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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師尊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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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師尊影子

上清宗的氛圍比平日多了幾分肅穆感,大約是逃竄的魔氣,以及進入南回門後沒有回來同門,撲朔迷離的陣法總給人一種未知的恐懼。

今日天氣不好,風吹得上清宗的樹木簌簌作響,灑掃的弟子再仔細,也不可能隨時清理,路面鋪了淺淺一層葉子,或松軟或幹脆。

忘塵仙尊行走在前,如一棵青松。

淩行川走在落後一步的位置,微微低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身著藏青色外袍的弟子跟隨在後,面上都有著不知來日如何的迷茫。

遠遠看去,倒像是一只送葬的隊伍,就是不知道是為誰誰送葬。

各門派平日閉關的長老今日齊聚一堂,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眼裏渾然沒有年輕弟子那樣的緊張,見二人前來,甚至多了些許和善,一個個的,似菩薩殿裏的佛像,一動不動,行將就木中流露著一股生機。

最上首,放置著一扇刻滿了符文的屏風,只能依稀辨認出後面有一道蒼老的人影,投射在屏風上一般,不太真切,那是上清宗的一位老祖,聽說已經半步飛升,因為修煉的功法的原因,不可直視,不然會被對方的威壓瞬刻碾壓成肉泥。

在場的雖有抵抗之力,為了不必要的麻煩還是不要露面好。

“那邊怎樣了?”一位女長老開口道,她身上盤繞著一棵柔軟若蛇的小樹,樹貼著她的筋骨舒展枝椏,枝繁葉茂,逐漸融為一體。

這並不足以震驚,另一位長老擡擡袖子,裏面竟然只是一只白骨做的手。

殿內池塘水流隨著他的動作盤旋上升,在空中鋪展開來,人影逐漸在水鏡中清晰,連鏡中人的話語都清晰可聞。

忘塵仙尊坐在老祖的旁邊:“等他們破壞陣眼的頃刻催動陣法就好了。”

他一開口,殿內十幾道視線齊刷刷側過來,帶著不同程度的打量,連下首的淩行川都覺得不舒服。

此刻淩行川坐到這裏也發現了,殿內只有他這麽一個“弟子”,其餘的都是各門派的老妖怪,他夾在此處顯得十分不合適,只能用他師尊地位非凡來解釋一二。

不過另一個原因則是,他有自己的打算,剛好這些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等事情的真相揭露出來,才讓人更加震驚。

在座諸位,都是他最好的人證。

……

無垠鎮。

在約定好的時間,眾人一同步入已經被封鎖的地界,但肉|眼所見,肉Y體所感並沒有太多的變化,依舊是村落雞鳴狗叫,林間鳥羽翙翙,無一不正常。

只是沒有人煙,來之前能隱約聽到人聲,此刻什麽也沒了。

“破!”言毓之手中掐訣,丟出一張小巧的符咒,以靈氣催動。

符咒的字脫離紙張飛出,升高,碎裂,眨眼之間萬物變色。

綠沈沈的天空映襯得人臉發綠,房屋附近的民房已然破敗,家畜家禽早已開始腐爛發臭,明明還沒到深秋,林間的落葉已經掉光,留下樹上空蕩蕩的,可能掛著鳥類屍體的鳥巢。

“什麽破地方。”有人嘀咕了一句。

眾人都各有保命的本事,沒有打算一起行動,各自尋找線索。

可奇怪的點就在這,除了上述的肉眼可見的死氣,什麽古怪都沒有發現,平靜得就像只是進了一個死人村。

他們不知道,每一個消失在這裏的宗門弟子都有這樣的感受。

言毓之提醒:“先去南回門,陣眼應該在裏面。”

“這邊的人都死了,連個魂都招不來,沒什麽好看的。”有人附議。

誰也沒想到進來後會有這麽詭異而平靜的場面。

“頁道友沒發現什麽?”有人發現顧渝從進來之後一直站在一處水藻叢生的池塘前不動,看著仿佛中了招。

顧渝微微側了側頭,沒馬上轉過身來,淡然說道:“發現了,但又好像沒發現什麽。”

後面的人還沒來得及問,就看到顧渝手指動了動,微弱的綠色的天光下,細微的絲線隱約泛光,迅速且利索地從顧渝面前的池塘裏扯出了一個東西。

那東西嘶吼著,不斷掙紮,盡管手舞足蹈,卻沒有任何水花濺出來。

有人發現了不對勁:“這聲音……”

顧渝手指微微撥動,被束縛住的某個物種的正面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下——一個翻版的頁三水,正在瘋狂掙紮嘶吼,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說出了一些簡單的話,類似於“放開我”、“滾開”之類的。

這個頁三水臉色青白,眼中本沒有眼白,但在眾人的註視下,慢慢有了跟人差不多的一雙眼睛。

“虧諸位還都是修真界的佼佼者,被這天光騙的,沒發現自己的影子沒了嗎?”顧渝略有些嫌棄地掃過面前的人。

所有人低頭辨認,臉色越來越差,天色太暗,一時居然沒註意到影子早就無影無蹤。

“時間越久啊,影子就會越像人,你們說,影子什麽時候可以取代身體?”顧渝將手中操控的影子舉得高了一些,才幾句話的功夫,影子的皮膚已經沒有方才所見的那般死白,而是越來越像一個人。

立馬有人說:“快在這東西長成之前殺了它!”

顧渝搖頭拒絕:“怕是不行。”

微微擡手,寬大的袖子吹落下來,男人瘦卻有力的胳膊上全是細微的紅痕,與影子手上的絲線的痕跡幾乎一模一樣。

“影子受傷,你受傷,影子死,你死,”顧渝輕笑了一聲,舉著影子操縱著轉了個圈,“這麽看來,行為並不同步,但你死了你傷了,影子肯定沒事。”

顧渝的話要在場的人心中發緊,難怪這麽平靜,陣法的鐮刀在他們進入的一剎那就已經揮下。

看顧渝影子的成熟程度,他們各自的影子怕不是已經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了,而如果按照他們最開始的計劃分頭行動,誰又知道遇上的到底是本人還是影子?

影子攻擊他人的話,試問誰會不動手反擊?

而影子受傷他們身上也會受傷,怕不是還沒等到弄清緣由,就已經在各種誤會之中相互屠Y殺。

那如果影子沒有死,隨著這個陣法的運行,誰能保證這些影子會不會出去?

不敢細想。

“對於這類失傳已久的邪魔外道,我們還是了解甚少,一進來就著了道,還好頁道友發現的早,”有人吐出一口濁氣,立馬又問,“頁道友怎麽發現的?”

顧渝指指身後的池塘:“好奇去看了一眼,發現裏面的倒影對著我笑,順手就把它抓出來了。”

他們立馬跑去池塘,試圖消防顧渝的方法,只換來了沈默。

水中沒有倒影,一個也沒有,要找到自己的影子,怕不會很簡單了。

“那鴻蒙聖器呢?”

顧渝:“他過去的時候就沒有影子,覆刻器靈,怕是做不到。”

其實顧渝也不太確認是不是這個原因,他和溫瑾昀現在就在違規的邊緣試探,按照局裏的保護機制,系統資料應該禁止訪問,這個陣法還無法對抗這種力量。

尋了這個理由,也能讓一些人信服,陣法再可怕,器靈又不是人,誰會費勁吧啦去捏一把一模一樣的武器?

只有人心最容易攻克。

“如今也算有一個好消息,頁道友和鴻蒙聖器是值得信任的。”有人半開玩笑半認真說道。

顧渝的影子不知道為什麽已經不能說話了,在顧渝的操控下安靜站在他身側。

“傀儡戲,頁道友深藏不露。”言毓之忽然出聲道。

“哪裏,不敢與言長老比。”顧渝裝模作樣謙遜了一下,可惜現在沒人聽得懂他的言外之意。

溫瑾昀掏出一個小戒指:“把影子放著裏面吧,反正不會死。”

放外面也有被攻擊的風險,委實是個累贅。

看顧渝這麽簡單處理掉了這麽一個麻煩,眾人紛紛露出羨慕的眼神,前幾日的拍賣會還歷歷在目,沒想到顧渝還藏著這麽多好寶貝。

他們相信顧渝,顧渝卻不想節外生枝,他這個人就沒什麽聖母心腸。

“諸位也都是方才去村子裏走了一圈回來的,我們還是各憑本事去南回門比較好,希望在南回門能見到真正的諸位。”話音落下,顧渝和溫瑾昀便如光一般遠去。被這句話點醒,剩下的人打量了周圍的人一眼,沒人再提出一同前往的要求。

只要分別走過去,等到了南回門,誰的手上有傷,誰的嫌疑最大。

上清宗水鏡前的人見了,面上的表情並不明顯。

倒是上清宗的老祖難得開了口,他一開口便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熟悉的感覺轉瞬而逝,淩行川想抓住,卻怎麽也揪不住乍現的靈光的尾巴。

“年輕人,倒是個機敏的,這是我們這邊疏忽了,竟沒有發現這麽一個重要的問題。”

一雙豎瞳的長老笑笑:“哪有那麽多先機可占,我們當年一路走過來,也不是什麽都知曉的。”

“什麽都是要靠自己的,若運氣不夠,那就自己去爭取。”

“命不由天。”

好幾個長老陸陸續續開口,像大型雞湯批發現場,可他們說話的語氣表情又那麽認真,甚至有些虔誠,類似的話語被重覆著,倒成了某種箴言。

淩行川在這種氛圍裏頗有些坐立難安,但很快好戲就要開始了,他壓下心中的詭異感,想象之後要發生的事情,又逐漸興奮起來。

餘光偷偷瞥向師尊,他想,師尊換一個表情,震驚、詫異、憤怒……亦或者不解與厭惡,甚至是對他的失望,那會是怎樣一副場景?

光是想象就讓淩行川更加興奮。

他討厭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受染鮮血卻要持花作笑,不要太惡心。

就連師尊,也是如出一轍的面具,一定要撕下來。

水鏡裏,顧渝與溫瑾昀果然首先抵達了南回門。

他們站在香爐旁邊,微微往旁邊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仿佛洞穿了一切,透過水鏡,與在場的每一個人對視。

沒錯,他仿佛看到了水鏡的窺視,留下一個略有些輕蔑的微笑,又轉身而去。

還在訴說“天命在我”的長老都停下了話語,對方才的一幕感到奇怪。

“熟悉的感覺。”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聲,聲音飄渺,不一會兒就消散在殿內。

作為系統,溫瑾昀當然是越少出手越好,當然他的宿主也足夠強,對於眼下的情況並不是沒有把握。

他們很快也發現了神像眼下的血淚,這滴淚已經從眼角流到了下顎,搖搖欲墜,如此刻他們的境地。

殿內忽然吹起了風,要是那些弟子還活著,一定在拼命喊著:“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耳後有吹風的聲音,冰冷的觸感多麽明顯,有只手在撩Y撥垂落的碎發似的。

顧渝手指微微勾動,細絲如利刃穿過了身後的某種東西,尖銳的叫聲一閃而過,帶著不忿。

殿外傳來了新的腳步聲,一切又恢覆到顧渝剛來的模樣。

在水鏡中其實什麽也沒看到,就見顧渝站在神像前擡頭,忽然對背後出手,能看到他脖子旁的碎發微微動,就像一點點輕風,無足輕重。

來的人少了三個,在的無一不掛彩,傷口已經簡單處理,每個人都冷冷打量著身邊的人,充滿戒備。

有人甚至在顧渝走後自己出發的一剎那,就遭受到了身邊人的攻擊,顧渝說的沒錯,可能在某種時候,他們身邊就已經混了別的東西進來。

幾番纏鬥,誰也不能確認自己身邊的是不是真身。

言毓之脖子上都是傷,看起來差點被人割斷,不知道是他還是影子遭受了攻擊。

“陣眼一定在這裏,我們已經沒多少時間了,”他看了一圈周圍的人,“影子一定會阻止我們,把我們往錯誤的方向引導。”

“我們怎麽能知道,之前在村子裏說話的到底是你還是影子?說不定你故意把我們往這裏引。”

一開始沒人知道有影子的存在,都比較信任言毓之的話,畢竟他是與上清宗直接聯系的人。

幾個人大步完前走,試圖離顧渝近一點,其中一個回頭:“我說這樣……”

話沒說完,地上忽然只

剩下一張軟軟的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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