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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君上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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彧掠不顯名聲, 但這個人本身很難讓人忽視,秦笙進來的時候, 自是察覺到很多人的目光。

有打量的,有善意的, 有愛慕的,也自有讓她覺得很不舒坦的。

太子戾這人本身就讓人很不舒坦,就跟本朝前太子一樣, 但又比前太子心思深沈, 那眼神既熾熱又詭詐, 秦笙不想與之相望,便是轉移目光,卻剛好對上一個人,這人……

他坐在那兒,上半身挺直,一頭短發, 剛強冷峻似巍峨峻嶺, 側頭看她的時候, 目光深邃,實在讓人難以忽視。

秦笙楞了下,微微皺眉,她見過的人不少,也能觀察人斷人秉性,但這個人她看不透,而且雖未必厭惡他的目光, 但委實也不敢招惹。

所以她不單單轉移目光,更是轉身朝女眷那邊走去。

秦笙在邯煬雖少交往,但不意味著她在邯煬就是孤立的,為人聰明,自會知道人脈的重要性,而以她的玲瓏心,要交往幾個地位不低的貴女或者貴婦委實不難,於是她轉身走去的時候就有好些貴女上前來攀談。

從始至終,秦笙都沒有對許青珂多加關註,這讓一些有心觀察的人暗自琢磨許青珂跟秦府到底是不是有舊交。

看起來不想是啊。

秦笙對許青珂好些有些冷淡。

就在眾人如此想的時候,有宮人過來引秦笙入席,到底是秦爵的獨女,這等寵愛看重也不奇怪,但奇怪的是……

夜璃正跟商狝說話。

“早聽說秦笙乃蜀第一美人,今日一見果然非虛。”夜璃如此讚嘆,商狝似驚訝,“都道女子之間唯有美貌是不能相讓的,必要爭個高下,殿下如此豁達大方,讓在下佩服。”

夜璃怎不知他調侃,便是挑眉,似不羈,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美貌自是重要,但比我美也未能讓我夜璃甘當人心,萬一她沒我聰明呢。”

“那許青珂呢?”

“……”

列出人名與她比便算了,還非要列出一個男人的名。

“你非要惹我生氣?”

她與人爭辯的時候有一習慣,便是嘴唇會微微翹起,時而會鼓腮幫子,或是含嗔瞪人,看起來十分可愛,但她恐不自知,只以為自己在旁人眼裏是受寵貴重的公主明珠。

商狝聞言低頭喝酒,卻掩不住笑,但又一楞,指尖敲了下桌子,夜璃於他早有默契,便是轉頭看去。

那宮人竟將秦笙引向了權臣那一列。

所謂權臣,就該是許青珂、鐘元、秦夜跟傅太何等人,往下數是禮部鄭晟等一部之掌,引一個女眷到那一列席,本就是驚人的,何況……

宮人將秦笙領過去,眾人目光一掃,也只發現一個人身邊有空位。

太子戾擡眸看向對面,只看到一張清冷平靜的臉。

許青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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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謝夫人都覺得不太對勁了,她剛剛還在感慨秦笙這樣的姑娘當配得蜀國所有權貴,便是太子妃也可當的,但秦笙身份特殊,一般人家也是不敢招惹的,比如他們謝家。

可沒想到轉頭秦笙被帶到許青珂那邊去了。

這是誰安排的路數?還是君上自己?

蜀國的官僚或者女眷們心思浮動,秦笙步子平緩,卻也在緩緩而行中思慮蜀王的用意。

她這次回邯煬,也曾想過蜀王對她的用意,其一是人質,以此要挾秦爵,讓他不能擁兵自重。其二是蜀王對她有心,依舊想納她為妃。其三是那她的婚姻當籌碼,以此聯姻。

跟誰聯姻呢?聯姻的目的不外乎兩個,一是拉攏人心,二是緩沖敵意,以成和平。

若是一,對象就是商狝,謀財,或者太子晏,以太子晏根基不穩來分攤晉國權勢。

若是二,對象就是太子戾,或者阿戈拉部落的第三子彧掠。

不管是哪一種,都非秦笙所願,也未必是對方所願,她不願把自己置身於那樣的境地,可抗拒王命對她家族安危影響甚大,所以她來了。

心中早有諸多手段來阻攔君王心機,但終究敗在這個宮人——將她引到閨蜜的旁邊。

嗯,君上之心機……如此清新。

秦笙眸色微轉,浮沈都在轉眼間,靠近時,步子稍頓了下,她想明白了君王所圖了。

好生歹毒。

所以她有了抗拒的動力。

秦笙頓足,領路的宮人也不得不停下,有些緊張,“秦姑娘?”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夜璃以玩味看熱鬧的心態,北琛卻是憂心,正尋思著如何給女神解圍。

“不必想了,她不需你解圍。”師寧遠這話一說,北琛就聽到一道婉約又清冽的聲音。

“是我久居邯煬之外糊塗了,國有定制,朝有法規,我非官秩之人,無功名誥命在身,又非王族,如何能位列士大夫之中,如此反是對諸位大人的不敬。”

她不提是這宮人帶錯路,因無意傷人,也不提是君王命令有錯,因無意強抗王命。

她只是柔軟又分明得表達了自己的態度——這位置不對,那我便不坐。

宮人卻是老道的,眼皮子都不動一下,只說:“這是君上……”

他還未說完話。

“壽者,念生,長壽者,尊長,君上身體康泰,壽長延綿,怕是想念起了聖母太後,感太後生育之恩。當年太後端方絕世,堪為民間百姓傳頌,如今秦姑娘才貌絕俗,氣質如蘭,品行上佳,百善以孝為先,君上孝念感人,怕是覺得秦姑娘頗有當年太後幾分風采,是以特地將秦姑娘列入尊席,與我等共坐,既如此,我等還能拒絕?”

說真的,夜璃當時是懵的,商狝也有點安靜。

他是商人,商人都有一顆玲瓏心跟一張巧嘴,可他這樣名列諸國第一 的大皇商此時也是無話可說的。

宮人臉都脹紅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隨著許青珂那話說完,好些官員,包括謝臨雲……也包括禮部鄭晟,那廝猶豫了下,紛紛隨著眾人起身。

“如此,善!”

多整齊啊,一大半官員都起來了。

太子戾心驚……其他人何嘗不心驚,左相明森早已看穿了蜀王的心機,卻沒料到秦笙的抗拒,更沒料到秦笙的抗拒還沒表明,許青珂反出面了。

這一出面……挺嚇人。

她才入朝多少年?這樣的號召力可不是單靠君王盛寵可以維持的。

他看得出來,這種權勢並不虛,起碼不維系於君王身上。

她已經到了不怕暴露的時候?

明森若有所思,一轉頭,看到不遠處蜀王臉上明暗晦澀交加。

眾人的心思一時也十分覆雜。

場面詭異寂靜了。

太子晏楞神,表情很是覆雜,他早知道她在官場如魚得水,卻不知她的權勢跟名望已經如此厲害,一呼百應!

但蜀王那邊……她真的無所懼嗎?還是因為心有所屬,太子晏看了看秦笙,又覺得心頭有些安慰。

“還真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啊。”

眾人忽然聽到緩緩又淡涼的聲音,這聲音頗為好聽,若說許青珂是青竹美玉,琴瑟之音,那麽此人就是高山流水鐘鼎之鳴。

蜀王認出了這個人是師寧遠,說是認,但並不相識,以前從未見過,只是憑著一些傳言名聲一眼就能認出對方而已。

名聲太盛,覆蓋諸國。

蜀王甚至知道自己去他國外訪,未必有此人得其他國家看重。

他的臉色暗了暗,此人是在故意刺許青珂,還是在嘲諷他?

嘲諷?刺她?師寧遠面上冷清,坐在那兒渾讓人不敢靠近,一副寒山冷玉的模樣。

北琛卻暗暗腹誹:這人定然是吃醋了。

吃醋?怎麽可能呢?他豈是那般氣量小的人……

師寧遠端了酒杯,優雅抿了一口。

對,他沒有吃醋,他只是讚賞許大人讓蜀王吃一啞巴虧,又把群臣當猴子耍,卻翩翩……把秦笙誇成了一朵花。

誇得太過分了!

但杯子終究被不輕不重放在桌子上。

呵呵,喝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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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珂也沒料到這人忽然會跳出來,蜀王那兒,她自己自然是有把握的,他為什麽插手?

“倒不是胡說八道,許愛卿甚知寡人心意,善!”

蜀王自不能在外國人面前拆許青珂的臺,何況她那番話太無懈可擊了,說得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蜀王笑了,眾人也就笑了,氣氛恢覆,卻不知蜀王又說:“不過寡人瞧著許愛卿對秦笙似乎尤為欣賞啊。”

阿戈拉部落那邊的人也不止彧掠一個。

彧掠看了許青珂一眼,神色不動,但身後站著的武士臉色有些難看,看許青珂的目光尤為銳利。

秦夜在席位中一瞥,對上明森的目光,他略頷首。

意思是自己懂了。

蜀王是想把秦笙許給阿戈拉部落,籠絡這個日益強大的戰鬥部落,以此維護疆域和平,但也想鏟除已經在朝中掌權赫赫的許青珂……

秦笙是棋子,也是源頭,會勾得許青珂這樣絕世的妖孽跟強大的部落攻訐為敵嗎?

起碼現在看來是成功了。

許青珂看重秦笙,她甚至都沒有掩飾……

對,沒有掩飾。

秦夜看到許青珂灑然一笑,“君上英明。”

笑的好看,回得也倜儻。

一點都不作偽。

說真的,秦笙若不是知道這是自己閨蜜,而且無那旁左心思,她真以為自己被人告白了。

她錯愕,又哭笑不得,臉頰也染了薄紅,更是明艷冠絕於眾女。

多少男子難以側開目光,又有多少男女看看她,又看看許青珂。

好氣哦,長得這麽好看還非要一起看對眼。

飯都吃不下了。

師寧遠:“……”

好氣哦,真的看不下去了。

他得做些什麽。

既不能影響她大局,也要讓她認錯才行。

——自他來了這裏,她就沒給幾個正眼,這是對待救命恩人跟盟友的態度嗎?騙紙!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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