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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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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 73 章

“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知州府衙的後院, 餘嬌嬌站在門外,透過朦朧的紗窗隱隱約約望見裏面躺在床上痛苦嘶喊的身影。

不一會兒,房門從裏面打開, 濃郁的血腥味頓時散入滿院, 丫鬟們捧著一盆又一盆的血水進進出出, 讓人瞧著都心驚膽戰。

餘嬌嬌想進屋,卻被穩婆攔在外面:“姑娘,產房血腥味太重你受不了, 而且你進去也幫不上什麽忙!”

餘嬌嬌連忙問道:“郡主現在怎麽樣了?”

穩婆面色凝重搖了搖頭:“不是很好,她受了驚動了胎氣, 又是雙生子,頭一個到現在還沒出來呢,胎位瞧著不正,時間長又漸漸沒了力氣, 哎……”

聽到這話, 餘嬌嬌心沈了下去,回頭高喊:“大夫呢!大夫怎麽還沒來!”

“來了來了!”

院外小廝慌忙領著餘慶堂的大夫匆匆趕來, 氣喘籲籲道:“府外已經全都亂了套,滿大街全是逃難的人, 好不容易才抓了個大夫過來。”

餘嬌嬌連忙將大夫推進屋:“快,快請進。”

那大夫卻抱著醫箱手足無措:“我,我是正骨的大夫,不會婦產啊。”

餘嬌嬌聽到這話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此時也不是遷怒罵人的時候,她沈聲道:“快去偏院找銀樓, 還有白薇姑娘, 能找到的會醫術的都給我找來!快去!”

丫鬟小廝們連忙應下, 紛紛跑去偏院尋人。

未等人來,就見銀紋行色匆匆快步趕來,近她身旁低沈道:“主子,城樓戰事不妙,雖然付大人早有準備,但南郢軍此番士兵眾多,遠超守城人數,咱們得早做決定。”

“付清輝呢?”

“付大人還在城樓指揮守城。”

餘嬌嬌聲音沈穩:“不論如何,先讓香緣平安產子為重。還有,南郢隨時會攻進來,你快去慈濟堂,讓銀信帶著孩子們先從密道出城。”

“是。”

銀紋應下,前腳剛離開,銀樓等人後腳便從偏院趕來。

餘嬌嬌連忙迎上:“你們誰能助產?”

白薇聽到這話,一怔,旋即一臉為難:“我,我在百草谷雖有些醫術,但主要都是幫江湖中人治療外傷,產婦之癥實在不懂。”

餘嬌嬌將目光移向銀樓,銀樓也有些為難,但見此時無人可用,咬了咬牙:“那我試試吧。”

他前些年四處游歷行醫有些底子,又跟在沈獻身邊一段時日,於醫術尚且算是精通。

白薇連忙道:“我也能打打下手!”

幾人進了產房,就見穩婆滿手鮮血從床簾中退出來,滿頭滿臉豆大的汗珠水一樣滴下,見有大夫連忙喊道:“快給她施針,她體力快耗盡了,孩子還沒生出來,吊著人參已經無用了!”

銀紋忙從藥箱裏取出銀針,撩開床簾,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香緣面色慘淡,瞳孔略散,雙唇已經白如幹紙,連呻吟聲都幾乎發不出來。

銀紋屏氣凝神,在她周身大穴刺入銀針,穩婆又連忙為她換了一口人參。

過了片刻,香緣似乎又恢覆了些力氣,穩婆連忙道:“夫人,快再用些力氣,孩子頭還沒出來呢!”

香緣呻吟一聲,撐起身子咬緊口中的手帕再度使力,肚子一陣陣劇痛像是要被人活活撕裂一般,她痛苦哀嚎,眼淚從眼眶滑落,再次跌落回床鋪間。

穩婆面色突變,歡喜喊道:“夫人,再用些力氣,看到孩子頭了!”

“啊——”

香緣額角青筋暴起,雙手攥緊床單掙紮著用盡力氣,只感到身子一輕,似乎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裏滑了下去,頓時摔在床上大口喘息。

“出來了出來了!”

穩婆欣喜著將帶著黏糊糊血液和羊水的孩子抱出來交給一旁的侍女包裹好,未等餘嬌嬌他們松口氣,又趕忙鉆入床帳內喊道。

“夫人,還有一個孩子,您不能洩了氣啊!再堅持一會兒,使把勁* !”

然而床帳內香緣卻雙眼迷離,呼吸微弱,瞳孔漸漸渙散,怎麽都使不上力氣。

餘嬌嬌見形勢不對:“她怎麽樣了!”

銀紋搖頭:“銀針入體可以暫時刺激她,但她出血太多,又耗了太多力氣。第一個孩子出來便洩了勁,很難再使上力氣了。”

穩婆也急得跺腳:“夫人,您再用些力氣,再用些力氣啊!”

餘嬌嬌連忙問道:“還有沒有其他辦法!力氣不夠可以吃藥,百年人參不夠的話藥鋪裏肯定還有千年人參,我派人去取!”

穩婆也回頭急道:“她肚子裏這個胎位不太正,若是不成,你們保大保小啊!”

“什麽保大保小,大小都要!”

“可是,可是夫人難產……”

難產兩個字在古代便是要命的字,胎位不正本就難生產,若是再手或腳先出來,便是神仙都救不回來。

餘嬌嬌急得跺腳,怎麽就沒有剖腹產呢!

眾人焦頭爛額之際,忽而聽到一聲微弱的輕咳。

這聲音虛薄無力,像是冷秋裏的一抔雪,一呵氣便吹散了。

餘嬌嬌擡眼望去,就見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門口。

他在夏日裏披著一件薄披風,面色蒼白,嘴唇幹裂,手虛撐著門框似乎才危危而立。

白薇眼前一亮:“谷主,你醒了!”

“沈獻……”

餘嬌嬌望著他憔悴的面色,思緒未歸時便已不由自主迎上前關切道:“你的身子如何?”

沈獻笑了笑,這微弱一笑似乎便用了他大半力氣,張了張口,多日未言讓他嗓音嘶啞難聽:“剛醒,聽到這邊慘叫連連就過來看看熱鬧。”

見他一副會昏厥過去卻還嘴犟得混不吝模樣,餘嬌嬌又無奈又感動,喉嚨有些哽咽。

沈獻抱了抱她,在她的攙扶下走進屋裏,濃郁的血腥味讓他多日未進食的腸胃有些難受。

他用衣袖掩住口鼻,撩開床帳,看著已經幾近昏厥的香緣嘆了口氣。

他但凡來晚一步,人都沒了。

這針紮的,太沒水準。

丟人。

沈獻將原本刺入的銀針細扭,向她穴位內再度推去,但不同穴位銀針入體的深度並不相同。

“人參。”

白薇聽到連忙將新人參奉上,沈獻將人參吊入香緣口中,撩開她的被褥露出肚皮,三指一體,按在她的肚子上游龍擺尾般挪動,手法嫻熟似乎在畫符一般,屏氣凝神,不言一句,半晌過後才收了手長舒一口氣:“好了。”

他將人參擠出些汁水滴入香緣鼻中,拇指發力,按在她的百會穴處。

香緣猛然喘了口氣,睜大雙眼大口大口呼吸,整個人如同入水之魚活了過來。

沈獻退出床帳,拿帕子擦了擦手:“胎位已正,生吧。”

穩婆聽到這話將信將疑,這大夫看起來自己都半死不活了,還能救人嗎?

但見香緣郡主整個人又有了力氣,她也顧不得那麽多,盡心盡力按著香緣的肚子幫她生產。

香緣攥緊床單再次呻吟,沈獻卻搖搖擺擺有些不穩。

餘嬌嬌連忙上前扶住他,兩人攙扶著出了產房,就坐在外面的臺階上等候。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隔著房門便聽到屋中嬰孩的啼哭聲。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

穩婆抱著孩子出來歡喜笑道:“母子平安,母子平安,是龍鳳胎!”

餘嬌嬌頓時站起身,瞧了瞧繈褓中熟睡的孩子,將早已準備好的玉佩一人一個塞入他們懷中,彎眼笑道:“我幹兒子幹女兒福大命大!”

沈獻聽到這話,一梗脖子:“咱倆以後生得肯定比付清輝的種更可愛!”

餘嬌嬌見他都這時候了還要嘴上逞強,一時對男人的攀比心再度欽佩。

兩人進去探望香緣,她望著孩子笑得流淚:“太好了,清輝知道一定很開心。”

此時揚州城墻之上,一支利箭破風而出,釘在大雍軍旗之上。

城外軍鼓震響,原本血眼搏殺的南郢大軍忽然浩浩蕩蕩退去,留下一片殘屍血漿。

付清輝回到府中已近傍晚,他快步走到後院,就見餘嬌嬌和沈獻正坐在屋裏逗孩子玩。

“郡主如何了?”

見了付清輝,餘嬌嬌連忙手指抵在唇上噓了一聲,輕聲道:“她太累了,在隔壁休息呢。”

伺候嬰兒的丫鬟笑道:“多虧了沈神醫,咱們郡主才能從鬼門關被拽回來!”

付清輝一怔,望向沈獻頷首,抱拳道:“多謝。”

餘嬌嬌見他面色有異,將孩子抱給丫鬟,起身問道:“戰事如何?”

付清輝望向她,目光移向一旁的沈獻,沈默片刻後緩緩道:“南郢暫時退兵,但留下口訊,明日辰時將沈獻奉上,否則必攻下揚州,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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