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正是老錢的媳婦， 見大家看她，更加用力地揚著手裏的小包說：“這就是在她這裏買的，用的布料那麽差，掉色不說，掏東西的時候輕輕一扯就破了個口子！那麽差勁的東西也好意思拿出來賣錢，真是太坑人了！大家小心，不要再上她的當！”

站在外邊的一個姑娘把小包從那個女人手上接過來，仔細看了幾下，說：“這種樣式確實只有這個嫂子賣，可是這布料和手工卻和嫂子賣的不一樣。嫂子用的布一向很好，手工更不用說，從來沒有賣過差的東西。這看上去不像嫂子做的，你真的是在嫂子這裏買的嗎？”

老錢媳婦橫了姑娘一眼，口氣很沖地說：“怎麽不是在她這裏買的，不是在她這裏買的我會來找她！你說她沒有賣過差的東西，那是她沒有把差的賣給你們！照我看她賣東西是看人的，你們小姑娘經常買她的東西，她就賣給你們好的。像我們這些不經常買的，她就故意賣給我們差的東西！”

嗯，聽上去很有道理的樣子。

譚寧月還沒有說話，又有一個女人過來說：“就是，我的也是在她這裏買的，我看都沒人說過什麽，還以為就我自己的是這樣的呢。要不是今天這個嫂子說出來了，我就準備吃個啞巴虧算了。你們看看，這是我的，是不是質量很差勁！”

這個女人是老錢家的鄰居老吳媳婦，老吳媳婦從腰裏拿出一個小包，讓大家看。

這下子證據更充分了。老錢媳婦得意地說：“我就是不想叫她再坑人，所以才過來找她的，現在大家都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了，看誰以後還買你的東西！”

眾人翻看議論了一會兒，另一個姑娘還是不相信譚寧月會這麽做，就說：“嫂子賣的東西本來就不貴，用不著這麽做吧。”

老錢媳婦又橫了這個姑娘一樣，斬釘截鐵地說：“就是因為賣的不貴她才這麽做的！這些東西本來就不費什麽，再說也不是多好的東西，賣貴了她怕你們不買，賣的便宜又賺不了多少錢。她為了能多賺點錢，當然就會賣次品了，這樣不僅少花點本錢買布，胡亂縫一些還能節省時間。她沒有賣給你們這樣的過，你們當然不會懷疑她啦！”

哦，說得真是越來越有道理了呢，譚寧月心想。

正在這時，李小蝶拉著方青林從人群後面擠到前邊來了。李小蝶一看見譚寧月，立刻做出吃驚的樣子，關心地說：“我從那邊聽見這裏吵鬧，原來是嫂子。嫂子，發生了什麽事，她們為什麽找你的麻煩？”

李小蝶心底很得意，譚寧月的名聲馬上就要壞了。譚寧月變成個不值得相信的人，李小柔也跟著好不到哪去，看以後青林哥哥還能不能看得起她們。李小蝶故意這麽問，就等著老錢媳婦在方青林面前再編派譚寧月一陣子，然後她就可以去描述給大姑母了。

方青林看著譚寧月，暗暗擔心。

老錢媳婦見他們到了，更加賣力地表演起來，她看著李小蝶和方青林，一手指著譚寧月，一手揮動小包，大聲說：“這個女人拿次品貨出來騙錢，我今天特地過來揭發她，省得別人再上她的當！”

李小蝶立刻一臉受驚和不可置信地看著譚寧月，問：“嫂子，這、這是真的嗎？你不會做這樣不好的事吧？”

老錢媳婦瞪了一眼李小蝶，一副要跟她吵架的樣子說：“當然是真的，我還能誣陷她不成！”

李小蝶又看向譚寧月，作出心痛的樣子，問：“嫂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直沒開口的譚寧月看一眼李小蝶，又看一眼老錢媳婦，淡淡笑了一下。她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被人陷害了，也知道李小蝶跟方青林來這兒恐怕不是偶然路過那麽簡單。

李小蝶參與了，那麽只怕跟周氏脫不了幹系，周氏有沒有找別人幫忙，很有可能。那麽住在一起的王氏自然是最佳人選。

那兩個女人手裏拿的小包確實和自己做的很像，硬說是自己做的，外人是無法否認的。只不過譚寧月當然認得出，這不是出自她的手。那麽，是誰替自己做了這兩個次品呢？

譚寧月想起前兩天王氏去的時候自己正在做手工，她在那裏看了半天，以她的聰明勁兒，說這兩個小包出自她的手，恐怕並沒有冤枉她吧。

譚寧月想明白是誰要害自己，雖然不明白她們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想可能是為了報上次自己要拉李小飛去見裏正的仇吧。

自己都已經不計較了，她們卻反過來報覆自己，還要斷自己的財路，未免太過分了。譚寧月下定決心，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等回去之後，一定要以牙還牙，給她們點兒顏色看看。人家老想來欺負你，你不欺負回去一下，未免太不把敵人當回事了吧。

譚寧月看著老錢媳婦，淡淡地說：“你們說這是在我這裏買的，是什麽時候從我這買的？”

老錢媳婦肯定地說：“五天前的上午，怎麽，你想不承認！”

另一個女人也說：“我也是五天前在你這買的。”

譚寧月笑一下，說：“你們確定嗎？”

老錢媳婦說：“那還有假，我又不像你想故意抵賴，我記得清楚得很！”

另一個女人附和著點頭。

很好，譚寧月笑笑，說：“現在，我來告訴你們這兩個小包為什麽不是在我這裏買的吧。先說布的問題，在整個鎮上，我買布只去周老板開的布莊，每次買的什麽樣的布，布莊賬本上記得很清楚，我有沒有買過這樣劣質的布，你們可以去查。”

老錢媳婦說：“鎮上有好幾家布莊呢，你肯定是偷偷去其他布莊買的這樣的布！”

譚寧月說：“你們可以一家一家去問，也可以在整個鎮上打聽，看有沒有人見到我去別的布莊買布。你找不到我買了這布的證據，還一口咬定是我買的，那我只能隨便你了。我只能說，我就是沒有買過這樣的布，我連這樣的布都沒有，當然不可能做出這樣的東西。”

譚寧月又說：“還有這針腳手工的問題，你可以說我為了節省時間故意縫得亂，但是，你們看一下以前買的還有我今天拿來賣的東西，無論是小包還是飾品，在不起眼的地方我都會繡上一個小月牙作為標志。而你們這兩個小包上並沒有月牙。”

聽了譚寧月的話，圍觀的姑娘們開始查看，有的翻看自己幾個月前在譚寧月這裏買的東西，有的翻看今天譚寧月帶來的東西，果然都在不起眼的地方發現了小月牙，而且都繡在了不同的地方。

眾人開始有點懷疑地看向老錢媳婦，老錢媳婦有點慌了，她根本不知道月牙的事。事實上，王氏那天雖然在譚寧月家裏看了那麽久，卻沒有見到譚寧月繡月牙，因為譚寧月和小柔都是在布料剪好之後開始縫制之前就把月牙繡上了，所以王氏只看見了譚寧月怎麽縫制小包的，卻不知道有繡月牙這事。

因為月牙很小，又是繡在不起眼的地方，雖然王氏也翻看了譚寧月做好的手工，卻並沒有發現這個手工本身不需要譚寧月卻特意留下的標志。

老錢媳婦嘴硬地說：“你是故意不在次品貨上繡標志，好狡辯吧！”

譚寧月說：“我剛才說那些，只是從小包本身指出不是從我這買的。現在，我來告訴你這兩個小包不是從我這買的最簡單的原因吧，你剛才非常肯定地說，是五天前從我這買的。五天前我確實來賣東西了，可是，卻根本沒有賣這個花色的小包。因為這種布和另外一種顏色的布正好用完了，我是五天前賣完了東西又去周老板的布莊買的這個花色的布，所以今天才有這樣的小包賣。”

王氏他們太心急了，如果他們能多等幾天下次再來鬧，說是今天在自己這兒買的，自己都很難洗清。

譚寧月一說，有幾個姑娘都想起來了，一個說：“就是，我記得我當時還問你為什麽今天小包的花樣那麽少，你說兩樣布沒有了，就是這兩種。”

一個說：“沒錯，那天嫂子剛到我就來了，一直看著她賣的，確實沒有賣這種顏色的。”

這幾個姑娘一說，譚寧月的話得到了驗證，眾人都一臉鄙視地看向老錢媳婦。

譚寧月說：“所以，你告訴我，我跟你有什麽怨什麽仇，你要弄一個這樣的東西來陷害我？”

老錢媳婦慌張地說：“不關我的事，這是別人交給我的，不是我要來害你。”說著，和另一個女人一溜煙跑了。

有姑娘想去攔住她們，譚寧月說：“算了，找她們也沒用，我知道怎麽回事就行了。”

老錢媳婦她們走後，譚寧月看著計謀沒有得逞在心裏暗恨的李小蝶，笑瞇瞇地說：“難得小蝶妹妹特地大老遠跑過來看熱鬧，結果卻一點也不精彩，真是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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