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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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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之前, 邊疆之地素來少見綺麗,最美景色也不過是北地,尤是當年白星河在的北地。

人如粲然星河, 裊裊柔柔, 不絕於星辰,便是那十裏紅楓百裏桃花也壓不住的景色。

何況還有絕俗郎君許致遠的彈琴奏樂, 夫妻聯袂,便是這世上最和睦的美好了。

可白星河已死, 許致遠亦死, 這也是許青珂後來重建北地, 也總不再有當年芳華的感覺,雖是兩人的孩子,可她因為缺失太多, 多的也只是傷懷,於是後來也少去了。

可西川呢?是秦爵守衛多年的西川吧,它是遼闊的,蒼茫的, 也是鮮血斑斕的,這裏人,哪怕是幼稚的孩童也曉得分辨何為敵軍, 也曉得敵襲時迅速操起家裏藏著的刀柄加入軍隊抗戰。

這是西川,多年不聞聲樂,也不見歌舞的蒼茫之地。

秦笙在院子裏等了些會,等到屋內將軍們開完會議, 等到那些將軍歡喜又恭敬得朝她行禮。

“小姐……”

秦笙哪敢受這樣的禮,忙側身避開又欠身,“諸位叔伯乃衛國護民的鼎力之人,切莫再這樣的……秦笙受不起的。”

諸位將軍雖不是從小看她長大,可自奉是秦家親兵起來的,每一個都是秦爵提拔教養,也把自己當秦家人,自也把她當小姐看待。

就算沒有這種認知,端是秦笙這樣的出色跟教養,也讓他們欽佩,但最重要的是——她對他們尊重。

雖他們未必在意他人看法,只覺得守衛家國是自己的責任,可被人認可敬重是一種很好的感受,讓他們心中溫熱,看秦笙的目光也就更溫和了幾分。

當然,他們也看到了秦笙身後的兩個男子,“呵,尉遲,你小子,每次接小姐這種差事你總是第一個去,不過……”

這位是?

尉遲後面站著的男子高大英武,卻十分冷峻,那氣場比尉遲強得多,但他們又隱隱覺得這個男人已是十分內斂。

這種氣質竟有幾分眼熟,仿佛,仿佛……

當秦爵走出門,秦笙頓時歡喜,“父親……”

秦爵是很不茍言笑的人,但在看到自己女兒安好的時候,眉宇間的疲憊跟嚴肅才淡去。

“歸來了,甚好。”

秦笙:“見父親身體康健,女兒也覺得甚好。”

秦爵莞爾,但很快淡了笑意,他看到了女兒身後不遠不近站著的男人。

四目相對,有片刻靜謐。

秦笙莫名有些緊張,耐不住些許就說:“父親,這位彧掠大哥一路護送我,且從前屢屢救我於危難之中,對我十分照顧……”

她看到自己父親目光尤自深沈,自然知道他跟珂珂有聯系,秦家也有探子,那對彧掠的身份自然了解。

說白了,彧掠的身份終究……

於是她語調頓了下,輕咬了下唇,補充:“也是我十分要好的朋友。”

若說之前言辭懇切多繁覆,意在加重對方的救命恩人身份,那麽此時這欲語還休略輕聲又遮掩的簡單一句話便壓過了之前所有繁覆。

所有人都一楞,秦爵也若有所思瞧了瞧自己女兒。

別說他,就是府裏的仆役也都知道自己女人雖待人寬和,可讓她認同的朋友那是決然沒有一個的。

除了一個許青珂。

現在……又多了一個人,一個男人。

尉遲有些難以置信,轉頭看著彧掠,彧掠卻怔怔看著秦笙,歡喜的,內心歡喜得仿佛開出一朵花來。

他此時才懂師寧遠為何賴著許青珂把自己低到塵埃裏去。

因她肯看你一眼或者朝你笑一笑的時候,哪怕你懷裏擁抱著一個天下,也都想舍了。

氣氛奇妙起來,秦笙也不敢再言語,主要是她的父親不會再讓她多說什麽。

而秦爵看了彧掠一眼,轉身走進走廊,似要去後院,彧掠走上去跟上了。

這是男人間的默契。

秦笙楞了下,輕咬貝齒,但沒跟上去,只是進了屋子,她知道戎武之家的規矩,也知道男人跟男人之間,有些事女人是不適合插手的。

得,有眼睛的都看懂了。

許多將軍惋惜得看向尉遲,小子,沒戲了啊。

尉遲是不甘心的,拳頭握緊,在秦笙進屋後,他邁開步子,跟進屋?不,他去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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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師寧遠跟趙娘子等人細心養著,許青珂的身體一日日康健起來,臉色也好看了,只是眼看這雪越下越大,莫說搜尋那弗阮的蹤跡,就是離開都變得艱難。

不能再耽擱了。

“若是無事還好,就怕有事時被大雪封境,到時候就再難出去了。”鷹眼是負責勘測的,驗看這雪連下五日,頓時耐不住性子了。

可他這話一說就被趙娘子咳嗽提醒了——管它外面天地色變如何,決不能讓公子再撐著病體為之操勞。

可惜許青珂已經聽見了,她沈吟了片刻,說:“明日動身離開吧。”

“可公子您的身子……”

“差不離了,只是虛弱了點,但行路沒有問題。”

許青珂都這麽說了,眾人也不好忤逆,倒是張青問:“那人該如何處理啊?”

“假如他死了,也犯不著替他收屍,若是他還活著……”

許青珂停頓了下,淡淡道:“那就是以後的事情。”

這樣的環境,過去對岸都十分艱難,更別說找到那個人。

何況那個人在她印象裏就從未受過傷留過學,若是這樣的雪崩傾軋都不死,恐怕也不是他們現在這堆人可以輕易對付的。

可一不可再。

不知為何,眾人竟從這話裏聽出了幾分冷酷跟宿命感。

師寧遠看了看她,不再多言。

既準備離開,自要收拾東西,也要收尾,眾人忙碌起來。

夜色降臨,一道殘影掠在雪地中,很快就如了寒江岸邊的林子中,因雪崩襲過,這些林木已經被掩了大半,但也有兩三人高的高度密密麻麻遮掩其中。

這殘影便是入了林子,他停頓後,隱隱約約的,有一個黑影從樹木後面走出來,跪在地上。

“主子,淵衡那廝果然開始心動了。”

月光若有纖光,照亮他的臉龐,白日的明朗風華此時都冷成了涼薄的冰霜。

“久病床前無孝子,何況不過是養出的狗。”

弗阮那人什麽性格,師寧遠大概是知道的,冷酷無情,而且從來不信也不在意他人忠誠與否,誠然這人有超凡的人格魅力讓人臣服,但也因為過度的極端邪惡而影響手底下的人。

——那膨脹的權勢欲。

前有厭血,後有淵衡,不過都是野心勃勃的人物而已。

“這幾日他們久未找到弗阮蹤跡,幾可認定他已死,內部也隱隱動蕩,畢竟暗部還有一大部分人隱匿在天下各處,還有三千人分隊往冰原來,此時這裏是淵衡暫領厭血職權,但本就有另一個人跟他分庭抗衡。”

忠誠歸忠誠,假如最上端的人死了,下面排行老二的兩個人物自然會廝殺□□。

一個是淵衡,還有一個就是棄刀。

“淵衡,棄刀……僅次於厭血的暗部統領……”師寧遠沈吟片刻,忽皺眉。

他想到許青珂為什麽會做出離開的決定了,因為她料到了暗部兩個頭領會彼此廝殺。

她對暗部太了解了,這也意味著她對弗阮也無比了解。

師寧遠側頭看著那隔著寒江的黑白對岸,眸色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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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就幾個房間還有火光,但其中一個是熄滅的。

師寧遠拉開門無聲進入的時候,看到開了的門有月光洩露進來。

其實冰原是很森冷的地方,但因為到處都是雪白,月光落地反折,反而顯得天地都有了光。

於是這光落在了她的臉上,她是側臥的,似這般才睡得安穩,青絲有幾縷落在她臉頰。

師寧遠蹲下來伸手替她撩開,臉頰的青絲微微擦過她的唇。

一雙眸子睜開了,瞧著他,既沒有驚訝又沒有不安,只仿佛生來就是為了看著他似的。

那眸子一時像含了醇香蘊芳的酒似的,否則他怎有醉了般的感覺。

“怎還沒睡,不舒服麽?”師寧遠怕她不舒服睡不著,便有些憂慮。

或許被窩是暖的,生病的人也是憔悴的,也就多了幾分依賴感,她臉頰下意識壓了下輩子,輕輕說:“等你而已。”

“等我?”師寧遠伸手想撫她的臉頰,但又停手了。

許青珂疑惑,可總覺得說什麽都像是叫他不要停似的,但又覺得他這樣不太正常,直到她瞧到這人將手縮進袖子裏揉了揉。

是怕自己手冷,又冷到她麽?

外面肯定極冷。

“夜深了,睡吧。”許青珂也心疼他的。

“好。”師寧遠溫柔回應,然後脫了外袍,將外袍擱置邊上後,他的手進了被子。

許青珂眸色清冽,像是有不安的精靈跳動,幽幽道:“我是讓你回去睡……”

到底是武功卓越的高手,手掌已然溫熱,進了被子摸到她的腰肢,似乎預感到什麽,她忍不住縮了下,往後稍稍退,瞎說:“有點冷……”

師寧遠目光幽深,不笑不怒,只輕輕說:“我知道……所以給你暖被子啊。”

許青珂:“……”

這話你自己恐怕都不信,“只是暖被子?”

“小許還想要其他?”

師寧遠已經進來了,摟著這人柔軟得仿佛要化開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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