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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朵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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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朵雲

大房子裏的同居生活和之前的並無多少不同, 只是兩個人的活動空間都更加寬敞了。

許雲想所有漂亮的衣服鞋子和包包都有了專屬的空間,甚至管家特意為她騰的書架都沒能裝滿。書房裏的書桌被她暫時征用放新店的資料。

連花花都有了自己單獨的房間,置物架上擺了它的各種小玩具。管家和保姆阿姨每天早晚各遛它一次, 它的毛發更加飄逸順暢。

衣食住行樣樣都有專人照管,許雲想的生活反而更加繁忙了起來。

無他, 新店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樁樁件件都待她做最後的決定。

陳謹川在接吻的時候被電話打斷了三次,忍無可忍讓林深招了個助理, 又帶了她去和自己做餐飲的朋友聚會, 提點她如何抓大放小, 有的放矢。

他們都知道她的身份, 對陳謹川是又理解又不理解的。

秦晉就是其中一個。

“何苦弄這麽辛苦。找個專業人士全盤接管,她投資的自然算在她的名下, 名聲有, 成就感也有。你弟弟也是,費勁吧啦的,這一個個是圖什麽……”

陳家小兒子的上進在圈子裏掀起一波“雞娃”狂潮,大家紛紛覺得自家不成器的兒女只是還沒有找對賽道。

年輕人只是需要時間自然生長。

而自然生長的許雲想搬去公寓和衣然一起住, 趁著陳謹川去澳洲出差的機會。

驟然經歷潮起潮落, 又換了新的工作環境, 她擔心好友的心理狀態。

仿佛重回高中時光。

因解約事件上漲的人氣化為國產品牌投遞過來的橄欖枝,和國內時裝雜志的攝影邀請。

會議室內, 高價挖過來的總監多對一教學陳慕舟, 如何多維度考量各個選擇後面的深意。

“國內的時裝環境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聯系公司的國產服裝品牌不少, 很多設計並不比國外的差。最讓我意外的是, 竟然還有戀愛綜藝找上門來……”

她的臉上浮現幾分生動,悄悄和陪她一起開會的許雲想說, “不怕男嘉賓的身高現了原形嗎?”

這大大出乎許雲想的意料,她跟著一起笑:“又可以談戀愛,又可以賺錢。這樣的好事哪裏找。”

衣然搓臉:“還是做我拿手的事情吧!起碼賺著心安。”

她甚至堅持要付房租給她。

“這樣的錢我還負擔得起,有工作不愁前路的。……不然真成趴在你們夫妻身上吸血的水蛭了。”

許雲想拗過臉:“那你送我的衣服,我是不是也得付錢給你?”

能有一直和自己保持同頻共振的朋友多麽難得,大家一起走在成為更好的自己的路上。

陳謹川面不改色地聽完這句關於友情的剖白,順便告訴住得樂不思蜀的他的太太:“我改簽了機票,提前回來。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到家。”

電話裏男人的嗓音帶了長途旅行的疲累感。

同樣有過出差經歷的許雲想感同身受,差旅無論長短,生理上和心理上都容易覺得累。

“你在家裏嗎?”

這句話的暗示性太強。

昨晚臨睡前,許雲想給他打電話,視頻響了很久對面才接,鏡頭對著酒店裏白色的天花板,沒有聲音。

許雲想將音量鍵按到最大,還是安靜,她以為是信號不好,湊到鏡頭前問:“二哥,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沒有聲音的話我等會兒再打過來。好像信號有問題。”

電話那頭這才傳來聲音:“……我聽得到。”

鏡頭還是紋絲不動。

許雲想將手機舉起來,疑惑:“二哥,你在忙嗎?”

“沒有。”

再遲鈍的人也察覺到其間的不對勁,許雲想有些失落:“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說話?”

陳謹川出差的日程占了日常生活裏的一半時間,兩人習慣在睡前視頻,分享各自的日常。

“沒有……”

那頭的聲音似乎帶了點沙啞,“我想你了,衣衣。”

然後鏡頭被人拿了起來,從天花板轉移到床頭前的人。他赤著上半身,臉上有著不正常的潮紅,柔軟的黑發搭在額前,有種頹廢的淫靡。

澳洲在南半球,季節正和國內相反,許雲想問:“二哥,你感冒了嗎?”

他盯著她,平靜地回:“我想你了,哪哪都很想。”

鏡頭調轉,掃了一下身下起立致敬的狀態,又切了回來。

許雲想的手機沒拿穩,砸到了她的鼻子上,一聲痛呼。

衣然回來得晚,不知道好友曾經有過這通電話,她還以為好友熬夜是為了等她下班。

“下次不用等我。直播間現場的變數太大,我代言的那個品牌被商務推遲,要挑個人流量最大的時間。”

“沒有,我只是看了個破案電影的片段,有點嚇到了。”她拉被子蓋住酡紅的臉。

不是恐怖,只是又一次超出了她的想象,高度自律的人,自陳為她屈從於最劣等的欲。

視頻的時候,陳謹川說,“上次你也看過的,還碰過它……”,他細細描述,“你的手好軟……”

距離是放縱的溫床,記憶插上了翅膀再次鮮活了起來。

直到那頭傳來他釋放的低喘聲,許雲想立刻掛了電話。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也潮濕了起來。

那頭大概體諒她的不好意思,也沒有再打過來。

發的微信消息:【像今天的雲。】

配了一張他抽煙間隙拍的天空,柔軟白雲漂浮其上,那一刻心裏只有對雲朵的理解的渴望。

是再自然不過的想象。

他曾經在德國的二手書攤上淘過一本英國人寫的書,專門描述雲的各種形態,還帶著各種各樣的雲朵插圖。

對理性的人來說,雲裏面只有水,各種形態的水。

但是這樣的單一,卻能變幻出成千上萬的雲的形態,在一個晴朗的午後,或者飽足的黃昏,帶給你永恒的感覺。

衣然倒頭就睡,不知道好友在身側輾轉反覆至深夜。

第二天,許雲想跟著她去參加一個國產彩妝品牌的發布會,這是衣然回國後第一個正式的代言。

陳慕舟也去了現場,他還帶上了周韞宜。這家國貨品牌的創始人是周韞宜圈子裏的一位太太。

三個人被安排坐在了第一排。

周韞宜親昵地挽著許雲想的手臂:“開店是不是很累,你看多久沒來家裏了。”

她留意到她的鎖骨。

許雲想轉移話題:“阿姨,阿舟那才算累,事無巨細的都管著。”

她有好幾次找衣然吃飯,都看到陳慕舟的身影緊隨其後。

她還調侃他:“當了老板的人就是不一樣,這勤快得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從前他連早起都艱難,現在卻事必躬親地跟著衣然的活動四處跑。

回國之後的衣然務實得很,大到代言站臺,直播間推廣,小到免費的助學公益宣傳,模特學校的顧問,只要不影響形象,不計大小,她通通來者不拒。

新晉總經理陳慕舟內心忐忑了一瞬,飛快回答:“公司的搖錢樹,當然得看緊點兒。”

周韞宜轉過頭去頗為溫和地教訓自己的兒子:“幾百萬人民幣的事情而已,你可不能壓著人小姑娘天天工作。……也挺不容易的,碰到這樣的事情。新公司的事情,可以慢慢來,你爸爸和你哥哥也沒有要求你馬上就拿出成績來,先學習。”

說話的聲音被臺上主持人熱情洋溢的介紹詞蓋過。現場響起此起彼伏的快門聲音,衣然穿著簡單的白色禮服裙從後臺走出來。

身形高挑,耀眼奪目。

舞臺仍舊是她的主場。

這場發布會直到下午四點多才結束。

周韞宜和一幫富太聊天,陳慕舟在電話裏和保鏢溝通保姆車停的位置。

她們決定去火鍋t店慶祝衣然在國內事業的第一步,周韞宜適時退場,她說,“你們年輕人玩得開心。”

只是外面在下雨,更添幾分濕意。

一臺邁巴赫跟在了保姆車的後面,閃了兩下遠光燈。

許雲想手裏的手機震動。

【坐我的車。】

陳柏賢從俱樂部過來接周韞宜。

等待間隙看到前面二兒子的車,長腿西褲的人下車撐傘擋在一個女人身前,然後拉開車門兩人坐了進去。

傘面寬大,遮住了傘下的人的樣貌,但車牌號碼和身形不會認錯。

司機沒有吭聲。

待周韞宜上了車,陳柏賢才想起來問:“今天是什麽活動?”

“程太太自己創立的美妝品牌做新品發布會,同時也官宣代言人。——阿舟公司裏新簽的那個模特就是代言人。”

陳柏賢若有所思:“人多嗎?”

“程太的社交圈子來了大半,場面極大。阿舟好像這次挺認真的,我看他接電話和人談正事的樣子像模像樣,之前還是沒有找對方向,何至於浪費……”

車廂裏的話題轉移到了對幼子的事業路徑規劃上。

二十四歲開竅的事業心,對家長來說是意外之喜,本以為幼子就這麽懶散著過一生了,突然間柳暗花明。

陳謹川不知道身後發生的事情。

雨勢不算小,短短幾步路他的肩上淋了不少雨。

車內的空調開得有點低,許雲想抽了紙巾拂上他的肩膀。

擋板升起,她被人攫住手腕,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

許雲想順從地攀上他的脖頸,擡頭回應他熱烈的親吻。

安靜私密的空間裏,低低的喘息,柔軟的呢喃。

真實感和虛幻感交織,足以燃燒一切。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

她睜開眼睛,看見陳謹川那雙幽深的眼眸裏跳動著的情.欲。昨晚的視頻,依然歷歷在目。

她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我們回家嗎?”

陳謹川低頭替她整理頭發和衣裳,帶了些笑意:“已經等了一天了,再多等一陣也可以。先吃飯,你的朋友和阿舟都在。……我說我有工作要先回去。”

他用目光示意她他現在的狀態,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謝謝你成全我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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