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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別怪姐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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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問出問題之後,周氏也開始琢磨了:“是啊,夏天是蟲子多,以前也被咬過,但從來沒有像這次這麽嚴重過。而且,全家人都被咬了,這也太奇怪了。”

李小蝶也嚷:“就是,憑什麽光咬我們,為啥不咬大嫂,為啥不咬譚寧月,為啥不咬李小柔!”

譚寧月和小柔不作聲,張氏眼一瞪,說:“你憑什麽叫它咬我!它咬你是它願意咬你,是因為你該被咬!”

李小蝶平時對張氏還有三分忌憚,這時什麽也不顧了,說:“你憑什麽說我該被咬,照你這樣說,爹和娘也該被咬了,你才該被咬呢!”

張氏正要還嘴,周氏呵斥道:“好了,都別跟著添亂了,你們是看我還不夠難受嗎!”

張氏和李小蝶都怏怏地閉上嘴。

周氏轉向江新,問:“江大夫,這到底是個什麽蟲子,為什麽會咬我們?”

江新平靜地說:“這是一種十分罕見的毒蟲,學名叫沈蛾,壽命非常短,只有一個晝夜,而且只在夏季出現。沈蛾體積很小,外形普通,而且通體顏色近乎透明,又因為很少出現,一般人都沒有見過,就算見了也不會留意到。但是,這種蟲子,不僅咬人的時候會放出毒液,就算死後,屍體的毒性在三個時辰內依然很強。這時候,就算無意中碰到,也會中毒。”

周氏這些人裏面,只有張氏略識得幾個字,但張氏才不會為了他們去找自己從來沒有看過也根本認不全的醫書,來查看是不是真的有這麽一種稀罕的蟲子。李小達和王氏雖精明,無論是算賬還是算計都樣樣在行,可惜鬥大的字識不了一筐。

何況,這些人根本不敢輕易質疑也沒想到要懷疑學識淵博醫術高超又很有名望的江新。於是,江新這麽一說,這種蟲子便存在了。

王氏說:“那不知道我們是在家裏中的毒,還是在外面中的毒?昨天一天,我和娘在家裏幹活,爹大部分時間在地裏,有成和蓉蓉基本上在外面玩。小達從早上出去,一直到吃晚飯的時候才回來。可是,我們全都中了毒,而且都是從上午開始就發癢的,這未免有點蹊蹺。”

江新說:“這種毒有短暫的潛伏期,也許在更早的時候你們已經中毒了,只是自己沒有察覺到。”

王氏思索了一會,說:“我倒覺得,我是從昨天穿上那身衣服開始發癢的,我總覺得那身衣服不對勁,好像衣服上有什麽東西引著你發癢。”

王氏這麽一說,周氏和李小蝶都表示讚同。

王氏說:“我們昨天穿的,都是前天小蝶去河邊洗的衣服。”

周氏把眼瞪向李小蝶,問:“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李小蝶慌了,說:“我哪知道,我什麽也沒做!”

忽然,想起了什麽,李小蝶瞪著眼睛,拿手指著小柔,說:“是她,這都是她搞得鬼!”

譚寧月開口了,說:“小蝶,我知道你現在不舒服,可你也不能隨意冤枉別人。這事跟小柔有什麽關系?這些天她又沒來你家。”

李小蝶大聲說:“衣服是她洗的,不怪她怪誰!”

譚寧月奇怪地問:“小柔怎麽會洗你們家的衣服?”

李小蝶說:“我讓她給我洗的,她肯定是沒好好洗,不對,她是故意在衣服上放了什麽東西!”

譚寧月說:“哦,你讓你小柔妹妹給你洗你們家的衣服,我說怎麽每次洗那麽一點衣服半天回不來,我還以為小柔偷懶說過她幾次呢。小柔,你怎麽不告訴我是在幫你小蝶姐姐的忙,那樣我不就不說你了嘛。”

周氏訕訕地瞪了李小蝶一眼,這死妮子,就會丟人。

小柔早被譚寧月教過了,這時候也不慌,依然像平時那樣有點膽怯地說:“小蝶姐姐拿著我家的衣服說要是我不替她洗衣服,她就把它扔了,我們沒錢,買不起新衣服,我就只好替小蝶姐姐洗衣服。但是,我只洗了衣服,別的什麽也沒做,我就像洗我家的衣服一樣洗得你們家的衣服。”

王氏說:“昨天換下來的衣服還沒洗,正好請江大夫檢驗一下。”

江新說:“理當如此。”

昨天的衣服都被取出來,江新一一看過,說:“是衣服的問題。”

譚寧月沒反應,小柔站著不動,周氏和王氏看向小柔,李小蝶大聲說:“還說不是你搞得鬼!”

江新笑笑,說:“是衣服的問題沒錯,但毒還是沈蛾的毒,這倒不是誰搞得鬼了。”

王氏問:“哦,江大夫,這怎麽說?”

江新說:“方才我已經說過,這沈蛾壽命很短,且死後三個時辰之內屍體依然毒性很強。我沒有說的是,這種蟲子,它的葬身之處,就是水邊。當壽命將盡的時候,沈蛾會找一處水源,把自己的身體分解,就像塵土融入水中一樣沈到水底,因此得名沈蛾。就算沈蛾的體積很小,幾只沈蛾的屍體已可讓大片水面充滿毒性。若是水流不暢,毒性會更持久。只怕就是在洗衣服的過程中,不幸遇到了被沈蛾屍體汙染的河水。”

村西的小河,確實水不怎麽流動。最近都沒有下雨,水流更是緩慢。這麽說的話,確實可以解釋。

李小蝶平時很少動腦子,這時卻靈光乍現,不用王氏開口,自己嚷起來了:“這衣服是李小柔洗的,他們家也在那洗了衣服,為什麽他們都沒事?”

江新說:“這也沒什麽稀奇,人與人的體質本就不同,對於某些人來說是劇毒的東西,卻無法對另一些人起絲毫作用。因為,這些人體內有抑制這種東西的成分。而沈蛾這種東西,能抑制它的成分,就在中藥中。我想,你們一家一定很少熬中藥,相反,他們卻經常受中藥的熏染,不知不覺獲得了抵抗沈蛾侵害的能力。”

周氏他們都沒有說話,這也是事實,他們家人一向健康,多少年沒有熬過藥了。而李小柔和李小安,這幾年是在藥氣熏染中長大的,就連那個譚寧月,也被藥熏過兩個月呢。

江新笑一笑,說:“對於醫者來說,這真是難得一見的情況,非常具有研究價值,只是得辛苦各位受幾天不適之苦了。還請各位不要介意,回醫館後我會把諸位的病因、病狀等一一記錄下來,留待日後學習研究之用。”

周氏他們自然不能說不讓江新記錄,而且看江新說得這麽玄乎,他們也不能說什麽了。

江新拿起毛筆,在紙上洋洋灑灑寫了好些藥名,說:“按這個方子,除兩個孩子外,各抓十五天的藥。這兩個孩子,藥的分量減為一半,服用七天即可。”看得出來,有些是手下留情的。

李小飛接了藥方,屁顛屁顛地跟著小丁先去醫館抓藥了。

周氏問:“江大夫,那這衣服怎麽辦?”她想問的是這衣服以後還能穿嗎,畢竟新買七身衣服要費不少錢呢。

江新說:“先在太陽下曝曬三天,然後用清水洗凈,曬幹即可。這種毒超過三天之後,便會自動失效。”

周氏松了一口氣,總算可以少花點錢了。

江新又看向譚寧月,說:“你們雖有幸免於侵害,但還是把衣服也如此處理一下的好,畢竟三天之內毒素依然存在。”

譚寧月說:“多謝江大夫,我知道了。”

張氏和譚寧月送江新出去,臨走前,趁著張氏跟圍著她來看熱鬧的人繪聲繪色地描述時,江新看一眼譚寧月,眼裏有淡淡的笑意。

譚寧月也輕輕笑一下,說:“江大夫不愧是名醫,真是多謝了。”

江新說:“舉手之勞,有始有終。”

兩人不再說話。江新告辭離去,譚寧月帶著小柔回了家。

關上門進了堂屋,譚寧月和小柔才輕輕地笑出來。這個被江新有模有樣描述的“沈蛾之毒”,其實就是前些天譚寧月去醫館買砒霜時特地找江新要的東西。

要這些東西原本只是預備,因為小柔的自保能力很弱,誰知那麽快就有了它們的用武之地。

譚寧月一貫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先忍一忍;人還犯我,那就別怪姐心狠!

周氏她們不知收斂,一再明目張膽肆無忌憚地挑釁,譚寧月不能光明正大地扇她們耳光,但要治一治她們有什麽難的。譚寧月早已警告過她們,也說過,叫人痛苦的法子多的是。她們非想試一試,譚寧月就成全她們。

小柔說:“嫂子,這是我第一次做壞事,也是我第一次撒謊,可是,我覺得一點都不難受。”

譚寧月笑笑,說:“所謂的好事和壞事是相對而言的,盡力做一個正直善良的人,但要學會區分對於不同的人,什麽時候該做好事,什麽時候該做壞事。無論如何,學會保護自己是很重要的。”

小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譚寧月笑笑不再多說,孩子會慢慢長大的。

江新回到醫館,小丁見四下無人,立刻湊上來,笑著說:“師兄,嫂子可真行啊。”

江新扯扯嘴角,的確挺有膽量。

小丁說:“師兄你也是夠厲害,說得一套一套的,我差點兒都信了。”

江新說:“正好,你都快信了,別人更不會懷疑。”

小丁問:“師兄,你為什麽要幫嫂子掩護?你想過要把事實說出來嗎?”

江新不答,反問:“你會說出來嗎?”

小丁眼一瞪,說:“當然不會,我肯定是要幫嫂子的。”

江新問:“為什麽?”

小丁說:“這還不簡單嗎?因為我喜歡嫂子,而且嫂子是好人,他們肯定欺負嫂子了。”

江新笑笑。

小丁問:“師兄,那你呢,你為什麽幫嫂子?”

江新想了一下,說:“嗯,因為我忽然覺得編故事很好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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