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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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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秋莊稼就一天天成熟了,到了秋收的時候,又要忙一陣子了。

譚寧月家一共五畝地,大部分種的是玉米,還種了少量的花生、大豆和紅薯,等著收獲了留著自家吃。

到了差不多該秋收的時候,譚寧月也學著別人走到地邊,扒開玉米的外皮,用指甲掐一掐玉米粒查看硬度,如果玉米粒足夠飽滿和堅硬,就是該收的時候了。為了情況掌握的準確,要多在幾個地方查看一下。

訂好了去掰玉米的日子,譚寧月便和小柔包裹嚴實來到玉米地裏。因為皮膚碰到玉米的穗子和稭稈會有刺癢的感覺,所以她們不僅穿著長長的衣褲,用頭巾包住頭發,譚寧月還自制了口罩和手套。

小安因為要上學,不能來幫忙,覺得很內疚。在秋收前兩天,小安忽然看著譚寧月說:“嫂子,要不我和先生請幾天假吧,等忙完了我再補功課,反正我學得很快,一定跟得上。先生人那麽好,應該會答應的。”

譚寧月瞪著小安,輕輕拍了他一巴掌,裝作惡狠狠的樣子說:“想逃學是不是,就算先生答應我也不會答應的。你給我聽好了,家裏這一點地就算你不幫忙,我和小柔也能收好,一顆玉米都不會爛到地裏。你好好讀書,以後再不準提請假的事。”

小安這才不敢說下去了。

秋收沒有收麥子那麽緊張和辛苦,可是也很繁瑣,單說收玉米,因為全是人工勞動,不但要自己用手一個個的把玉米掰下來,把掰下來的玉米拉家裏去,日後還要把玉米的外皮拔下來,然後還要脫粒和晾曬。

至於地裏,掰下玉米棒子之後,稭稈還留在地裏,人要拿著鋤頭一棵一棵地砍下來放好,然後拉家裏去。這樣才能犁地種麥子。

譚寧月和小柔手都很快,很快就把玉米都掰下來拉到了家裏。砍玉米稭稈稍微費些力氣,兩人一人一個鋤頭,一行一行地把稭稈都砍下來了。

砍下來的稭稈也有用處,拉到家裏堆起來曬幹,冬天可以留著餵羊,還可以當柴火燒。

收完了玉米,接著收大豆和花生,紅薯最晚開始收獲。

把該收的收了,該砍的砍了之後,就到了犁地的時候。譚寧月提前和陳大娘商量好,請阿虎來幫自己犁地和種麥子,自己帶著小柔幫他們家剝玉米。

前段時間福貴的爹病了,這些日子一直臥床休養,他們兩口子得去幫他爹娘幹活,不然能請他們幫忙是最好的。

陳大娘自然滿口答應了,她巴不得阿虎能多一些和譚寧月接觸的機會,再說譚寧月是個好鄰居,就算陳大娘沒存這樣的心思,也會答應幫忙的。

其實以譚寧月的性格,也不願意一直麻煩別人。但是,她早就有別的打算,沒準備種太長時間的地,否則,她會早早地買一頭牛養著,畢竟犁地不能少了牛。

阿虎家也收好了莊稼,譚寧月堅持要先犁他家的地,然後再去幹自己家的活。

幾畝地不是一天能犁完的,譚寧月家的地也不在一處,因此,接連兩天都有人看到阿虎在譚寧月家的地裏幫忙。雖然小柔也一直跟在身邊,但是好事者自動忽略了她的存在,只在譚寧月和阿虎身上做文章。

第二天犁完地三個人一起走回去的時候,遇到了村子裏的二柱子。二柱子這個人一副流裏流氣的樣子,加上嘴又很賤,平時就愛惹是生非,這時候看見他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可以發揮的機會。二柱子用一雙渾濁的小眼瞟了譚寧月好幾眼,心想,雖然是個寡婦,可長得不賴,也算是一朵水靈靈的鮮花,倒便宜了阿虎這個憨貨了。

在好些男的心中,一個女人一旦做了寡婦,他就像平白獲得了染指她的資格似的。若是這個寡婦被別人染指了而自己沒有染指過,他就覺得自己跟吃了很大的虧似的。二柱子便是這樣的一號人。

二柱子來回看著他們,調侃說:“呦,阿虎,犁完地回來啦,今兒犁的是誰家的地?哎呦,看我糊塗的,這還分什麽你家的我家的,都是一家的。”

阿虎嘴笨,紅著臉低下頭,不知道說什麽。譚寧月淡淡地瞅二柱子一眼,沒有搭理,她還犯不著跟這樣的人一般見識。

二柱子看見譚寧月不屑的表情,立刻大怒,在心裏對譚寧月咬牙切齒,尋思著以後一定要給譚寧月點顏色瞧瞧。

犁完地種上了麥子,譚寧月他們可以先喘口氣了。因為剝玉米是個慢工活,再說早幾天晚幾天都不要緊。

接下來,有空的時候,譚寧月便帶著小柔去對面阿虎家,幫陳大娘剝玉米。

幹著活的時候陳大娘常和譚寧月聊幾句,阿虎在做完了別的活之後,也會加入她們一起剝玉米。但他只是在旁邊安靜地幹活,很少說話。

這天下午,譚寧月又帶著小柔去了對門幫忙,幹了一陣子,陳大娘家的門被拍的直響。

陳大娘去開門,進來的是一個沈著臉的男人,陳大娘不認識,正要開口詢問,那男人眼睛四處一掃,看見在院子一角的玉米堆前幹活的譚寧月,低聲喝道:“寧月!”

譚寧月回頭,有點奇怪地問:“大哥,你來幹什麽?”她可不敢認為大哥是來幫自己的。

譚大哥說:“幹什麽,你還要問我!還不回自己家,像個什麽樣!”

聽見他這麽說,譚寧月猜到個大概,只是不知道流言怎麽會傳到大哥的耳朵裏去的。

不好在陳大娘家說話,於是譚寧月歉意地跟陳大娘笑笑,帶著小柔和大哥回了家。

一進自家的門,譚大哥就劈頭蓋臉地說:“寧月,你也太不檢點了!”

譚寧月讓小柔去自己屋裏呆著,轉頭冷靜地說:“我怎麽不檢點了?”

譚大哥看譚寧月一副不知悔改的樣子,皺眉說:“你還嘴硬,你知不知道你們村裏人都在傳你耐不住寂寞,勾引個窮光棍,兩家好得跟一家似的。我本來還不相信,過來一看,果然是這樣。自己家的活不幹,去倒貼幫人家,我的臉都快被你丟光了!”

譚寧月說:“是我請他們幫我家犁地,我才幫他們掰玉米的,要是有人能幫我們犁地,我也用不著找鄰居幫忙。”

譚大哥噎了一下,譚大嫂不讓自己給譚寧月幫忙,自己也沒有對她的事上過心。

譚大哥說:“就算找人幫忙也該註意點,弄得人家指指點點的,多難看。”

譚寧月說:“人家怎麽傳的,我不知道。不過,大哥又是怎麽知道的?”

大哥消息這麽靈通,不知是誰這麽有心。

譚大哥說:“你別管我是怎麽知道的,我只知道有這樣的事就行了。”

譚家莊離這有十裏地遠,兩個村子之間平時也沒什麽人來往,譚大哥本來沒機會知道這裏的事。巧的是昨天譚大哥去鎮上趕集,碰見了也去趕集的王氏。王氏是見過譚大哥的,當下便站住和譚大哥親熱地拉起家常來。

話沒說幾句,王氏就狀似為難地把譚寧月的事說了出來,當然經過她的描述,就變成了譚寧月不守婦道加倒貼,而自己不好說什麽,只能請譚大哥來勸勸譚寧月了。

雖然只有譚寧月這一個妹妹,譚大哥一向也不怎麽疼譚寧月,聽說了這件事之後,他只是覺得譚寧月太讓他丟人。譚大哥回到家,把這件事跟譚大嫂一說,譚大嫂本來就因為前幾天的事記恨譚寧月,正愁找不到法子整治她呢。譚大嫂一聽,立刻添油加醋編排了一番譚寧月,還說譚寧月做出這樣的事讓他們面上多無光等等,並鼓動譚大哥來斥責譚寧月。

譚寧月說:“別人怎麽說是他們的事,你怎麽想是你的事,和我無關。”

譚大哥說:“你現在真是厲害了,我告訴你,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你守寡就好好守寡,我是不會同意你改嫁的。好女不嫁二夫,我譚家丟不起這個人!”

譚寧月笑了,沒想到平時看著又悶又軟弱的譚大哥,還挺講究的。譚寧月說:“改不改嫁是我自己的事吧,用不著你同意。”

譚大哥氣得顫抖,說:“你要是不守婦道,我就和你斷絕往來,我沒有你這樣丟人的妹妹!”

譚寧月平靜地說:“隨便你。” 你以為我很想和你們來往嗎,若不是為了娘,我才懶得看你們一眼。

譚大哥氣騰騰地走了,譚寧月該做什麽還是做什麽。

但是,譚寧月想到,這話不知道會不會傳到娘的耳朵裏,要是娘知道了,她不會管自己改不改嫁的事,卻一定會因為別人損害自己的名聲而擔心自己。譚寧月想,等忙完了這陣子,還是要去看看娘,好讓她放心。

忙完了秋收,又有其他許多事要做,譚寧月再去娘家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很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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