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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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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

秦雯速度很快,15分鐘便趕了過來,現場看到方舟慘不忍睹的核桃眼後可把她心疼壞了,她忙上前將人抱了滿懷,像哄小孩似的輕拍著她的背順氣:“我的乖乖,不哭了啊,沒事了沒事了。”

“秦媽嗚嗚……小狐貍受了好重的傷,我,我好怕,她怎麽還不出來呀嗚嗚……”方舟頭埋在秦雯懷裏,抓著她的衣角哽咽出聲。

秦雯抱著她不斷安慰著,看著一向樂天派的自家“閨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不免跟著紅了眼眶,心裏暗暗替未見過面的艾藜祈禱著。

平時叱咤娛樂圈的金牌經紀人只有在面對方舟時才會顯現出自己柔軟的一面。

手術進行了整整5個小時才結束,手術中的燈光熄滅,不多時門被人從裏推開,艾藜蒼白著臉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來。

方舟忙隨手抹了把眼淚,踉蹌著起身上前,卻被醫護人員擋在一旁,秦雯忙伸手扶住她,三人只來得及從人縫中看一眼艾藜毫無血色的臉。

“醫生。”嚴寬走向最後出來的主刀醫生了解情況。

醫生摘下口罩,緩了口氣才開口交代:“手術很順利,但是病人失血過多情況還不是很穩定,需要在重癥監護室先觀察幾天,後續的治療方案和其他註意事項我跟你說下……”

邊交代著醫生邊領著他們到重癥監護室外。

隔著玻璃,方舟看到艾藜安靜地趟在床上,看上去就像一個失去了生命力的人偶,任由醫護人員往她身上插著各式各樣的儀器,只有身側不斷跳動的監護儀提醒著她,人還活著。

嚴寬和醫生交談完,走向緊貼在玻璃窗上的方舟輕聲道:“方舟,醫生說艾藜一時半會醒不來,ICU每天探視時間是下午2點,你先回去休息下,我已經安排了護工和VIP病房,等轉出ICU後你再過來看她。”

方舟不回話,只是堅決地搖了搖頭,顫抖的手指隔著玻璃撫摸著艾藜蒼白的臉頰。

嚴寬和秦雯對視了眼,想讓她幫忙勸勸。

秦雯無奈道:“讓她在這裏待著吧,老嚴你把房號給我,我讓蘇蘇回去拿些換洗衣物過來。”

方舟一直在ICU外守著,但是艾藜仍舊沒有醒過來的跡象,看著醫生護士不時走到她床邊查看情況,記錄數據,方舟內心焦躁不安。

直到晚飯時間,秦雯才半強迫地將她拉回病房。

看著她無神地盯著眼前的飯菜也不動筷子,秦雯嘆了口氣,起身坐到她身邊,將筷子塞到她手裏,又給她夾了些菜,勸著:“吃點吧乖,別到時人還沒醒來你就先倒下去了。”

方舟吸了吸鼻子,勉強地扒了口飯。

“她就是你說的,正在追的女孩?”秦雯試圖找點話題轉移方舟的註意力。

方舟木訥地點了下頭。

“那你更要好好吃飯了,醫生說了,她這傷還要將養好幾個月,這麽好的表現機會,別到時反而要對方擔心你,你說是吧?”秦雯適時開導她。

看她這魂不守舍的樣子,雖然不合時宜,但還是不免在心裏吐槽著:鐵樹不開花則以,一開花搞得這麽轟轟烈烈的,誰見了不嘆一句癡情種。

“秦姐、方姐。”蘇蘇左手提著兩個大號的收納袋、右手推著一個小行李箱,費勁地用手肘壓下門把手推門走了進來。

秦雯起身接過她手上的袋子放在一旁的沙發上,邊打開檢查邊嗔怪道:“怎麽拿了這麽多東西,我不是讓你先簡單收拾些換洗物品過來嗎?”

蘇蘇將行李箱放到墻邊,看了眼方舟才小聲解釋道:“我這不是想著方姐要在醫院待好久嘛,方姐在這我肯定要過來幫忙呀,我就連自己的物品都帶過來了。”

說完她看了眼方舟,壓低聲音扯了扯秦雯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問道:“怎樣了?”

秦雯偏頭看了眼魂不守舍的方舟,幽幽嘆了口氣才回她:“裏面的那個在受罪,外面的這個也不好過,方舟說什麽都不肯回去,好在她最近也沒有安排工作。”

“哎,我就知道。”蘇蘇煞有介事地跟著嘆了口氣,道:“我已經把睡衣啊、換洗衣物和護膚品都帶來了,還有艾藜姐的洗漱用品。”說著便打開另外一個袋子,從裏面將東西一一拿出擺放到櫃子裏。

秦雯看她布置完,才偷偷將人扯到一旁,低聲問:“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麽?”蘇蘇被突然這麽一問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她擡頭看了看秦雯兇狠的神情,心裏咯噔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心虛地打馬虎眼:“秦姐你說什麽呢,我不清楚哦。”

秦雯毫不客氣地彈了她一個腦瓜崩:“得了,一撒謊那眼珠子就跟上了馬達一樣,我還不知道你。我問你,這倆人什麽時候好上的?”最後一句她幾乎是用氣聲在問。

蘇蘇揉著被打疼的額頭努了努嘴,自知瞞不過只得老實交代了:“就9月份那會兒,方姐不是突然搬到汀瀾苑住嗎?那套房子是小艾姐在住的,我也就去過幾次。不過啊~我看她們應該還沒好上,我有次去接方姐,看到書房裏還有一張床,她倆沒睡一起。”

秦雯心想,方舟說正在追看來是真的了,9月份到現在3個多月了還沒追上,人倒是先住一塊兒去了,這流程怎麽看怎麽不對。

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故事的另一位主角還在ICU躺著呢。

“好了,你這陣子就在醫院陪著,看著點你方姐有情況及時和我匯報,我有時間也會過來。”說完秦雯重新回到方舟身邊坐下,見她一碗飯就扒拉了幾口,心裏不免又長嘆了口氣。

她伸手拍了拍方舟的肩膀開口道:“你要想在醫院陪著也可以,但是你得答應我,要好好吃飯,按時休息知道嗎?不然我現在就把你帶回去。”她刻意加重了語氣,就怕方舟不聽話。

“嗯……”方舟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蘇蘇會留在這裏陪你,等你女……”差點沒剎住口的秦雯忙改口道:“對了,她叫什麽?”

方舟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幾秒後才知道她問的是什麽,她啞著嗓子回道:“艾藜”

“咳!等艾藜轉到這裏後讓蘇蘇通知我,我過來看看。”秦雯說完又叮囑了蘇蘇幾句,便拿起包離開病房。

等她人走遠後方舟又勉強吃了幾口,實在是吃不下,她放下碗筷,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便要往ICU去。

蘇蘇見狀忙攔住她:“方姐等等!”

方舟蹙眉看向她,眼神不善:“連你也要管著我嗎?”。

從沒被方舟用這樣的眼神盯過,蘇蘇害怕地咽了口口水,才開口道:“方姐,你要不先洗把臉,我給你拿點冰塊敷下眼睛吧,我還帶了口罩和帽子,醫院裏面人太多了,咱還是戴上吧。”

方舟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想到自己哭了一天妝都哭花了,萬一小狐貍醒來看到自己這個醜樣子肯定會嚇到的。

於是她轉身進了配套的浴室快速地卸去臉上的妝,又把臉埋入冷水裏反覆浸了幾分鐘才起身擦凈,看著鏡中依然紅腫的雙眼她嘆了口氣,索性不管了,拿過蘇蘇遞過來的口罩和帽子戴上,繼續去ICU門口當望妻石了。

艾藜在ICU趟了2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偶爾有一絲意識的時候只聽得見身邊監護儀器發出的“嘀嘀”聲,有時能聽到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低柔地喚著她的名字,她想睜眼,但是眼皮似有千斤重,身體隱約傳來的痛感讓她深感不不適,但也只能偶爾發出幾個單音呻吟。

第3天中午艾藜終於清醒過來。

她先是微瞇著眼適應著頭頂的光線,下意識地想擡手遮住眼睛,但嘗試了半天還是沒能擡起來,右手被一股重量壓著,她緩會兒才艱難地側頭看去,發現整只手臂都纏著石膏,她試著動了動手指,確認右手還有知覺後才四處打量著所處的環境,看到病床旁擺著的儀器,混沌的大腦才回想起自己這是出車禍了。

“你醒啦?”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過來,檢查了下艾藜的瞳孔,又查看了機器上面的數據,隨後拿起艾藜的病歷本記錄著什麽。

艾藜張嘴想說話,但嗓子像被什麽糊住一樣,剛一發聲便有股刺痛傳來,她艱難地吞咽了下,只勉強發出一個音節:“起……”

方舟一直隔著玻璃窗守著,艾藜一有動靜她便站起身湊近,見病床上的人露出迷茫又痛苦的表情,她的一顆心也跟著抽疼起來。

醫生放下手中的病歷本,湊近了才聽清艾藜說的話:“你想起來是嗎?你已經昏迷2天了,暫時還不能坐起來,我先幫你把床板升起來點,你家人一直在外面守著,現在還沒有到探視時間,先讓她看看你。”說著他繞到床尾巴,拉動開關將床頭調到一個舒適的高度。

家人?艾藜疑惑地看向前方。

隨著擡高的視線看到了玻璃窗外的人,那人戴著口罩,一頭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身形消瘦。那雙眼睛艾藜認出來了,是方舟。

她一直守著自己嗎?怎麽看著好憔悴……

艾藜心裏泛起酸意努力牽動嘴角對著方舟扯出一抹笑容。

方舟眼眶紅了紅終是強忍下淚水,她單手取下口罩含淚回了對方一個微笑,兩人就這麽隔著玻璃對望著,期間艾藜用口型示意方舟回去休息,方舟只是搖搖頭不說話,後面幹脆佯裝沒有看到撇過頭去,過了會兒又不舍地將頭轉了回來,眼神裏滿滿的都是控訴。

就這麽想推開自己嗎?

方舟苦澀地想著,想起出事前兩人僵持的關系,她現在還是很後怕,萬一當時艾藜沒有搶救過來……

艾藜無奈,剛醒來還有點體力不支,沒一會兒便閉眼又睡了過去。

下午2點探視時間一到,方舟早早地換上隔離服,戴上防護帽和口罩進去探視,她拿著棉簽沾水給艾藜濕潤嘴唇。

察覺到唇上傳來的癢意艾藜吃力地擡起眼瞼,近看才發現方舟眼底厚重的黑眼圈,眸底還有紅血絲,她想要出聲詢問:“安……”

“噓!別說話,你才剛醒醫生說要多休息。”方舟輕聲阻止她。

放下棉簽後抽出消毒濕巾仔細地幫艾藜擦拭著臉和手,邊擦邊心疼地問:“是不是很痛?醫生說你右手粉碎性骨折了,肋骨……”說到這淚意又湧了上來,方舟深吸了口氣強忍著說下去:“肋骨斷了好幾根,還有腦震蕩,你如果有感覺哪裏疼告訴我,我讓醫生給你開點止痛藥。”

艾藜潛意識裏知道自己肯定傷的很重,但聽方舟說完心裏不由地舒了口氣,慶幸自己當時系著安全帶,不然可能沒命活下來。

想到這,她擡起左手拉住方舟的衣擺示意她靠近,艱難開口:“司……司機,怎樣?”

方舟聽懂了她的意思,她將艾藜的手收進被子裏,小心地在床側坐下:“我沒關註那個司機,但是這兩天警察有陸續過來了解情況,他們提到過,司機傷得很重,但是沒有生命危險,你如果想知道我晚點讓蘇蘇去問下。”

知道司機還活著艾藜松了口氣,她將手重新伸出來抓住方舟的手腕,等人湊近了才又開口道:“朱……培洋,是,是他。”

聽到這個名字方舟震驚地側頭看著艾藜。

朱培洋?是他幹的?他怎麽敢!方舟心底湧起怒火,恨不得立刻將人碎屍萬段,但她很快便冷靜下來,寬慰著艾藜:“你不要著急,我待會讓老嚴告訴警方,他們已經找到肇事車了,抓到人是遲早的事,你安心養病。”

艾藜輕闔了下眼表示明白,左手改為握住方舟的手掌,拇指在她手背摩挲著,眼裏盛滿溫柔:“你,要休息,回……回家。”

方舟這回無法假裝聽不見了,她抓起艾藜完好的左手貼緊自己的臉頰蹭了蹭:“你這樣我回去也睡不著,還不如讓我在這兒陪你,老嚴開了間VIP病房我就在那休息,你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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