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中秋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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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周氏家,譚寧月還給對門陳大娘家和福貴嫂家送了月餅,感謝他們的幫助。把陳大娘高興得,心裏更想讓譚寧月給她當兒媳婦了。

把該做的事情處理完,譚寧月才有空去看望娘親。

這天,譚寧月跟小柔說好,吃過早飯便離開家。譚寧月先到鎮上買些東西,然後再去譚家。雖然知道自己帶過去的禮品,不管是肉菜還是月餅糕點,能吃到娘嘴裏的寥寥無幾,自己一走,肯定都讓大嫂留起來給她那兩個饞嘴的孩子吃了,譚寧月還是買了不少東西。

譚家莊在鎮子的另一邊,離鎮子不遠,譚寧月兩手提著東西,不大會兒就到了地方。

到了譚家門口,譚寧月叫門,大嫂如今已經不像開始那樣有拒譚寧月於門外的心思了,現在大嫂一聽見譚寧月的聲音,就知道自己家又有肉吃了,馬上眉開眼笑地過來開門。

譚寧月進了門,沒看見譚大娘,便問:“大嫂,娘呢?”

大嫂手裏把東西從譚寧月的手裏接過去,低著頭拿眼看都是帶的什麽,不在意地說:“哦,娘去給羊打草了。你大哥去地裏幹活了,今天中午嫂子給你做飯吃。”

譚寧月聽了沒有說話,早知道娘在譚家不會有清閑的時候,有娘在,大嫂可真是省了不少事。

大嫂給譚寧月倒了一杯水,把兩個孩子叫來,拿著譚寧月帶來的糕點就開始吃起來。兩個孩子長得並不算醜,可是都被大嫂慣得有一股蠻橫之氣,越看離可愛二字越遠。

譚寧月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大嫂說了幾句話,見娘一直沒回來,正想著去找她,便聽見門口有動靜。

譚寧月迎出去,看見譚大娘背著一大背簍草艱難地走進來。譚大娘身材弱小,這滿滿一背簍草很重,壓在她身上,她不得不彎起腰來支撐。

自從幾年前譚大娘摔斷過腿之後,她的腿腳一直不太靈便,現在又背了重東西,走起路來更顯得吃力蹣跚。

譚寧月一眼看見譚大娘的樣子,鼻子一酸,怒氣也開始上湧。

疾走幾步上前把背簍從譚大娘背上接過來,譚寧月壓住自己的情緒,對譚大娘說:“娘,您怎麽一次打這麽多草啊,您身體不好,不能背重東西,一次少打點。”

大嫂在旁邊接話說:“家裏羊多,打少了就不夠餵羊了,總不能讓羊餓著吧。”

譚寧月冷冷地看了大嫂一眼,說:“家裏羊多,那就多去一個人打草,這活就該讓娘自己幹的嗎?”

大嫂一向偷懶,她自知理虧,但不肯服輸,拉下臉要嘮叨,譚大娘見了,趕緊向譚寧月說:“沒事,我不累,就幹這一點活不要緊,反正我也閑不住。”

譚寧月不再說什麽,大嫂也嘀咕著去廚房了。

等堂屋裏只有譚寧月和譚大娘兩個人的時候,譚寧月說:“娘,您跟我去住吧。”

譚大娘沒想到譚寧月會這麽說,有點吃驚,楞了一下,說:“那哪成啊?”

譚寧月說:“怎麽不成,您也是我娘,現在我又養得起您了,我不想讓您在譚家受苦。”

譚大娘強笑一下,說:“我不苦,我還得給他們看孩子呢,再說,我去你家人家要笑話的。”

譚寧月皺眉,還沒說什麽,譚大哥回來了,話就沒有再說下去。

吃飯時,大嫂雖然沒有給譚寧月臉色看,但也不像前幾次那麽熱絡,譚寧月也不在乎,早早地吃了飯,譚寧月就回去了。

到了中秋那天,小安學堂裏放了假,譚寧月便帶著小柔和小安去鎮上玩。

在現代的時候,每次過個什麽節,離節日還有好多天,各路商家已經準備就緒,務必要用華麗的裝飾閃耀你的雙眼,用歡快的歌聲包圍你的耳朵。他們極盡所能豐富你的感官感受,刺激你的神經,讓你覺得好開心好開心啊,讓你覺得在這樣的日子裏如果不揮金如土一下就白過了似的。

譚寧月發現,古代雖然沒有紅紅綠綠閃耀的小燈和氣球什麽的,但店家掛起鮮紅的綢緞和彩紙的時候也是毫不手軟。沒有音響,人的吆喝聲便更出彩。總之,這裏也是到處洋溢著節日的氣氛,在向你招手:來啊,快活啊。

譚寧月帶小柔和小安逛了個過癮,給他們每人買了兩件小玩意,又去買了些菜和肉,三人便滿載而歸地回去了。

到了家,三人分工,小安燒火,小柔洗菜,譚寧月負責做菜。雖然只有他們三個,譚寧月還是每道菜做了多半盤,一共做了六菜一湯。

八月十五,自然要賞月,譚寧月讓小安把桌椅放在院子裏,等下就吹著夜晚柔和的風,一邊賞月一邊吃飯。

飯菜做好端上桌,有葷有素,有紅有綠,色香味俱全。三人坐下,譚寧月說:“好了,吃吧。”

小柔看著譚寧月說:“嫂子,謝謝你。”

譚寧月說:“哎呀,謝什麽,又和我見外了。”

小柔和小安對視一眼,都笑了,在心裏感激自己有這麽好的嫂子。

開始吃飯了,小安加了一塊紅燒排骨嘗了一口,馬上稱讚說:“嗯,真好吃!”

譚寧月得意地說:“那是,我這可是大廚級別的手藝啊。”

暮色漸濃,月亮一點點升起來,越來越清亮。飯菜味道頗佳,三人心情也很好,一頓飯吃了很長時間,不知不覺就把盤子裏的菜都掃到了肚子裏。

看著空空的盤子,摸著鼓鼓的肚子,三人都滿足的笑起來,小安忽然打了一個飽嗝,把譚寧月和小柔逗笑了。

小柔撤了碗盤,小安把桌子擦幹凈,譚寧月把月餅、糕點和瓜子、蘋果、西瓜等零食擺上桌。

三人靜靜地坐在院子裏,看著明亮柔和的月亮,心似乎也被那樣溫柔美好的光芒盈滿。

雖然不是身處雕梁畫棟亭臺樓閣,雖然面前不是山珍海味佳肴珍饈,但此刻,每個人的眼中,看到的是同樣美好動人的月亮。

小柔看著月亮,忽然感慨:“要是爹娘和哥哥還在就好了。”

小安對於父母兄長的記憶沒有小柔那樣深刻,但也忍不住傷感起來。對月本易懷人,何況在這樣的日子裏,他們失去的又是至親。

其實,譚寧月的心裏有何嘗沒有一絲惆悵,她想起自己的父母,不知此時,是否也在月光下想念自己。譚寧月默念: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譚寧月甩甩頭,把惆悵的心情拋在後面,輕快地對小柔和小安說:“把自己過好,就是對逝去的親人最大的寬慰和紀念,我們一定要好好的。”

小安點頭,說:“嗯,我會好好聽話,認真讀書,快點長大,成為可靠的男子漢,照顧姐姐和嫂子。”

小柔說:“我要變得堅強和勇敢。”

譚寧月點點頭,小柔問:“嫂子,你呢?”

譚寧月說:“我的目標就簡單多了,我只想發財。” 小柔和小安都笑了。

三人圍坐在一起,閑閑地嗑著瓜子吃著水果,隨意地說說笑笑。

在鎮上,醫館已經閉門,趙大夫和江新坐在廊下,也在賞月。兩人之間擺著一方小桌,小桌上只有一壺清茶和兩個茶杯,連個月餅都沒有。

趙大夫把茶杯端到鼻子下,細細品嗅茶葉的清香,啜了一口,放下茶杯,趙大夫看著江新說:“你呀,年紀輕輕的,幹嘛跟我老頭子一樣,不吃月餅就算了,也不出去轉轉,街上今天不是有夜市嗎?喬家的那個小子和楚家的姑娘不都來約你了嗎,幹嘛不出去和他們一起熱鬧熱鬧。”

江新平靜地說:“您知道我不愛吃點心,也不愛湊熱鬧。”還有,他可不願意和無聊的人呆在一起。

趙大夫嘆口氣,說:“你呀,有時候我真擔心你。”

江新笑笑,說:“師父多慮了。”

趙大夫一向開明,從不過多幹涉江新的事,這時候也忍不住說:“我真希望你能找到一個可以陪你一起看月亮的人。”

江新說:“不是有師父嗎?”

趙大夫說:“我老頭子還能陪你一輩子嗎,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希望有一個人能走進你心裏,和你風雨相伴。”

江新笑笑,說:“我一個人也很好。”

趙大夫說:“但是,人一生總該體驗一次真正的愛情,就算沒有那麽長久,也不枉了。”

江新說:“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師父這麽幸運。”

趙大夫說:“你年紀也不小了,我希望你能擁有真正的愛情,所以從來沒有催過你。”

江新說:“我知道,多謝師父。”

趙大夫想起了什麽,笑著問:“楚楚那個丫頭對你很是上心啊,你真的不考慮給她個機會嗎?”

江新平淡地說:“師父明知故問。”

趙大夫說:“那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師父好幫你留心。”

江新說:“沒想過。” 他早已沒什麽期待,也不會輕易動情,若真有一個人,只要能走進他的心裏,他又豈會在乎什麽條件和身份。

趙大夫看著圓圓的月亮,說:“好了,我要回屋和我的老婆子說說話了,希望明年的這個時候,已經有人陪你一起看月亮了。”

同一個月亮,照著各自一方的人。月亮沈默地註視一切,它曾見證分離,也將見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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