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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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些天,譚寧月在集上賣完手工,回去的路上,迎面遇到楚楚。

楚楚正一副沒有興致的樣子,有氣無力地往前走,小玉跟在她身邊說著什麽,似乎在給她鼓勁兒。

楚楚剛從醫館出來,每次不管她多用心打扮多努力找話題,江新就是不肯多看她一眼多說一句話。楚楚也知道江新性子冷清,只能安慰自己,他雖然不看自己,也不會看上別的女人。

今天病人較多,江新一直忙著治療,楚楚又跟小丁不對盤,在旁邊幹坐半天,自己無趣,便帶著小玉走了。

楚楚這次在江新那裏再次受挫,雖然已是常態,難免還是有些低落。

小玉對自家小姐和江新的事很有信心,像江大夫那樣出色的人物,就算是自家小姐,也要努力一陣子才是。小玉正忙著給楚楚分析她肯定能成功的各項主客觀因素,以此來激勵楚楚,擡眼看見譚寧月,便給楚楚示意了一下。

楚楚看見譚寧月,雖然心裏不待見她,但這是大街上,又不能跟她說你別走這條街,便準備當做沒看見走過去。

譚寧月看見了楚楚的樣子,不以為意地走過去,笑著說:“楚小姐,前幾天多謝你幫忙。”不管人家是否稀罕,該道謝還是要道謝。

楚楚懶洋洋地瞅一眼譚寧月,說:“你可別誤會,我只是看街上很熱鬧,叫我家的丫頭小子們都出來,欣賞欣賞風景活動活動筋骨。我這麽做只是為了新哥哥,要不然我才懶得管呢!”

譚寧月想,喬少爺大概就是被這種比他更勝一籌的傲嬌之氣所吸引吧。

譚寧月笑笑,說:“總之,多謝了。”

楚楚繼續揚著下巴說:“還有,你別以為我幫你一下就代表我認可你了,以後你還是得給我離新哥哥遠一點!”

譚寧月也不跟她爭辯自己不需要她認可之類的話,笑一下,開始往前走。

楚楚又在身後丟下一句:“還有喬少爺!”

譚寧月沒回頭,揮揮手走了,心想,還真挺想問楚楚一個問題的:江新和喬少爺同時掉進水裏,你先救誰?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出了正月。已經立春,天氣開始有回暖的跡象,告別了刺骨的寒風,讓人覺得輕松。

這天晚上,譚寧月卻忽然莫名煩躁,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她的作息一向很規律,加上白天過得充實,晚上很少有失眠的情況。

現在身邊又沒有煩心事,自己過得很平靜,雖然偶爾遇見黑著臉的周氏他們,但他們這些天也沒做什麽。白天也沒做容易失眠的事,譚寧月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雖然有點奇怪,譚寧月還是盡量平心靜氣,到四更天才迷迷糊糊睡過去,第二天早上疲憊地醒來,還是覺得心慌。

吃早飯的時候,譚寧月問:“小柔,最近有誰為難你嗎?”

小柔有點奇怪地搖頭,說:“沒有啊,嫂子,怎麽忽然問這個?”會為難她的人村裏就只有大伯母他們了,但最近自己根本沒和他們接觸過。

譚寧月便說沒事,她想著自己沒事,或者是小柔小安出了什麽事自己不知道,便問問他們。

譚寧月又問:“小安,你在學堂怎麽樣,學習跟得上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小安說:“挺好的,先生經常誇讚我,我和同學們相處得也很好,更沒人欺負我。”

譚寧月看他們的樣子都很平靜自然,不像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便不再說了。

吃過飯小安去上學,譚寧月和小柔在堂屋做手工。做了一會活,不安的感覺依然縈繞心頭,譚寧月忽然想到,自己這邊沒事,說不定是娘家那邊有事了。

已經一月有餘沒去譚家莊,自己根本不知道那邊的情況,不知道娘好不好。想到這裏,譚寧月便和小柔說一聲,急忙出門去了。

譚寧月顧不上買東西,一路疾行進入譚家莊,到了譚家的門前叫人。

譚大嫂和譚大哥都在家,聽到譚寧月的聲音,譚大嫂臉色變了一下,跟譚大哥說:“你去應付她吧。”

譚大哥便悶著頭來開門,譚寧月進門,問:“大哥,家裏人都還好嗎?娘呢?”

譚大哥說:“娘這幾天身體不好,躺著休息呢。”

譚寧月一聽,心馬上一緊,果然是譚大娘病了。要不怎麽都說母女連心呢,就算不通知自己,這具脫胎於她的身體自有感應。

譚寧月意識到這次情況一定很嚴重,她快步走進譚大娘的房間,一進去,便看到譚大娘閉著眼躺在床上,極度憔悴和瘦弱,幾乎感覺不到生命的氣息。

明明上次見她的時候還好好的,短短一個月,竟然變成了這樣。娘病得那麽重,而自己竟然才過來。譚寧月的眼中湧出淚水。

譚寧月把眼淚抹去,平靜一下,拉住譚大娘幹枯的手,輕輕呼喚:“娘,醒醒,我是寧月,我來看您了。”

呼喚了好多次,譚大娘終於恢覆意識,費力睜開眼。看見譚寧月,譚大娘好像想說話,卻張不開口。譚大娘盯著譚寧月,眼中寫滿哀傷和不舍,好像在和她告別一樣。譚寧月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洶湧而下。

譚寧月哭著說:“娘,對不起,今天才來看您,讓您受那麽多苦。”

譚大娘的眼中也流出淚水,她想擡手摸摸譚寧月的頭發,卻沒有力氣。眼睛虛弱地合上,譚大娘又昏迷過去。

譚寧月擦一下眼淚,問譚大哥:“娘得的什麽病,請大夫了嗎,怎麽這麽嚴重?”

譚大哥含糊地說:“大夫說了,這病不好治。”

譚寧月皺眉,說:“好治不好治的總得有個說法,到底是什麽病,吃的什麽藥,你們到底給娘請大夫了嗎?”

譚大哥說:“請了,也吃藥了,就是不管用,這才沒吃的。”

事實上,他們根本沒給譚大娘請大夫,更別說給她吃藥了。前幾天譚大娘忽然不舒服,她沒法再幹活,只好躺到床上。譚大嫂過了一陣子才發現,她一見堆起來的碗沒有刷,而譚大娘躺在床上睡大覺,便罵罵咧咧。譚大娘一心想著躺一會就好了,也不敢跟她說自己病了,誰知躺了半天,越來越嚴重,譚大娘昏過去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不見譚大娘出來,譚大嫂以為譚大娘在跟自己作對,也不準譚大哥去喊她。於是,直到第二天,譚大哥覺得不對勁去查看,才發現譚大娘病了。

譚大哥說要去請大夫,譚大嫂還不當回事,說請什麽大夫,躺幾天就好了,不讓譚大哥去,譚大哥便沒去。

又過了兩天,譚大娘更加嚴重,不僅下不了床,連呼吸都不順暢了。譚大哥發現事態嚴重,便要去請大夫。譚大嫂沒想到譚大娘會真的病這麽厲害,有點後悔沒有一開始就請大夫。但轉念一想,老婆子年紀大了,又病這麽厲害,就算這次浪費許多錢把她治好了,誰知道她以後會不會動不動就生病,他們可沒閑錢養一個沒什麽用的藥罐子。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讓老婆子熬下去,估計沒幾天她就咽氣了。到時候跟人說她病死了,也沒誰知道。這樣,以後自己少多少麻煩省多少錢。於是,譚大嫂說了一堆病肯定看不好沒必要浪費錢瞎折騰的話,譚大哥也覺得看不好,就作罷了。

譚大娘清醒的時候,一個人躺在床上默默流眼淚,他們不願請大夫,她也不開口。反正自己是個苦命人,不如索性死了,一了百了。

譚寧月心裏清楚他們是什麽人,厲聲說:“你們有沒有請沒請大夫有沒有給娘吃藥,自己心裏清楚!我只說一句,你們不看在她是你娘的份上,你們就看在她整天給你們照顧孩子做牛做馬的份上,要是有一點良心,也不該這麽對待她!”

譚寧月出門雇了車,把譚大娘的衣物收拾好,背起譚大娘出了門。

譚大哥譚大嫂自然不攔她,譚大嫂還想著,譚寧月願意折騰隨她的便,治不好呢是她的事,要是能治好,譚大娘以後還能幹活,再讓譚大哥去接她回來不就行了。

譚寧月卻在出門的那一刻,下定決心,不管以後要費多少事生多少糾葛,都絕不會再讓娘回來。

讓自己的娘躺在床上活活等死,譚寧月一秒也不能再容忍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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