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1章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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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身高腿長, 縱然清俊,那胸膛也是寬闊得很,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裏, 不到幾個呼吸, 整個被窩都暖得不行。

許青珂越發有種燥了身體的感覺,但也偏著頭, 微紅著臉,“不想, 睡吧。”

她想睡, 後面那人起初也想, 可……終究湊了過來,貼著耳賊兮兮問她:“真的不想麽?”

許青珂咬唇,堅持:“不想……”

師寧遠頓時憂傷嘆氣, “好吧,我不勉強你……”

竟有種她負心對不起他的感覺似的,許青珂頓時有些睡不著了,但很快, 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某人摸住了。

“師寧遠,你這是……”

“給你摸脈啊。”師寧遠摸脈,“你不是說自己身體無礙了麽, 作為醫師,既在你被子裏,自然要好好檢查一番。”

初時是一本正經的,他認真摸脈後, 神色愉悅放松幾分,但接著……

手指往上溜達了,那手指仿佛著了火,一寸一寸隔著纖爆的衣料點燃那如玉嬌嫩的肌膚。

許青珂呼吸有些紊亂,“既是摸脈,你這又是如何?”

“摸脈不準的,要全身上下都檢查一遍,乖……聽話……”

他哄著,纏著,那手也摸到了衣領處,如偷香的竊賊鉆了進去,輕弄慢撚,讓端莊清冷的許相在被窩裏身體越來越柔越來越緊繃,竟惹得仿佛要出汗了。

“師寧遠……”她的眸子仿佛化開了春水似的,呵氣如蘭。

“我在……”手指已經解開了衣帶,滑到了她的腰肢,在繞著小腹,又摸了她的裸背……一寸一寸,恨不得全占了。

“你一定是最無良的醫生,竟對自己的病人做這樣的壞事兒,不怕被人套了麻袋對付麽?”

“怕啊,我怕極了,所以更得乘著自己被打死之前把該做的都做了……”

這話霎時讓許青珂面紅耳赤,按住他還要往下的大手,掌心觸到那骨骼分明的手腕,她的手指細長,可遠不及他的長,手掌手背相覆,他的掌心卻在她肚臍處。

這樣的親近會讓任何女子為之心靈跌宕。

“你今夜……不太對勁。”許青珂太敏感,蕙質蘭心,終察覺到出了師寧遠的不對勁。

——太迫切了,明明想疼惜她,卻又急著對她……

不安。

“你為何不安?”當她沙啞輕柔的聲音入耳,師寧遠亦能看到隱隱月澤下她清透嫵秀的臉。

她的唇嬌嫩,她的眼溫柔。

她在擔心他。

“因為嫉妒。”他不肯對她隱瞞,因隱瞞會成為一種習慣,讓兩人漸行漸遠。

嫉妒?許青珂一楞,沈吟了些會,卻沒說話。

師寧遠這才黯淡了眼中光輝,“你曾說過你曾喜歡一人……那時我以為你說笑,後來覺得你不是,可最後來……竟又覺得你說笑了。”

許青珂頓時心頭一顫,垂眸,長長的睫毛仿佛無根顫抖的漣漪。

她的沈默是默認麽?

過了一會,她說:“如今,你又覺得不是說笑?”

“那是或者不是?”

“不是”

不喜歡還是不是說笑?

那既是真的喜歡了?

許青珂親眼看著隱晦銀白的月光中這人的眸子斑斕破碎,好像知曉了多可怕的事情……

她闔眸,顧自輕輕說:“那時他救我出了寒潭,當時我年幼,也不見得多聰明,並未多想,且他說自己乃在寺中清修,恰好遇上了,他素來端有一副幹凈如出家人的氣質,後來也常往寺廟跑,我便多年不曾懷疑過……我是他親自教養長大的,多許時還跟他同住一宅子,讀書寫字經營謀略,一面想著覆仇,一面又怕極了孤單……”

她偏過臉,舌尖輕顫,“不知何時起,對他起了依賴之心,亦覺得他對我極好,如家人一般,或許,那便是最初的一點喜歡……”

既是一點喜歡,她卻顯得很痛苦。

師寧遠忽然就覺得自己罪不可赦了,於是吻住她的唇,將她的呼吸纏了又纏。

“不要說了……既難受,那就不要說了。”

她若是在孤苦懵懂時一點點喜歡上那個人的,又是在喜歡他的時候發覺對方是罪魁禍首,那該是如何痛苦的境地。

難怪她那次說的時候,眉眼會那般傷情恍惚。

若說喜歡無對錯,在她這裏就是錯到極致的。

因為知曉錯了,她又得硬生生將這錯誤捏斷。

怕是比斷骨之痛更痛。

他想到她會痛,自己也痛極了。——————

不說麽?許青珂得了言語的自由,卻忍不住撫住他的眉眼,指尖細細描繪。

“其實也並不難受,太久之前的事……”許青珂眉眼漸漸清冷,又疲憊:“一點點喜歡又如何。”

她說又如何,竟有從骨子裏生出的孤獨。

“這人間的事兒,顛倒疊亂,紅塵渺茫,恨已經十分累人,何況愛恨,我若是愛一個人,便怎麽也不會恨他,若是我恨一個人……”

“也自不會再愛他。”

她恨弗阮,所以當年狠心掐死了那一點情愛,把自己硬生生割裂了少女時的一點期頤。

那一日起,她就只能是許青珂了。

一個人。

師寧遠覺得自己今夜犯了一個大錯誤,“我讓你傷心了,對不起……”

他的難過這麽明顯。

明明不是他的錯。

指尖頓了頓,從他的眉眼到他的臉頰,捧住他的臉。

“是我讓你生氣了……本身這件事我早早該與你說明,可又不想提,終究是不堪回首,但今夜你既猜到了,我不如說個明白。”

“師寧遠,這世上再沒有人能讓我這樣放縱自己去欺負,且不怕對方離我而去。”

“也再沒有人能……這般欺負我,我也不會離他而去。”

“也就你一人。”

也就你一人,這天下間,就你一人。

有比這更醉人的情話嗎?

有……當師寧遠難以克制進入她的身體,一寸寸占有,輾轉嘶磨,讓她如蛇的腰肢輕顫,讓她蹙著秀眉咬著下唇卻洩出喘息跟□□,讓她跟著他強健的身體不斷起伏。

這一夜再大風雪也冷不了人心,再慘淡的過往也無法擾了那一對男女的風情。

——————

煌煌雪夜,淵衡已十之八九確定了自己主子的死訊,再聯想棄刀已在路上,終有了決定。

宣布死訊的決議。

主子死了,他才能名正言順上位。

轉頭看向那起伏的寬闊雪層,已經尋了這麽多日……

定然是死了吧。

壓下心中的不安,淵衡終究帶著人離開了。

而在大隊乘夜色提拔離開,大約半個鐘頭後,嘩啦些微聲響。

一只手從雪層中冒出,血痕累累,骨骼可見,很快,他的整個人從雪中出,再過一會,他的另一只手拽出了那沈重無比的冰棺。

冰棺已經幾乎龜裂了,上面龜裂紋密密麻麻。

他跪在旁邊,小心翼翼撫去上面的雪,卻無法看清裏面的人……

仿佛她也被撕裂了。

“染衣……別怕,我在。”弗阮呵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似的。

太冷了。

他的血不斷湧出,可他不在乎,把雪都撫去了,可撫去的時候,又不斷染上他的血。

越擦越臟似的。

弗阮雙目猩紅,呼吸也越來越亂,仿佛病狂發作似的。

她死了,死人才需要冰棺。

是不是,你已經死了?弗阮喃喃問她,可又不想聽到她回答,所以自言自語:“她說你還活著,你肯定還活著的吧,是不是……”

她沒回應。

弗阮顫抖著手去推開棺蓋……棺蓋開了,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個玉雕的冰人。

弗阮面無表情看著。

冰人?竟是連屍身都算不上……只是冰人。

仿佛他這麽多年,無數年啊,他無數年的努力竟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竟是依舊連她屍身都見不到。

“落光……落光……”弗阮喃喃自語,面目越來越猙獰,但最後也無端面無表情,只是一雙眼漆黑無比。

這種狀態才是最可怕的,然後……他的頭發一寸寸褪去黑色。

刀刮的風雪吹動他狼狽的衣袍跟最終斑銀的發絲,襯得他如鬼魅一般。

他伸手,想要捏碎這個冰棺,可在低頭看到那栩栩如生的冰人時又不動了,看著看著,落下淚來。

蹲下身,他癡癡看著冰人。

“染衣,你救我的時候,我一無所有,連眼睛都瞎了,可這麽多年了,我一直找你,你怎也不肯入我夢來,因我看不見麽。”

是了,定是因為他瞎了,跟她成親那麽多年,卻是沒見過她的樣子。

竟是連做夢都不能了。

畫一張畫,都得反覆推敲她的臉型輪廓,生怕把她畫醜了。

“原來你長這般模樣的麽……果然很好看。”淚一滴一滴落下,他的手撫過了她的臉,卻忽然停頓,死死盯著她。

這張臉,這輪廓……竟……怎麽可能……

——————————

淩晨,天蒙白。

弗阮面無表情得看著眼前已經人去樓空的住所。

無疑,已經走了好幾日了。

從那邊到這邊,隔著寒江,他慢了好幾日才到這裏。

她已經走了。

“閣主,屬下馬上帶人去追,定要將那該死的許青珂剝皮抽……”

噗嗤!

滴答滴答滴答,鮮血一滴滴落在地上的時候,暗部的人嚇得全部跪了一地,淵衡站在原地,雙瞳難以置信睜大,而一只手穿過了他的胸膛,修長的手指鮮血橫列,收回去時候,血肉發出微弱的摩擦跐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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