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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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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4

Episode 4

意識到萬聖節來臨,始於一個不太尋常的清晨。

那天菲麗絲起得很早,對鏡邊梳妝邊哼歌。

菲麗絲聲音很輕,但仍然吵醒了阿德刺斯忒亞,擾得她睡意全無,索性撐起上身,手支著臉,饒有興趣地看菲麗絲不斷往臉上塗塗抹抹。

所以,當菲麗絲轉頭時,便直直對上阿德刺斯忒亞似笑非笑的臉。

湖底幽幽的綠光灑在阿德刺斯忒亞臉上,使她比血人巴羅更像幽靈。

大腦停滯一瞬,因為驚嚇。良久,菲麗絲才尋回她的聲帶。

“早上好,阿德刺斯忒亞。”菲麗絲語氣僵硬。

“謝謝。”阿德刺斯忒亞沖菲麗絲笑了一下,滿臉無辜,“只是我的早晨,不太美好。”

“我,我很抱歉。”菲麗絲幹巴巴地說。

“我並不希望,”阿德刺斯忒亞停頓片刻,“下次還有這麽一個,不太美好的早晨。”她意有所指。

阿德刺斯忒亞對萬聖節晚宴不感興趣,西弗勒斯和莉莉在一旁聊得熱切,愈發使她嫉妒西弗勒斯。

她不應該嫉妒,她知道。只是她的心裏有一股破壞的欲望在叫囂,但她不願打斷莉莉的快樂,所以,在它即將噴薄而出時,阿德刺斯忒亞悄悄溜走了。

“你不該來這裏。”

格雷女士飄在月色之下,明亮的月光照耀著她珍珠白的身影,她離阿德刺斯忒亞約莫一米遠,此刻面無表情。

“鄧布利多校長並未規定學生不能來塔樓。”

“這屬於隱形的規則。”格雷女士冷冷地說,“我想你應當知道,尤其是,”她打量一番阿德刺斯忒亞,“作為一個斯萊特林。”

“格雷女士,你讓我想起了我父親。”阿德刺斯忒亞突然道。

“我想不需要我提醒你,無論是生理意義還是靈魂層面,我和他都沒有相似之處。”格雷女士冷笑,“如果你是希望借此來獲取好感,那我勸你盡早放棄。”

阿德刺斯忒亞搖了搖頭,“我僅僅是想在這吹吹風,看看星星。”

格雷女士不再說話了,她飄到離阿德刺斯忒亞遠些的地方,獨自沈思,阿德刺斯忒亞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並不在乎,她只是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僅此而已。

蘇格蘭的深秋已有涼意,阿德刺斯忒亞穿著莉莉送她的連衣裙,只在上身披了件針織開衫,涼風襲來,她打了好幾個噴嚏。

原本在禮堂,在城堡內部,這是不會冷的,但阿德刺斯忒亞不願呆在裏面。

城堡太熱鬧,而她是沒有伴的人,是落單的那一個。

這裏不是霧都倫敦,也不是工業小鎮科克沃斯——霍格沃茨的夜空還沒有被汙染,至少,阿德刺斯忒亞還能看見星星。

人死後會變成星星。阿德刺斯忒亞趴在欄桿上,仰頭,努力看到每一顆星——她捉摸不透它們的大小與遠近,也捉摸不透媽媽變成了哪顆星。

“啊啾!”她又打了個噴嚏,因為冷。阿德刺斯忒亞縮瑟一下,接著把外套裹得更緊,但風吹過她的小腿,吹過她裸露在外的皮膚,她愈發覺得冷。

突然間,阿德刺斯忒亞覺得自己被放置在溫暖的壁爐前,她擡頭,望向遠處的格雷女士,笑了下,“謝謝您。”她說。

格雷女士一言不發,好像阿德刺斯忒亞身上的溫暖咒不是她施展的一般。

許久,或許已很晚。

“我要走了,”阿德刺斯忒亞站直身體,對格雷女士道,“再見,格雷女士,祝您節日愉快。”

“不要叫我格雷女士。”她又飄到阿德刺斯忒亞身邊,語氣略冷淡,“沒有人,或者幽靈會喜歡一個悲慘的代稱。”

格雷女士,通常用來指代因愛情被殺害的女士化作的幽靈。

“那我該如何稱呼您?”阿德刺斯忒亞問。

這次,她沈默了很久,才道,“海倫,叫我海倫吧。”

“我不喜歡希臘神話。盡管大家都說他們有濃厚的人本主義色彩,但那不是人的人本主義,它屬於神。”阿德刺斯忒亞搖了搖頭,“神總是高高在上,享受一切。他們規定人要遵循倫理,要尊敬神,自己卻全憑意氣行事。”她咬住下唇,糾結片刻才說道,“不應該這樣。”

她的話題跳得太快,但海倫卻露出罕見的笑容。“弗羅斯特,你比你父親聰明。”

“謝謝您的誇獎,海蓮娜·拉文克勞女士。”

海蓮娜慢慢飄到阿德刺斯忒亞身邊,她蒼白的手搭在阿德刺斯忒亞肩上,面色十分嚴肅。“我以長者的身份告誡你,孩子,不要誤入歧途。”

“我只是不想被拋棄!”阿德刺斯忒亞的回覆急而快。

“是否被拋棄,不過是你的感覺。”海蓮娜面色平靜,“好了,馬上到時間了。你還不會幻身咒,快點離開吧。”

阿德刺斯忒亞走到樓梯口,最後看了一眼海蓮娜,突然道,“祝您有個美好的夜晚,女士。”

對阿德刺斯忒亞來說,和詹姆,西裏斯一起義務勞動比義務勞動本身更可怕。詹姆的眉頭皺得不能更皺,他望向陳列室中看不到盡頭的獎杯勳章,愁眉苦臉,“梅林啊,清理這些究竟有什麽意義?不如讓我去練魁地奇為格蘭芬多拿下學院杯!”

沒人搭理他。西裏斯嫌惡地盯著抹布,哪怕今天已經是三人義務勞動的第二個月,但西裏斯仍未產生對臟抹布的抗體。

阿德刺斯忒亞倒不像嬌貴公子西裏斯那樣潔癖,她只是純粹秉承一種別人不做我不做的精神在一旁發呆。

“餵,”西裏斯忽然叫了阿德刺斯忒亞一聲,“你們都這麽打掃衛生嗎?”

這是兩個月以來,西裏斯第一次主動和阿德刺斯忒亞講話,她終於回神,看向西裏斯——他拇指與食指拈著抹布,面色陰沈,與其說是在擦獎杯,倒不如說是用抹布拖獎杯。

但可喜可賀,公子哥終於產生抗體了。

阿德刺斯忒亞不想回答西裏斯。首先,他缺乏基本的禮貌,用“餵”稱呼她。其次,她因西裏斯的話而不舒服。“你們”可想而知,指的是不會魔法的人,在巫師界裏他們管這叫麻瓜,帶有一種不自在的,高高在上的不屑,就像西裏斯的話——不願去了解,全憑主觀臆斷,既然他已經這麽認為了,那又何必再找她來取證呢?

無論如何,阿德刺斯忒亞都不想搭理他。

所以,她只是瞥了西裏斯一眼,並不說話,也不想說話。

“弗羅斯特,”西裏斯又叫了一聲,“我在和你說話。”

“原來你是在和我說話啊。”阿德刺斯忒亞柔柔笑了,恍然大悟,“真是抱歉,我還以為是在和‘餵’呢。”

西裏斯臉微紅,自知理虧,非常小聲地道了句“對不起。”

阿德刺斯忒亞略驚訝,她還以為西裏斯要和那次一樣掏出魔杖呢。

“對,我們就是這麽打掃衛生的。”阿德刺斯忒亞臉不紅心不跳。

為什麽要把事實告訴一個傲慢的人呢?如果他真的想知道,那他會主動去探尋的,而非在這裏,用不自覺的,居高臨下的語氣來向她詢問,那他就應該做好得不到事實的準備。

西裏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回他手上臟而舊的抹布。他咬咬牙,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毅然改二指的拈為五指的握,低頭在獎杯上擦拭起來。

哇哦,阿德刺斯忒亞在心中感嘆,沒想到西裏斯的抗體還挺強大。

“梅林在上!”詹姆回頭,便發現好兄弟居然兢兢業業擦起了獎杯,不由瞪大雙眼,配上他鳥窩似,亂糟糟的頭發,活像只呆滯的貓頭鷹,“嘿兄弟,你認真的嗎?”

西裏斯並不回話,詹姆只好把目光轉向阿德刺斯忒亞,用眼神詢問“西裏斯受了什麽刺激?”

“我也不知道呀。”阿德刺斯忒亞聳肩,用口型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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