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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近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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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日子進入了八月,八月的上半月和十二月的下半月一樣,每過一天,喜慶熱鬧的氣氛就濃厚一點,因為都即將迎來重要的節日。

八月,中秋節就快到了。小柔和小安畢竟還是孩子,都變得雀躍起來,期待中秋的到來。譚寧月看著他們開心的樣子,決心一定要好好準備,讓孩子們快快樂樂地過節。

這天吃過早飯,小安去上學,譚寧月和小柔分工,小柔去給羊打草,譚寧月去鎮上。這次也是先把這幾天做的手工賣了,再去買東西。

譚寧月提著籃子,還沒有走到平時常去賣東西的地方,就碰見須發半白精神明朗的趙大夫慢悠悠地從街那邊走過來。譚寧月知道,他這又是要去找他的老朋友下棋了。

這兩年,趙大夫幾乎已將醫館的大小事務全部交給江新打理,自己過得很是悠閑。

譚寧月非常尊敬這位醫術高明又樂善好施的老先生,忙迎上去問好:“趙大夫,您又要下棋去了?”

趙大夫捋捋胡子,笑呵呵地點點頭,說:“哈哈,不錯,如今我是一天不下棋這手就癢啊。對癥下藥,非得去下幾盤才可緩解。”

譚寧月笑著說:“反正現在醫館裏有江大夫坐鎮,鎮上有誰生了病可以找他去醫,您啊就只管去醫您這愛下棋的‘病’就行了。”

趙大夫得意地說:“那是,多虧我收了個好徒弟啊,不然哪能這麽輕松。”

提起江新這個高徒,趙大夫真是喜愛之情溢於言表。江新這孩子,雖然看著人冷了點話少了點,但他天資聰穎,不僅學醫有成,而且心地善良很有耐心,這也是自己能放心把醫館交給他的原因。他會比自己做的更好。

趙大夫常常在心底感慨,江新,他成長得很好。這些年,江新的心裏一定有過很多煎熬,但他一直一個人承受著,沈默而隱忍。如今,他已變得平靜、淡然,再沒有那時尖銳的鋒芒和恨意,讓人放心,也有一點心疼。

趙大夫慶幸自己的選擇,初次見到江新,就算明知道很可能會帶來麻煩和危險,趙大夫還是決定幫助他。

趙大夫救了那個衣著不凡、舉止間掩不住貴氣卻滿身傷痕眼神淩厲的少年,給了他一個落腳之地。痊愈後,少年留了下來,他說他叫江新。

從此,江新便是趙大夫的遠親,跟著他學醫。兩人是師徒,亦如父子。

譚寧月和趙大夫又說了幾句,兩人便分開,去做自己的事情。

譚寧月的小生意一直做得不錯,因為這些日子她雖然一直賣一些布藝的包包和飾物、玩偶之類,但每隔一段時間她就會變點花樣,這樣就能一直保持新鮮感,把這個生意維持得長久一點。

鎮上已經有不少姑娘認識譚寧月了,這時候見了她,就算沒準備買,也過來圍著譚寧月看看花樣並和譚寧月聊天。有些生客第一次來,那些姑娘們還會幫著譚寧月推銷。很快,譚寧月就賣完了這次帶的手工。

把錢包裝好,譚寧月挎著空籃子,準備去買東西。要過中秋節了,這幾天得多買點東西,除了自家吃的,還要買東西去看看娘親。

大伯母雖然對自家不怎麽樣,但過節了多少給她送點東西意思一下,省得她有理由編排他們三個。譚寧月沒想和周氏他們多糾纏,只先把眼下的禮數做足就行了。

譚寧月先去了賣月餅和糕點的鋪子,難得過節,生意又不錯,譚寧月便買了不少好月餅和糕點,準備讓孩子們吃得開心。

出了點心鋪子,譚寧月正準備去買肉,聽見一個清亮的聲音在身後說:“嫂子,又來趕集啦。”

譚寧月回頭,看見小丁正悠然地走過來,便笑著說:“剛才看見你師父去下棋,現在又碰見你在這逛街,你們都過得好清閑啊。”

小丁走上來,笑嘻嘻地說:“嘿嘿,能者多勞嘛,有我師兄一個人就夠了。再說,這會兒醫館裏我可待不下去。”說到最後一句,小丁嘟著嘴皺著眉頭,一副很嫌棄的樣子。

譚寧月笑了,說:“嗯,讓我猜猜,是哪位貴客造訪醫館了。”就譚寧月所知,常去醫館而又招小丁不待見的人,貌似只有一位少爺和一位小姐。不知今天的是哪一位,還是兩位俱在?

小丁說:“什麽貴客,整天纏著我師兄,以為自己長得有多美呢,就算她比現在美一百倍,我師兄也不會看上她!”

看來,是那位楚楚小姐了。想到一個對他人視若無睹只專註於獻殷勤,一個一心只讀聖賢書自動屏蔽佳人語的畫面,譚寧月覺得有點好笑,說:“你怎麽知道,你又不是你師兄。”

小丁堅定地說:“我師兄不是那樣的人,而且她個性那麽討厭,根本配不上我師兄!”

小丁是江新的迷弟,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譚寧月笑笑,請小丁吃剛買的糕點,小丁拿了一塊,說:“嫂子,這是為幾天後過節準備的吧。”

譚寧月點頭,說:“你們怎麽過節啊?”

小丁的家也在鎮上,他可以經常回家,不像江新一直呆在醫館裏。

小丁說:“我回家裏過,我師父和師兄還在醫館裏。每年過節的時候我娘都讓我請師父和師兄一起過,但他們兩個都不去。哎,也好,反正他們兩個都不喜歡熱鬧,就坐在一起喝喝茶賞賞月,說不定興致來了還要吟詩作賦啥的。”

譚寧月想起趙大夫,問:“趙大夫怎麽也一個人啊?”

小丁說:“我師娘去世十來年了,我和師兄都沒有見過她,我也是聽街上的人說的。師父和師娘感情很好,兩人沒有孩子,師娘走後,師父就一直一個人。以前也有不少人給師父介紹續弦的對象,都被師父回絕了,師父說他這輩子只有師娘一個,絕不會再娶別人。”

原來灑脫爽朗的趙大夫背後,還有一個這麽深情淒美的故事,譚寧月感慨地說:“趙大夫真了不起。”

小丁看著譚寧月感慨的表情笑了,說:“以前我也覺得我師父一個人太辛苦,覺得他很不容易。但是,師父說師娘一直活在他的心裏,活在他的腦子裏。師娘會在天冷時提醒師父添衣,不讓他凍著。師娘會在師父熬夜時督促他去休息,讓他註意身體。師娘會在師父貪杯的時候嗔怪他,不準他再喝。師父說,一切都和以前一樣,他和師娘的點點滴滴的回憶已經足夠他的餘生去回味和消磨。師父說他一點都不孤單,這輩子因為有師娘,他很幸福。”

譚寧月為這樣平凡卻堅韌的愛情而感動,兩人一時都沒有再說話,靜靜地往前走著。

譚寧月買齊了東西,小丁也散了心,兩人分手,一個回醫館,一個回村裏。

到了家,譚寧月先把自家吃的留出來,再把剩下的分開,準備接著送去。

譚寧月先給周氏送去了東西。這當然不是因為周氏面子最大,而是譚寧月覺得早點把不喜歡的事情做完,就能專心地做喜歡的事情了。

譚寧月帶著東西上門,周氏拿眼打量幾下,見送的禮還不錯,幹枯的臉掛上一個笑容,一副欣慰的樣子說:“哎,寧月還挺有心的,大伯母真沒有白疼你們。你公公婆婆跟小和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把譚寧月刺激的,您老人家疼沒疼過小柔小安和他們的哥哥我不知道,您自己心裏清楚就行了,但您老可不能把我包括在這個“你們”裏邊,我冤啊。

而且倘若他們幾位泉下有知,他們知道了我的事,自然可以安心一點。但是,他們若也知道了您老的事,這心還安得下嗎?

譚寧月只笑笑不說話。周氏難得熱情地讓譚寧月坐下喝水,王氏也在,殷勤地在旁邊陪著拉家常。

周氏又誇了譚寧月一句,王氏便笑著說:“是啊,娘,弟妹雖是侄媳婦,卻不但懂禮節,還知道孝順娘,知道和我們親。哪像有些人,撒起潑來什麽都不顧。”

譚寧月知道王氏這是在說張氏了,兩人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不是那麽容易過去的。張氏本就是蠻橫的人,最近不僅自己不搭理周氏,也不準李小飛跟孩子們過來。他們不來,王氏正好眼不見為凈,但眼下要過節了,張氏他們若是還不過來看周氏,便是禮數不周,王氏不會放過這個編排張氏的機會的。

周氏不高興地說:“跟那樣的潑婦講什麽禮節,他們不來我還能多活兩天呢。”

譚寧月沒說話,這三個女人哪一個是省油的燈了,還都光顧著嫌棄別人的不是。

敷衍了一會兒,譚寧月便要回去,周氏和王氏假意留吃飯拉扯了幾下,譚寧月便走了。

譚寧月想,這段時間自己和小柔小安都很努力,也實現了從溫飽堪憂到手中有餘錢的跨越,三人都值得表揚。因此,這個中秋節要好好地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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