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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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對了, 你知道當初用你父母練毒的人是誰嗎？”
“當然知道。”提到此處，沈獻眼中少見的怨毒，“南郢王段承天。”
毀了他父母的一生, 造成他二十多年痛苦的罪魁禍首。
聽到這個名字, 餘嬌嬌卻心下了然。
南郢國乃是小國, 身處叢林沼澤之中，天譴環繞，常年遍布瘴氣, 與世隔絕，毒物叢生, 也因此善於煉制各種巫蠱之術。
南郢自多年前與中原一戰戰敗後便一直心懷憤恨，常年騷擾中原邊境，讓百姓苦不堪言。後被高祖打敗成為番邦，又由秦王駐紮邊陲重鎮看守, 才得以安生。
然而當任南郢王段承天一向野心勃勃, 一直企圖再次北進入侵中原，又渴求長生不老之術, 會做出此等邪毒之事實在情理之中。
“所以你師父才會將你帶到中原？”
中原地大物博，想要尋人本就是大海撈針, 更何況是一個嬰孩。百草谷身處崇山峻嶺之中，又極為偏僻，沈獻自小便在谷內被悉心照料，只要不出谷很難被人發現。
沈獻點頭：“沒錯，只是我沒想到時隔多年，會在揚州城遇到萬蠱毒。萬蠱毒乃是南郢秘術, 需要以童男童女的身體為巢穴供養各種蠱毒, 除了南郢皇室一般人不可能得知煉制之法。他們誘拐那些孩子, 應當就是為了長生不老之術。”
餘嬌嬌眉頭緊鎖，思考得卻是另一件事：“揚州乃是水路樞紐之地，如果當真如你所言，那南郢潛伏在中原的勢力恐怕比想象中還要廣。”
按照歷史走向，幾年後聖上突然病重，皇子奪嫡引發宮變內亂，駐守錦南的秦王匆匆趕回帝都參與儲君之爭，導致南疆防線失守，南郢趁機大舉進攻中原，攻池掠城，很快便占領了南邊大半土地。
雖然最後兩國之戰以南郢王身死，南郢戰敗告終，但中原也損失慘重，元氣大傷，幾近毀掉王朝國運，好在秦王繼任，高宗中興，方得延續百年榮昌。
她之前就覺得幾年後發生的內亂太過順理成章，像是有人暗中推動一般，簡直是一環扣一環，如此看來，南郢王早就在中原安插了大量暗探，並且和朝中大臣有密切往來，暗中攪動皇子之爭，說不定聖上突發重疾也同南郢有關。
“可他為什麽會突然抓那麽多孩子呢？”
餘嬌嬌不解，如果南郢王如之前一般徐徐圖之，失蹤孩子的數量沒有陡然拔高，就不會被付清輝註意到，沒有手伸過長冒險在揚州城拐賣，或許餘嬌嬌他們就不會因為虎娃的失蹤參與其中，發現賭坊的密室。
“因為他老了。”
沈獻淡淡道，語氣刻薄而輕蔑，“人越老就會越自大，一旦開始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又越怕死。越是位高權重的人越認為自己功大於天，應當與天同壽，想著法子祈求長生不老。”
二十年前的南郢王還有時間慢慢的研制藥人，但現在他已人近暮年，垂垂老矣，又有一身抱負尚未實現，所以開始急功近利。
更何況當年沈獻的降臨讓他有了希冀，人一旦見過希望就只會在泥潭中愈加掙紮，企圖抓住救命稻草，便是一國之君也只是凡人之心，並無例外。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餘嬌嬌面色沈重道，“沈獻，你在揚州城以身相飼救了那麽多孩子，若當真南郢勢力深入中原，這件事情必定會被他們知曉，那你的處境就危險了。”
她思忖，“何若瑄是對的，既然如今你已經恢覆原身，那揚州城的沈獻便已亡故。醫者仁心，沈大夫為了救人使用秘術引毒上身，爆體而亡，倒也說得過去。反正當時在場只有我們幾個，只要付清輝幫忙隱瞞的，這樣你就安全了。”
沈獻聽到這話卻急了：“那我總得回揚州啊，餘嬌嬌，你不會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吧！”
他拉著餘嬌嬌的手，“那不行那不行，我見不到你就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你都不知道我這些日子是怎麽熬過來的，你看我都瘦了。”
餘嬌嬌抿唇笑著捏了捏他的臉，故意埋汰：“我瞧著這臉蛋怎麽還胖了點，百草谷夥食挺好啊。”
沈獻一聽頓時炸毛：“那是奶膘！”
餘嬌嬌見他強行挽尊，噗嗤一下笑出聲：“你要點臉吧，都多大人了還奶膘。”
沒想到沈獻以為她嫌棄自己，氣得跳腳道：“餘嬌嬌，你是不是嫌我老！我今年才二十六，就比付清輝那個小白臉大一歲，而且我這具身體可是各種藥草浸泡溫養多年，你親自體驗過的！如今正值壯年更是精壯能幹，不信你摸！”
說罷一撩衣擺，拉著她的手就要往下親自見證。
餘嬌嬌：“......”
相貌是長大了，但這性子是一點沒變。
她怕沈獻青天白日的敢直接脫衣服，趕忙抽回手順毛：“行了行了，我相信你還不行嗎。”
“那你回揚州城得帶我一起，我不管，你不帶我我就自己偷溜回去。當小廝也好男寵也好，反正我不要一個人留在這裏孤獨終老。”
見他撒潑耍賴，餘嬌嬌無奈道：“我又沒說不回來。”
沈獻不信：“你肯定是騙我的，揚州城是你的家，你自小在那裏長大，市井繁華，怎麽可能回背井離鄉來這裏。”
餘嬌嬌卻望向他問道：“沈獻，那你願意離開百草谷，一輩子呆在揚州嗎？”
沈獻連忙道：“我當然願意！”
“那你的師兄同門，你一輩子不見也可以嗎？百草谷的諸多事宜，你也一並不管了？”
沈獻無所謂：“百草谷一向是由師兄他們打理，我只是個掛名的谷主，沒有我也沒關系！師兄他們治病救人雲游四海，若是想見我，可以去揚州城看我！”
“那你的一身醫術，也要就此荒廢，不能再光明正大的坐診治病，這樣也可以嗎？”
聽到這話，沈獻抿了抿唇：“我可以教銀樓虎娃他們，將他們培育成天下名醫，也不算埋沒了一身醫術。”
話未說完，一只手緩緩撫摸住他的面龐，溫涼的觸感讓沈獻微怔，他望向雙目含笑的餘嬌嬌。
“沈獻你看，辦法總是比困難多。你既然可以為了我想盡辦法留在揚州，我也可以留在百草谷。”
餘嬌嬌笑著灑脫道，“反正揚州城呆了那麽多年，也該挪個地方。餘家商行如今已經是江南第一行，賺的錢我幾輩子都花不完。商行交給銀臺銀樓他們打理，也出不了什麽亂子。最重要的是，我來這裏，比你去揚州城要安全得多。與其每日提醒吊膽的生活，不如找個世外桃源過神仙日子。”
她笑得輕巧，說得松快，沒有絲毫的猶豫和不滿，似乎是在計劃春日踏青要安排的事宜，沈獻雙眼微睜，怔怔地望著她。
餘嬌嬌願意為了他……離開揚州……
沈獻怔在原地半晌，直到餘嬌嬌掐住他的臉才反應過來：“沈獻，你傻了嗎？”
沈獻眨了眨眼，意識到餘嬌嬌當真願意為了他放棄揚州，伸手握住撫在自己臉上的手，卻有些猶豫：“可是那樣太委屈你了。”
餘嬌嬌卻搖了搖頭，微微笑道：“不，我不覺得委屈，就不是委屈。”
旋即，餘嬌嬌就驚愕的發現一向臉皮比城墻還厚的沈獻，從耳根到臉頰，再到鼻尖，再到眼尾，竟然肉眼可見的緩緩變紅，紅成了一只熟蝦。
沈獻心跳如擂鼓，她，她這是在告白吧。
沒想到餘嬌嬌竟然已經對他情深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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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 你知道當初用你父母練毒的人是誰嗎？”
“當然知道。”提到此處，沈獻眼中少見的怨毒，“南郢王段承天。”
毀了他父母的一生, 造成他二十多年痛苦的罪魁禍首。
聽到這個名字, 餘嬌嬌卻心下了然。
南郢國乃是小國, 身處叢林沼澤之中，天譴環繞，常年遍布瘴氣, 與世隔絕，毒物叢生, 也因此善於煉制各種巫蠱之術。
南郢自多年前與中原一戰戰敗後便一直心懷憤恨，常年騷擾中原邊境，讓百姓苦不堪言。後被高祖打敗成為番邦，又由秦王駐紮邊陲重鎮看守, 才得以安生。
然而當任南郢王段承天一向野心勃勃, 一直企圖再次北進入侵中原，又渴求長生不老之術, 會做出此等邪毒之事實在情理之中。
“所以你師父才會將你帶到中原？”
中原地大物博，想要尋人本就是大海撈針, 更何況是一個嬰孩。百草谷身處崇山峻嶺之中，又極為偏僻，沈獻自小便在谷內被悉心照料，只要不出谷很難被人發現。
沈獻點頭：“沒錯，只是我沒想到時隔多年，會在揚州城遇到萬蠱毒。萬蠱毒乃是南郢秘術, 需要以童男童女的身體為巢穴供養各種蠱毒, 除了南郢皇室一般人不可能得知煉制之法。他們誘拐那些孩子, 應當就是為了長生不老之術。”
餘嬌嬌眉頭緊鎖，思考得卻是另一件事：“揚州乃是水路樞紐之地，如果當真如你所言，那南郢潛伏在中原的勢力恐怕比想象中還要廣。”
按照歷史走向，幾年後聖上突然病重，皇子奪嫡引發宮變內亂，駐守錦南的秦王匆匆趕回帝都參與儲君之爭，導致南疆防線失守，南郢趁機大舉進攻中原，攻池掠城，很快便占領了南邊大半土地。
雖然最後兩國之戰以南郢王身死，南郢戰敗告終，但中原也損失慘重，元氣大傷，幾近毀掉王朝國運，好在秦王繼任，高宗中興，方得延續百年榮昌。
她之前就覺得幾年後發生的內亂太過順理成章，像是有人暗中推動一般，簡直是一環扣一環，如此看來，南郢王早就在中原安插了大量暗探，並且和朝中大臣有密切往來，暗中攪動皇子之爭，說不定聖上突發重疾也同南郢有關。
“可他為什麽會突然抓那麽多孩子呢？”
餘嬌嬌不解，如果南郢王如之前一般徐徐圖之，失蹤孩子的數量沒有陡然拔高，就不會被付清輝註意到，沒有手伸過長冒險在揚州城拐賣，或許餘嬌嬌他們就不會因為虎娃的失蹤參與其中，發現賭坊的密室。
“因為他老了。”
沈獻淡淡道，語氣刻薄而輕蔑，“人越老就會越自大，一旦開始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又越怕死。越是位高權重的人越認為自己功大於天，應當與天同壽，想著法子祈求長生不老。”
二十年前的南郢王還有時間慢慢的研制藥人，但現在他已人近暮年，垂垂老矣，又有一身抱負尚未實現，所以開始急功近利。
更何況當年沈獻的降臨讓他有了希冀，人一旦見過希望就只會在泥潭中愈加掙紮，企圖抓住救命稻草，便是一國之君也只是凡人之心，並無例外。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餘嬌嬌面色沈重道，“沈獻，你在揚州城以身相飼救了那麽多孩子，若當真南郢勢力深入中原，這件事情必定會被他們知曉，那你的處境就危險了。”
她思忖，“何若瑄是對的，既然如今你已經恢覆原身，那揚州城的沈獻便已亡故。醫者仁心，沈大夫為了救人使用秘術引毒上身，爆體而亡，倒也說得過去。反正當時在場只有我們幾個，只要付清輝幫忙隱瞞的，這樣你就安全了。”
沈獻聽到這話卻急了：“那我總得回揚州啊，餘嬌嬌，你不會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吧！”
他拉著餘嬌嬌的手，“那不行那不行，我見不到你就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你都不知道我這些日子是怎麽熬過來的，你看我都瘦了。”
餘嬌嬌抿唇笑著捏了捏他的臉，故意埋汰：“我瞧著這臉蛋怎麽還胖了點，百草谷夥食挺好啊。”
沈獻一聽頓時炸毛：“那是奶膘！”
餘嬌嬌見他強行挽尊，噗嗤一下笑出聲：“你要點臉吧，都多大人了還奶膘。”
沒想到沈獻以為她嫌棄自己，氣得跳腳道：“餘嬌嬌，你是不是嫌我老！我今年才二十六，就比付清輝那個小白臉大一歲，而且我這具身體可是各種藥草浸泡溫養多年，你親自體驗過的！如今正值壯年更是精壯能幹，不信你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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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嬌嬌：“......”
相貌是長大了，但這性子是一點沒變。
她怕沈獻青天白日的敢直接脫衣服，趕忙抽回手順毛：“行了行了，我相信你還不行嗎。”
“那你回揚州城得帶我一起，我不管，你不帶我我就自己偷溜回去。當小廝也好男寵也好，反正我不要一個人留在這裏孤獨終老。”
見他撒潑耍賴，餘嬌嬌無奈道：“我又沒說不回來。”
沈獻不信：“你肯定是騙我的，揚州城是你的家，你自小在那裏長大，市井繁華，怎麽可能回背井離鄉來這裏。”
餘嬌嬌卻望向他問道：“沈獻，那你願意離開百草谷，一輩子呆在揚州嗎？”
沈獻連忙道：“我當然願意！”
“那你的師兄同門，你一輩子不見也可以嗎？百草谷的諸多事宜，你也一並不管了？”
沈獻無所謂：“百草谷一向是由師兄他們打理，我只是個掛名的谷主，沒有我也沒關系！師兄他們治病救人雲游四海，若是想見我，可以去揚州城看我！”
“那你的一身醫術，也要就此荒廢，不能再光明正大的坐診治病，這樣也可以嗎？”
聽到這話，沈獻抿了抿唇：“我可以教銀樓虎娃他們，將他們培育成天下名醫，也不算埋沒了一身醫術。”
話未說完，一只手緩緩撫摸住他的面龐，溫涼的觸感讓沈獻微怔，他望向雙目含笑的餘嬌嬌。
“沈獻你看，辦法總是比困難多。你既然可以為了我想盡辦法留在揚州，我也可以留在百草谷。”
餘嬌嬌笑著灑脫道，“反正揚州城呆了那麽多年，也該挪個地方。餘家商行如今已經是江南第一行，賺的錢我幾輩子都花不完。商行交給銀臺銀樓他們打理，也出不了什麽亂子。最重要的是，我來這裏，比你去揚州城要安全得多。與其每日提醒吊膽的生活，不如找個世外桃源過神仙日子。”
她笑得輕巧，說得松快，沒有絲毫的猶豫和不滿，似乎是在計劃春日踏青要安排的事宜，沈獻雙眼微睜，怔怔地望著她。
餘嬌嬌願意為了他……離開揚州……
沈獻怔在原地半晌，直到餘嬌嬌掐住他的臉才反應過來：“沈獻，你傻了嗎？”
沈獻眨了眨眼，意識到餘嬌嬌當真願意為了他放棄揚州，伸手握住撫在自己臉上的手，卻有些猶豫：“可是那樣太委屈你了。”
餘嬌嬌卻搖了搖頭，微微笑道：“不，我不覺得委屈，就不是委屈。”
旋即，餘嬌嬌就驚愕的發現一向臉皮比城墻還厚的沈獻，從耳根到臉頰，再到鼻尖，再到眼尾，竟然肉眼可見的緩緩變紅，紅成了一只熟蝦。
沈獻心跳如擂鼓，她，她這是在告白吧。
沒想到餘嬌嬌竟然已經對他情深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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