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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再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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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再見面的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王虎成忍不住要破口大罵,卻被蘭玉竹攔了下來,他不服氣地嚷:“王爺,他詆毀您的名聲。”

“不,他說得對,”蘭玉竹目不斜視,牽起影昭的手,宣告天下,“但不僅僅是喜歡。”

紛擾的戰場因為他的告白,顯得那麽滑稽,冷華的臉色尤其的臭,他如何也想不到愛護羽毛的蘭玉竹會做出這種自毀長城之事來。

王虎成忽然訥訥不言,以往的一切迅速在他腦中閃過,原來還可以這麽解釋的。

“還要跟本王談條件嗎?三公子,”蘭玉竹微微勾唇,“難道桐君不值得你退兵三裏嗎?”

看見冷華的一剎那,桐君的眼神就無法移開了,他明知道不可能,卻還是暗暗期待。

“呵,做夢,隨便你怎麽樣。”

冷華氣憤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從始至終沒看過那男寵一眼。

桐君苦笑著喃喃自語:“我知道的,我早知道的。”

見他有尋死之意,蘭玉竹眉毛一壓大喝一聲:“攔住他!”

“讓我死,求你了。”桐君被人抓著,跳不下高墻,心痛如刀割。

蘭玉竹搖搖頭:“你現在看清了情郎的真面目,更應該換種方法好好活下去,尋死覓活只會讓親者痛,仇著快。”

他含著淚說:“可是我沒有親人了。”

看著他,蘭玉竹又想到了死去的單軒,他不能再讓一個年輕的生命死去了。“你還年輕,趁著還沒來得及犯下錯事,好好活下去。”

等回到皇宮,蘭玉竹才後知後覺,一路上,影昭一聲也沒吭,他有點擔心,叫其餘人都離開之後,抱著影昭坐到床上問:“昭兒,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影昭自是搖頭,耷拉著腦袋,怎麽看也不像沒事兒的樣子。

“沒發燒啊,”他探過他的額頭溫度,又心憂地問,“是不是受傷了?”

還是搖頭。然而蘭玉竹對他一直很有耐心,見他不願意提,便也不再催,根據自己對他的了解,他的昭兒很懂事,過一會兒會就會來親口告訴他的。

就在他坐到桌案後面半柱香之後,影昭心灰意懶地拱到他的身邊,仰頭看著他問:“主子,您是不是也喜歡別的漂亮孩子?”

蘭玉竹剛蘸的墨筆一抖,濺了一紙的黑點,他哭笑不得反問道:“誰告訴你的?”

“我自己想的。”他似有委屈地說,“你不想讓單軒和桐君死,還為他們內疚,難道不是因為喜歡?”

胸中山谷似有孔雀青鳥的啼叫,蘭玉竹渾身都因為春暖花開而通暢無比,他笑得幾乎直不起腰,影昭莫名其妙地癟起嘴,雖然知道可能性不大,可他心裏就是不好受。

“主子——”

“好好好,我不笑了,”蘭玉竹捂嘴冷靜了一會兒,才說,“多救一條命,多積一些陰德,你主子是為了在閻王面前求情,求他讓我們下輩子也相遇,這麽說,你能明白麽?”

千思萬想也不會想到是這個理由,影昭聽成了一根木頭,倏爾像是反應了過來,往他臉上一湊,定定地問:“主子沒有騙我?”

蘭玉竹寵溺地把著他的後腦勺往下壓,語氣誠懇道:“獨獨在鐘愛你這件事上,我不會騙你。”

至於其他地方,那就不好說了。

解決了連日來的心結,影昭開心地像一條大狗,熱情主動,蘭玉竹樂在其中,當真體會到了什麽叫“從此君王不早朝”。

發往大燕的求援很快得到了回應,新王毫不含糊地答應了他的請求,即刻發兵增援天馳邊關。

彭蒙塵下獄,王虎成喊來的援兵明日便到,一切已成定局。

城外大軍聲勢依舊高漲,只有大軍後方一片愁雲慘淡,阿卑彌王架著冷華的脖子問:“陰琉國為什麽沒有打下邊關?!”

冷華任他架著,不疾不徐地說:“燕國插手了。”

“那怎麽辦?!”

他冷冷地說:“你別問我,你好好想想這麽久了為什麽攻不下一個小小的鷹伏都城。”

“哼!”阿卑彌王恨恨地扔下他,出去找荀王。

冷華揉著脖子慢慢爬起,悄聲說:“找機會殺了他。”

“是。”

出乎蘭玉竹的全部預料,那三人組成的同盟,一夜之間便分崩離析,冷華想要殺死阿卑彌王,向天馳邀功,那老怪物身中數箭卻頑強地逃走了,只剩下一個失魂落魄的荀王,被他一刀結果。

最後,他提著荀王的頭,站在城墻下投誠。

開城門迎接他的,是桐君。

他高興地張開雙臂:“桐桐,我們終於重聚了。”

“是啊,”桐君低著眼,綠蛾一樣飛奔過來撲進他懷裏,“我們終於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胸口一把鋒利的匕首,貫穿了他的整個胸膛,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一把推開對方,桐君緩緩閉上眼,嘴角流下一絲鮮血。

早在桐君自告奮勇出城的時候,蘭玉竹就猜到他想做什麽了,他沒有阻止,有些人,生著無趣,死了反而解脫。再說,他可不想因為外人惹得影昭不快。

三人同盟的內訌終止了大戰,荀王私兵群龍無首,援兵已到他們背後,只能俯首投降,勝利來得猝不及防,王虎成仿佛還在夢中。

站在城樓上,蘭玉竹幽幽地說:“回頭要好好感謝我的老友。”

阿卑彌王一路西逃,遇上了搜尋他許久的白薇,結果自是必死無疑。

最後的鬼面人,那個小孩一般瘦小的人,被發現死在了冷華的屍體旁邊,他撅了他的墳,躺進他冰冷的懷裏,安詳地睡去。

這個人,就是當初在邕州憑空消失的蘇琦。後來蘇望軒終於來到鷹伏都城,不顧他的遺願,硬是把他挖了出來,用一輛板車,一個人,一雙腳,帶著胞弟的遺骸走回了邊關安葬。

薛清有意收養兩兄弟,但蘇望軒堅持要小弟落葉歸根,戰火已經停止蔓延,他要回家守著一家人的墳墓,做好蘇家的最後一個守墓人。

閑時聽落花微雨,忙來下田壟除草刈麥。他抱著小弟的追月弓,守了一輩子荒冢孤墳,蘇家祖墳在外敵的鐵蹄下被摧毀,斷壁殘垣,找不回來了。

經此一役,蘭玉竹挽大廈於將傾,太後也終於啞口無言,先前她還想找寧雙挑撥離間,現在看來,都是徒勞了,只要蘭玉竹一聲令下,天馳換姓,就是他們蘭家的了。

幼帝即位之初便大事不斷,直至如今才有機會接受各國使臣前來會見,修補鄰邦關系,此次若不是恰好蘭玉竹與大燕王是老相識,這一場危機不知還要持續到什麽時候。

可蘭玉竹仍規矩地做著他攝政王的本分,兢兢業業一絲不茍,對幼帝傾囊相授,望他早日獨當一面,如此看來,她倒還要感謝他憐憫。

由是對於他喜歡上一個男子,這種有傷風化之事,她也睜只眼閉只眼。連太後都不反對什麽,其餘人更是無從說起,默認了影昭的王妃身份,只不過這婚禮是萬萬舉行不得的,那樣就是當面扇司馬家的巴掌了。

天馳重振,各國來賀,萬人空巷,滿朝皆喜。

因著此次燕國大力相幫,所以對於燕國來的使臣,蘭玉竹更加親切友好,送的回禮十兩馬車都裝不下,他攝政王府窮,天馳又不窮。

入夜,他累了一天,到禦花園躲懶,一人忽如風至,影昭立刻擋在他面前,警惕地盯著來人,他含著笑拍了拍影昭的後肩:“是老朋友,別緊張。”

“攝政王,”來人摘下了銀制面具,眼神冷冷的,“陛下要我恭賀攝政王旗開得勝。”

“替我多謝大燕王援手,等國內事畢,一定前往叨擾。”

蘭玉竹樂開了懷,看在影昭眼裏又變了味。不知他心中所想,前者還同他引薦:“來,昭兒,過來見過。這位是大燕的皇後,燕離。”

大燕皇後是男子?!影昭一個激靈,舌頭都打了結:“皇、皇後。”

“別緊張,別看燕皇後看著兇,心地卻善良。”

燕離無言以對,如果蘭玉竹說的心地善良不包括一刀一個死人的話。

說完對方,蘭玉竹又把影昭拉到自己身邊,對燕離道:“這是我的影衛,影昭,冒犯燕皇後,還請見諒。”

那小孩剛開始還像匹野狼,可被蘭玉竹一拽就乖得像小狗,燕離心中了然,面上卻不顯,字字珠璣:“攝政王的王妃,也是影衛嗎?”

蘭玉竹在大敵當前的那番告白已經傳遍了全國,就連一晃而過的燕離也聽了個大概。

也?影昭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字,動了動耳朵。

蘭玉竹本以為他對影衛的身份有所芥蒂,但現在來看,恐怕是毫無影響。

沒有等他回答,燕離傳完話,拱手告辭:“有空再來討教,我會向我國陛下轉達攝政王的話。”

“多謝了,燕皇後請便。”蘭玉竹應承下來。

燕離走遠了,影昭還出神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被蘭玉竹敲了敲腦袋問:“看上人家了?木頭。”

影昭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屬下只有主子一人在心,只因此人武功高強,看著稀奇罷了。”

“那就好。等以後我帶你去燕國玩,你們會再見面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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