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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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藜到達洱市已經接近傍晚，她將車停在路邊，下車望著眼前遼闊的培育基地。
遠遠看去，一排排樹苗旁不時有幾個人影或站立或蹲在那，好似在討論著什麽，應該是基地的技術人員，距離太遠艾藜看不清人臉，也不知道宋爺爺是不是也在那群人裏面。
她將車落了鎖，邊往基地入口走去邊拿出手機撥通了宋爺爺的電話。
稍早之前又接到老伴電話通知的宋章知道艾藜正往這邊趕，對於小姑娘的固執他有些氣惱又有些欣慰，對方態度積極，他心想，也許這件事有什麽誤會。
這會兒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他便接了起來，只是語氣還是帶著不悅： “你先找門衛，讓他帶你去辦公室等著。”說罷也不等艾藜回答，便掛斷了電話，繼續和身邊的專家交談。
艾藜放下手機心裏升起了幾分希冀，宋爺爺願意見她，事情應該還有轉機。這麽想著她加快步伐來到門衛崗，得到宋章的交代，艾藜報上姓名後便被領往裏邊的臨時辦公室。
等待的間隙，艾藜將董欣欣發送過來的合同調取出來，借用辦公室的打印機打了兩份，仔細地逐條核對。
約莫40分鐘後宋章才走進辦公室，一進來便看到艾藜正在專心地看著文件，不時拿起筆標記著什麽，細看眼睛下隱約顯現出熬夜的烏青。
他脫下遮陽的草帽掛在一旁的鉤子上，輕咳了聲引起艾藜的註意，徑直坐到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
艾藜聞聲從紙張中擡起頭來，看到來人後從容地起身問候：“宋爺爺，抱歉打擾了。”
宋章擡手示意艾藜坐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口茶後才開門見山道：“有什麽事說吧。”
艾藜依然站著，見對方神情稍霽這才開口：“宋爺爺，對於這次采購出現的重大失誤我代表公司向您表達歉意，確實是我們公司的監管不到位，給您帶來了不好的印象；同時我個人也向您表達誠摯的歉意，畢竟這個項目是我和您接洽的，後期確實沒有跟進到位，才給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機，給您這邊帶來了經濟損失，也辜負了您的信任，實在抱歉。”說完她彎腰行了一禮。
“行，我這邊也不拐彎抹角了，對於貴司的奇葩操作，是個人的行為也好，或是你們公司內部的問題也罷，這個項目就到此為止，你的道歉我也收到了，你回去吧。”宋章滿意於艾藜的認錯態度，但還是堅持取消合作。
艾藜並沒有因為對方趕人的行為而著急，她不疾不徐地將合同遞給宋爺爺，開口解釋著： “我明白您的顧慮，但是能否請您先看下這份合同，這是我重新擬定的。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公司這邊的問題，出了這麽大紕漏，不是一句簡單的監管不力就可以撇清關系的，這是信用問題，所以公司這邊想向您提出補償方案，采購的樹苗還是6棵，艾茴這邊會按照10棵的款項給您結算，並且預先支付全額貨款，後續的打包和物流工作我會直接聘請人員安排，不需要基地這邊墊付任何費用。”
宋章翻看著手中的文件，聽著艾藜訴說著方案並不表態。
見宋爺爺面上沒有拒絕的意思，艾藜繼續說道：“當然，一碼歸一碼，對於這次切實存在的合同違約行為，艾茴願意按照合同條約賠付3倍款項，只是，目前京市那邊項目即將收尾，這批藍花楹至關重要，我真誠地希望您能重新考慮下繼續合作的可能。”
宋章闔上合同放置一旁，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茶，思忖良久後才開口詢問： “那個姓朱的你們怎麽處理的？”
艾藜挑著重點，將公司的處理決定說了下。
宋章聽完微微點了點頭，對於這個處理方式較為滿意，別的不說，單就發公告將人拉入行業黑名單，就能表明艾茴的處罰決心。
見艾藜還站著，宋章揮揮手讓她坐下，重新拿起合同，又示意她拿過來筆，在幾條合同條款旁邊備註著，隨後遞給艾藜，“按照我寫的這幾條修改下，晚點我讓秘書跟你對接重新簽合同，明天中午12點前款項必須到位，這是我給你們的最後一次機會，希望不要再出差錯。”
聞言艾藜心裏的石頭落了地，她感激地向宋章表達了謝意，將修改後的合同拍照傳回公司，讓人盡快安排落實。
等合同重新簽完後艾藜才發覺已經過了晚飯時間，她略微抱歉地看向宋章：“宋爺爺實在抱歉，耽誤您太多時間了，晚上我做東請您吃飯。”
宋章擺擺手拒絕，他也不是愛擺架子的人，艾藜的態度良好，出了事沒有推脫狡辯，而是直接登門道歉，同時帶來了令人滿意的補償方案，讓他挑不出任何毛病，請客吃飯就不必了。他讚賞地拍拍艾藜的肩膀催促她回去休息： “我明天回昆市，你到時送我回去，藍花楹樹種還是得回總部重新挑選，現在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等我電話。”
“好的。”艾藜目送對方乘車離開，才回到自己車上，搜索就近的酒店打算將就一晚。
事情解決後她才松懈下來，連日來的舟車勞頓，疲憊感隨之而來，簡單洗漱後便上床休息了。
次日一早，艾藜在鬧鐘響起前就醒了，她坐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點開聊天軟件，接收了董欣欣發送過來的新合同後，又點開和方舟的對話框，上面是昨晚睡著後方舟發來的關心訊息。
來到昆市後要忙著處理事情，為了不打擾她，方舟很少給她發消息，昨晚得知事情處理完後才叮囑艾藜註意休息。
艾藜簡短地回了幾句，便起床洗漱，上午9點接到宋章的電話後她驅車趕過去，二人一起回了昆市。
艾藜又在昆市待了兩天處理後續事宜，待物流發出後她才和兩位老人告別，搭乘最早的一班飛機回京市。
飛機落地後，艾藜從接機口出來，隨手打了一輛出租車往公司趕去。在後座落座後，艾藜拿起手機繼續處理公事，沒有註意到自她出站便緊跟在後的一輛黑色轎車。
出租車駛上機場高速，車速隨之提了上去，艾藜習慣性地單手扯過安全帶系上，繼續埋頭工作。
約莫開了十幾分鐘，即將經過分岔路口，司機稍微減速靠右行駛。這時，一直緊跟在後的黑車突然加速，緊緊貼著出租車左側車身，將車逼近防護欄。
出租車司機邊減速避讓邊爆粗口：“艹！這車發什麽神經，媽的會不會開車！”
艾藜聞聲擡起頭，看到車窗外幾乎要撞上來的轎車皺了皺眉，交代司機減速讓對方先走，可是這邊一減速對方也跟著減速，就這麽僵持了十幾秒。
就在艾藜考慮是否報警的時候，對方突然減速往後退，司機見狀趕忙踩下油門，想要甩掉對方。
透過後車窗艾藜看到了往後退的黑車駕駛室，駕駛員穿著一件連帽衛衣，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臉上戴了口罩看不清對方的長相。
突的對方側頭和艾藜對視，艾藜看清了對方的眼睛，那是一雙眼尾低垂的吊梢眼，眼神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對視的那一秒，對方眼睛微瞇，艾藜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是在笑，且笑得不懷好意，還沒等她細想對方忽地向右猛打方向盤徑直撞了過來。
出租車剛加速行駛，被從側後方猛地撞上車子瞬間失去平衡，差點翻過護欄掉下高架，司機咬牙死死地抓緊方向盤努力控制住車身，勉強將車開回主路，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擡頭便看見了極速逼近的中央分隔帶防撞護欄。
司機急忙踩下剎車同時向左打了把方向盤，但已經來不及了，車子“嘭”地一聲撞上護欄，右側的車身瞬間被護欄長桿貫穿，整輛車子嚴重變形深深地嵌在護欄上，車輛零件散落一地。
肇事的黑車見目的達成，急速右轉從另一側岔路逃離現場。
猛烈的撞擊將艾藜的身體慣性地往前推去，又被安全帶禁錮回來，強烈的痛感從胸口傳來，讓她瞬間暈厥過去。
車禍現場太過慘烈，過往車輛紛紛停靠撥通交警電話和120急救熱線。
等方舟和嚴寬得到消息趕到醫院的時候艾藜已經被緊急推進手術室搶救，醫生拿著病危通知和手術確認書匆匆走了出來喊道：“艾藜的家屬是哪位？”
方舟顫抖著走上前去，嚴寬緊跟在一旁身邊扶著她，示意她冷靜，轉頭對醫生道：“醫生，我是病人的老板，現在情況怎樣了？”
醫生蹙眉：“病人家屬能來嗎？手術同意書需要他們簽字，病人目前情況很不穩定，送來的時候已經失血過多休克了，經過初步檢查，除了右手粉碎性骨折外，肋骨斷了3根內出血嚴重，還有中度腦震蕩。”
方舟聞言兩眼一黑，緊緊抓著嚴寬的手臂才沒有癱軟下去，凝聚在眼眶中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成串滴落。
“她家人遠在外省，我簽字可以嗎？”嚴寬加大左手的力度撐住方舟，鎮定地開口詢問道。
情況緊急，醫生也來不及顧慮太多，讓嚴寬簽署文件後便折回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重新關上後，嚴寬才半托著方舟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他半蹲著開口勸道：“方舟，你還好嗎？先不要著急，我通知醫院高層了，他們會協調最好的醫生給艾藜做手術，你先冷靜下。”
方舟隱忍地抽泣著，全身不受控制地抖動著，她擡起哭紅了的雙眸緊盯著手術室門上的燈光：“老嚴……嗚嗚怎麽辦？怎麽，怎麽會出這麽嚴重的車禍？小狐貍該多痛啊！嗚嗚嗚怎麽辦……”
“會沒事的。”嚴寬輕拍了拍方舟的肩膀寬慰道，“我不會讓她有事，我向你保證。”雖然他心裏也沒底，但他不能表現出一絲猶豫，想先穩定住方舟的情緒，畢竟現在他們只能幹等著什麽都做不了。
手術還在進行著，期間有警察過來做了幾次筆錄，嚴寬才知道艾藜乘坐的車是被惡意撞擊才出的事故，警方已經在搜捕肇事車輛，但由於對方用的是租來的□□，在租車行留的身份信息也是偽造的，他們發現的時候，車輛已經被遺棄在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外，人也早就不見了蹤影，附近又沒有監控，要想抓到人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送走警察後，嚴寬坐回方舟身邊，見對方已經冷靜了些，只是眼睛還是一瞬不瞬地盯著手術室的方向，他嘆了口氣，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方舟身上。
剛坐下沒一會兒，口袋裏的手機便響了起來，他看了眼方舟輕輕起身，走到一側的窗戶邊接通電話。
“老嚴，我是秦雯，方舟和你在一起嗎？我打她電話一直不通。”電話裏傳來秦雯略顯焦急的聲音。
嚴寬看了眼沈浸在悲傷中的方舟才低聲回道：“是的，我們現在在醫院，艾……一個同事出了車禍過來處理下。”
電話那頭的秦雯沈默了幾秒，什麽樣的同事能讓兩位大老板親自過去？稍早之前她便看到狗仔那邊發的新聞了，照片裏方舟哭得眼睛都腫成核桃了，嚴寬在一旁半抱著她，角度很是暧昧。要不是她對這兩人知根知底的，還真會和吃瓜群眾一樣當緋聞看。
“人現在怎樣了？”秦雯斟酌著問出一句，她心裏大概有了答案，對方應該就是方舟上次提到的正在追的人，能讓她哭成這樣，想必情況不容樂觀。
“還在搶救，現在還不好說，你找方舟有什麽事嗎？要不要我幫你轉達？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要不晚點再說吧，看她現在的狀態應該也沒心情接電話。”嚴寬擡手揉著眉心。
“不用了，就是狗仔拍了你倆的照片放網上了，我就是問下情況，待會讓公關部發個通稿就行。”秦雯頓了頓又補充了句：“你們在市醫院對吧？我過去一趟。”
嚴寬沒有多說什麽，幹脆地報了手術室樓層後掛掉電話。有秦雯在希望能勸勸方舟，看她眼淚從一開始就沒斷過，再哭下去不等裏面的人出來，她就得先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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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去，一排排樹苗旁不時有幾個人影或站立或蹲在那，好似在討論著什麽，應該是基地的技術人員，距離太遠艾藜看不清人臉，也不知道宋爺爺是不是也在那群人裏面。
她將車落了鎖，邊往基地入口走去邊拿出手機撥通了宋爺爺的電話。
稍早之前又接到老伴電話通知的宋章知道艾藜正往這邊趕，對於小姑娘的固執他有些氣惱又有些欣慰，對方態度積極，他心想，也許這件事有什麽誤會。
這會兒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他便接了起來，只是語氣還是帶著不悅： “你先找門衛，讓他帶你去辦公室等著。”說罷也不等艾藜回答，便掛斷了電話，繼續和身邊的專家交談。
艾藜放下手機心裏升起了幾分希冀，宋爺爺願意見她，事情應該還有轉機。這麽想著她加快步伐來到門衛崗，得到宋章的交代，艾藜報上姓名後便被領往裏邊的臨時辦公室。
等待的間隙，艾藜將董欣欣發送過來的合同調取出來，借用辦公室的打印機打了兩份，仔細地逐條核對。
約莫40分鐘後宋章才走進辦公室，一進來便看到艾藜正在專心地看著文件，不時拿起筆標記著什麽，細看眼睛下隱約顯現出熬夜的烏青。
他脫下遮陽的草帽掛在一旁的鉤子上，輕咳了聲引起艾藜的註意，徑直坐到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
艾藜聞聲從紙張中擡起頭來，看到來人後從容地起身問候：“宋爺爺，抱歉打擾了。”
宋章擡手示意艾藜坐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口茶後才開門見山道：“有什麽事說吧。”
艾藜依然站著，見對方神情稍霽這才開口：“宋爺爺，對於這次采購出現的重大失誤我代表公司向您表達歉意，確實是我們公司的監管不到位，給您帶來了不好的印象；同時我個人也向您表達誠摯的歉意，畢竟這個項目是我和您接洽的，後期確實沒有跟進到位，才給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機，給您這邊帶來了經濟損失，也辜負了您的信任，實在抱歉。”說完她彎腰行了一禮。
“行，我這邊也不拐彎抹角了，對於貴司的奇葩操作，是個人的行為也好，或是你們公司內部的問題也罷，這個項目就到此為止，你的道歉我也收到了，你回去吧。”宋章滿意於艾藜的認錯態度，但還是堅持取消合作。
艾藜並沒有因為對方趕人的行為而著急，她不疾不徐地將合同遞給宋爺爺，開口解釋著： “我明白您的顧慮，但是能否請您先看下這份合同，這是我重新擬定的。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公司這邊的問題，出了這麽大紕漏，不是一句簡單的監管不力就可以撇清關系的，這是信用問題，所以公司這邊想向您提出補償方案，采購的樹苗還是6棵，艾茴這邊會按照10棵的款項給您結算，並且預先支付全額貨款，後續的打包和物流工作我會直接聘請人員安排，不需要基地這邊墊付任何費用。”
宋章翻看著手中的文件，聽著艾藜訴說著方案並不表態。
見宋爺爺面上沒有拒絕的意思，艾藜繼續說道：“當然，一碼歸一碼，對於這次切實存在的合同違約行為，艾茴願意按照合同條約賠付3倍款項，只是，目前京市那邊項目即將收尾，這批藍花楹至關重要，我真誠地希望您能重新考慮下繼續合作的可能。”
宋章闔上合同放置一旁，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茶，思忖良久後才開口詢問： “那個姓朱的你們怎麽處理的？”
艾藜挑著重點，將公司的處理決定說了下。
宋章聽完微微點了點頭，對於這個處理方式較為滿意，別的不說，單就發公告將人拉入行業黑名單，就能表明艾茴的處罰決心。
見艾藜還站著，宋章揮揮手讓她坐下，重新拿起合同，又示意她拿過來筆，在幾條合同條款旁邊備註著，隨後遞給艾藜，“按照我寫的這幾條修改下，晚點我讓秘書跟你對接重新簽合同，明天中午12點前款項必須到位，這是我給你們的最後一次機會，希望不要再出差錯。”
聞言艾藜心裏的石頭落了地，她感激地向宋章表達了謝意，將修改後的合同拍照傳回公司，讓人盡快安排落實。
等合同重新簽完後艾藜才發覺已經過了晚飯時間，她略微抱歉地看向宋章：“宋爺爺實在抱歉，耽誤您太多時間了，晚上我做東請您吃飯。”
宋章擺擺手拒絕，他也不是愛擺架子的人，艾藜的態度良好，出了事沒有推脫狡辯，而是直接登門道歉，同時帶來了令人滿意的補償方案，讓他挑不出任何毛病，請客吃飯就不必了。他讚賞地拍拍艾藜的肩膀催促她回去休息： “我明天回昆市，你到時送我回去，藍花楹樹種還是得回總部重新挑選，現在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等我電話。”
“好的。”艾藜目送對方乘車離開，才回到自己車上，搜索就近的酒店打算將就一晚。
事情解決後她才松懈下來，連日來的舟車勞頓，疲憊感隨之而來，簡單洗漱後便上床休息了。
次日一早，艾藜在鬧鐘響起前就醒了，她坐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點開聊天軟件，接收了董欣欣發送過來的新合同後，又點開和方舟的對話框，上面是昨晚睡著後方舟發來的關心訊息。
來到昆市後要忙著處理事情，為了不打擾她，方舟很少給她發消息，昨晚得知事情處理完後才叮囑艾藜註意休息。
艾藜簡短地回了幾句，便起床洗漱，上午9點接到宋章的電話後她驅車趕過去，二人一起回了昆市。
艾藜又在昆市待了兩天處理後續事宜，待物流發出後她才和兩位老人告別，搭乘最早的一班飛機回京市。
飛機落地後，艾藜從接機口出來，隨手打了一輛出租車往公司趕去。在後座落座後，艾藜拿起手機繼續處理公事，沒有註意到自她出站便緊跟在後的一輛黑色轎車。
出租車駛上機場高速，車速隨之提了上去，艾藜習慣性地單手扯過安全帶系上，繼續埋頭工作。
約莫開了十幾分鐘，即將經過分岔路口，司機稍微減速靠右行駛。這時，一直緊跟在後的黑車突然加速，緊緊貼著出租車左側車身，將車逼近防護欄。
出租車司機邊減速避讓邊爆粗口：“艹！這車發什麽神經，媽的會不會開車！”
艾藜聞聲擡起頭，看到車窗外幾乎要撞上來的轎車皺了皺眉，交代司機減速讓對方先走，可是這邊一減速對方也跟著減速，就這麽僵持了十幾秒。
就在艾藜考慮是否報警的時候，對方突然減速往後退，司機見狀趕忙踩下油門，想要甩掉對方。
透過後車窗艾藜看到了往後退的黑車駕駛室，駕駛員穿著一件連帽衛衣，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臉上戴了口罩看不清對方的長相。
突的對方側頭和艾藜對視，艾藜看清了對方的眼睛，那是一雙眼尾低垂的吊梢眼，眼神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對視的那一秒，對方眼睛微瞇，艾藜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是在笑，且笑得不懷好意，還沒等她細想對方忽地向右猛打方向盤徑直撞了過來。
出租車剛加速行駛，被從側後方猛地撞上車子瞬間失去平衡，差點翻過護欄掉下高架，司機咬牙死死地抓緊方向盤努力控制住車身，勉強將車開回主路，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擡頭便看見了極速逼近的中央分隔帶防撞護欄。
司機急忙踩下剎車同時向左打了把方向盤，但已經來不及了，車子“嘭”地一聲撞上護欄，右側的車身瞬間被護欄長桿貫穿，整輛車子嚴重變形深深地嵌在護欄上，車輛零件散落一地。
肇事的黑車見目的達成，急速右轉從另一側岔路逃離現場。
猛烈的撞擊將艾藜的身體慣性地往前推去，又被安全帶禁錮回來，強烈的痛感從胸口傳來，讓她瞬間暈厥過去。
車禍現場太過慘烈，過往車輛紛紛停靠撥通交警電話和120急救熱線。
等方舟和嚴寬得到消息趕到醫院的時候艾藜已經被緊急推進手術室搶救，醫生拿著病危通知和手術確認書匆匆走了出來喊道：“艾藜的家屬是哪位？”
方舟顫抖著走上前去，嚴寬緊跟在一旁身邊扶著她，示意她冷靜，轉頭對醫生道：“醫生，我是病人的老板，現在情況怎樣了？”
醫生蹙眉：“病人家屬能來嗎？手術同意書需要他們簽字，病人目前情況很不穩定，送來的時候已經失血過多休克了，經過初步檢查，除了右手粉碎性骨折外，肋骨斷了3根內出血嚴重，還有中度腦震蕩。”
方舟聞言兩眼一黑，緊緊抓著嚴寬的手臂才沒有癱軟下去，凝聚在眼眶中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成串滴落。
“她家人遠在外省，我簽字可以嗎？”嚴寬加大左手的力度撐住方舟，鎮定地開口詢問道。
情況緊急，醫生也來不及顧慮太多，讓嚴寬簽署文件後便折回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重新關上後，嚴寬才半托著方舟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他半蹲著開口勸道：“方舟，你還好嗎？先不要著急，我通知醫院高層了，他們會協調最好的醫生給艾藜做手術，你先冷靜下。”
方舟隱忍地抽泣著，全身不受控制地抖動著，她擡起哭紅了的雙眸緊盯著手術室門上的燈光：“老嚴……嗚嗚怎麽辦？怎麽，怎麽會出這麽嚴重的車禍？小狐貍該多痛啊！嗚嗚嗚怎麽辦……”
“會沒事的。”嚴寬輕拍了拍方舟的肩膀寬慰道，“我不會讓她有事，我向你保證。”雖然他心裏也沒底，但他不能表現出一絲猶豫，想先穩定住方舟的情緒，畢竟現在他們只能幹等著什麽都做不了。
手術還在進行著，期間有警察過來做了幾次筆錄，嚴寬才知道艾藜乘坐的車是被惡意撞擊才出的事故，警方已經在搜捕肇事車輛，但由於對方用的是租來的□□，在租車行留的身份信息也是偽造的，他們發現的時候，車輛已經被遺棄在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外，人也早就不見了蹤影，附近又沒有監控，要想抓到人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送走警察後，嚴寬坐回方舟身邊，見對方已經冷靜了些，只是眼睛還是一瞬不瞬地盯著手術室的方向，他嘆了口氣，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方舟身上。
剛坐下沒一會兒，口袋裏的手機便響了起來，他看了眼方舟輕輕起身，走到一側的窗戶邊接通電話。
“老嚴，我是秦雯，方舟和你在一起嗎？我打她電話一直不通。”電話裏傳來秦雯略顯焦急的聲音。
嚴寬看了眼沈浸在悲傷中的方舟才低聲回道：“是的，我們現在在醫院，艾……一個同事出了車禍過來處理下。”
電話那頭的秦雯沈默了幾秒，什麽樣的同事能讓兩位大老板親自過去？稍早之前她便看到狗仔那邊發的新聞了，照片裏方舟哭得眼睛都腫成核桃了，嚴寬在一旁半抱著她，角度很是暧昧。要不是她對這兩人知根知底的，還真會和吃瓜群眾一樣當緋聞看。
“人現在怎樣了？”秦雯斟酌著問出一句，她心裏大概有了答案，對方應該就是方舟上次提到的正在追的人，能讓她哭成這樣，想必情況不容樂觀。
“還在搶救，現在還不好說，你找方舟有什麽事嗎？要不要我幫你轉達？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要不晚點再說吧，看她現在的狀態應該也沒心情接電話。”嚴寬擡手揉著眉心。
“不用了，就是狗仔拍了你倆的照片放網上了，我就是問下情況，待會讓公關部發個通稿就行。”秦雯頓了頓又補充了句：“你們在市醫院對吧？我過去一趟。”
嚴寬沒有多說什麽，幹脆地報了手術室樓層後掛掉電話。有秦雯在希望能勸勸方舟，看她眼淚從一開始就沒斷過，再哭下去不等裏面的人出來，她就得先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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