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過飯，譚寧月燒了熱水，和小柔小安一人一個洗腳盆，圍坐在一起泡腳。

譚寧月雖然不知道江新給她的藥包裏有什麽東西，但覺得泡起來毛孔舒暢，真的很舒服。

譚寧月想到江新，這個人，總是默默地帶給別人溫暖。而有的人之所以願意溫暖別人，是因為他體會過寒冷有多麽可怕。江新他，是這樣的吧？

小柔是第一次泡腳，開心地問：“嫂子，你在水裏放的是什麽東西，怎麽泡起來這麽舒服啊？”

譚寧月說：“我也不知道，不過一定不會是壞東西。”

小安說：“嫂子才不會給我們用壞東西呢。”

譚寧月說：“有些東西可以是好東西，也可以是壞東西，就看你什麽時候用，用在誰的身上了。”

小柔和小安不懂，譚寧月說：“以後再告訴你們，今天先好好歇歇吧。”

因為結束了一連串的農活心情放松，再加上泡腳的功效，這一夜，三個人睡得都很香。第二天他們醒得也比平時晚，三人起了床，都是精神滿滿，覺得輕松又愉快。

小柔給雞餵了糧食，譚寧月做了早飯。吃過飯，兩人一起去山上打草。

打過草回來，譚寧月正在洗手，外邊有人叫門。譚寧月把手擦幹去開了門，來的是大伯母周氏。

周氏有陣子沒有來譚寧月家了，而且這段時間就算在路上見了面也是愛理不理的樣子。

這次周氏倒是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打量了一下院子，說：“呦，這幾只羊長得挺快的。”

譚寧月淡淡笑一下，說：“大伯母屋裏坐。”

周氏坐下，先說了幾句閑話，然後說：“聽說你最近跟陳大娘家走得挺近的？”

譚寧月早知道她是為了什麽事來的，平靜地說：“雖然我們兩家離得近，走得近倒沒有，我是給陳大娘送過一回東西，因為割麥子時打場、犁地他們幫了我家的忙。要是沒有他們幫忙，我們還不知道會苦成什麽樣子呢，我自然應該表示一下謝意。”

周氏訕訕地說：“既然是這樣，那自然應該。寧月啊，其實我早就想跟你說了，前些天不是大伯母不幫你，你也知道，我和你大伯父年紀大了幹不動活，和老二家又沒分家，家裏地又多，我們也是緊趕慢趕才種上莊稼的。沒割麥子前我就和你大伯父商量好了，只要能擠出來一點空都要去幫你們，可惜我們這把老骨頭不中用，只能在心裏心疼你們了。你不要怪大伯母。”

其實，沒割麥子前大伯父跟周氏商量想幫幫譚寧月的時候，周氏臉一沈，說：“她沒本事割就讓麥子爛到地裏，她自己願意這樣，累死也活該！你幹好咱家的活就行啦，一下子也不準幫她！整天管別人兒子的事那麽上心，難不成李小和才是你親生的！”

嚇得大伯父不敢再提這事了。

周氏前些天知道接收李小和家的財產無望之後，除了更加不待見譚寧月他們，更是連見也不想見這個越來越讓人討厭的譚寧月。都是昨天晚上，村西頭的孫大娘去她家說閑話，把在陳大娘家看到的繪聲繪色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問她收到譚寧月送的東西了嗎，還調侃譚寧月跟外人親，說不定是不要大伯母了想要個新婆婆呢，叫她臉上掛不住。

周氏倒不是怕陳大娘真成了譚寧月的新婆婆，她也看出來了，譚寧月根本沒有改嫁的意思。只是，聽到譚寧月給陳大娘又是送雞又是送肉的，她便非常嫉妒了。這個譚寧月，太不懂事了，竟然給外人送東西都不給自己送。自己可是伯母，譚寧月的婆婆不在了，譚寧月就該把自己當成婆婆一樣孝敬，畢竟她和小和的婚事還是自家老頭子操持的。

周氏可不管自己有沒有把別人當成兒子媳婦對待，反正自己的身份在那，她譚寧月就該孝敬自己。

於是，今天周氏就過來敲打譚寧月了，不管譚寧月有多討厭，只要她給自己送東西，自己不會讓她太難看，一定會收下的。

譚寧月說：“大伯母說哪裏話，我怎麽會怪大伯母。我們年紀輕輕的，自然要自己顧自己，大伯父、大伯母年紀大了，本來就不能多幹活，要是小和還活著能幹活，我們還得去幫大伯母呢。”

周氏說：“大伯母也沒有別的意思，你和鄰居相處的好自然讓大伯母放心，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互相之間有個照應。只是，畢竟我們才是親人，你公公婆婆又不在了，我和你大伯父就是最親的人，你要分清這點，不然別人就該笑話咱們一家人不知道親了。”

所以，東西也該先送給我們才是。

譚寧月笑笑，說：“大伯母說得是，和鄰居不過是一時顯得親近罷了，真正的親人，可不還是大伯母嘛。大伯母疼我們多少，我們心裏還不清楚嗎？不管別人怎麽說，該親的自然親。”

很清楚。所以，不親的也勉強不來。

周氏又說了些閑話，準備走了，臨走前經過譚寧月家的小菜園時，看了幾眼，笑著說：“你看，這些青菜長得可真好，反正這麽多你們也吃不完，我幫你們摘走點吧。”

譚寧月自然不能反對，周氏撿那長得又肥又嫩的黃瓜、西紅柿、豆角、青椒等摘了好多，用衣服兜著笑瞇瞇地走了。他們和老二家加起來七口人，老大和他家的仨丫頭還時不時去她家蹭飯，每天需要消耗不少糧食。

雖然周氏他們地不少，自己家裏也種著菜，但是，能從譚寧月這占一點便宜是一點，就算自己不吃，拿回家餵雞餵羊也是好的。

譚寧月家的菜園裏種的青菜確實不少，他們三個人根本吃不完，還給鄰居們送過幾次。因此，周氏摘走一些，譚寧月根本沒有在意。

第二天，快該做中午飯了，外邊又有人拍門。譚寧月開了門，來的是李小柔。

李小柔手裏提個大籃子，看也不看譚寧月一眼，說：“我娘叫我來摘點菜。”

然後就越過譚寧月，大搖大擺地走到譚寧月家的菜園，對著青菜挑挑揀揀起來。

譚寧月看著李小柔，心裏嗤笑一下，有些人啊，臉那麽大脖子不累嗎？

李小柔裝了滿滿一籃子之後，提起來扭著頭走了，一句話沒說，也沒看譚寧月一眼。

譚寧月無語地把門關上。

從那天起，李小柔經常拍開譚寧月家的門，連一句話都懶得賞給開門的譚寧月或是小柔，直奔譚寧月家的菜園，裝滿了籃子扭身就走。她每次摘一大籃子，而且是撿好的摘，譚寧月他們都快沒菜吃了。

這天譚寧月上東山去打草，回來的時候，小安過來開的門。譚寧月一進去，看見小柔正蹲在菜園裏，一臉心疼地用手扶著一株辣椒樹，旁邊還有幾株東倒西歪的辣椒樹和西紅柿樹，四下有許多清晰可見的腳印。

譚寧月問：“小柔，發生什麽事了？”

小柔和小安是不會這麽做的，那麽，就是……

果然，小安一臉憤恨地搶著說：“是小蝶姐，她剛才摘豆角的時候，一點都不小心，連踩了三株辣椒樹，姐姐出聲提醒她，她不僅不聽，還故意又踩了其它的！她真是太壞了！”

小柔眼眶泛紅，小聲地說：“對不起嫂子，我沒有看好它們。”

譚寧月走過去蹲下，摸摸小柔的頭發，溫聲說：“這不是你的錯，小柔，你不要難過，不要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應該受懲罰的是做壞事的人。”

小安也跑過來安慰小柔說：“姐姐，我一定快點長大，以後給你出氣！”

小柔這才開心起來。

第二天上午，李小蝶沒有過來摘菜。

下午，譚寧月在家做手工活，這次她準備多做幾個花樣拿去賣。小柔先去了村西頭的河邊洗衣服，等洗完衣服再來幫譚寧月的忙。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小柔一直沒回來，譚寧月開始擔心了。現在天熱了，每天都要換衣服，衣服也比較好洗，洗三身衣服應該用不了太長時間。

譚寧月怕小柔出事，坐不住了，放下手中的活計，往村西頭走去。

走了不遠處，譚寧月遠遠地看見小柔和李小蝶走在一起。小柔一手端著一個盆，一個盆小點裏面只裝著幾件衣服，另一個較大的盆裏滿滿的都是衣服。衣服洗過之後變重，小柔端著兩個盆走著很吃力。

而走在旁邊又胖又壯的李小蝶，甩著兩只肉乎乎的手，臉上依舊是趾高氣昂的樣子。

不用說，譚寧月也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小柔她們往前走不遠，就是周氏家，李小蝶這才從小柔手中一把奪過盆子，昂著頭走了。

小柔低著頭往前走，沒走多遠就碰上了走過來的譚寧月。

譚寧月從小柔手中接過盆子，說：“李小蝶強迫你替她洗衣服了？”

小柔點點頭，說：“嗯，她威脅我說如果不替她洗就把我們的衣服扔進河裏沖走，我力氣沒她大，只好替她洗。”

譚寧月問：“她經常這麽做嗎？”

小柔說：“每次碰到我，她都讓我替她洗。”

譚寧月扯了扯嘴角，這樣啊，好的很，省得沒機會下手。

到了家，把衣服晾上之後，譚寧月把小蝶拉進她的房間。

譚寧月拿出一小包東西，跟小柔說清楚，並告訴了她該如何做。

小柔一開始聽得一楞一楞的，後來笑了，說：“好的，嫂子，我知道了，就該這麽做。”

兩人相視一笑，就這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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