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玉米脫粒曬幹之後，等到價錢好的時候，譚寧月便把玉米賣了。雖然錢不太多，但一點一點的攢起來，過段時間就有用處了。

這些日子，因為漸漸攢了一些錢，加上小柔和小安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譚寧月便經常去鎮上買雞和魚，給他們補充營養。

有一次王氏來串門，譚寧月正提前把雞燉上，等著小安晚上放學回來一塊吃。王氏聞著香噴噴的雞肉，笑著說：“弟妹你們夥食挺好啊，還是弟妹會過日子。”

譚寧月說：“我就是不會過日子才這樣的，不然就學二嫂一樣存錢留著以後中大用呢。”

王氏說：“咳，我們又不像弟妹手巧能賺錢，哪裏能存住錢了。”

自從李小達說見過譚寧月賣手工賺錢之後，周氏和王氏心裏都惦記上了這點。周氏想不到譚寧月會有這麽輕松賺錢的法子，而自己整天累死累活地種地卻賺不了多少錢，覺得非常不忿，恨老天為什麽要讓譚寧月賺到錢。就算不把這些錢給自己，隨便給哪個不認識的人賺了也比譚寧月得了強。

而王氏，更是嫉妒譚寧月。王氏的丈夫李小達雖然平時挑個貨擔走街串巷買東西，也能賺些錢，但她怎麽也不願意譚寧月賺的錢比他們多。

譚寧月說：“手巧什麽，我也不過是家裏急沒辦法，再說賣一些小玩意，價格本來就低，也賺不了幾個銅板。”

王氏說：“積少成多嘛，弟妹這麽勤快，還愁掙不了錢。”

譚寧月說：“二嫂說的是，這點我得向二哥和二嫂學習。”

從那之後，王氏便不時帶著她的兒子李有成來串門。譚寧月給小柔和小安買的糕點、水果一向直接放在堂屋的櫃子裏。李有成來了，也不用自己讓，直接先自己跑去廚房，搜索有沒有肉吃。在廚房裏吃了肉，李有成的肚子還沒飽，回到堂屋熟門熟路地打開櫃子，有什麽吃什麽，有時邊吃邊灑一地，糟蹋不少東西。

王氏也不去制止自己的兒子，還笑著對譚寧月說：“這孩子，吃飯的時候不好好吃，一出來就知道餓了，都是被他奶奶給慣的。哎，沒辦法，他奶奶就是疼這個孫子，我說了多少次，她就是不聽。”

王氏聲音裏充滿欣賞和得意，譚寧月笑笑不說話，心想幸好張氏沒在這裏，不然看見她這麽炫耀兒子又要不忿了。

小安放學回到家之後，有時想吃塊點心墊墊肚子也沒有，小柔告訴小安之後，小安忍不住嘟起嘴來，說：“真討厭，幹嘛一直來咱們家搶東西吃，咱們又沒吃過他家的東西！”

小柔說：“人家好意思來咱家大吃大喝，咱們可不好意思去別人家蹭吃的。”

小安皺著眉頭說：“那就讓他一直吃咱們的東西嗎，這糕點是嫂子花咱家的錢買的，而且嫂子又不是買給他吃的。”

譚寧月嘆口氣說：“還是下點料吧。”別管錢多錢少，這樣一直下去也挺煩人的。

上次譚寧月還跟江新要了一點瀉藥，一直留著沒用，這時正好派上用場。

譚寧月去鎮上買了一些糕點，然後把瀉藥撒了一點在上面，跟小柔和小安說了，讓他們不要去碰，就等著李有成來品嘗了。

過不了兩天，王氏帶著李有成來了，李有成又去櫃子裏翻騰。譚寧月看著他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裏送，微微笑一下。

其實譚寧月下的藥量並不大，不至於讓李有成太難受，只不過，這兩天李有成少不了要和茅廁多親近一些了。

譚寧月不怕王氏懷疑她搗鬼，若她知趣以後不再來便罷了，她要是敢來質問自己為什麽往糕點裏下瀉藥，譚寧月就可以說我願意往我自己家的糕點裏下什麽就下什麽，我又沒讓李有成吃，他自己找出來吃的，能怪得著我嗎？

那天李有成抱著肚子回去之後，果然王氏和李有成都沒有再上門。李有成不過拉了兩天的肚子，王氏也不好說就是譚寧月搞得鬼，只好在心裏恨譚寧月奸詐，咒罵她快點倒大黴。她卻不想想要不是自己一心想占人家的便宜，怎麽會吃這樣的虧呢。

王氏雖然不再來譚寧月家，但她並沒有放過譚寧月，她經常在跟周氏說話的時候，有意無意地提到譚寧月多麽能賺錢、吃得多豐盛之類，並暗示譚寧月吃獨食，不知道孝敬長輩，讓周氏更加生氣嫉妒，恨不得天上馬上降下一道閃電把譚寧月燒焦，自己就能去她家裏接收她的錢財了。

天上沒能降下閃電，不過，周氏依舊有了打劫譚寧月錢財的理由。雖然，這事周氏也未必很開心。但正是因為不開心，就更要搜刮一下譚寧月了。

這天下午，譚寧月去山上打草，碰見了張氏。張氏難得眉開眼笑的跟譚寧月打招呼，然後開懷地說：“你還不知道吧，李小飛他爹把腿摔斷了。”

譚寧月實在不知道這有什麽好開心的，別人好了又礙不著你自己好，別人不好也不會讓你變好。可惜，有些人就是喜歡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李大伯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雖然他沈默寡言又有點懦弱，家裏的大小事都由周氏把持著，他很少和周氏爭執。

周氏雖然對李小和一家沒什麽恩情，但譚寧月知道，大伯父多少還照顧過他們。為此，譚寧月念著他的這一分情。

譚寧月說：“怎麽摔的，嚴重嗎？”

張氏說：“聽說是爬梯子拿東西的時候，李有成跑過來使勁晃梯子，老頭子才摔了下來。哼，看看王氏生的好兒子，老婆子不是疼孫子嗎，有能耐這回還把他抱在懷裏，誇他幹得好，哈哈！”

看著張氏幸災樂禍的樣子，譚寧月沒有說話，準備明天就去買點東西看看大伯父去。

結果，還沒到第二天，當天晚上，周氏就上門了。

周氏下垂的眼腫著，一看就是哭了很長時間。周氏心疼自家的老頭子倒在其次，主要的是這腿一斷，看病要花不少錢。周氏惦記著別人的錢還沒法子到手，自己卻還得往外倒貼錢，不禁又生氣又心疼。

當下，周氏也顧不得李有成是她唯一的寶貝男孫是李家的香火、命根了，甩開手往李有成的屁股上使勁兒打了七八下。李有成第一次挨打，雖然知道自己闖了禍，還是扯開嗓子哭起來，以示對這一遭遇的控訴。

王氏雖然心疼兒子，也只好在婆婆撒手之後把李有成報到旁邊去哄，還要裝作嚴厲的樣子罵他幾句。

大伯父的斷腿疼痛難忍，周氏不得不馬上去鎮上請了大夫。江新來了之後，接了骨開了藥，又費了些錢。

晚上王氏把飯菜端上桌，周氏坐在飯桌前，腦子裏一直想著自己那變憋的錢袋，連飯都吃不下去。

王氏擔心周氏再沖李有成撒氣，賠笑說：“娘，您別生氣了，爹的腿很快就會好的。”

周氏硬邦邦地說：“腿好了，錢也花出去了。以為我多有錢嗎，這樣給我找事！”

王氏便說：“娘沒錢，可以先找有錢的救急嘛。”

王氏一說，周氏自然想到了譚寧月，吃過飯便來找她了。

譚寧月讓了座，周氏便哭哭啼啼地說：“你知道你大伯父把腿摔斷了嗎？”

譚寧月只說聽鄰居們說了，正準備去看望呢。

周氏抹了一把眼淚，說：“寧月，不是實在沒有辦法，大伯母也不會來找你。你大伯父看腿要花不少錢，我們就靠那點地，掙得剛夠吃飯，沒法子給你大伯父治病。你借大伯母點錢吧，等你大伯父好了，我們一定攢錢還你。”

周氏說沒錢是假的，說以後會還譚寧月錢更不可能。

譚寧月笑笑，說：“難得大伯母想得起我，可是，我真沒有錢，不然就直接送給大伯母了。”

譚寧月借得出這個錢，可是，一句話，她不願意。她的錢留著是有用的。

周氏不死心地說：“你不是整天去集上賣東西嗎，怎麽會沒有錢？”

譚寧月說：“賺的那一點還不夠買米，哪能落得住。要說賺錢，還是二哥賺得多吧。”

周氏說：“你二哥就是不賺錢我才來找你的，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會還你的。”

譚寧月說：“我是真沒有錢借給大伯母。”

周氏見借錢無望，憤憤地說了幾句陰陽怪氣的話走了。

第二天，譚寧月還是去鎮上買了東西，去看望大伯父。王氏來開了門，隨口招呼一聲就去了旁邊，周氏見了譚寧月理都不理。譚寧月把東西放下，跟大伯父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就算周氏在全村全鎮宣揚譚寧月是個小氣鬼守財奴沒良心，譚寧月也不會把錢借給她。沒有本哪來的利，譚寧月要盡快存夠本錢，這樣不僅可以有機會多賺錢，還能離周氏這些討厭的人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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