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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萍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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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萍可依

14

就林卻所知,豐朝的大理寺和靈閣就像是唯物和唯心的碰撞,陸之流是大理寺卿之子,譚雲樓是靈閣醫官,二人應是沾不得什麽關系的,但現在陸之流說他心悅的人是譚雲樓。

“你可知譚雲樓是何人?”林卻問他。

陸之流的眼神暗了暗。

“靈閣的大醫官,與我父親同居正四品。”

看來他很清楚二人之間的對立關系。

“實不相瞞,在下與譚大人也算是認識。”林卻笑瞇瞇的看他,“陸公子可否將你與譚大人之間的相識的經過告訴在下?”

陸之流遲疑片刻,看著譚雲樓已經被七八個人簇擁到了三樓雅間,一眼都沒有往這邊看,他咬咬牙說了。

原來二人相識於一場春寒,陸之流從小也不喜歡他父親讓他走的科舉路。他性格隨了母親的明朗,與人交談也從不露怯,什麽人都能跟他聊上兩句,以至於相談甚歡。他這樣的性子,在經商一道上頗有天賦,借著游歷的借口,也瞞著他的父親下了江南經商。

他在江南混得風生水起,手下的店面甚至開到了京城,待到他風光回家,卻不知為何被他父親痛打一頓,丟出家門。

受了傷的他渾渾噩噩走在長街,偶遇了譚雲樓大發善心,將他撿回靈閣,二人便就此相識,成為好友。

這麽說來陸之流對他算得上是一見鐘情,只是礙於二人的身份,再加上陸集對譚雲樓向來嗤之以鼻,他便有意的斬斷了二人的交集,只敢遠遠的看上幾眼。

今日便是這樣。

林卻聽的心裏越發感興趣,以他對譚雲了解和這短時間的相處,深知譚雲樓不會無緣無故撿一個人回去,若是真叫他撿了一個人回去,那也是譚雲樓一早便盯上了的人。

這就說明早在陸之流認識他譚雲樓之前,他便一直在關註陸之流。

以譚雲樓無利不早起的性格,陸之流現在的身份,對於他不會起到很大的助益,反而他的父親大理寺卿對譚雲樓還百般不待見,那譚雲樓如此重視陸之流重視的原因是什麽?

真相只有一個,估計他對陸之流的感情也不單純。

既然不單純,這邊好辦了,作為譚雲樓的患者,他自然是要幫他的醫師解決情感問題的。

更何況昨夜他偶然發現了那個暗紅色木盒,想也知道那是誰給林斜源的,林斜源遲遲不動作,他雖然可以裝作不知道,可心裏也咽不下這口氣。

“陸公子,以我對譚大人的了解,他似乎對你也不止是朋友之間的情誼。”林卻煞有其事的說。

“當真?”陸之流一喜,“這又從何說來?”

“陸公子既是與譚大人相熟,那自然是知道譚大人這個人有多不好接近,表面上看著溫和,實則十分疏離,像是從不與人交心。陸公子細細的想,你當時手上暈倒,他完全可以將你送到醫官自行離開,又為何要將你帶去靈閣?”

陸之流聽著林卻的話,眼裏的欣喜止也止不住。

“我是特殊的?”

“陸公子再想想你二人平時是如何相處?”林卻乘勝追擊。

“雲樓他……一直很關心我的身體,也經常私下往府上送藥材。”陸之流笑得靦腆。

“若是尋常路遇的人,他又怎麽會對你這般關註?甚至為了不讓你為難特意疏遠了關系,”林卻惡魔低語,“我猜,他現在私下還跟你有往來吧。”

陸之流臉色爆紅:“林公子如何知道?”

“那便是了,這樣的譚大人對你怎麽可能僅有朋友之間的情誼,陸公子,譚大人這是藏著他自己的感情啊。”

“你是說?”陸之流囁嚅著。

林斜源直接搶答:“譚雲樓對你也有意思。”

陸之流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手中的扇子飛快搖晃給自己臉上降溫。

見他這般激動,二人默默地給了他冷靜時間。

林斜源趁著這個時候靠近林卻低聲說:“陸集是蜀中人士。”

林卻了然,又又下一劑猛藥:“陸公子可知想過譚大人今日為何要來這望江樓?”

“他包了這望江樓的戲戲臺和祈蠶節的事宜,自然是要來看一看的。”陸之流已經開始結結巴巴。

“那他往年可包過這戲臺和祈蠶節的事宜?”

“沒有。”

林卻和林斜源對視,心下了然。

“在下觀陸公子對祈蠶節這般了解,想必是蜀中人士吧。”

“是,怎麽了嗎?”

“陸公子可曾想過譚大人為何要包下這些祈蠶節的事宜,又為何——今日要來這望江樓?”林卻指了指樓上的包廂,林斜源會意起身離開。

陸之流已經心亂如麻,全然沒有發現林斜源的離開。

“你你你是說他是為了我?”

“不是為了陸公子有是為了什麽?這祈蠶節如此熱鬧,陸公子今日必定會來這望江樓一看,介時譚大人再一來,你二人不就算是見上一面了嗎?更何況,”林卻指了指憑欄外三樓的包廂,那包廂的屏風後坐著一個青色的身影,“譚大人在看你。”

陸之流猛地回頭,直接與側身的的譚雲樓對視。

“啊!”陸之流驚呼,眼神不知往哪放,竟拉上了憑欄的竹簾!

林卻:?

譚雲樓:?

“抱歉林公子我現在太激動了,實在是對不住,我要冷靜一下,我先走一步。”

陸之流直接起身開溜。

林卻嘆了一口氣,慢慢的喝完了杯中的清茶。這是林斜源也正好回來。

“譚雲樓去追他了。”

林卻:“嗯,如我所料。”

“小卻似乎對感情之事有頗多見解。”

“我只是畫本看得多,依葫蘆畫瓢,”林卻放下茶杯,“陛下,我們回宮吧,我累了。”

林斜源:“好。”

他發現眼前這個少年,似乎開始與他記憶裏那個活在暗處的影子完全不一樣了,像是畫紙上的人被賦予了生命,變得鮮活起來,開始會對他撒嬌,會對周圍的人或事感興趣。

無根的的浮萍,什麽時候也開始在意周圍流淌的水了啊。

——

林卻回宮打算睡個午覺,興許是今日有些累,他這一覺便睡到了傍晚。

“可睡得好?”林斜源看他睡得紅撲撲的臉。

“沒有做夢,睡得非常好。”林卻朦朧著,乖乖的回答。

二人一起用了晚膳,在院落走路消食。

說是消食,可林斜源手裏也端著一盤龍須糕,好讓林卻邊走邊吃。

不知不覺林卻走到了禦書房門口,他本意是就路過看看,卻被林斜源牽起手:“隨朕進來。”

“欸?”

“有驚喜給你。”

禦書房案上放著一個木盒,林斜源將龍須糕放在一邊,帶他到案前。

“打開它。”

林卻疑惑,咽下口中的龍須糕,漫不經心的打開木盒。

木盒裏是一柄匕首,一柄黑柄閃著紅光的匕首。

林卻瞳孔驟縮,這是!

是他暈倒時看到的,那個紅衣師姐刺向自己的心口的匕首。

“這柄匕首,是母後撿到你的時候你握著的,但那時你醒來不願見到這柄匕首,母後便命人將它存放在暗衛營的庫裏。”

“陛下……”林卻轉身看著站在他身後的穆銜蟬。

“原諒朕調查了你的過往,朕覺得,這柄匕首應該對你有特殊意義。”

“我很喜歡它,多謝陛下。”林卻聲音有些顫抖。

“如此便好,不必言謝。”林斜源沒有想繼續問下去的意思。

“陛下不問問我為什麽嗎?”林卻問他。

“你若哪日想說,朕便會聽。我知道你心朕是因為朕的臉,但,朕就是長了這樣的一張臉。”林斜源一字一句的認真說,“你現在是心悅我的,我並不在意,如果你還愛著那個人,沒關系,我會是最像他的。”

他將自己放在了塵埃裏,話語裏的卑微讓林卻難受得說不出話。

他何德何能讓這樣驕傲的帝王這般懇求?

再不栽,就不禮貌了。林卻想。

是的,林卻覺得自己已經栽了,他好像真的……愛上他了。

不,這是不被允許的,現在十六的身體尚不在他的全然掌控下,他又怎麽會有耽誤林斜源的資格?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現在並不是停留在此的時候。

“陛下……”

“小卻也別太感動了,”林斜源溫柔的笑著,眼裏卻有些不懷好意,“我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

“今夜開始我幫你調養身體吧,我在譚雲樓那裏要了工具和藥膏,你的身體底子現在太差,得溫養。”

林卻:?

他剛才還真的動搖了,沒想到這個老狗在這裏等著他?

“好啊陛下。”想著那被藏起來的盒子,他也笑起來,笑得咬牙切齒。

“別動,你嘴邊粘了糕點屑。”

林斜源伸手想要幫他拿掉,林卻卻伸出雙臂攬住了林斜源的脖子,迫使他低下頭。

二人的距離被瞬間拉近,近在咫尺的距離讓林斜源都能看見林卻臉上細小的絨毛。

“陛下……”林卻嘴唇微張,隱隱可以看到鮮紅的舌尖,溫熱的呼吸撒在林斜源的下頜,“我看不見它在哪。”

林斜源的喉結滾動,眨了眨眼睛:“我幫你拿下來。”

“不要,”林卻又湊近了幾分,兩人幾乎肌膚相貼,“陛下幫我舔下來吧,這樣方便些。”

氣氛太過暧昧,林斜源粗重的呼吸打在少年的面龐,少年單純的樣子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過分的話,他狠狠地閉了眼睛,聲音已經沙啞。

“好。”

他終於吻上了少年的嘴角,像是在虔誠的膜拜聖潔的神明。

原來,他也是可以與神明離得這般近。

只是在林斜源要深入了解時,林卻直接後退一步,這個吻就這麽淺嘗輒止,叫林斜源失望都寫在了臉上。

“陛下你高興嗎?”林卻笑著說,眼睛彎彎的。

“高興,高興。”林斜源又要吻上來,被林卻靈巧躲避。

“你高興的太早了,切不可沖動,陛下。”

他裝模作樣的咳了兩聲,表示自己現在還很虛弱,然後轉身就走。

林斜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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