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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給言清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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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古老那拿到了迷途河水的言幼君,重新回到了柳府,她一進大門,就朝之前坐過的石桌凳走去,一撩裙子,盤腿坐在了石桌上,從懷中掏出手記,並將趴在她肩膀的栗子轉移到了腿上,摸著栗子柔軟的皮毛,舒舒服服地翻開了手記。

被翻開的手記中,夾著幾張折折皺皺的紙,這幾張紙,正是當年被古老所撕走的那些。

言幼君看著紙上的內容,不由得瞇起了雙眼,神色變得覆雜起來。

這是因為這紙上的內容。

她看著紙上蒼勁有力的字跡,抑揚頓挫、感情飽滿地讀道,“孫兒,祖父知道你與幼君的關系極好,感情深厚,可……她終究不是我言家血脈,只是我當年從戰場上撿來的一個棄嬰,她或許天資極高,能幫助我言家勝過柳家張家,成為這外城中的霸主,甚至是幫助我言家進入內城,成為內城中首屈一指的家族,但你絕不可信任她!

昔日,我曾為你二人定下婚約,待到她成年之後便舉行婚禮,但我要告誡你,絕不可讓她掌握太大的權利。”

言老太爺又換了一行,此時,他的字跡變重。

“等她生下男孩後,你一定要前往內城一趟,親自去嚴相府拜訪嚴相,那時,嚴相會將一件極為重要,關乎我言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告知與你。

對於那件事……你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就算是你的父親也一樣!若他知道了那件事,以他的性格,絕對會做出一些破壞嚴相計劃的事。

而在這封信中,孫兒,我也只能告訴你另一件事,這件事和你的妹妹,你未來的妻子幼君有關。

雖然幼君只是我當年從戰場上撿來的一個棄嬰,但她的身體中流淌著,這個世界上最為珍貴的血統,真聖之血。那是唯有聖人才能擁有的血脈,她雖是個棄嬰,但她的祖上一定曾出現過聖人!

而且不止一位!

這才是令她,在被拋棄在戰場中時,才能奇跡般活下來的原因!

當今有跡可循的、擁有真聖之血的,唯有東十葉,西聖齋,南魔域,北雪城,中陳朝這五大勢力,和內城中的白家,雲中的巫氏一族,隱居天山的山湖一族。

這八家中,山湖族、東十葉與雪城的真聖之血已經斷絕,故而山湖族沒落,雪聖苦修千年依舊無法成聖,而東十葉,三年前,擁有真聖之血的莫北辰離奇死亡,想必如今也是血脈斷絕。

剩下的五家,便是陳朝,聖齋,魔域,白家和巫氏一族了。

在這五家中,我言家與如今的陳朝,魔域,白家均有不共戴天之仇……這仇的起因,等嚴相告訴你那件事後,你就知道了。

五家擁有真聖之血,其中三家均是我們的敵人。

現在,你也該明白了,言幼君她,絕不能留!

可她畢竟擁有真聖之血,所以你定要讓她產下男孩後,再用祭神儀式將她殺死!

祭神儀式乃是……如今,我也知道,你心中定是不忍,你與她一起長大,以後,她又會嫁你為妻,但她終究不是我言家血脈,清兒,你有與你血脈相連的親人,你的爹娘,你的妹妹言月,他們才是你需要去照顧的存在,而幼君,她不過是一個助我等實現畢生願望,重回內城的踏腳石罷了!

你千萬不要對她產生任何的感情,這些感情,我和你爹,不過是用著感情去籠絡她,讓她留在言家,讓她信任我們,並心甘情願的誕下孩子,死在祭神儀式之中,她,並不值得你所付出的真感情。任何一個你無法控制的女人,都是禍害!都是企圖霸占我言家的禍害!

無論她表現的多麽純真美好,你也不可以將信任交托於她,不可心軟,一定要完成祭神儀式,這才是正途,只有完成了祭神儀式,我們言家的願望才可以實現。

對於我們而言,她只是因為她所擁有的真聖之血,才能活到現在,才能成為我言家的小姐,你未來的妻子。清兒,你一定把這個弄清楚,我知道你一向心軟,但言家是對她有恩的,要不是我們,她絕對無法活下來,她就應該為我言家而付出,幫助我們完成願望,算是償還了當年的恩情。

清兒,你將背負的擔子很重,重到足以天下人的脊梁壓垮,但我相信,你絕對可以做到,定能幫助他,重新將我們帶回內城,帶回那個遍染我們親族鮮血的地方,重新沐浴輝煌的光輝!

我也知道,在這條路上,你將遇到無數的指責唾罵上,全天下的人,都站在我們的對立面,但你要記住,要相信,我們做的事是正確的,我們走的路是對的!”

“此信,寫於四二一九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四二一九四年?”言幼君將手記合上,捏了捏栗子的耳朵,疑惑地說道,“這應該不是大陳歷吧?”

大陳歷,是如今陳帝登記後,改年號為陳歷(……),也就是陳歷紀年,一般稱呼為大陳歷。

“那就是舊歷?噗,真沒想到都這麽長時間了,還有人用舊歷,不不不,也不能這麽說嘛,言爺爺今年可是一百七十多歲了,他出生時用的自然是舊歷,而不是如今才用了一百一十二年的大陳歷啊,”她換算了一下道,“嗯,舊歷四二一九四年,也就是大陳歷八十六年咯……”

“八十六年?”她隨口說道,“也就是我三歲那年唄!”

她拍了拍手記,語氣溫和地道,“真沒想到一直對我這麽好的言爺爺,居然只是把我當做一塊墊腳石,居然只是用感情來籠絡我,居然從未相信過我啊!”

“呵呵,言爺爺寫下這封信時,我才三歲啊,他就說絕不可信任我,說我是個禍害,說對我好不過是想要更好的利用我,說我嫁給言哥哥不過是為了不浪費,我身上的血脈,說我一生下孩子,就要去死呢!”

“很好,很好,非常好。”

她語氣溫和,面容上的表情平淡,之前的覆雜神色已經從她的臉上消失,看起來,就像她並未被這封信的內容所影響一般。

只是……她突然伸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她白嫩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掌印,她懷中的栗子也被她的這個舉動給嚇到了,害怕地縮了縮身子。

“犯賤,言幼君,你他媽就是犯賤。”

她摸上臉上的掌印,語氣溫和地說道,“這封信說的還不夠清楚嗎?他言家,就是為了利用我,利用我身體裏的血脈,利用完了之後就將我殺死!哈哈……哈哈哈哈!”

“只是這樣,這是這樣而已呢,”她的聲音加重,“言爺爺還一句又一句的勸著言哥哥,讓他不要心軟,不要信任我,不要對我付出真感情,可事實上,他根本不必勸他,因為言哥哥他也巴不得我死呢。”

說到最後一句時,她的聲音又突然轉輕,她這副神經質的樣子,比她面帶笑容的樣子,更讓人恐懼。

“所以……所以你還犯什麽賤呢?你究竟是多麽喜歡一直在傷害你,一直想要殺了你的這家人啊?就算到了現在,就算這封信,已經擺在了你的面前,你依舊覺得你的言爺爺並沒有想要害你。”

“而這個念頭,居然只不過是因為,他將這條項鏈送給了你。”

她的表情越發的兇狠起來,“一條項鏈?準確的說,是這本手記吧?他把這本手記送給了我,可這又能代表什麽呢?我可以僅憑這個,就相信,他那時,之所以將這條項鏈送給我,是因為他打消了祭神儀式的念頭嗎?”

“不,他沒有,他沒有打消這個念頭!就看如今柳君君和言秋的這場婚約就知道了,他絕不可能因為外人而打消這個念頭,言幼君,你仔細看看這封信吧,他是多麽迫切希望祭神儀式成功,希望能夠達成那個願望!”

“……他之所以要將手記送給我,恐怕只是因為,在他眼中,那時的我已經死了。所以他的心中才出現了,那麽一丁點的愧疚,所以他才將這東西留給了我,並封進了箱子了。”

說到這,她嘆了口氣,將手記重新打開,“就算只有這麽一丁點愧疚,我怎麽也有點開心了呢,犯賤,我這人啊,就是犯賤呢。”

“從前在魔域時,對著言清,對著魔君犯賤,如今知道真相後,又這個樣子……”

“噗!”她突然笑了出來,這個笑容,仿佛將她心中的負面情緒一掃而空,“所以說,我是受虐狂嗎?別人對我越不好,我就越喜歡他們,越低三下四的渴求他們對我的好,說是祈求也無錯了。”

“特別是在愛情上呢,就算言秋,我竟然也在接受他後,祈求著他的感情,無視著他的錯處。”

“可笑,這天下最可笑的人,就是我了吧。”

她看向手記,翻了翻其他的被古老撕下的書頁,除了這一張外,有兩張日常的記錄,剩下的,就都是和祭神法陣有關的了。

她粗略地看了看,就重新將手記合了起來,放了起來,就重新盤了下腿,開始修煉了,準備以這種方式來平覆自己的心情,並等待蕭何他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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