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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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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自刎

10

林卻很努力的想要恢覆身體,但被兩種毒素摧殘的身體已經虛弱不堪。

其實他本不在意這些,沒了那一身的功夫,他反倒顯得輕松很多,稱得上是擺爛了,更何況系統承諾在他攻略林斜源後,自己會獲得原主應有的修為,相比起來現在的狀況並不叫他覺得難過。

在林斜源眼裏,少年從未放棄過尋找阮鹹鏡,他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目標,所以能把自己照顧的很好。但是真的要林斜源把阮鹹鏡還給他,林斜源做不到。

他做不到親眼看到自己深愛之人,日日看著鏡子中的另一個人。

這段時間譚雲樓時常給林卻診脈,聽著譚雲樓的診斷,林斜源知道少年的身體越來越好,慢慢的,二人相處漸漸回到了以前那樣——以前,他們之間沒發生任何事情的時候。

不知不覺間,初夏來臨。

“雙雲臺的蓮蓬該是已經熟了,下朝小卻隨朕一起去摘吧。”

“是。”

這樣溫暖的天氣,少年的臉色也很是蒼白,他站在那,像是一棵枯柳一般。

林斜源心尖一顫,他握住了少年冰涼的手,如他所料的被少年掙開。

“陛下,該上朝了。”

“你……罷了,下朝再說。”

金鑾殿上,豐朝臣子鶴序瑾然,自玉氏一族被扳倒,朝廷上被打壓的官紛紛冒出了頭,一派欣欣向榮的樣子。

林卻仍舊被安排在一側的大柱後面,是只是他沒有站著,而是坐在非常舒服的椅子上,甚至腿上還披著薄薄的錦被。

朝廷的大事任意一件放在外面都驚天動地,此時卻一句也入不了少年的耳,倒是聽的少年昏昏欲睡。

【宿主睡得很愜意。】

自然,睡覺是件無與倫比的美事。

【檢測到玉貴妃正在靠近。】

來了。

金鑾殿門口傳來吵鬧的聲音。

“砰——”

侍衛攔不住來人,他似乎也不敢上前阻攔,只得被來人一掌振飛。

“何人如此大膽?!”

眾人向後看去,只見一位身手利落的宮女在前開道,而宮女身後,是玉貴妃。

【甄玉果然會武功,宿主算得真準。】

那日畫舫內遙遙一望,林卻便已經發現了甄玉的身影,卻在頃刻消失不見,若是甄玉不會武功,又怎能躲過他的眼睛。

【所以宿主讓譚雲樓向貴妃透露,徐相早在最初就沒打算讓玉泉之子活下來。】

徐相心思縝密,又怎會留下玉氏的血脈?玉氏一族的災禍是由他而起,若是玉泉之子活下來,日後定會成為一個隱患。當初徐衰蘭能救下玉泉之子,不過是他對自己女兒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他只是讓將那孩子趕走,至於玉泉之子離開徐衰蘭後能不能活,自然與他無關。

甄玉自玉貴妃進殿便立侍在一旁,眉目低垂。

玉貴妃這一年來雖經歷大悲失親之痛,可心中仍有侄兒掛念,前幾日知道侄兒死在了春寒,整個人也像枯葉一樣衰敗。她穿著寬大的貴妃朝服,面上施了粉黛,卻也難掩憔悴。

林卻嘆息於她那張富貴的鵝蛋臉變成了現在這樣,終是世事弄人。

“貴妃,你竟敢擅闖金鑾殿?!”徐相有些慌亂的指著她,“禁軍呢?將她帶下去。”

“徐相,朕還在此,你想對朕的貴妃做什麽?”看著一切的林斜源淡淡的開口。

“陛下,這不合禮數啊!”徐相跪了下來。

“不合禮數?你這老匹夫竟敢說本宮不合禮數?!”玉貴妃一雙美目幾乎要弒人,“你自己做了什麽,難道還要本宮告訴眾人嗎?”

“貴妃切莫血口噴人!”

“你這陰毒的老匹夫,竟然毒殺了本宮的侄兒!玉氏上下的性命全被你這老匹夫害死了,本宮今日便要同你清算這一筆!”

她冷艷的眉眼淩厲至極的看向上首的林斜源:“陛下,您當真不管嗎?”

林斜源沈默,他不言語,周圍的禁軍也不會動。

極大的悲哀包裹住了貴妃,她聲嘶力竭地質問:“林斜源,你是默許的吧?!”

她身形搖晃,就已經撐不起寬大的貴妃朝服,像是終於明白了一切。

“好啊,好啊!我若一開始就明白你是何等無情無義的人,現在又何至於此?!”

她鮮紅的指尖指著林斜源,已經隱隱有些癲狂,大臣們議論紛紛。

“貴妃莫不是瘋了?”

“陛下開恩能留她一命乃是陛下仁慈,她竟這般誹謗陛下?”

“果然是玉氏罪女,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我看貴及一時的玉氏禮教也不過如此。”

“你又是什麽王八犢子,敢對我玉氏禮教指指點點?!”貴妃眼神狠厲掃過那幾個出聲的官員,官員立即噤聲,不敢惹這位不太正常的貴妃娘娘。

“貴妃,你退下吧。”林斜源終於開了口,只因他有些厭煩了這場鬧劇,更何況朝廷動靜太大,已將林卻早早地吵醒。

近衛想要靠近玉貴妃,卻被甄玉攔住,兩方纏鬥在一起,一時大殿兵戈四起。

“我為何要走?林斜源,你莫不是忘了你還欠我什麽?”她冷笑出聲,早已面如死灰,將發髻上的金釵拔下來抵在脖頸處,“我當真是猜不透帝王之心,你的心裏對我可有一絲愧疚?”

“娘娘!”甄玉驚呼出聲,林卻也站了起來,面色十分難看。

這一幕似乎很熟悉。

【不好,貴妃這是要…】

“貴妃,你要做什麽?”林斜源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我要做什麽?想我玉洩光一生享盡榮華,到頭來親故皆亡,我將自己困在深宮,卻一個也沒能保住,”她的淚水終於滴落,一滴滴砸在大殿之上,“你毀我一生,又出爾反爾這般愚弄我,我當真是瞎了眼了!”

“娘娘?”林卻喃喃看著這一幕。

林斜源站在高臺,周圍的暗衛紛紛圍住他,他目光始終落在林卻身上。

“做盡深宮潭中月,回轉牡丹半城花,林斜源,你既如此鐵石心腸,那我便祝你親友盡失,抱憾而終!”

“小姐!”林卻想要靠近玉洩光,卻生生止在原地。

玉洩光終是將金簪插入自己脖頸,失了力氣倒在地上。

“林卻,別看!!”林斜源顧不得威儀起身,想要阻止林卻看到這一切,卻還是來晚了一步,林卻已然看到了。

甄玉在近衛的攻擊裏奔向玉洩光,慌亂的將她抱在懷裏,身上已然被侍衛狠狠刺傷,傷口深可見骨。

“咳……小玉……我剛才是不是看見……十……十六了……”貴妃潔白的脖頸止不住地冒血,她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小姐,是十六大人。”甄玉已經泣不成聲。

林卻已經走到玉洩光面前,他跪在地上,顫抖著手想要觸碰她。

“十六……你可在……?”

“娘娘,我在。”林卻眼中的她忽明忽滅,這樣的場景似乎與記憶裏的畫面重疊,他不知何時眼眶隱隱有淚光滲出。

“十六……離開……離開他……”玉洩光已經快要失去意識,“他會……害死你的。”

林卻面色蒼白的楞在那裏。

“小姐!小姐!”甄玉一遍遍呼喊玉洩光。

“小玉……本小姐好像……看見兄長了……小玉……是他們嗎……”

“小姐!!!”

甄玉哭得撕心裂肺,抱著玉洩光沒了聲息的身體,她一咬牙,轉身拔出林卻腰間的匕首向自己的心臟刺去!

“小姐莫怕……小玉來陪你了……”

匕首刺進心臟,飛濺出的血糊了林卻滿眼,天地似乎都變為了血紅色。

他的兩把匕首,一把在當日給了玉貴妃防身,沒想到成了貴妃自刎的利器。一把掛在腰間,也斷送了甄玉一條性命。

腦中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哭聲,一眼望不到頭的天河水。

女人手中的匕首刺進頸脖,在滿天白綾裏,她的身體天河倒去,血色染紅了河水,也染紅了林卻的衣袍。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一定是假的,是假的!”他用力的捂著自己的臉。

【宿主!你怎麽了宿主!】

“小卻!小卻!”

“宿主!!”

………

………

………

“父親。”

——

少年最終昏倒在了帝王懷裏。

這位素來冷硬的帝王失了威儀,發絲淩亂,眼睛隱隱泛紅。

“叫譚雲樓來!快去!”

他抱起少年準備走出殿外,卻被幾位老臣攔住。

“陛下,這可是小殿下?”

林斜源冷冷的看著他們。

“陛下,小殿下為何會回到凡間?是否是被仙人厭棄,若是被仙人厭棄,我大豐是萬萬不能留……”

“滾。”

林斜源一腳將那老東西踢開,老東西被踢到殿柱上,暈了過去。

“誰若攔著朕,這便是下場。”

他環視眾人。

“今日之事你們都給朕爛在肚子裏,若是叫朕知道有誰說了關於他的事,玉氏一族便是他的下場。”

留下這句話,他抱著少年離開金鑾殿。

金鑾殿眾位大臣噤聲,面面相覷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諸位不若先出宮,今日的事休要再提。”徐相開口解圍,“陛下的禁軍可都在殿外等著。”

禁軍無處不入,想必今日他們這些目擊者皆會被暗中監視起來,一個不小心,甚至全族都得遭殃。

“可小殿下……”

“陛下的意思是,那位少年並非小殿下,況且老夫觀那少年雖與小殿下相似,但年歲甚小,不過十七八,由此觀之,小殿下應仍在仙山。”

“徐大人說的是。”眾人連連附和,不管是否相信。

之後便有宮人上前處理殿中橫屍的兩位姑娘,又有宮人領著諸位大臣出宮,一切都是這麽井然有序。

徐相臨出殿門,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倒在血泊的貴妃娘娘。

這位貴妃娘娘往日何其風光,今日這樣的結局也讓人唏噓,當真最是無情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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