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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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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寧月已在車裏鋪上一條被子,車夫幫著譚寧月把譚大娘小心地放到車上,譚寧月對車夫說:“大哥,我們情況緊急,麻煩你走快點。”

車夫心地善良,忙說好,待譚寧月坐上車把譚大娘護住,便催馬前行,一路走得又穩又快。

到醫館門口,車夫又幫譚寧月把譚大娘背進去,小丁看見忙迎上來,邊引他們把譚大娘放到一張小床上邊問情況。譚寧月說了,小丁立刻去叫江新。

江新正被四五個等候看診的病人圍著,聽了小丁的話,跟他們說了幾句,快步走到小床邊。

江新看見譚大娘的氣色,心中已了然幾分,譚寧月站在旁邊,臉上有掩不住的擔心和恐懼,江新不動聲色,仔細診斷一番,平靜地看著譚寧月說:“雖然拖延數日導致病情加重,但治得好。”

這次的確兇險,但他有能力也必定盡力將她治好。

江新只一句話,便把壓在譚寧月心上的大石頭移去了,譚寧月覺得呼吸順暢不少。譚寧月一向信任江新,他說了這句話,譚寧月便相信最壞的結果不會發生。

江新寫了藥方包好藥,遞給譚寧月說:“每天喝三副,明天就會恢覆意識,數日內身體虛弱,但不必憂慮,慢慢調養就能覆原,飲食清淡不要受涼即可。”

譚寧月接過藥,付錢道謝,江新把譚大娘抱到馬車上安頓好,看著譚寧月有些黯淡的臉色,江新又說:“明天下午我會過去覆診,即使病情沒有好轉還有別的辦法,不必擔心。”

譚寧月點點頭,告別離去。

到了家門口,譚寧月叫門,小柔過來開了,一見譚大娘的樣子便明白了,詫異又擔心,忙幫著安頓譚大娘。

把譚大娘放在自己床上蓋好被子,譚寧月先去廚房煮一碗白粥,把粥吹涼一些,端著去餵譚大娘。譚大娘病重不能下床,以譚大哥和譚大嫂的態度,能費心給她餵飯才怪,譚寧月懷疑譚大娘這兩天根本是水米未進。

就算病沒那麽嚴重,再活活餓幾天也餓死了。譚寧月嘆口氣,真慶幸自己好歹在不太晚的時候趕過去了,不然就別想再見到娘了,而且還不會知道事情的究竟,全隨大嫂他們怎麽說。

譚寧月感謝自己的心神不寧,現在想來,也許是譚大娘悲痛中掛念自己,讓自己有了感應。不管怎麽說,娘這次實在太苦了,以後決不能再讓她遭遇這樣痛苦的事。

譚寧月把粥送到譚大娘的唇邊,一直呼喚她,譚大娘雖沒有恢覆意識,卻隱約知道張口,吃下半碗粥。

過一會兒,小柔把藥熬好端來,譚寧月又餵譚大娘喝了藥。

小柔讓譚寧月休息,去做了中午飯,把飯端上桌,譚寧月雖沒食欲,還是勉強吃了些。小柔知道譚寧月擔心,便說了好些話安慰她。譚寧月知道擔心也起不了作用,現在只等娘明天能醒過來才算安心。

下午,譚寧月給譚大娘洗頭洗澡,換上幹凈衣服,把她收拾清爽,又換上幹凈床單。譚大娘不能自理,大嫂他們不聞不問,現在天氣雖還不熱,譚大娘身上已經有點味道。譚寧月不嫌臟不嫌累,因為譚大娘曾經付出過更多。

下午和晚上又餵譚大娘喝了藥。第二天上午,譚大娘喝過藥一陣子,悠悠醒過來。

譚寧月正在床邊守著,見譚大娘眼皮微動,歡喜已襲上心頭。譚大娘睜開眼,譚寧月忙握住她的手,開心地說:“娘,您終於醒了!”

譚大娘還不知道發生的事,虛弱地說:“寧月,你來看我了,我記得聽到你的聲音看見你的臉了,我是不是在做夢?”

譚寧月說:“娘,您沒有做夢,我真的在您身邊。還有,您現在在我家,我帶您看過大夫了,您喝過藥就不會有事了。”

譚大娘轉動眼珠望望,果然不是在譚家莊那個空蕩冷清的房間,原來,女兒真的去了,把自己這個要死的老婆子救了回來。

譚大娘嘆口氣,說:“我死前能再看你一眼就滿足了,都要死的人了,你還救我幹什麽,凈給你添麻煩。”說著,譚大娘流出眼淚。

譚寧月也想哭,她強忍住,說:“娘說的是什麽話,您是我娘,我怎麽能不救您。您千萬別覺得給我添麻煩了,我願意照顧您,您要是沒了,我就再也沒有娘了。”說到最後,眼淚終於流下來。

譚大娘想到前幾天在家裏的遭遇,一陣心酸,哭著說:“寧月,你是個好孩子,你是個好孩子啊。我生了你這個女兒,這輩子就算再苦,也值了。”

譚寧月知道譚大娘傷心,安慰她說:“娘,您現在什麽都別想,先把病養好再說,我不會讓您白受這個委屈的。”

譚大娘心灰意冷地說:“算了,算了,我有你就夠了,什麽都不說了。”

譚寧月卻知道以後必定還要糾纏,不必多說讓娘擔心,先把她的病養好再說。還有把娘留下的事,不管她想法如何,也以後再提。

中午譚寧月做了清淡的粥和菜,讓譚大娘吃了。

下午江新過來,譚寧月見了他便說:“多謝江大夫,我娘已經醒過來了。”

江新見她臉色明亮許多,輕輕點頭,又給譚大娘把了脈,說:“已不會再惡化,把藥喝完就行了。”

出去後,從藥匣裏拿出一包東西,遞給譚寧月說:“這個給你娘補身,每天吃二錢,可補氣血益筋骨。”

譚寧月接過一看,是名貴補品,忙要去拿錢,江新說:“不必,這藥有人付過錢了。”

譚寧月奇怪,江新笑笑,說:“前兩天喬少爺非說他不舒服,吵著讓我開藥,我便隨手包幾味溫補的藥材給他,開了個好價錢,正好把多出來的用到你這。”

譚寧月知道他是為了不讓自己付錢,便不再堅持,道了謝送他出門。

從此,譚寧月便一邊讓譚大娘喝藥和補品,一邊做營養又清淡的飯食給她滋補。就像江新說的,譚大娘雖虛弱卻慢慢開始好轉。

半個月過去了,譚大哥譚大嫂連個人影都沒有,譚大娘是死是活,他們不聞不問。

譚大哥他們沒來看譚大娘,卻另有人上門了,是周氏和王氏。

原來,前兩天沒事時,王氏笑著對周氏說:“娘,咱們要不要上譚寧月家看看她娘去?”

周氏這些天沒想到對付譚寧月的方法,已經不爽了,哪還願意去看她娘,便沈下臉,說:“看什麽,譚寧月多有臉嗎,我還去看她娘!”

王氏依然笑著說:“娘別生氣聽我說,譚寧月雖然不怎麽樣,但她娘在這住了這些天,村裏人都知道她來了,而且看樣子還得住段時間,咱們不能再像上次那樣裝不知道了。她娘又生著病,咱們要不去看看,恐怕村裏人說閑話。”

周氏知道王氏說的在理,不去一趟顯得自己不知理,王氏又別有意味地笑著說:“還有一個原因,我看譚大娘是個小心謹慎的人,很怕惹事,咱們今天過去跟她示好,叫她覺得不該跟咱們鬧矛盾。這樣,以後有了什麽事,她自然會想著約束譚寧月。譚寧月對她娘很孝順,必要時咱們就在她娘面前說些什麽,就算她娘管不了她,咱們也能給譚寧月添些麻煩。”

周氏一聽,立刻讚許地看著王氏,到底是她想得周到。於是,兩人就買了些東西上門了。

她們一見譚大娘,就拉著她的手,親熱地說了一堆話。什麽很擔心早就想來看就是太忙,什麽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開口,一家人千萬別見外,寧月是個好孩子都是親家母的功勞等等。又噓寒問暖,細問吃了什麽藥覺得怎麽樣還要不要再請大夫。

譚大娘是個實心人,感動得不得了,連聲道謝。譚寧月冷眼旁觀,不知道她們唱的哪出,但既然她們願意扮演好親戚,自己也不戳破,也許譚大娘以後可以放心,這樣也好。

說了半天,空氣仿佛都被她們熱情洋溢的笑臉和話語烘暖了。兩人走後,譚大娘高興地說:“原來你婆家人這麽好,我還怕你受委屈呢。”

譚寧月笑笑敷衍過去,就讓她們自由發揮隨意挑釁,自己無所謂,只要不傷害到娘和小柔小安,都不會跟她們太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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