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5章 作家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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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作家笑容

“何娣,今天意外墜樓死亡了。”警察面上古怪,又重覆了一遍。

嫌疑人滿臉不敢置信,手撐在桌子兩邊,由於手銬銬著活動範圍不是很大,手掌朝上張開微微彎曲,能看到他手臂肌肉因為繃緊而產生的線條:“不是,她怎麽能死了呢,死這麽巧?警官你們確認一下啊,何必的何,招娣的娣。”

就在他說出的時候,就這一天死掉了,嫌疑人覺得魔幻。

警察外出了一下,拿回來一份文件,關上門走到嫌疑人面前遞上一張照片:“你看看,是不是她。”

看到照片,男人徹底不說話了。

是何娣,真的是何娣。

何娣怎麽會死呢?心裏話脫口而出:“她失足墜樓,怎麽墜樓?”

警察簡單描述了一下案件經過,嫌疑人忽然低頭苦笑起來:“這娘們……這娘們……”

說了好幾遍,終究是沒憋出下一句話。

不過警察覺得奇怪:“你覺得何娣能夠證明你那天晚上沒有行為能力,並能進一步證實你沒有作案的能力,那為什麽你不早點跟我們說呢?”

已經被抓緊去幾天了,現在才說,人還就那麽發生了意外,許許多多的巧合堆在一起,警察都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怪。

“我不記得,我真的不記得……”嫌疑人的聲音都哽咽了,自嘲地笑著,“警官你知道的,我們這種錢,金錢,金錢交易的關系,誰還能記得誰名字啊,再說我喝多了酒,本來就忘事……”

嫌疑人一開始的確說有人能證明他的清白,但他無法提供具體的信息,何娣的工作是沒有定點的,找起來十分麻煩。

到今天,嫌疑人才好不容易從大腦裏搜羅出何娣的名字,誰叫他們在一起都不互換姓名,只記得一個綽號,還有每一次的轉賬。

“如果是何娣的話,當晚你們發生了什麽?”警察看到嫌疑人那不像是作假的失望表情,還是詢問了下去。

嫌疑人方才還有的那股精氣神仿佛被抽了個幹凈,整個人都蔫了,有氣無力地說:“我在何娣那邊喝醉了,都斷片了,她送我去了孫婷婷的住所,我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麽,不過我在徹底斷片之前,要她把我送孫婷婷那去。”

“可是你也說,你剛和孫婷婷有過比較激烈的爭吵,你還打了她,這種情況,你居然還要去她家?”警察對此提出了質疑。

“的確沒錯,可是你們做警察的,就這一片,哪家的夫妻不吵架不打架,這不是很正常?打了就打了,家還是要回的,她那房租,誰給她續的啊,我還不能住了嗎?”盡管沒什麽精力,一點也不影響嫌疑人理所應當的語氣。

警察:“那已經很晚了,何娣怎麽還要一個人送你回去,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你不能住她那嗎?”

嫌疑人扯扯嘴角:“警官……唉,何娣,還要做生意的,就算不送我回去,她指不定把我扔出去。”

他們之間的關系難以用常理來推測,用正常人的邏輯來推敲都會出問題。

和孫婷婷同居,給孫婷婷續房租,卻毆打辱罵她,並且沒有阻止孫婷婷繼續接客的行為,似乎還樂見其成,而自己又同時和各色的失足女不清不楚,喝醉了卻記得讓對方送自己回孫婷婷家。

何娣死了,他的說法也不能得到完全的證明。

就算是醉到不省人事,也不是沒有醒過來的可能。

況且舊水廠宿舍樓裏還有人聽到了他和孫婷婷的幾次吵架,嫌疑人多次說“信不信我砍死你”,並且真的去廚房拿過刀,朝著孫婷婷扔出去過,把周圍的人都給嚇壞了,都沒人幹上去勸架,深怕那刀到時候就朝著自己飛過來。

這一點得到了舊水廠宿舍樓絕大多數人的證實,還有人拍了他們吵架的視頻,是極為有利的證據,不然嫌疑人也不可能被關這麽久。

如果沒有新的證據,這件案子不久就會下定論。

還是傍晚的時候,程樂伶趕在了太陽下山之前抵達了廢品回收站。

裏面的中年男人不修邊幅,穿的衣服上面全是各種汙漬,發黃發黑,見到程樂伶來了懶洋洋從躺椅上下來,邊看手機邊走,而後一只手熟練地將蛇皮袋提上起來,都沒上秤,他說:“今天就這麽點?那可沒太多錢。”

程樂伶還是沒什麽表情:“遇到了一些意外。”

收廢品的沒多問,打開蛇皮袋將裏面提前分好類的東西拿出來分別上秤,根據回收價,拿出手機給程樂伶轉賬。

程樂伶收到錢並沒有走,他沒什麽焦距一樣的目光落在回收站附近的空寂上,說:“一起買的肉,你還有沒有。”

“嗯?”收廢品的看他一眼,手裏繼續忙活。

“沒什麽菜了,回去不好辦。”程樂伶的聲音很輕。

“你等等。”

家裏的菜基本上吃完了,要買也是程樂伶買,程剛是絕對不會紆尊降貴去逛菜市場的,他覺得太婆媽了,根本就不是男人該幹的事情,至於趙芳,她明示暗示很多回了,程樂伶不走她就不結婚,不搬到程剛的家裏來,那程剛家的大小事宜,自然不歸他管。

收廢品的從冰箱裏取了速凍的肉給程樂伶,鮮紅的,和他沒有洗幹凈的手成了對比,隨便在屋裏找了個塑料袋就給程樂伶套上裝了起來,也不知道那個塑料袋之前裝了什麽。

無所謂,肉菜不會有程樂伶的份,他只負責做。

走之前收廢品的點了一根煙,還感嘆:“你爸那麽喜歡吃肉,該多給你一些錢,現在葷菜多貴啊,記得還我。”

程樂伶應了一聲,提著離開。

又去小超市裏買了一些算不上多新鮮的但價格沒有便宜到哪裏去的蔬菜,在太陽掛在山邊落下去一小角的時候回到了家中。

裏面程剛嚴肅坐著,沒見到趙芳,看樣子他心情不大好,不知道是不是趙芳又吵了什麽架。

程樂伶也是個成年人了,就算去了警局,警察也不用通報他的家長,不關心程樂伶的程剛完全不知道程樂伶今天一天經歷了什麽,他只知道程樂伶出去賺錢,半天沒回來給自己按時做飯。

剛要罵人,看到程樂伶手中那幾袋綠油油的菜葉子裏藏著的一抹紅,脾氣又被按捺了下來,挑眉冷冷問:“你還知道回來啊?家裏的活都不幹,等著撇開你老子逃出去不成?”

“攤子有些遠,耽誤了時間。”程樂伶將東西都提進廚房。

外面的天氣太熱,一路走過來,本來凍住的肉都差不多解凍了,化了一袋子血水,從袋子裏倒出來的時候能看到肉綿軟的質感。

程剛知道程樂伶沒有什麽正經工作,基本上都是打零工,下班時間不定太正常了,只是不影響他挑刺,何況他今天和趙芳鬧得不愉快,到現在都沒吃飯,不是不想打程樂伶一頓出出氣,可人要吃飯,對於餓著打還是吃飽打,程剛還是分得清的。

“西紅柿青椒炒肉吧,來個酸口的。”程剛每一餐都少不了肉,讓程樂伶換著給他做,他張口就是點菜,也不顧是不是原料都齊全,反正他說出口了就要吃。

唯一能夠算好處的就是,程剛蠻喜歡家常菜的,並不是天天都要大魚大肉,不然程樂伶打工打到不睡覺,都養不起這頭豬。

程剛自己的工作也是個迷,周圍人都覺得奇怪,整天不務正業,真說窮也沒窮到哪裏去,一個月下幾次館子,和狐朋狗友大魚大肉,這些永遠沒有程樂伶的份,剩菜都不會有。

冰箱裏還有一個不算小的皺了皮的西紅柿,程樂伶將它取出來洗了切了,放在一旁備用。

肉用熱水浸泡了一下,徹底化開,看到鮮紅的顏色就很新鮮,表皮的毛似乎處理得很好,一根也看不見,十分細膩,摸著都舒服。

“還是上次的那種肉吧?”程剛看著手機又問了一句。

“對。”程樂伶答覆,手上的刀工利索,不一會兒就將一塊完整的肉切成了肉絲。

廚房裏傳出香味,程剛的肚子叫了幾圈,頻頻回頭看程樂伶到底好沒好,等到肉菜出爐,他就咳嗽了幾聲。

程樂伶馬上將肉菜端出來擺上桌子,連同飯也盛好,拿了筷子都放桌上,程剛一個人先開吃,自己回去繼續抄小菜。

做上桌,程剛罵罵咧咧的,他正常的時候看著挺正常的,不然也不會勾搭到趙芳了,扒了幾口飯罵人的力氣都多了:“十樓那老不死的太婆,真他I媽有病,都幾點了還在燒燒燒,跳跳跳,怎麽不跳死她,老骨頭一把還那麽能耐。”

程樂伶邊炒菜邊回覆:“死人了,老人覺得不吉利。”

對話起來還有幾分父子的感覺,程樂伶是知道的,如果程剛說話,家裏人沒有回覆,他就會發瘋,覺得自己的權威被挑戰了,他以前完全不愛說話,沒少因此被打。

就算是隨口應付,都要說幾個字回覆程剛,顯得重視他的每一句話。

程剛將肉菜已經吃掉了一半,一碗飯也已經見底,炒好一個小菜的程樂伶端著菜出來,放下後先給程剛又裝了一碗飯,這才給自己裝飯,遲遲坐下。

“怎麽不買空心菜,正當季不是?”程剛一筷子幾乎就將蔬菜夾去了三分之一,留給程樂伶的並沒有多少,但他不在意。

程樂伶也不能炒兩個青菜給自己,否則會被程剛打,說他敗家。

沒聽到程樂伶的回話,程剛扒了一口飯吃完,忽然笑出了聲,臉上掛著假模假樣的賠笑:“你瞧我我都忘了,空心菜讓你想起你那個婊I子媽是吧?不過該吃吃啊,這個季節最便宜了。”

程剛不僅會打人,給人造成肉I體上的疼痛,另一方面他也很懂什麽是精神折磨,不斷提起一些明顯是雷點的事情,若無其事地訴說,然後戳穿,看著你發瘋。

於是程樂伶手上剛剛伸出去的筷子頓在了半空中,又緩緩放了回去,面部緊繃,似乎是強忍著才沒有和程剛正面嗆起來。

程剛將青菜又夾去了三分之一,感嘆地說:“這人啊,都是這樣,你也別怪你媽?騙騙你又怎麽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是她生的,她犯了錯你替她承擔一部分,誒,這叫天經地義,你這表情,你難道還怪我不成?”

程剛危險地瞇起眼睛。

“沒有。”程樂伶僵硬地開口,盡量保持表面上的冷靜,冷著臉往嘴裏扒白飯。

“再怎樣,你個小雜I種還跟老子姓程呢。”程剛大發慈悲地說,真像個父親似的,然後將最後一部分青菜全部夾走了,連那一碗肉也吃了個幹凈。

末了將碗筷隨意丟在桌上,感慨:“這肉就是好吃,下次多買點知道嗎,你多買點,平日裏賺到的錢都可以少給我一點,不過我要看見肉。”

程樂伶差異地瞥了程剛一眼,沒想到這麽愛財的男人會說出這樣一番話,點點頭說:“好。”

“嘿,叫趙芳那個臭女人跟老子吵架,這麽好吃的肉都吃不到。”程剛拍拍肚皮躺在了沙發上。

樓上的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停止跳大神了,她念念有詞的聲音還能隱約聽得到,空氣裏都是燒艾草的味道,聞到了鼻子不太舒服。

程樂伶吃完了碗裏的白飯,在老太太神神叨叨的言語裏,看到沙發上滿臉油光,表情滿足的程剛,覺得似乎就是該驅邪的,不太搭上的場景,在他的眼中忽然就變得無比合適。

程剛就像是小說裏的某種怪物,需要被煉化。

收拾碗筷,程樂伶站在廚房洗碗槽前,看到被吃得幹幹凈凈的菜,看著那些僅剩下一點油汙的碗筷,忽然就笑出了聲。

洗完走出去,程樂伶在走廊上看到了十樓隱約的火光,他繞著回字形的走廊走了一圈,忽然發現樓下的走廊裏也站著一個熟人。

顧渝沒想到能在對面看到程樂伶,更讓他有些意外的是——程樂伶臉上掛著一個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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