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回到家見了王氏，把事情告訴她，王氏聽了，笑一笑說：“娘的擔心是有理由的，大姑母要是知道了這件事，不僅是大哥，連我們也要跟著受責備。娘放心，我一定想個辦法，讓譚寧月不敢去大姑母那亂說。”

王氏其實覺得周氏想多了，譚寧月不是那種背後說人是非的性子，再說，大姑母的話也只是平常的叮囑，並沒有責備的意思。

但是，既然周氏想對付譚寧月，王氏自然樂意助她一臂之力。她正愁找不到理由對付譚寧月呢，現在周氏提出來了，就算以後出了差錯，她也可以把責任推到周氏的身上。

王氏答應周氏之後，便格外留心譚寧月的事情，努力尋思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這天，李小達去集上進貨，回來之後和王氏說起又在集上見到譚寧月賣手工，還說她生意很好。

王氏聽了，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嫉妒譚寧月賺錢輕松，她腦子一轉，想起了一個主意。

王氏先把周氏的話告訴了李小達，又把自己的主意說了。

李小達點頭說：“這事不難辦，接下來的幾天我就多留心點，只要願意花錢，一定能找到做這件事的人。”

譚寧月基本上每隔幾天去集上賣一次手工，李小達因為常遇見譚寧月，對此比較了解。李小達和王氏說定之後，估摸著譚寧月差不多又該去集上了，便天天提前去譚寧月賣手工的附近等著。

第二天，譚寧月果然又去了集上。和以往一樣，見譚寧月來了，很多姑娘開始圍過來。有的買好了之後就先走了，有的還圍著看了一會兒熱鬧。

李小達在拐角處等著，見一個買過之後離開的姑娘走過來，立刻走了過去，把姑娘拉在一旁攀談起來。

李小達說了幾句，那姑娘立刻搖了搖頭，李小達拿出一錠銀子要遞給她，她也不接，並警惕地看著李小達。

李小達見說不動她，忙賠笑著又說了好些話，那姑娘才沒有理會他離開了。

李小達沒有死心，等了一會兒又拉住一個看上去不太有錢的姑娘，希望銀子能打動她。和上次一樣，這個姑娘也沒有理會他，李小達忙又說了許多話掩飾過去。

李小達心想，不能再這樣了，萬一有人跑過去告訴譚寧月，就算自己剛才說的是假話，譚寧月知道了也會小心的。這樣就不好辦了。

李小達回到家，把情況告訴了王氏，王氏想了一下，笑著說：“這也沒什麽難的，咱們說不動真的客人，可以請假的來冒充，反正整個鎮子那麽多人，譚寧月能記得賣給誰了沒賣給誰？她做得東西雖然挺特別，但只要做一個差不多的，到時候就硬說是她做的，就算她否認，肯定也有不相信她的人。再說了，只要能鬧起來讓她受影響，並且該叫誰看見叫誰看見，咱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原來，王氏聽見李小達說譚寧月賣手工，想起以前去大姑母那裏時聽見大姑母叮囑方青林做生意要講究誠信，一定要保證質量，如果質量不過關就不能賣給客人，要先做人再做事。

於是，王氏就想讓李小達買通一兩個譚寧月的客人，自己小心地人為破壞一下從她那買的東西，然後去找譚寧月的麻煩，就說剛在她那裏買的小包才用一次就壞了，說她用的布質量差，並且針線不精粗制濫造，說她拿這些東西騙錢。

譚寧月做的雖然是薄利多銷的小生意，每個小飾品、小包和布偶最便宜的一文錢，最貴的才十文錢，但別管多少錢，只要咬定她的東西質量不合格，就是欺客，就是不誠信。

王氏想，譚寧月這也算一門生意，而且也在集上，要是她的生意出了點事鬧起來，然後再傳到大姑母的耳朵裏。大姑母在為人處世方面要求那麽嚴格，如果看到譚寧月這樣做生意，一定會認為她是個不誠信的人。這樣，大姑母對譚寧月的印象當然就不會好，就不會再那麽相信譚寧月了。

而且為了保證事情一定讓大姑母知道，王氏決定安排兩個目擊證人，就是李小蝶和方青林。

大姑母他們鋪子裏的生意雖然還不錯，但他們已經請了夥計幫忙，而且不會一直都忙。李小蝶裝著去那裏玩，等不忙了拉著方青林出來逛街，把方青林往譚寧月去的地方領。反正譚寧月賣東西的地方正好是做女兒家生意的鋪子，李小蝶想去也不奇怪。

等李小蝶快走到地方的時候，李小達請好的人就沖到譚寧月面前，開始吵鬧。聽到吵鬧聲，李小蝶再拉著方青林去看熱鬧，把一出“無良小販坑騙客人”的戲碼看個正著。然後李小蝶跟方青林回到店裏，把剛才看到的事跟大姑母一說，又有方青林這個證人，這件事譚寧月就別想洗白了。

王氏原本讓李小達找真正的客人去鬧，這樣譚寧月更沒有辦法辯白。但李小達連著找了兩個人，借口說他是鎮上的人，前些日子跟譚寧月產生了一點矛盾，想教訓一下譚寧月，請她們幫忙去鬧一下。只要事後譚寧月跟自己道了歉，自己就會出面幫她澄清。

那兩個姑娘都沒有答應，還說要去告訴譚寧月。李小達連忙說自己只是一時沖動，想跟譚寧月開個玩笑，既然她不幫忙，自己就作罷了，一定不會再去找譚寧月的麻煩，請她不要告訴譚寧月了，不然兩家更難和好。李小達說了好些保證的話，那兩個姑娘才沒有去告訴譚寧月。

李小達聽王氏這麽一說，也笑了，說：“就是，找個人鬧一下還不容易。我明天就去集上找老錢，叫他媳婦帶人去鬧。你趕緊把要用的東西準備好。”

老錢和李小達有生意上的往來，和李小達是一路人，這點事交給他們兩口子一定辦妥。

王氏笑著說：“交給我吧。”

冬天地裏沒什麽活，譚寧月便經常在家裏做手工。這天王氏過來串門的時候，譚寧月正和小柔坐在堂屋做活。

王氏進來，笑著說：“弟妹真是勤快，冬天了也不閑著，又做針線呢。”

譚寧月讓她坐了，說：“反正沒事做，正好打發時間了。”

王氏和譚寧月說著閑話，邊暗暗留心看譚寧月做活，等譚寧月做好一個，王氏拿在手裏看了幾下，嘴裏誇著：“弟妹真是有想法，這樣的東西別人可做不出來呢。”

王氏把大致的手法和布料的顏色花樣記在腦子裏，又看譚寧月做了幾個頭飾，然後裝作好奇的樣子把譚寧月做好的別的東西也都看了一遍，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譚寧月以為王氏閑著無聊，也沒有多在意。

王氏離開譚寧月家之後，立刻去集上買了布，回來連夜縫制小包。她也不用多做，只要做兩個不同樣式的小包，讓兩個女人前後腳拿著去鬧一鬧就行了。

王氏的針線活也很好，不多一會兒，便做好了兩個小包。樣子和譚寧月做出來的相差無幾，只不過布料特地選用同樣花色質量卻差很多的，針腳也故意縫得又疏又亂，還在兩個小包的不同地方各劃破一道口子。

王氏又使勁揉搓了幾下，讓兩個小包看上去更糟，便交給了李小達，讓他帶到集上。

準備工作做好之後，他們便等著譚寧月再去集上了。

過了兩天，譚寧月帶著這幾天做好的東西去了集上。和以前一樣，這次也有好些人圍過來，譚寧月介紹、收錢、找錢，忙得不亦樂乎。

忽然，一個大嗓門喊著：“你用次品貨坑大家的錢，你還有臉過來賣！”

圍著譚寧月的人都回過頭看情況，譚寧月擡頭，看見一個一臉蠻橫的女人手裏舞動著一個小包往這裏沖過來。

譚寧月雖然不知道她唱的是哪一出，但暗暗翻了個白眼，心說你才是賣的呢，你全家都是出來賣的。

女人到了她們跟前，喘了口氣，揮動著手裏的小包說：“你們不要再買她的東西，她賣的都是次品貨！”

圍觀的姑娘們大多在譚寧月這裏買過幾次東西了，而且質量都很好，還是比較相信譚寧月的。但這個女人手裏拿著的小包確實像譚寧月做的，她們也知道在鎮上譚寧月的生意是獨一家。因此，她們都看向譚寧月，等著她怎麽說。

不遠處，李小蝶正一臉無辜的跟方青林說：“青林哥哥，那邊吵什麽呢，咱們也去看看吧。”

說著，李小蝶一把拉著方青林的胳膊往這邊走，方青林只好跟著她過來，同時悄悄用力把被她挽著的胳膊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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