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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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惱羞成怒

9

林斜源醒來的時候只感覺懷裏空落落的,他猛地睜開眼,發現林卻早已坐起身,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小卻……”林斜源愧疚的伸手想要將林卻攬進懷裏。

林卻起身向後退到床邊,他半個身子在床沿幾乎要掉下去。

“小心,你別動。”

林斜源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感覺,那種既後悔又憤怒的情緒仍舊充斥著內心,但他從不後悔。

少年仍是默不作聲,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昨日他對待他太過粗暴,雖然已經上了藥,但少年的樣子仍舊慘不忍睹,連嘴唇都是破的,現在甚至已經滲出了血。

林斜源下床拿來了傷藥,小心翼翼的靠近林卻。

“小卻,你流血了,上點藥好嗎?”

仍是得不到回應,二人一進一退,直到他將林卻徹底逼至床沿。

林卻避無可避,成功被林斜源抱住。他現在已經使不上力氣掙脫男人的臂彎,眼中絕望,發出野獸一般的嗚咽。

“你莫怕,莫怕朕。”

林斜源心疼的像是在滴血,他不明白為何林卻會這樣,被當成替身的不是他嗎?可為何……他還這般心疼林卻。

他強行的將藥抹在林卻的嘴唇上,直至滾燙的淚水滴在他的手背,他才慢慢放開林卻。

“我們需要冷靜一下。”

他把林卻放在被褥裏面,細細的替他蓋好被子。

“小卻,朕不怪你將朕當成替身,”他艱難的說出這句話,“你將那人忘記吧,重新喜歡上朕,朕與那人不一樣的。”

“你放我走。”林卻終於開口,說出的卻是這樣決絕的話。

“你要去哪裏?”林斜源壓抑的怒火又被點燃,“你身上有引毒,解藥只在朕這裏,你又要去哪裏?去死嗎?”

“只要不在你這裏,死又何妨。”林卻的眼裏光明明滅滅。

“你休想,愚弄了朕你又能逃到哪裏去?朕不會讓你這麽輕而易舉的去死!”林斜源留下這句話,轉身出了殿門。

他……已經愛上他了。

甚至不計前嫌,放棄尊嚴的求著林卻愛他,甚至為了林卻留在身邊而不顧他的意願。

多可笑?

——

“陛下,十六大人是太後娘娘帶進暗衛營的,屬下動用了最高權限,只找到了這些。”暗衛統領跪在林斜源面前,雙手奉上了一份密函。

十四年前,太子林斜源被前朝餘孽關入北山道魔宮,四年後魔宮打開,太後不遠千裏到北山道將太子帶回宮中,路經襲山見一林卻昏倒廟中,旁又豺狼虎視眈眈,太後於心不忍,命禁軍救下林卻,帶回宮中。

林卻醒後不記前塵,問其姓名不知,年歲幾何亦不知,太後賜名十六,遂養其在身邊。

後太後病重,臨終想將林卻放出宮,林卻為了報答太後救命養育之恩,服下引毒,便做了太子暗衛。

只是林卻身體遠非常人,十年來樣貌無甚變化,一直是少年模樣,此事也被太後下令封存,為最高機密。

是了,他以往雖不甚在意暗衛長相,可林卻因一張同自己便宜庶弟相似的臉讓他有些印象,甚至這張臉從沒變過他也沒有註意到。

林卻,似乎真的沒有變過。

他到底是誰?他所說的那個哥哥,又是誰?

他的對林卻抱有的期望已經快要耗盡,自己長得像那個男人,那他是因為這張臉才留在自己身邊,心甘情願做個工具嗎?

一想到這,林斜源心裏的酸味幾乎抑制不住,對林卻的愛戀,被玩弄的恥辱,對那個人的嫉妒已經要將他淹沒。

“繼續給朕查!”

“陛下!!!”內侍慌忙的在門外叫他,“陛下,十六大人又要不行了!”

“什麽?!”

——

林斜源到寢殿時,譚雲樓正在給林卻的手腕包紮,地上是一灘觸目驚心的黑紅血液和冰冷的匕首。

他在嘗試用死亡離開他。

“陛下,十六大人的性命保住了,可是心病臣卻醫不得。”

譚雲樓為林卻包紮完,向他行禮。

林斜源疲憊的揮手。

譚雲樓也已經看到了林卻身上的痕跡,聰明如他怎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想著林卻之前同他的那次交談,譚雲樓斟酌了一下,對林斜源說:“陛下,十六大人已經心存死志。”

“朕知道,可朕到底要做什麽才能……才能讓他好起來。”

“陛下可以給十六大人心心念念的東西。”

“什麽東西?”他看著譚雲樓,這個來自靈閣的醫師。

“阮鹹鏡,或者自由。”

果然,譚雲樓已經猜到,阮鹹鏡是林卻的東西。

“不可能,阮鹹鏡朕不可能再給他。”林斜源立馬否決了阮鹹鏡這個提議。

“那日見到阮鹹鏡,臣心有疑慮,故回靈閣查了阮鹹鏡的背景。阮鹹鏡乃是掬月仙尊盧雪深的靈寶,原本煉器師情深難止制作了阮鹹鏡以解相思,最終得以解脫。陛下,若是阮鹹鏡真對十六大人有益,為何不將它給十六大人?”

“朕說不行就是不行,阮鹹鏡朕不會給他,但他要的自由,朕可以給。”他伸手將一枚丹藥遞給譚雲樓。

“這是?”

“引毒最後的解藥,服下這個,他便再不受引毒之痛。”

“陛下?”

“給他服下,莫要給朕反悔的機會。”林斜源,眼眸沈沈。

“是。”

譚雲樓不愧是多年的醫師,達到目的後再沒看過林斜源一眼。他一個閃身到床前,捏著林卻的下頜迫使林卻張開嘴,把藥往裏一塞,手再往上推,動作一氣呵成。

林斜源:……

“微臣告退。”

揮揮手,深藏功與名。

——

【宿主,宿主?】

累,想睡。

【那你割腕做什麽?】

總要逼一逼林斜源,不然他知道我拿他當替身惱羞成怒了怎麽辦,我還想多活幾年。

【他也太過分了,昨晚居然這麽欺負你!】

還挺爽的,就是演的有些累。爽還要裝作不情願,勞累了大半夜,起來還要繼續擺爛,真考驗我的演技,這工作,生產隊的驢都不幹。

【欸?】

譚雲樓那邊應該也已經布置好了,我一覺醒來身上的毒就能解開,系統,你且就在此地不要動,我去睡一覺便回來。

【宿主??】

——

暮色四合,林卻緩緩睜眼,搖曳的燭光透過紗罩撒在他眼睛裏,像是蒙了一層陰翳。

林斜源不知在床前坐了多久,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半張臉籠在陰影裏看不真切。

【宿主身上的引毒已經解了。】系統提醒他。

“小卻,”林斜源開口,聲音沙啞難聽得像是粗糙的石頭在摩擦,“你就待在朕身邊可以嗎?朕去哪你去哪,朕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林卻只是沈默,病弱蒼白的臉叫人心疼。

“可是餓了?用些東西吧。”他將一直備在案前的稀粥端過來,“你許久未吃東西,吃點粥墊墊,你若能喝完,朕便給你龍須糕。”

以前的林卻很喜歡龍須糕,驚蟄那日他一個人吃了兩人份的尤嫌不夠。

林卻沒有接,林斜源也不惱,將湯勺拿起來,舀了一點餵到林卻嘴邊。

林卻沒有張口,像是不想見到眼前的人,他偏過了頭。

林斜源:不氣,他是自己喜歡的人,是自己一時沖動才變成這樣,不氣,是自己的錯。

他似乎有了良好的精神自主管理技能。

“小卻,朕已經將你的引毒解了,你現在是自由的。”他耐心的哄著,“快些將身體養好,你可以親自去找鏡子。”

林卻的眼眸多了些光亮。

“當真?”

“自然是真的,朕不騙你,”林斜源見他有了反應,又將稀粥餵給他,“吃點粥好嗎?就一點,好歹回覆點力氣。”

林卻垂目將湯勺含入口中,紅艷的舌頭在白瓷勺子的襯托下若隱若現,林斜源壓下心中的躁動,不自然的將視線移開。

然後他又看到了林卻肩上的吻痕。

自己這麽畜生嗎?

【真畜生啊,宿主你都這樣他還能有反應。】

實不相瞞,我也想同他再來一晚,可惜我撐不過去。

系統:……

看著林卻乖乖的吃完自己餵的粥,林斜源滿意的點了點頭,他放下碗去拿龍須糕,卻見林卻突然扶著床沿,撕心裂肺的吐了。

他胃中原本空空,強行吃了餵的一碗粥,實在是太難受,只好吐了出來。

只是他這一吐,便止也止不住,一個勁兒的幹嘔,到最後身體都在抽搐。

林斜源抱著他順氣,眉頭緊鎖,心裏的火快要將他燒沒。

“你竟這般厭惡朕?”

【欸?】

我真沒有……林卻弱弱的想,是真的控制不住。

然後,他就控制不住的嘔出了一口血。

林卻:抱歉了哈。

不過吐出這口血,他倒是舒服了很多。順了順氣,他接過林斜源遞來的手帕擦幹凈嘴,有些尷尬的看著他。

在林斜源看來,林卻強迫自己吃下了他餵的粥,只因為他說要帶他去找阮鹹鏡。現在林卻已經厭惡到連他餵的粥都吐了出來,甚至還吐了血!

“為什麽?!是因為朕不是他嗎?”

林卻搖頭,向林斜源伸手討要龍須糕。

“不給!”

林卻:出生啊!

“你說話!”

“我……”

“好了你別說了,”林斜源將龍須糕塞進林卻口中,“你這張嘴,近來只會說出讓朕生氣的話。”

林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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