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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新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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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話音剛落,周氏左邊的健壯婦人便嗤笑一聲,她也不說話,只是一臉鄙夷地瞥了譚寧月一眼。這是周氏的大兒媳張氏。

張氏仗著自己娘家有些家底,一向連周氏都不怎麽放在眼裏,對譚寧月這個瘦瘦巴巴唯唯諾諾的弟媳婦,更是看不起,連說她一句都不屑。

周氏右邊那個一臉精明的小巧婦人,周氏的二兒媳王氏,臉上笑瞇瞇的,溫聲軟語地對周氏說:“娘,您也不要怪弟妹了,她畢竟年齡還小,遇見這樣的事,一時想不開,才做了傻事。幸好吉人自有天相,弟妹沒事已是萬幸,您就別在意外面的風言風語了。”

王氏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床邊坐下,拉起譚寧月的手,一副親熱的樣子。

王氏說完,張氏又嗤笑一聲,鄙夷地看了王氏一眼,依舊是不屑的樣子。

周氏仍是繃著臉,對譚寧月說:“侄媳婦,你這樣急著尋死覓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李家怎麽你了呢。你一死倒是幹凈,我們可是有嘴說不清了!”

周氏心裏那個恨啊,當初給譚家的聘禮是二十兩銀子,這已是李小和家最後的積蓄。如果沒有娶譚寧月,李小和一死,李小柔和李小安年紀還小,不光這二十兩銀子,他們這個家所有的一切就都是她的了。都怪自家該死的老頭子多事,還有這個該死不死的臭丫頭!

譚寧月知道周氏不待見自己的原因,原來的譚寧月面對周氏的時候只會覺得害怕不安,恨不能變成隱形人,現在的譚寧月,還用不著把周氏這樣的人放在眼裏。

譚寧月平靜地笑笑,對李小柔、李小安說:“小柔、小安,江大夫來了這麽長時間了,也不知道請江大夫坐下。去搬凳子,請大伯母和嫂嫂們坐下說話。”

她記得這個家裏只有一張桌子和三個凳子,雖然破了點但還能用,都擺在堂屋用來吃飯。

李小柔和李小安趕緊去堂屋了,其實他們本是很聰明的孩子,只是江大夫剛來到大伯母他們就跟著來了,兩人心裏一亂,就忘了別的。

大伯母這才註意到靜靜站在窗邊的江新,江新她自然也是認得的,便收起臉色打了招呼。江新平淡地回禮,好像沒看見剛才的那一幕似的。

譚寧月又對周氏說:“大伯母不要怪罪,我並不是故意要尋死,只是因為河邊泥滑沒踩穩才跌到河裏去的。嘴長在別人身上,人家要怎麽說我們哪能管得了?不過,大伯母既然問心無愧,又何必在意流言?”

哼,你自己怎麽想的自己最清楚,你有沒有盼著別人死,有沒有想霸占別人的家產,你自己知道。

周氏故作平靜地說:“那是自然。”王氏也跟著賠笑,不過兩人心底都暗忖,這個死丫頭什麽時候學的這麽伶牙俐齒,莫非跳一回河膽子會變大?

李小柔和李小安把凳子搬過來,一張放在床前請江大夫坐下把脈,周氏和張氏各坐了一張,王氏仍然親熱的坐在床邊。

譚寧月伸出手臂,江新伸指搭住,凝神片刻,江新說:“脈象平穩,並無大礙。”

周氏冷笑一聲,說:“侄媳婦倒真是個命大的呢!”

多少人都輕易的給淹死了,偏偏淹不死她!救她的人也是多事!

譚寧月笑著說:“多謝大伯母關心。”

周氏哼了一聲,對江新說:“江大夫,您給看看,我侄媳有喜了嗎?”最好是沒有,有了孩子就更不好辦了。

江新說:“脈象上顯示,令侄媳並無身孕。”

在前世譚寧月的記憶裏,成親後的兩個月,李小和根本沒有碰過她。因為他知道自己兇多吉少,不願意拖累譚寧月。他本也不願在這種情況下娶妻的,只是因為大伯父的堅持罷了。

周氏心中暗喜,面上做出失望的表情,說:“哎,這真是太可惜了。”

王氏也說:“是啊,可憐小和兄弟不長命,娶了個這麽好的媳婦卻無福消受。也可憐爹和娘一片好心全落空,還是沒能為小和弟弟留下一點血脈。”說著說著,還淌起眼淚來了。周氏也作出傷心的樣子。

譚寧月作為“未亡人”,此情此景,只有跟著抹眼淚的份了。她紅了眼圈,作抽泣狀,說:“都是寧月沒有福氣,留不住相公。”不就是演戲嘛,有什麽難的?

她們在這裏演的情真意切,李小柔和李小安卻真的被勾起傷心事,眼淚啪啪地往下掉。

江新輕咳一聲,說:“請節哀。”

幾個大人瞬間收起眼淚,兩個孩子為了不打擾大人,強忍住悲痛。

江新說:“現在天氣尚未回暖,河水冰冷,身體受了寒,應抓幾副藥驅寒氣,防止染上風寒。”

譚寧月還沒說話,周氏搶著說:“這就不用了,剛才江大夫也說了脈象平穩沒什麽事,既然這樣就不需要再喝藥了,畢竟是藥三分毒嘛,我們莊稼人沒那麽嬌氣,捂上被子睡一覺就好了。”譚寧月要是真能染上風寒,倒是天助她也。

譚寧月沒有反駁,笑一笑說:“大伯母說的是,我也覺得自己沒事了。辛苦江大夫跑一趟,小柔,去取診金,小安,替我送江大夫。”

譚寧月其實覺得頭在隱隱作痛,很可能已經著涼了。不過,她也知道現在家裏窮的叮當響,有幾個銅板一眼都數的清,哪裏有錢來買藥。其實,連付診金都成問題,不過,譚寧月覺得江新看起來不會計較這個,只好先欠著他這個情。

江新看譚寧月一眼,說:“舉手之勞,不必取診金了,告辭。”他向周氏淡淡點下頭,便轉身離開,李小安連忙送出去。

江新走了之後,周氏便收起溫和的面孔,陰沈地看著譚寧月說:“侄媳婦,你好自為之吧!” 要死就趕緊死,不死就別整那麽多幺蛾子出來丟人現眼。

譚寧月仿佛沒看到她的臉色一樣,笑瞇瞇地說:“我自然會好好的,大伯母就不用操心了。”

周氏被譚寧月的態度弄得莫名其妙,哼了一聲起身就走了。大嫂張氏也跟著離開,二嫂王氏又拉著譚寧月的手安慰了好幾句才離開。

等王氏走了,譚寧月趕緊把那只被王氏拉著的手甩了甩擦了擦,真是的,盡量用語言來腐蝕自己就行了唄,幹嘛動手動腳的。

李小柔和李小安把客人都送走,又緊緊關上了大門,世界終於清靜了。

兩個孩子回到裏屋,依戀地看著譚寧月,一起開口:“嫂子。”

譚寧月已經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這兩個孩子沒有別的親人,而自己,也沒有地方可去。所以,她決定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好好對待這兩個苦命又懂事的孩子。

譚寧月對這兩個淒惶的孩子溫和地笑笑,說:“小柔,小安,過來。”

李小柔和李小安走到床邊,譚寧月分別拉住他們的手,堅定地說:“不要怕,嫂子沒事,嫂子在呢。”

李小柔眼淚汪汪地說:“嫂子,你別離開我們。”剛失去哥哥,他們不能再失去嫂子了。

譚寧月點頭,說:“嫂子不會離開你們的,嫂子答應你們。”

三人說了一會兒話,快傍晚了,李小柔說:“嫂子你歇著,我去做飯。”李小安也跟去幫忙。

譚寧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雖然覺得頭有點沈,還是下床了。自己肯定是受涼了,只能等會多喝點熱水,但願難受幾天就能好,可別因為感冒掛了然後再去不知道哪個莫名其妙的世界。

飯很快做好,李小柔讓譚寧月坐下,把碗放在她面前。是李小柔手搟的面條,粗細均勻的面盛了大半碗,碗上飄著少許油花。桌子上放著一小碟鹹菜。

李小柔對譚寧月笑笑,說:“嫂子,快吃吧。”她和小安都端起面前的碗喝起來。

譚寧月感慨又心酸,李家,是真的很窮啊,這兩個孩子,是真的太惹人疼了。譚寧月看得真切,自己的碗雖然沒有盛滿,裏面卻都是面條,而李小柔和李小安面前的飯碗雖然盛的很滿,卻都是面條湯,譚寧月懷疑裏面連一根面條也找不到。

譚寧月知道,這已經是家裏最後的面了,兩個孩子舍不得吃,讓給自己。

譚寧月嘆口氣,把自己碗裏的面條分別挑到小柔和小安的碗裏一部分,說:“來,咱們一起吃。”

三個人分吃了一碗面,雖然沒有吃飽,但是看著懂事的姐弟倆,譚寧月覺得很溫暖。她暗暗發誓,一定要讓孩子們吃飽飯。

吃完了面,李小柔主動去洗碗,讓譚寧月早點休息。

譚寧月正準備去洗漱,外邊又傳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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