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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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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陳方旬垂眸, 訝異地看著齊元霜的手。

指尖那片肌膚落在他的唇邊痣上,動作輕微又小心, 仿佛在觸摸什麽古董,生怕大動作驚擾。

齊元霜認真而又專註地看著那枚淺淡的唇邊痣,就像是他已經對這件事期許已久。

在他聽陳方旬開口說話時,唇邊痣就鮮明地存在,如同一個符號。

惹眼勾人的要命。

陳方旬縱容他的動作並沒有持續多久。他抓住了齊元霜的手,手指劃過手背的肌膚青筋, 最後扣住了齊元霜的手腕。

“突然碰我做什麽?”他沒有放開齊元霜的手,低聲問道。

他也沒想過齊元霜的動作會這麽突然且大膽,受了蠱惑般, 去觸碰他的唇邊痣。

那枚痣落在齊元霜的眼裏, 仿佛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陳方旬並不清楚那枚唇邊痣的吸引力有多大, 他本人也不在乎。

但能成為齊元霜的小把柄, 這種現實具象化的事情他更感興趣。

手掌下那只包裹手腕的肌膚溫熱, 腕骨略微凸起的骨骼弧度圓潤, 線條生得恰到好處,再多出一分就顯得伶仃。

陳方旬的食指扣在那個弧度上,輕輕揉了揉。

這個動作激起齊元霜反應, 他的手指勾動兩下,下意識要收回手。

他方才的動作是追逐的本能,但回過神後, 就發現實在太出格。

再怎麽說,去碰陳方旬的唇邊痣, 這個舉動怎麽看都有種超出他們現有關系的暧昧和親昵。

簡直不應該出現在當下的場合。

盡管氣氛在升溫。

但手一時間沒有抽回來。

手腕仍舊被陳方旬扣在掌心。

他的手腕細, 完全被陳方旬圈在掌心內,抽也抽不回來。

“齊醫生平時不是能言善辯嗎?”陳方旬慢條斯理問他, 等待許久都沒有聽見他的回答。

他掀了掀眼皮,卻看見齊元霜的視線落在自己被圈住的手腕。

陳方旬還以為是自己用的力道太大,松了松手。

齊元霜收回視線,嘴角噙著笑:“被陳助理誇能言善辯真是我的榮幸。”

陳方旬扣住他手腕的力氣沒有那麽大,他的手也就能借機收回來。

手背順著陳方旬的掌心擦過,齊元霜的指尖無意,又悄無聲息地勾了勾他的掌心,最後幹脆利落放下手。

行動流暢果決,小心思被抑在最底層。

他看著陳方旬,淡然道:“畢竟方旬你的那枚痣生得的確很漂亮。”

生的位置恰到好處,隨著雙唇開口言語的弧度搖晃,夾雜著隱晦的欲念,與他冷淡精致的眉眼又形成了反差。

很難不讓人幻想接吻時,那枚痣會有怎樣的風情。

“漂亮就上手了?”陳方旬問他,齊元霜連忙和他說抱歉:“被吸引到了……方旬,對不起,原諒我吧?”

他放軟語氣,故作浮誇和陳方旬討饒,還擡手作了個不倫不類的揖,只求陳方旬不要計較。

也算是事後補票打申請。

他實在太知道怎麽討人開心,陳方旬被他這連環套招套牢,本來就沒生氣,現在更是只剩無奈的笑意。

“你是特意學了怎麽讓人快速原諒你的妙招嗎?”他問道,齊元霜擺擺手:“沒學過。”

他又道:“而且平時用的也不多啊。”

和樓萬霄傅長闕那群人,他說話沒有很難聽,只有更難聽的,直戳人肺管子,戳完那群人怒火中燒,他也不帶半點道歉,希望人家原諒他的意思。

只想惹他們更生氣。

陳方旬顯然是想到他的輝煌戰績,朝他比了個大拇指:“厲害。”

他躍下拳臺,對齊元霜道:“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回家吧。”

“不想上班。”齊元霜跳下拳臺,兩個大跨步,跨到陳方旬身邊,和他並排走,拉長聲音說。

陳方旬在這種事情上總是很坦然的:“我也不想上班。”

腕表的指針,只有在他下班的時候才會飛快轉動,上班的時候都跟死了一樣一動不動,每天都在為難他這個社畜。

這破班當真是越上越不爽,如果不是有房貸在身,他就直接辭職跑路了。

“對了。”陳方旬想到自己的房貸,關心了一番同為打工人的齊元霜:“小齊醫生,你有房貸嗎?”

齊元霜的家世背景在他這裏一直是個謎。

他和寧家關系並不好,同寧善淵、寧尋弈相處時的狀態就能看的出來。

齊元霜就住在他的樓上,買房如果有房貸,還款的情況估計和他差不多。

“房貸?”齊元霜疑惑地看著他,“我全款買的房。”

陳方旬:“……”

怎麽真正痛苦上班的只有他一個人。

“你可以原地退休下班了。”陳方旬郁悶道。

“那還是要工作的。”齊元霜說,“不工作的話,哪來那麽多笑話看。”

他忍著笑,拍了拍陳方旬的肩膀:“沒事,很快就能還完辭職了,相信你自己。”

雖然辭職有可能會帶來一堆麻煩。

齊元霜想到那群人的嘴臉,還是有點擔心陳方旬,思索著要不要提前讓他們都有事可做。

挑撥離間內鬥,自己鬥起來,就沒工夫打擾陳方旬了。

陳方旬迅速算了算房貸,已經是個比較理想的數字。

再幹個一兩年,苦日子就差不多到頭了,還能攢出存款。

他的世界裏將不再出現瘋子和神經病。

今晚他們也就是來看看拳館,具體的訓練時間,還要陳方旬根據兩人的上班空閑時間來決定。

參觀完拳館後,陳方旬和齊元霜去找徐必知告別。

徐必知被欺騙的那幾斤羞愧與信任重新回歸,朝陳方旬擠眉弄眼道別,被陳方旬冷酷評價有病去醫院看,再次痛苦悲傷,並決定一段時間不和陳方旬講話。

教練聚在他周圍連聲安慰,陳方旬冷哼一聲,徐必知受驚似的原地起跳恢覆正常。

齊元霜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他還以為陳方旬這種性格,交到的朋友都是比較嚴肅正經的。

現在一看,不論是蹊水鎮的王志城,還是拳館的徐必知,都給人種脫線狂野的感覺。

他看了眼冷聲說話,眼底還帶著笑意的陳方旬。

這種入室搶劫式的友誼明顯更適合他。

陳方旬隱藏壓抑自我的習慣,讓他天然選擇游離在絕大部分社交圈之外。

他能在社會規則內生存的很好,但他本人卻拒絕主動融入各類親近社交範圍。

一是不喜歡,二則是不適應,或者說是陌生。

陳方旬擅長很多事,唯獨在這些事上帶著警惕的不信賴感,也就自然選擇排斥遠離。

很像大型貓科動物。

返程的路上是陳方旬開車,兩人在歸家的電梯裏互道晚安後各回各家。

陳方旬一天下來精神受到嚴重摧殘,身體還有力氣,但精神已然耗空。

他強迫自己進了書房,把一天的行程總結後,才進浴室洗漱,給手機充電,上床睡覺。

第二日照舊是催人老的工作日,認真的陳助理晨練結束後,進衛生間捯飭自己,發型抓好,黑眼圈拿遮瑕遮幹凈,這才拿上公文包出門上班。

上車時,準時收到齊元霜的問早消息,他回了個“別遲到了”,去各個公司打卡。

每回打卡,都是陳方旬慶幸自己買房沒買錯位置的時候。他的家裏每個上班地點都是相近的距離,簡直是天選打工人的家。

齊元霜當初買房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考慮過這個因素,可以隨時隨地大半夜被叫起來去上班。

陳方旬打完卡開始正式工作,把嗷嗷待哺的下屬發送的申請通過審批,順路去總裁辦的時候撈幾個無辜被罵的員工,順帶把撒氣的項目負責人抓來問進度。

問完通知部門更改方案,合作方那邊第十八次要求進行方案變動。

一流程下來,他也到了總裁辦,一進門,直楞楞對上傅長闕那張垮著的驢臉。

陳方旬早起上班本來就怨氣沖天,看見這張驢臉,更煩了,冷著張臉匯報傅長闕的行程。

“和海因黎總的見面移到明天,今天我還有別的安排。”

“上次程祥送的酒你退回去。”

“還有讓市場部的把營銷方案換了,打回去重做……”

陳方旬報一條,傅長闕否決一條,頻率高到不像是工作,像是找茬。

他埋頭挑刺,挑著挑著,辦公室內只剩下他自己的聲音。

傅長闕不知為何,有些緊張地擡起頭,對上陳方旬那張沈默的臉。

左邊寫著冷淡,右邊寫著神經病。

雖然陳方旬還是在笑,笑得還很溫和,和往常上班的狀態並沒有區別,是大家口中溫柔好脾氣的陳助理,但傅長闕背後陰風陣陣,總覺得要大難臨頭。

雇主們最近集體發瘋,陳方旬有時候看他們發瘋那麽爽快,因為代償心理覺得扭曲的快樂的同時,也突然生出了為什麽自己就不能發瘋的想法。

他能感覺自己的大腦在羞辱傅長闕,但表現出來的情緒依舊是內斂的,甚至到了和藹的程度。

傅長闕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輕咳一聲,別扭道:“就按你之前的安排進行吧。”

陳方旬微笑道:“傅總,您可以把所有的要求都一次性講清楚。”

他對傅長闕這種否認式發布命令並沒有任何不滿,畢竟他上班的時候,遇到的奇葩上司多了去了。

不爽的地方在傅長闕非要他說完一句緊跟著來句不行。

這個安排在他今早到公司前都是沒問題的,傅長闕甚至平靜地回了他一個同意。

等他到公司後,又像挑刺,否認了所有安排,忘記了早上“同意”的人是他自己。

陳方旬也不是沒遇見過這種老板,但幹了九年助理工作,他還是那麽鮮明地憎恨所有領導。

不然他的社交聯系賬號就不會是老板全部下地獄了。

“沒有別的要求,就按照原來的。”傅長闕假裝很忙地翻動文件,盡可能雲淡風輕道。

陳方旬一大早上來上班,險些被氣笑。

但他還是把傅長闕說的話記下來,加入日程安排裏,設置好備用方案。

他說完就準備離開傅長闕的辦公室,開始今天的工作,告辭的話還沒說出口,傅長闕先行一步別扭地喊住他:“陳方旬。”

“您還有什麽安排嗎?”陳方旬撤回一步,站在辦公桌前盡量和善問道。

傅長闕想起昨日晚宴上的混亂場景,想到陳方旬毫不留情轉身離開,眼底對傅家的厭惡,以及最後他追逐陳方旬的身影,卻在酒店門口看見的那兩個相擁的身影。

這些東西在他腦中混亂糾纏,構築出難以理解的雜亂痕跡,讓他的思緒都有些宕機。

甚至有隱晦的,連他本人都不知道的妒火在重重燃燒。

他在今早終於忍不住問出口:“你怎麽看昨晚的事?”

陳方旬訝異地看著他,並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扯到這個話題。

“我沒什麽看法。”陳方旬平靜說,“這是傅家的事,我本人沒有評價的權利。”

他不對昨晚的事情評價,即使他厭惡傅承的所作所為。

傅長闕慌於從他的口中聽出否認與厭惡,又不滿於他原話平淡的應付。

他是傅家人,卻害怕因為大伯的身份得到一丘之貉的評價。

“只是這樣?”傅長闕楞神地看著陳方旬。

陳方旬不知道他大早上抽什麽風,還是盡職盡責重覆了一遍回答:“這是傅家的事,我本人沒有評價的權利。”

傅家的事情和他陳方旬有什麽關系,頂破天就是幫幫何如找律師打離婚官司,好人做到底保障何如的人身安全。

他雖然會管雇主生活的一小部分,但不代表對雇主家的情況了若指掌。他對別人家的事情占有欲那麽強做什麽,浪費他的時間。

傅長闕活像被判下了死刑,為陳方旬話裏的疏離產生了嫉恨的情緒。

他有些幹澀地開口:“我和我大伯……不一樣。”

陳方旬愕然地看著他。

緊跟著露出了狐疑的神情。

“傅總。”他憂慮道,“您的身體還好嗎?需要讓齊醫生來看看您嗎?”

就一個晚上沒見,傅長闕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厚臉皮,神經病程度還加深了。

認知障礙可不是小事,他的工資還沒發,老板不能死。

齊元霜精神科對口,當真需要請他來給傅長闕看看腦子,保障他的工資安全。

傅長闕吃火藥了一般,從陳方旬口中聽見齊醫生三個字,昨晚那道纏綿相擁的身影就再次湧入他的腦海之中。反覆強化提醒他,就像是刻印在他的腦海裏。

他一點就炸:“你為什麽要一直提他?”

陳方旬嘴角溫和的笑意緩緩收攏,他莫名其妙地看著突然發瘋的傅長闕:“齊醫生是您的家庭醫生,您身體不適,更不應該諱疾忌醫。”

“或者您更想去醫院?”

一直提這個說法簡直無稽之談,他就提了那一句而已。

傅長闕終於忍受不了一般從辦公桌後站起身,逼近陳方旬:“陳方旬,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他自以為氣勢十足,逼近後才發現身高不如陳方旬實在是一件憾事,氣勢大打折扣,只能略微擡起下巴看著陳方旬。

陳方旬垂眸看他,唇角抿了抿,才沒把那聲帶著嘲諷的笑意發出來。

他打量著傅長闕那張暴躁的臉,順理成章地去剖析那些暴躁之中隱藏的情緒,抽絲剝繭去分析。

不擅長感情問題歸一碼事,察言觀色他卻是在行的。

傅長闕還在等他的回答,沈默尷尬的氣氛蔓延許久,回答始終沒有著落。

在傅長闕準備出言質問時,才聽見陳方旬低笑了一聲。

笑聲很低沈,能清楚聽見笑意裏的諷意。

陳方旬不帶什麽情緒地看著他,故作好奇道:“傅總,您是為了什麽質問我呢?”

傅長闕的質問毫無由來,裝出理直氣壯的模樣,卻沒有任何有力的砝碼佐證支撐的質問。

就像是無理取鬧。

齊元霜說的果然沒錯,都是一群心理巨嬰。

陳方旬厭倦地想。

他有時候的確喜歡看這群人發瘋,但不代表他們的瘋癲要發洩在他的身上。

“我是你的老板。”傅長闕嘴硬道。

“你是我的老板,也無權幹涉我的私人社交。”陳方旬冷靜道,“我和齊元霜是什麽關系,與你無關。”

他和齊元霜的來往是他的生活,傅長闕占據了他的工作時間,手還要那麽長,管到他的私人生活,吃飽了撐的沒事幹。

傅長闕楞在原地,滿臉怔然。

陳方旬看著傅長闕怔然的面孔,微微傾身,沈聲警告:“傅長闕,別把你那沒有必要的情緒發洩在我身上。”

“你在想什麽,我通通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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