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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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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陳方旬沈默地看著徐必知, 後者只是朝他擠眉弄眼:“我有說錯什麽嗎?”

旁邊立馬有個教練很上道地湊到他的懷裏,徐必知摟著那個教練的腰, 在他倆面前覆刻他們剛剛的動作。

陳方旬:“……”

他站在原地沒動,過了幾秒後,盯著徐必知和那個教練浮誇的動作,推了推眼鏡。

尷尬的氣氛迅速飄開,徐必知的動作愈發僵硬,緩緩松開教練的腰。

那個教練也朝陳方旬訕笑, 縮起脖子往學員身後躲,避開陳方旬銳利的視線。

“不玩了不玩了。”徐必知悻悻道,陳方旬冷哼一聲:“下次上拳臺。”

徐必知:“……”

這句話顯然是個震懾力十足的威脅, 徐必知齜牙咧嘴道:“老陳, 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啊!”

陳方旬低著頭整理衣袖, 漫不經心開口:“你第一天認識我?”

細聽話裏還能聽出點狂勁, 齊元霜偷偷瞟他, 想起大學時候滿身銳氣的陳方旬。

鋒芒畢露, 和現在圓滑沈穩的陳助理還是有點出入。

今天一見,才知道這些鋒芒只是被隱藏了,陳方旬的性格底色裏, 多少還是帶著點少年意氣。

徐必知面色痛苦,齊元霜見他這副崩潰樣,偏過頭問陳方旬:“他這麽害怕你啊?”

“那個哪能叫害怕, 叫驚恐發作都差不多,齊醫生, 你問問我們拳館的教練, 哪個沒有被他按在地上摩擦過。”

徐必知一說這話就牙酸,見陳方旬慢條斯理整理衣袖的模樣, 又覺得雞皮疙瘩從腳底升起鉆到頭皮上,從頭到腳都被震懾了一遍,還是沒忍住往後縮了縮,離陳方旬又遠了一點。

“手黑的要命,還兇。”他咋舌道,“那都是把人往死裏操練。”

陳方旬放下手,面無表情道:“你說話能別那麽糙麽?”

“我這哪裏糙了?”徐必知勢必要勸說齊元霜這個新學員:“練得時候做好準備,該求饒求饒。”

“徐必知,你是欠打嗎?”陳方旬嗤笑道,“我帶學生和訓你們可是兩回事。”

齊元霜平日裏站姿歪歪斜斜,就沒有老實的時候,現在倒是站得板正,笑意盈盈道:“嚴師出高徒嘛。”

徐必知震撼地看著他,最後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齊元霜果然能和陳方旬玩到一塊,這都願意。

“有勇氣,那會兒找他當教練的,都是懷著這樣的勇氣來的。”他想起當年陳方旬還當教練時拳館的盛況,那批沖他臉來的學員,累到淚流滿面也要咬牙硬撐。

方才偶像劇的橋段還在腦子裏播放,徐必知只覺得有勇氣的齊醫生大抵也屬於此類學員。

“不會那麽兇。”陳方旬見徐必知這個損人的家夥凈往他腦袋上潑臟水,終於忍不了出言澄清。

雖然他有時候,可能,也許,的確會兇一點。

齊元霜還是笑得高高興興,完全沒有半點忐忑。他回過頭看陳方旬:“開始上課那天再看看。陳教練多溫柔一人,是吧?”

他朝陳方旬眨眨眼,陳方旬笑道:“這是直接給我扣帽子了啊。”

不溫柔也得溫柔了。

“說實話怎麽能算扣帽子呢?”

徐必知沒眼看他倆,揮揮手把看戲的教練學員全部催回去上課,又朝陳方旬招招手:“老陳,老陳。”

陳方旬被他莫名其妙喊過去,居高臨下俯視他:“你最好有事。”

“這麽兇做什麽。”徐必知嘟囔了一句,偷偷瞄了眼正在滿臉好奇打量四周的齊元霜,用氣聲問陳方旬:“你和我說說,是朋友,還是特殊朋友?”

他是大二那會兒認識陳方旬的,兩人宿舍離得很近,和陳方旬的舍友們關系也算不錯。

陳方旬大學四年,獨來獨往,別說戀愛,走的近的好友都沒幾個,一問就是不感興趣,不在乎,沒意思。

他這個拳館,陳方旬自己帶人來還是第一次,謝逐青那會兒都是在宿舍聽說他要開拳館,跟著來捧場的。

陳方旬這種人,邊界感格外強烈,一旦出現不一般的行動,對另一方而言,都是特殊待遇。

徐必知眼裏寫滿八卦兩個字,促狹地看著陳方旬,恨不得從他的口中聽出一點驚天大秘密。

陳方旬簡直沒眼看他的表情:“你能不能不要那麽猥瑣。”

“快,告訴你的好哥們,他到底是什麽人,你居然會親自帶他來我這?”

“你這是什麽特殊場合嗎?還我親自帶。”陳方旬無語道,“就是朋友,別胡思亂想。”

他屈指手指,重重敲上徐必知的腦袋,就像一把重錘:“人家也不會希望你在背後編排他。”

這話說的大方又坦然,徐必知捂著腦袋滿臉痛苦,越過他去看站在不遠處的齊元霜。

一看就發現這位齊醫生的視線落在他這位好哥們的背後,目光很認真。

察覺到他的視線後,特意換了表情,帶了點疑惑的神情看他。

徐必知腦袋都不痛了,撇撇嘴,板著張棺材臉看陳方旬。

“受不了你了,還真信了你的鬼話。”他嘖了一聲,懷揣自己因陳方旬的坦然所流失的愧疚與信任頭也不回就走了。

陳方旬難以言喻地看他:“……徐必知,你更年期嗎?”

熱鬧看完,拳館的課還要繼續上,陳方旬也不打擾他們,帶齊元霜去了空置的拳臺。

“剛剛徐老板說什麽了嗎?”齊元霜和他並排坐在拳臺上,好奇問道。

陳方旬簡要概括了一下:“他覺得我不該親自帶你來拳館。”

齊元霜:“……”

自從上次出軌寧善淵概括事件之後,他就不太信任陳方旬在除工作之外的概括能力。

簡直是起標題的鬼才。

聽完全部事件,再去想陳方旬說的話,乍一聽也沒錯,但整個思考方向就是偏的。

“他為什麽覺得你不該親自帶我來拳館?”齊元霜這一次也選擇了刨根問底,陳方旬卻是八方不動地胡說八道:“他怕我騙你。”

“?”

齊元霜緩緩皺起了眉頭,他直覺陳方旬這話就是在胡謅,徐必知剛才和他說的話肯定不是這一句。

但出於對陳方旬樸素的信任,他還是遲疑地反問了一句:“你騙我做什麽。”

陳方旬繼續面不改色道:“所以是他說的。”

齊元霜聽完他的回答,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呆滯地望著陳方旬足足十秒,才失笑道:“你從一開始就在胡謅了是吧。”

他居然還真信了陳方旬在和他說正經的話,付出百分百的信任。

結果打從一開始陳方旬就在逗他,一本正經胡謅給他聽。

陳方旬道:“我也沒想到你會真信。”

他今晚明顯在逗齊元霜,講話真假摻半,還面不改色胡說八道。

“你說的話,我為什麽不信?”齊元霜反問他,愈挫愈勇,反而堅定要從陳方旬口中問出答案:“所以徐老板和你說了什麽?”

你說的話,我為什麽不信。

陳方旬一時啞口無言,無意間承認毫無保留的信任忽地在他心口炸開一朵花。

過了許久他才無奈道:“小齊醫生,你今晚是準備打破砂鍋問到底了嗎?”

齊元霜一手撐著拳臺,貼近陳方旬,全然打破了社交安全距離:“你剛才在車上不也這麽問我嗎?公平起見啊。”

他穿了雙高幫帆布鞋,鞋尖輕輕踢了踢陳方旬的皮鞋跟,又挑釁似的問道:“是不能說……”

“還是……”他專註地盯著陳方旬,“不敢說?”

他靠近的動作強勢,俊秀的面容上滿是勢在必得,堅信自己能從陳方旬口中問出答案。

陳方旬沒有絲毫被他挑釁到的跡象,他從容地看了眼腕表,語氣平靜反問:“齊元霜,你為什麽會以為……你能挑釁到我?”

齊元霜一楞,挑了挑眉:“當然是有恃無恐。”

倚仗什麽才不“恐”,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陳方旬低笑一聲:“既然你想聽,也沒有不敢說的。”

他在齊元霜拭目以待的神情裏緩緩開口:“徐必知問我,你和我是什麽關系。”

這次沒有胡說八道,沒有一本正經的簡要概括,而是一字未動的轉述。

齊元霜晃動的腳尖一停,喉結下意識上下滑動。陳方旬隱晦的打量掃過他滾動的喉結,又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我以為我們進來的時候,他聽你的介紹應該就有數了。”齊元霜臉不紅心不跳,鎮定道。

陳方旬垂眸看他,似乎要看穿他的內心想法。

敏銳的視線毫不留情地停留,齊元霜並不避讓,反而擡了擡下巴。

仿佛車上一瞬的羞怯內斂都是假象,直楞楞闖上去才是他的性格。

“對。”陳方旬說,“他的確應該有數。”

話音落,學員上課時隱約的喊聲逐漸飄遠,交錯的呼吸音逐漸清晰明了。

這一刻彼此的沈默就像是無聲的交鋒,兩個人都在較勁。

為了什麽較勁,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最後是陳方旬的手機率先響起短信提示音。

也是他率先開口:“所以我和他解釋了。”

齊元霜想聽到他的答案。

這也是他未曾問出口的問題:你回答了什麽?

陳方旬打開手機看信息,隨意道:“我和他說,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兩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最後輕飄飄地將音節說出口。

似是低聲呢喃。

那尾音輕飄飄沒什麽重量,卻又像是帶著鉤子,化作一根逗貓棒,在齊元霜面前一晃一晃,輕而易舉捕獲了他所有的註意力。

連帶那雙說出這兩個字的唇也吸引著齊元霜。

他看著那雙唇,左下唇的淺痣點在那兒,又變成了逗貓棒。

又像是惹小動物伸爪去撲的花。

鬼使神差一般,齊元霜緩緩擡起手,顫抖的指尖輕柔點上了那枚唇邊痣。

不受控地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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