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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朵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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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朵雲

陳謹川沒有想到搬家的契機來得這麽快, 他原本以為選好住所,再重裝布置,入住的時間起碼也要到秋天了。

事實上, 兩人在衣然和新公司簽訂合同後的第二周,就搬去了他之前住的花園洋房。

空間當然較公寓寬敞很多倍, 功能分區也更明確, 管家司機保姆一應俱全,最重要的是, 安靜且私密性極好。

他還想根據她的喜好換家具和裝飾, 看慣了公寓裏的柔和配色和軟綿抱枕, 心裏覺得他們的家就該是那個樣子的。

結婚的契機雖然是個不好為外人道的秘密,t 但兩人的感情日漸升溫,他想彌補上新婚缺失的每一步。

新氣象, 應該是第一步。

只是沒有想到她最後選擇了不動原來的裝修, 理由也很簡單:“你之前遷就了我那麽久,現在輪到我進入你的生活了。”

他沒想過在這樣的情況下,聽到她含蓄地闡釋愛的理論——愛是相互的。

許雲想聯系了搬家公司開始整理公寓的東西。到第二天下午,所有的行李已經安置在了洋房裏, 她只需要帶著花花走進去。

黑白灰的簡約質感風格的洋房, 迎來它的女主人。

陳謹川下班回來看到車庫裏孤零零的一塊地毯也不是不詫異。

黑白細格的羊毛地毯, 他認出來是她公寓裏客廳那塊。

許雲想在餐桌上和他解釋:“衣帽間的地毯是幹凈的,就留給然然了。客廳裏這塊, 我們……就帶走吧, 她再買過新的。”

兩個人曾經在客廳裏胡鬧過幾次。

公寓她騰出來給了衣然住——這是她能想到的為數不多的幫助好友的方式。

她以後的工作重心毋庸置疑都在國內, 也不能一直住酒店, 回家住太遠又不方便。何況經過這幾天的輿論發酵,衣然作為首開解約先河的模特而非明星, 頻頻在媒體上刷臉,已經有路人能認出她來。

媒體不知道合約的具體內容,猜測她可能要為此次的解約行為付出一億元左右的違約金。

國內的輿論愈發激烈,品牌方在第五天發出了道歉聲明,承認品牌此次的行為傷害了國人情感並鄭重道歉。

為了挽回形象,發言人在媒體上強調,不會追究代言人衣然女士的違約金。

只除了紐約經濟公司那邊要求的一百萬美金違約金。

和另外七個國際大牌發來的解約通知。

這場風波裏,衣然收獲了極高的國民好感度,以及重新歸零的銀行戶頭,順便欠了新公司將近八百萬的債務。

饒是如此,她還是神采飛揚:“已經比我預估的要好很多了。我還年輕,一切都還有很多的可能性。”

情愛帶來的波瀾都比不過現實的困窘,她將賺錢繼續列為自己人生的第一要務。

隔天,衣然帶了梵姐,陳慕舟帶了兩位律師,一行五人飛往紐約,做那邊的收尾工作。

陳謹川跟著松了一口氣。

當天晚上,兩人的激烈程度更甚以往。

臥室的窗簾只拉上了白紗,窗外的婆娑樹影印在玻璃上,帶著無言的靜謐和壓迫感。

身後是熱騰騰的胸膛和沈穩的心跳,許雲想的手被人舉起來壓在枕頭上。

她難耐地咬著嘴唇,只覺時間漫長。

他在她的耳邊低聲說:“衣衣,叫出來……我喜歡聽你的聲音。”

公寓的隔音不算太好,她時常因為羞怯而忍耐身體深處的歡愉。

婉轉嗓音回蕩在他曾經無數次肖想過她的空間裏,陳謹川的心潮暗湧。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命運待他從來都不薄。

第二天陳謹川去了公司。

許雲想被早上的鬧鐘鬧醒,不由暗自慶幸還好和建築設計師約的時間是下午。

鹹魚的生活在此劃上了一道明確的分界線。

郭文鴻帶著助理自新加坡飛了過來。

在此之前,兩人已經在郵件裏溝通過一陣,初步了解了她的想法。

第一次見面,關情也出現在了碰面的咖啡廳,一頭飄逸長發的郭文鴻叫她“表姐”。

他的準備工作做得比許雲想料想的更足,不僅拍了各個角度的場地照片,還測量了尺寸,踩點了附近一公裏內的商業環境。

他說,本來這麽小的case他是不想接的,但表姐推薦,他又實在欣賞她的想法。

一家象征著絕對生活品味的名人飯堂。

沒有設計師能抵抗“絕對”和“品味”的buff疊加。

他的普通話很好:“老實說,我很怕我的客戶在品味上摳預算。我能在能力範圍內做到合理,但品味的體現,必然體現在每一個細節裏。而細節最見真章,品味的積累與時尚的熏陶,靠節約是達不到要求的。需得捧出來真金白銀才行。”

許雲想忍不住笑——這句話和陳謹川的意思差不多。

既然已經開始做了,當然要奔著做到最好而去。

關情也跟著笑:“難怪陳謹川最近春風得意,愛情事業雙豐收。——他小氣成這樣了就送這麽家餐廳嗎?”

許雲想知道兩人之間的舊怨,笑盈盈地說:“二哥不是你說的那樣的。”

話題轉到正事上。

年輕助理將平面建築圖拿出來鋪在桌子上,郭文鴻打開電腦給她看他用照片記錄下來的情況:“地理位置極好,但是這棟建築要做非常大的改動。目前的層高不足三米,玻璃幕墻使用的年限已久,天花板有嚴重的滲水情況……先前你還計劃做兩種用途的經營,一半買手店一半餐廳,將面積分割開來。我的意見是,還是只做單一用途的場景更好。”

他細細解釋:“如果做餐廳,我們可以考慮將整個建築拆掉,重新設計,通過加高層高,增設窗戶等手段,引進更多的自然光……二樓可以做夜景加露天bar的休閑模式,一樓做正式的用餐區,按照經營的種類分不同主題。這樣如果餐廳日後要承辦小型活動,空間也是足夠的。”

“至於買手店,完全可以在附近找其他合適的場地……那樣的用途基本用不上找建築設計師。買手店的精髓畢竟在買手選擇的眼光。”

……

許雲想在咖啡館裏消耗了幾乎整個下午的時間,和郭文鴻討論具體的細節。

她今天特意背了帆布包出來,打印了文件夾裏收藏過的各種餐廳和設計,滿滿一大包參考資料。

到下班時分,店裏的客人突然多了起來,空間變得嘈雜。

她約對面的人一起吃飯。

關情拒絕:“不是和你客氣。今天約好了去老宅那邊吃的,他難得回來國內。以後碰面的機會多得很,下次再約。”

許雲想只能給人留下次碰面的地址。

附近的花園洋房,12號。

她說:“家裏安靜一些,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下次去我家討論也行。”

這個地址,這個形容——“家裏”,關情挑眉。

她真是小瞧了陳謹川下手的速度。

等助理開車過來的間隙,她提醒眼前的姑娘:“到這個地步了,應該要和家裏面進一步溝通了。”

春天的氣息濃厚,身邊的姑娘只穿了一件薄的卡其色開衫出來,一張年輕的臉皎潔如月,嘴唇上一點豆沙粉,清新又幹凈。

陳謹川在戀愛中的事情並沒有刻意隱瞞,連她都有所耳聞。

何況他弟弟和許雲想匪淺的青梅竹馬情誼,想也知道公開時家裏的震蕩。

許雲想知道她對她釋放的善意——一段健康的關系,應該可以大方地曬在陽光裏,包括身邊的親人和朋友。

在世俗的定義,這段關系中她處在低位,無論從社會地位,財富或者其他的角度來說,都是。

她有心想解釋。

但是兩個人的情況特殊,一下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說:“時間還短,不著急的。”

從夫妻走到情侶的例子實在不多,身邊也沒有其他的經驗可以參考,但是戀愛的感覺不會騙人,這樣的好時光她還想延續。

關情點頭:“那也行,先談著吧!”

保姆車從車庫裏開了出來,停在了路旁。

關情和郭文鴻和她打過招呼就上車走了,留許雲想在原地惆悵。

【我是不是有點兒太戀愛腦了?】

咖啡廳在洋房附近,時值落日時分,她背著帆布包慢慢走路回去,在路上和衣然發微信。

衣然:【越長大,越覺得結婚和心動都是很難的事情。而你,同時擁有了兩樣,enjoy. 】

不是所有的人都這麽幸運,有深情如斯的暗戀對象守候這麽久。

同樣的對話,也發生在許雲想和她的外公外婆之間。

兩位老人從海島搬了回來。

進入四月份,島上的氣溫直線上升,老人們如同遷徙的候鳥般回來原來的城市。

舅舅舅媽帶的高三畢業班,迫不及待將秦漾扔回了老人身邊。

外婆在餐桌上問她:“阿川怎麽沒有和你一起過來?上次他送的禮物太貴重了,你和他說,讓他不要這麽破費。人家這麽認真,你也要好好談。”

秦漾在一旁擠眉弄眼地笑。

許雲想咬著肉丸子含含糊糊地出聲:“我很認真的啦。”

都跟人結婚了還不夠認真嗎?

臨走的時候小老太太還悄悄往她包裏塞銀行卡:“你媽媽說你要t自己開店,錢不夠花跟外婆說。我每個月的退休工資都存著,給你花。”

許雲想有些心酸,將錢塞了回去:“我還有錢的,開店也花不了多少錢。”

外婆不肯拿回去:“店門一開哪裏都是花錢的地方,你拿著,回頭賺錢了再給我花。”

許雲想原本還有些微茫的創業心,就和打了雞血一樣開始振奮起來。

她很快和郭文鴻確定了裝修設計的方案。

重建的工程量大,徹底裝修好大概要十個月的時間。

“不過,依照我們的分區經營設計,咖啡廳是最早可以裝潢出來的。你可以先單獨經營這一區,熟悉管理經營的流程。”郭文鴻如是說。

陳謹川沒想到新生活開始得如此順暢。

下班回來,他看iPad裏的公司資料,她調整自己的設計意見。

柔軟的身體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仿佛之前在公寓裏的時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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