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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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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生氣呢?

兩人前後腳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已經將近淩晨四點。

宋清從地毯下摸出那張被揉成一團的 A4 紙,攤開在茶幾上繼續一家家地認。不知道是體力透支還是太困,她眼睛明明盯著那勾勾畫畫的線條和註釋,大腦卻一片空白。

手指一下接一下地扣著桌角,她在心裏默默檢討,果然還是不該太過放縱自己。

曲向文坐在她身後沙發,用幹毛巾輕輕包裹她發絲,一縷縷地擦幹,時不時還小聲哼幾句歌詞,看著似乎心情很好。

宋清由他幫自己擦頭發,嘴上卻沒好氣地抱怨:“托你的福,我也算是見過淩晨四點的南橋村了。”

曲向文知道她還生氣,忙順著她的脾氣柔聲道歉:“我的錯我的錯,保證下回不這樣了。”

“沒有下回了。”宋清環著手挺直腰板,一副被他氣得不輕的模樣,“你太讓我失望了。”

“要不我載你在村子裏溜達一圈,一家家給你介紹,反正這個時間外面也沒人,咱們可以把要送的貨捎上,到時候直接放人院子裏,你再電話跟人家說一聲就行。”曲向文自知理虧,為了捍衛自己作為男朋友的合法權利,趕忙提出個建議希望能夠將功補過。

宋清輕撫著自己手臂思考,沒多會便點頭應道:“也行。”

比起在這裏死記,出去溜達一圈可能印象還深些。

兩人一拍即合,曲向文率先拎著米油上車,宋清關好卷閘門,回頭就見他獨自一人占掉了大半個駕駛位。

“我還是坐後面吧。”宋清只看一眼,就扶著後車鬥要往裏爬。

“別啊,後面坐著不舒服。”曲向文趕忙回頭制止。

宋清:“前面擠著才不舒服。”

曲向文厚著臉皮建議她:“你可以坐我懷裏。”

“你看我敢坐嗎?”宋清斜睨他一眼,顯然還在氣頭上。

曲向文也不多嘴了,直接一把攬住她腰,將人提上車:“坐前面比較安全。”

“安全?”宋清被他按坐在座位上,只覺自己以前真是看走了眼,竟然會覺得他單純又可愛,“我看你最危險。”

最終宋清還是沒有如曲向文所願地往他懷裏坐,而是縮手縮腳地並排一起擠在駕駛座上。

清晨的濕潤空氣裏帶著零星涼意,曲向文深吸一口,只覺神清氣爽。他說要教宋清開三輪,宋清擺擺手說:“不用勞駕,我已經學會了。”

“哦?是嗎?這麽厲害。”曲向文笑臉盈盈地誇她。

宋清摸摸鼻子:“就是開不快。”

“沒事,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嘛——”

曲向文牽過她手環在自己腰上:“我就是你的安全帶,抱緊了哦。”

整個南橋村一共 400 多戶人口,兩人騎著電三輪由東往西一條巷子一條巷子地轉。

曲向文介紹起村裏情況來甚至要比宋主任還仔細些,他不僅知道什麽老金老李老劉都住哪裏,還能清楚地說出哪戶人家現住幾口人,有多少外出打工,又有多少在外地念書的小孩。

宋清越聽越覺詫異,問他:“你是咱村負責人口調查的嗎?”

曲向文被她逗樂了:“我去年年底剛跟著我爸挨家挨戶去收過拜神的燈油錢和祠堂擺戲臺的份子錢。”

宋清:“怪不得。”

南橋村每年年底拜神的費用都是按人頭來收的。每年會隨機抽簽,由兩戶人家做代表挨家挨戶將錢收齊,用作拜神期間買供品,添香燭,以及搭戲臺請戲班子的費用。

聽宋欣梅說,這一習俗在村裏已經延續了好幾十年,只是以前大家都比較窮,掏不出錢的就自己備些土豆紅薯之類,做成面粿拿去拜。那時候戲班子也是請不起的,不像現在,怎麽隆重怎麽來。

“今年村裏拜神是什麽時候?”宋清突然問道。

曲向文回她:“農歷十月十一。”

兩人把油和大米送到老金家院子裏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難得時間還早,一起去海邊看個日出吧。”

曲向文一臉的精神抖擻,宋清卻沒有他那般的閑情雅致。

“不看,困死了,要回去睡覺。”她捂嘴打了個哈欠。

曲向文見她黑眼圈都快掉到了嘴角,低頭猶豫了下,還是道:“就十幾分鐘的路程,那裏海邊看日出可漂亮了,保準看了一輩子都難忘。”

“我不信。”宋清覺得他十有八九是在哄騙自己,“你在我這裏已經是登記在冊的失信人員了。”

曲向文捏她臉頰:“還生氣呢?”

宋清拍開他手,鼓著腮幫子道:“不然呢?”

因為宋清難得主動,為了她體力著想,兩人原本約好的只做一次。

可當曲向文半撐起身子,從下往上以最佳視角觀看宋清咬牙隱忍著在自己身上起伏時,先前的約定瞬間被他置之腦後。

他覺得今天的宋清太不一樣了,怎麽看都看不夠。

他要想辦法將她留下,哪怕再纏綿個一時半會也行。否則他今天一整天都很難神智清醒地做事。

於是在宋清扶著腰從他腿間退下,混身脫力地仰躺在他身側輕喘時,曲向文面朝天花板緩了口氣,一手摸她腦袋,輕聲安慰:“辛苦了。”

一手卻把用過的避孕套打結扔垃圾桶,然後側身將早已累到說不出話來的人摟進懷裏,清了清嗓,開始賣慘。

他好像背歷史大事年表一樣,將自己這些年所受的委屈一股腦地朝宋清傾吐,其中不乏添油加醋,過度包裝。

他說高考那年暑假,宋清就好像人間蒸發一樣,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人也見不到。他那時候每天就來來回回地在巷子裏溜達,有時去小賣部一坐就是一天,就想著能和她偶遇,或者聽宋爺爺說些跟她有關的消息。

“我知道你那段時間跟你媽吵得厲害,心裏難受,想著等上了大學,至少寒暑假回家還能見到你,結果後來去你家找了你十幾次,不是說你還沒回家,就是說你已經回學校了。”

“大三那年我和幾個朋友一起去了趟北京,還進了你學校參觀,可惜那天在裏面走走停停,從早溜達到晚,都沒能和你碰見。”

“我還特地跑去女生宿舍樓下等,想著你應該會下樓拿外賣,在那蹲了將近兩個小時後被我朋友強行給拉走了,他們說我那樣像個變態。”

宋清安安靜靜聽他講著,以為這是事後溫情,還傻傻擡手摸他臉頰:“抱歉,我都不知道……”

說著說著,曲向文又聊起自己的工作。說自己工作那會天天被領導拖著四處去應酬,酒量不好也得硬著頭皮喝,次次喝到淩晨,回家大吐一場後,躺沙發上昏睡兩三個小時,然後起床繼續上班。

“那個時候我最開心的就是昏睡在沙發上的那兩三個小時,因為在夢裏總能看見你。”

曲向文將她往懷裏又摟緊了些:“夢裏像這樣把你抱在懷裏,聽你說說話,就覺得一天的疲憊瞬間全部消散了。”

宋清聽得心裏一酸,鬼使神差地湊近去吻他,然後就被他哄著又壓上了沙發。

一次兩次或許是情難自禁,但三四回同樣的套路重覆下來,饒是一時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宋清也瞧出了他的心思來。

宋清被他卡著腰胯磨得想罵人,直言他賣慘賣得一把好手,應該去菜市場豎個牌子乞討的。曲向文卻得了便宜還賣乖,說這招只對她管用。

他這話說得也確實沒錯。

宋清最是吃軟不吃硬。

每每狠下心要掙脫他的魔爪,都會被他語帶委屈地又拖著往回拉。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在自家門口遇見只被雨淋濕的流浪狗,每次你一開門,就會看見一雙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你。一旦發現你在看它,便會小心翼翼地跑來蹭你褲腿,問:“什麽時候才能把我帶回家?”

無底線的心軟換來的就是他毫無節制的索取。

宋清確實累了,累到最後都沒力氣抵抗,小腹暖流一浪高過一浪,她甚至連自己喉嚨裏究竟發出了怎樣的聲響都聽不清,只記得曲向文一遍遍在她耳邊說著,讓她再大點聲,再大點聲。

然後她就被曲向文抱著去洗手間清洗了,順帶還在裏面補了會覺。

海邊日出沒看成,因為曲向文車開到一半,發現宋清已經靠在自己肩上睡著了。他在路邊找了個位置停車,等宋清睡過一覺,再把人載回家。

宋清被他推進家門前,還念叨著要去開店。曲向文直接一個電話把宋誠搖醒,宣布他暫代半天的小賣部店長,宋清這才肯安心上樓補覺。

睡到日上三竿,她忽然被一個朦朦朧朧的噩夢嚇醒。掏出手機想看時間,卻跳出來個微信消息通知。

宋清低頭一看,是宋誠發來的。

他說:“姐,趕緊收拾行李,先去外面找個地方躲一會。”

宋清揉揉眼睛,回他一個:“?”

回完又看見宋辛明發來條語音。

“你媽不知道從哪得知了你跟曲向文談戀愛的事,說要回去打死你呢,聽舅一句勸,快跑吧。”

她聽著宋辛明焦急的語氣,邊打了個哈欠,然後把手機扔回枕頭底下,繼續睡覺。

做的什麽夢啊……

這一個個的。

想嚇死誰?

直到她再次被悉悉索索的聲音吵醒,睜眼發現自己房間裏多了個朦朧身影,正在到處倒騰她的東西。

“誰啊?”宋清沙啞著嗓子問。

“誰?”那人聲音尖銳,“我是你媽!”

“媽?”

宋清這才恍恍惚惚從睡夢中醒過神來,看著攤開在地上的行李箱,問:“你幹嘛呢?”

宋欣梅:“我給你收拾行李,你趕緊麻利地給我滾回北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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