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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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李小蝶仍不時過來摘菜,依舊滿臉高傲的樣子,甚至故意當著譚寧月的面踩小菜園的菜。

譚寧月只作看不見,李小蝶內心無比得意,譚寧月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寡婦,到底還是不敢怎麽囂張。

小柔依舊按平時的習慣去河邊洗衣服。

這天,小柔去洗衣服,很晚才回來。進門之後,沖譚寧月眨眨眼睛。

譚寧月輕輕一笑,非常好。

這天晚上,周氏用李小蝶從譚寧月家裏摘的青菜做了飯,和李小蝶及老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老二家的兒子李有成六歲多點,因為是目前為止周氏的唯一男孫,被周氏和老二夫妻倆慣得不像話,除了在同樣驕縱的李小蝶面前收斂點,對著其他人肆無忌憚混賬的很。

李有成不安分地在凳子上扭來扭去,邊拿腳踢桌子邊嚷嚷著:“我不吃飯,我不吃飯!我不要吃這麽難吃的飯!”

王氏捏捏兒子的臉,笑著說:“傻孩子,奶奶做得飯好吃得很,快點嘗嘗,娘餵你,啊,來,張嘴。”

李有成依舊踢著桌子說:“又是茄子豆角,天天吃茄子豆角煩死了!”

李有成五歲的妹妹李蓉蓉坐在旁邊,暗暗罵著李有成,整天仗著自己是個男孩挑這撿那,偏偏娘和奶奶就是慣著他。李蓉蓉雖然才五歲,但是她知道他們都不疼自己,因此,所有人她都不喜歡,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什麽都不說。

李小蝶一向不喜歡李有成鬧騰,這次倒沒有呵斥他,而是向周氏抱怨說:“就是,娘,幹嘛老叫我去那個賤人家摘菜,他們又沒種什麽稀罕菜,還不是跟我們家的菜一樣。我一點都不想看見那個賤人,還得整天往她家跑。”

周氏說:“叫你去是摘菜的,誰叫你看人了?她家裏有幹嘛不摘,我吃不上她的肉,我還吃不上她的青菜了!你也是,整天叫你幹啥了,叫你去摘點菜你嘟嘴,叫你去洗個衣服你磨磨蹭蹭,長那麽大白養著你啊,吃得比誰都不少!”

李小蝶說:“我那不是洗了嗎,而且還洗得那麽幹凈,你怎麽不說?”

李小蝶暗暗得意,李小柔不但要替自己洗衣服,還得給自己老老實實地洗得幹幹凈凈。自己舒舒服服地在樹下躺著乘涼,根本不用去監工,諒她也不敢玩什麽花樣。

王氏笑著說:“是啊,娘,小蝶比以前懂事多了,現在惹您生氣的可不是小蝶了。”

王氏其實非常討厭這個好吃懶做又囂張蠻橫的小姑子,但是,李小蝶已經十四了,最多再賴在家裏兩年就該嫁人了。自己這幾年都忍過來了,再忍她兩年也沒什麽。

李小蝶說:“哎呦,到底是親嫂子,知道疼我。不像那些個又不親又命硬的人,別說疼我了,連娘也不放在眼裏呢。吃她的肉,想得倒美,你又不是人家陳大娘。”

周氏沈聲說:“你管人家幹什麽,等她吃了虧就知道了!”

王氏笑著說:“是啊,弟妹還是太年輕,不經歷一些事是不會清醒的。”

周氏說:“早晚有她栽跟頭的時候!”

他們這邊一邊照顧著蟲子一樣扭來扭去地李有成吃飯一邊嘀嘀咕咕,一頓飯吃得頗為熱鬧。

而譚寧月這邊,也在吃晚飯,也吃得相當津津有味。

小柔問譚寧月:“嫂子,真有你說得那麽神奇嗎?”

譚寧月點頭:“真的。”她不是相信自己,她是相信另一個人。

小柔畢竟膽小,忍不住怯怯地問:“嫂子,這樣沒事兒吧?他們會不會發現……”

譚寧月篤定地說:“絕對沒事,你等著看好了。憑他們,還看不出什麽門道來。” 而能看出門道來的人,譚寧月想,他會明白的。

第二天上午,譚寧月打草回來之後,在屋子裏收拾東西。過一會兒,李小蝶提著籃子上門了。

今天的李小蝶,囂張的氣勢依舊沒有減弱,而且,更添了些焦躁的感覺。

李小蝶邊走邊往胳膊上撓了幾下,她的半截袖子挽起來,圓滾滾的胳膊上起了好幾個紅紅的小疙瘩。

譚寧月看見了,驚訝地說:“哎呀,小蝶,你胳膊上這起得是什麽東西啊,可別是被什麽有毒的小蟲子給咬了,還是小心點好。”

李小蝶白了一眼譚寧月,不屑地說:“你懂個什麽?”

譚寧月便走到一旁背過身,不再開口。很好,已經開始發作了。這只是開始呢。

第二天一早,譚寧月吃過早飯,帶著小柔作出有事的樣子往村西走去。譚寧月家住在村東頭,周氏和張氏他們都在譚寧月家西邊。

沒走多遠,正好看見張氏從家門口出來。

張氏見了譚寧月,立刻帶著神秘又幸災樂禍的神情說:“你也知道了是不是?”

譚寧月一臉好奇地問:“知道了什麽?”

張氏往前努努嘴,說:“那一大家子,昨天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麽邪,身上忽然起了好些小紅疙瘩。一開始沒在意,還以為是蚊子咬的,誰知道到了晚上,越起越多,而且越來越癢,讓他們把皮都給撓破了。這不,老頭子天還沒亮就過來砸我家的門,讓我家那個蠢貨去鎮上請大夫了。我估計這會兒大夫也該到了,我還沒見過這麽稀罕的毛病,正準備過去開開眼界呢。既然碰上了,你也一塊去吧,包你嚇一跳。”

譚寧月說:“哎呦,有這樣的事,那真該去看看了。”

到了周氏家,一家七口人正坐在堂屋裏,個個苦著臉忙著撓癢癢呢。李蓉蓉和李有成以及大伯父的癥狀比較輕,只有胳膊上起了一小片紅疙瘩,其他地方都好好的。李小蝶、周氏和王氏夫婦的情況就嚴重多了,他們的全身上下到處都是紅疙瘩,有好幾個地方已經被抓破了。

譚寧月見了,吃驚地說:“天哪,好端端地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張氏笑一聲,說:“就是,多稀罕。”

周氏和李小蝶她們沈著臉沒說話,現在她們就算再生氣也得先咬牙忍住這又癢又痛的滋味。

正說著,李小飛領著大夫進門了。來的正是林家鎮著名醫館濟世堂裏的著名大夫江新,以及自動跟過來看熱鬧的小丁兄弟。

一進門,江新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譚寧月,但他毫無反應地把目光移到聚集在一起的患者們。

小丁也看見了譚寧月,他眼睛一亮,正準備出聲招呼,忽然覺得這種場合跟譚寧月顯得太熱絡不妥,便也作出不熟的樣子,跟在師兄身後走過去。

一見江新來到,周氏趕緊說:“江大夫,您快看看,我們這是怎麽了?”

江新一見那密密麻麻的小紅疙瘩,就明白了“病因”。譚寧月在旁邊,自己曾給過她一些東西。江新想,這事,八九不離十,就是那樣的吧。

小丁多少也明白一些,但是他做出苦思的樣子,說:“哎呀,師兄,看這個樣子,多半是被毒蟲害得了。”

江新說:“不錯。”

周氏追問:“是什麽毒蟲,有法子治嗎,我們不要緊吧?”

江新說:“不要緊,我開一副方子,每天喝一劑,半個月就會痊愈。”

其實,這種一時發作起來嚴重的“病”,跟許多病癥比起來,只不過跟鬧著玩一樣。以江新的功力,第一劑藥喝下去,已可消解大半,需不需要第三劑藥都不一定呢,何須用十五天。

只不過,江新想,自己這樣做更合那人的心意吧。畢竟,她既然這麽做了,一定有這麽做的原因。自己不是什麽正義的使者,卻剛好清楚一點是非,以及,有著相當任性的個性。包庇縱容一下自己認可偏向的人,江新允許自己這麽做。

十五天之內,痛癢的感覺仍會不時發作,會使這些人吃不少苦頭,無力再折騰別的。這會是一次難忘的經歷。

周氏他們一聽有法子治,都松了一口氣, 別管多少天,別管要喝多少藥,只要能治好就謝天謝地了。

李小飛這時候自然要表示自己的能幹與孝心,他湊上前來,殷勤地說:“那就快請江大夫開方子,我這就去抓藥給爹娘熬了喝。”

張氏白李小飛一眼,說:“跟著來回跑腿熬藥就算了,這藥錢可不能再讓我們墊了。”

周氏沈著臉,從懷裏取出錢袋交給李小飛。

李小飛笑嘻嘻地接過來,周氏在忍受著痛苦的同時,給了李小飛一個眼神。那意思是,我的錢是有數的,你可別動什麽歪心思。

張氏暗暗翻白眼,誰該給你白跑腿的,真是,二兒子是親兒子,大兒子就是地裏撿的,二兒子一家都是寶,大兒子一家都是草。張氏不缺錢,一個兩個小錢也看不到眼裏,但是,她就是恨周氏偏向二兒子一家。

一直沒有開口的王氏忽然說:“江大夫,這到底是什麽蟲,是怎麽咬得我們,為什麽只咬我們不咬別人呢?”

王氏的話一出口,眾人都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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