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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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 72 章
“的確。”
付清輝道, “南郢的速度太快了，從西南直接切入腹地，而不是一步步蠶食南部, 這樣兵糧供給不足而且很容易被夾擊, 這不符合正常的兵法。”
餘嬌嬌頷首：“沒錯, 我也覺得奇怪。如果說是為了沈獻，也沒有道理。畢竟南郢密謀多年，心思縝密環環相扣才有今日之局, 怎麽會為了一個人就如此冒進，實在不合常理。”
沈獻對南郢王的確重要, 但是南郢舉國之力攻打中原絕非小事，必定步步為營才對，如此急功近利實在讓人訝然。
而且按照歷史所論，南郢掠溪城, 占蒲、肅兩州, 攻渝城，可如今他們的行軍路線完全偏離。
這麽說, 歷史大勢也已經在無形中被影響，開始改變了嗎。
付清輝也想不明白, 只得道：“不管如何，隨機應變吧。”
他另問道，“沈神醫還未醒嗎？”
提到這，餘嬌嬌搖了搖頭：“還沒，他失血過多，怕是得緩些日子。”
*
幾日之後, 南郢要打過來的消息不知怎麽就傳遍了揚州城, 城內流言四起, 人心惶惶。
“聽說南郢已經要打來揚州了！”
“不可能吧，揚州離西南那麽遠，他們怎麽能打到這兒來？”
“難道西南已經全部失守了？！”
“那，那咱們怎麽辦啊？要不要北逃啊!”
“北面不也有狼奴嗎！”
“還是先去鄉下躲些時日吧！保命要緊啊！”
吳栩從醉春樓宿醉出來，晃晃悠悠走在大街上就聽到有三三兩兩的路人低聲議論。
他大臂一揮，高聲罵道：“都說什麽呢，咱們大雍的將士又不是吃幹飯的！定能將那些南蠻都打回去！”
一行人背著行李行色匆匆經過，聽到他這話嘆了口氣，啐道：“將士？將士都去打狼奴了，南邊若當真有人守，南郢如何連破數城，都快打到揚州城了，再不逃真來不及了！”
吳栩頓時揪過那人的衣領呵罵：“你在這造謠居心何在，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那人見吳栩人高馬大氣勢洶洶，也有些膽顫，卻梗著脖子喊道：“我沒造謠！我叔父乃是愽州人，前幾日書信前來，愽州已經被破，守城的知州一早就跑了，根本不管百姓死活！南郢屠城三日，我叔父躲在死人堆裏才僥幸死裏逃生，正往江北逃難！聽聞朝中已經打算放棄江南，日後同晉時一般劃江而治！”
“放你娘的屁！”
吳栩一把將那人推倒在地，騎到他身上就要揍他。
一聲高呵制止了他：“吳公子。”
吳栩面色猙獰扭頭望去，就見餘嬌嬌負手站在不遠處，他眼前一亮，連忙起身朝餘嬌嬌走去，聲音魯莽急切：“餘嬌，你同付大人到底是表兄妹，他有事定然會告訴你，南郢軍現在到底怎麽樣了？這些人沒完沒了老是說南郢要打過來了，真他娘的讓人心煩！”
餘嬌嬌笑了笑，也不避諱：“他說的沒錯，南郢的確快打過來了。”
吳栩聽到這話當即如遇雷劈：“怎，怎麽會呢！”
他不可置信，“這可是揚州啊！”
中原腹地，魚米之鄉，不論南北，一路重重天塹城池阻攔，若是當真打到這裏，那大雍便真完了！
餘嬌嬌知他心中所想：“但是大雍並非無人可用，無人守城。吳公子，你瞧著付大人是那種會置百姓於不顧，獨自潛逃的人嗎？”
“當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雖然現在南北同時有蠻夷進犯，但朝廷並非沒有能守城的官吏將領，至少咱們揚州城的官是個好官。而且朝廷已經派軍前來支援，一切會好起來的。”
餘嬌嬌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不可否認，南郢大軍隨時可能攻城，反攻總需要時間，性命攸關，你若是同吳老板去江北避難，走水路會安全些，早些走吧。”
說罷，她收了手，越過吳栩便要離開。
吳栩怔怔望向她的背影，忙問道：“你不走嗎？”
餘嬌嬌聽到這話，回首灑脫一笑：“我的家在這裏，我的夫君也在這裏，我就不走了。”
她朝吳栩揮了揮手，不再回頭，在滿城荒涼中颯颯然大步朝府衙走去。
*
入了府衙，穿過院門剛到後院，就見香緣正扶著腰在院中散步，瞧見餘嬌嬌，她歡喜地揮了揮帕子笑道：“嬌嬌你今日來得倒挺早。”
餘嬌嬌走上前，彎腰摸了摸她圓鼓鼓的肚子：“馬上都要臨盆了，這些日子得註意著點，別動了胎氣。”
香緣擺了擺手：“知道知道，大夫說了，還有些日子呢。”
她有些抱怨，“清輝這幾日忙得不可開交，成日在府上都見不到人影，也不知道做什麽去了。還好有你在，每天能陪我聊聊天。”
香緣臨近生產，付清輝沒有將南郢進犯的事情告訴她，擔心她受到驚嚇動了胎氣。
餘嬌嬌扶著她走到亭子裏坐下：“表哥這幾日正在拐賣人口的案子，滿城的找人販子，是會忙些。”
香緣聽到這話一拍手：“嗐，若是我沒大肚子，我必定能將那些人販子逐一擒拿，打得他們爹娘不識！”
餘嬌嬌調笑：“是是是，您最厲害，但是現在啊還是得以孩子為主，等你平平安安把我的幹兒子幹女兒生出來，再好好施展郡主殿下的威風。”
香緣燦然一笑，撫摸著肚子面色柔美又憧憬。
兩人正喝著茶，忽而見一個小廝面色慌張，連滾帶爬從院外跑進來。
香緣瞧他神色慌張，差人將他喚了下來：“做什麽呢，慌慌張張的，路都走不好了。”
那小廝額頭豆大的汗直流，喘著粗氣道：“南郢，南郢軍打過來了！”
“什麽！”
香緣猛地站起身子，手中杯盞不穩，摔落在地，青綠的茶水濺了一地：“滿嘴胡言，南郢怎麽會突然攻過來！”
餘嬌嬌連忙扶著她，笑道：“定是這小廝癔癥了，這裏是揚州又不是邊境，如何能打到這裏來呢。”
她朝小廝笑道，語氣卻含著威迫：“還不快去做事去，一大早在這胡言亂語，若是沖撞了郡主當心挨板子！”
那小廝卻是個楞頭青，見他們不信焦急道：“是真的，小的方才上街去討前些日子給主子做得衣裳，就聽街上到處在喊南郢攻城了。”
他未說完，餘嬌嬌已經呵斥：“好了！不過是流言蜚語而已，來人，將他拖下去！”
“等等！”
香緣郡主卻按住餘嬌嬌的手，面色沈靜，冷聲道：“讓他說完。”
那小廝見狀一時不知所措，香緣呵斥道：“說！將你看到的原原本本說出來，否則本郡主拔了你的舌頭！”
“是，是！”小廝頓時一股腦倒出：“小的從裁縫店出來，正巧瞧見付大人帶領兵馬前往城樓禦敵。小的不信，還大膽子跑去城門那瞧，當真聽到攻城的聲音，城門被撞得震天響，守城的士兵都在朝城樓趕去，如今城裏一片慌亂，人人都在逃跑！郡主殿下，咱們，咱們也跑吧！”
透過層層院墻，似乎隱隱約約能聽到街道上慌亂哀嚎的人群聲。
香緣聽到這話急上心頭，頓時頭暈眼花，身子不穩，差點摔倒。
餘嬌嬌握緊香緣的手，剛想笑著安慰，就見身旁的人面色慘白。
香緣雙唇輕顫不止，眉頭緊蹙，捂住肚子艱難地呻吟道：“好疼……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裙擺下，濕噠噠的清水流淌一地，同汙濘的茶水混合交融。
“糟了，羊水破了！”
餘嬌嬌連忙扶著她坐下，高聲喊道，“快，快去叫穩婆，喊大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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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
付清輝道, “南郢的速度太快了，從西南直接切入腹地，而不是一步步蠶食南部, 這樣兵糧供給不足而且很容易被夾擊, 這不符合正常的兵法。”
餘嬌嬌頷首：“沒錯, 我也覺得奇怪。如果說是為了沈獻，也沒有道理。畢竟南郢密謀多年，心思縝密環環相扣才有今日之局, 怎麽會為了一個人就如此冒進，實在不合常理。”
沈獻對南郢王的確重要, 但是南郢舉國之力攻打中原絕非小事，必定步步為營才對，如此急功近利實在讓人訝然。
而且按照歷史所論，南郢掠溪城, 占蒲、肅兩州, 攻渝城，可如今他們的行軍路線完全偏離。
這麽說, 歷史大勢也已經在無形中被影響，開始改變了嗎。
付清輝也想不明白, 只得道：“不管如何，隨機應變吧。”
他另問道，“沈神醫還未醒嗎？”
提到這，餘嬌嬌搖了搖頭：“還沒，他失血過多，怕是得緩些日子。”
*
幾日之後, 南郢要打過來的消息不知怎麽就傳遍了揚州城, 城內流言四起, 人心惶惶。
“聽說南郢已經要打來揚州了！”
“不可能吧，揚州離西南那麽遠，他們怎麽能打到這兒來？”
“難道西南已經全部失守了？！”
“那，那咱們怎麽辦啊？要不要北逃啊!”
“北面不也有狼奴嗎！”
“還是先去鄉下躲些時日吧！保命要緊啊！”
吳栩從醉春樓宿醉出來，晃晃悠悠走在大街上就聽到有三三兩兩的路人低聲議論。
他大臂一揮，高聲罵道：“都說什麽呢，咱們大雍的將士又不是吃幹飯的！定能將那些南蠻都打回去！”
一行人背著行李行色匆匆經過，聽到他這話嘆了口氣，啐道：“將士？將士都去打狼奴了，南邊若當真有人守，南郢如何連破數城，都快打到揚州城了，再不逃真來不及了！”
吳栩頓時揪過那人的衣領呵罵：“你在這造謠居心何在，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那人見吳栩人高馬大氣勢洶洶，也有些膽顫，卻梗著脖子喊道：“我沒造謠！我叔父乃是愽州人，前幾日書信前來，愽州已經被破，守城的知州一早就跑了，根本不管百姓死活！南郢屠城三日，我叔父躲在死人堆裏才僥幸死裏逃生，正往江北逃難！聽聞朝中已經打算放棄江南，日後同晉時一般劃江而治！”
“放你娘的屁！”
吳栩一把將那人推倒在地，騎到他身上就要揍他。
一聲高呵制止了他：“吳公子。”
吳栩面色猙獰扭頭望去，就見餘嬌嬌負手站在不遠處，他眼前一亮，連忙起身朝餘嬌嬌走去，聲音魯莽急切：“餘嬌，你同付大人到底是表兄妹，他有事定然會告訴你，南郢軍現在到底怎麽樣了？這些人沒完沒了老是說南郢要打過來了，真他娘的讓人心煩！”
餘嬌嬌笑了笑，也不避諱：“他說的沒錯，南郢的確快打過來了。”
吳栩聽到這話當即如遇雷劈：“怎，怎麽會呢！”
他不可置信，“這可是揚州啊！”
中原腹地，魚米之鄉，不論南北，一路重重天塹城池阻攔，若是當真打到這裏，那大雍便真完了！
餘嬌嬌知他心中所想：“但是大雍並非無人可用，無人守城。吳公子，你瞧著付大人是那種會置百姓於不顧，獨自潛逃的人嗎？”
“當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雖然現在南北同時有蠻夷進犯，但朝廷並非沒有能守城的官吏將領，至少咱們揚州城的官是個好官。而且朝廷已經派軍前來支援，一切會好起來的。”
餘嬌嬌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不可否認，南郢大軍隨時可能攻城，反攻總需要時間，性命攸關，你若是同吳老板去江北避難，走水路會安全些，早些走吧。”
說罷，她收了手，越過吳栩便要離開。
吳栩怔怔望向她的背影，忙問道：“你不走嗎？”
餘嬌嬌聽到這話，回首灑脫一笑：“我的家在這裏，我的夫君也在這裏，我就不走了。”
她朝吳栩揮了揮手，不再回頭，在滿城荒涼中颯颯然大步朝府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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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府衙，穿過院門剛到後院，就見香緣正扶著腰在院中散步，瞧見餘嬌嬌，她歡喜地揮了揮帕子笑道：“嬌嬌你今日來得倒挺早。”
餘嬌嬌走上前，彎腰摸了摸她圓鼓鼓的肚子：“馬上都要臨盆了，這些日子得註意著點，別動了胎氣。”
香緣擺了擺手：“知道知道，大夫說了，還有些日子呢。”
她有些抱怨，“清輝這幾日忙得不可開交，成日在府上都見不到人影，也不知道做什麽去了。還好有你在，每天能陪我聊聊天。”
香緣臨近生產，付清輝沒有將南郢進犯的事情告訴她，擔心她受到驚嚇動了胎氣。
餘嬌嬌扶著她走到亭子裏坐下：“表哥這幾日正在拐賣人口的案子，滿城的找人販子，是會忙些。”
香緣聽到這話一拍手：“嗐，若是我沒大肚子，我必定能將那些人販子逐一擒拿，打得他們爹娘不識！”
餘嬌嬌調笑：“是是是，您最厲害，但是現在啊還是得以孩子為主，等你平平安安把我的幹兒子幹女兒生出來，再好好施展郡主殿下的威風。”
香緣燦然一笑，撫摸著肚子面色柔美又憧憬。
兩人正喝著茶，忽而見一個小廝面色慌張，連滾帶爬從院外跑進來。
香緣瞧他神色慌張，差人將他喚了下來：“做什麽呢，慌慌張張的，路都走不好了。”
那小廝額頭豆大的汗直流，喘著粗氣道：“南郢，南郢軍打過來了！”
“什麽！”
香緣猛地站起身子，手中杯盞不穩，摔落在地，青綠的茶水濺了一地：“滿嘴胡言，南郢怎麽會突然攻過來！”
餘嬌嬌連忙扶著她，笑道：“定是這小廝癔癥了，這裏是揚州又不是邊境，如何能打到這裏來呢。”
她朝小廝笑道，語氣卻含著威迫：“還不快去做事去，一大早在這胡言亂語，若是沖撞了郡主當心挨板子！”
那小廝卻是個楞頭青，見他們不信焦急道：“是真的，小的方才上街去討前些日子給主子做得衣裳，就聽街上到處在喊南郢攻城了。”
他未說完，餘嬌嬌已經呵斥：“好了！不過是流言蜚語而已，來人，將他拖下去！”
“等等！”
香緣郡主卻按住餘嬌嬌的手，面色沈靜，冷聲道：“讓他說完。”
那小廝見狀一時不知所措，香緣呵斥道：“說！將你看到的原原本本說出來，否則本郡主拔了你的舌頭！”
“是，是！”小廝頓時一股腦倒出：“小的從裁縫店出來，正巧瞧見付大人帶領兵馬前往城樓禦敵。小的不信，還大膽子跑去城門那瞧，當真聽到攻城的聲音，城門被撞得震天響，守城的士兵都在朝城樓趕去，如今城裏一片慌亂，人人都在逃跑！郡主殿下，咱們，咱們也跑吧！”
透過層層院墻，似乎隱隱約約能聽到街道上慌亂哀嚎的人群聲。
香緣聽到這話急上心頭，頓時頭暈眼花，身子不穩，差點摔倒。
餘嬌嬌握緊香緣的手，剛想笑著安慰，就見身旁的人面色慘白。
香緣雙唇輕顫不止，眉頭緊蹙，捂住肚子艱難地呻吟道：“好疼……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裙擺下，濕噠噠的清水流淌一地，同汙濘的茶水混合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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