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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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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 65 章

坦誠相待後, 餘嬌嬌便也沒了脾氣。

最後一縷霞光消散,天色霧藍近黑,兩人回到村莊時村民們都已經散去。

百草谷不比外面, 這裏偏僻避世, 村民們世世代代住在村子裏自力更生, 家家有田地,戶戶種藥草,在百草谷的庇護下富足安康, 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天色已黑, 村莊家家戶戶點了燈籠,燈火沿著棧道一直蔓延到幽黑沈沈的懸崖上。

幾個村民忙完農活,正在村口的大樹下搖著扇子邊乘涼邊下棋,下到盡興去一拍大腿仰頭哈哈直笑。

一旁觀戰的大爺大娘們有的端著碗, 邊吃邊指點江山, 有的就搬著小板凳坐在家門口閑聊天,瞧見了沈獻他們倆皆高聲笑著打招呼。

“谷主和餘姑娘回來了。”

“聊得怎麽樣?哎呀小兩口子哪有不吵架的, 吵吵就好了!”

“是啊是啊,日子不就是越吵越熱鬧, 我們家那口子我一天不罵他,他還皮癢癢呢!”

餘嬌嬌感受到她們的善意,朝她們笑了笑。

山谷裏,知了吱吱滋滋的躁動聲卷著傍晚的習習涼風一潮高過一潮,很多孩子撒丫子跑來跑去,上躥下跳的踢蹴鞠玩, 差點撞到了餘嬌嬌。

沈獻趕忙將餘嬌嬌拉過身後, 擋住一個一頭栽來的小男孩, 手指抵著他的額頭將他推開,帶著絲得意洋洋的炫耀道。

“你們幾個臭小子,這可是你們谷主夫人,都當心著點!”

那孩子一皺鼻頭,喊道:“獻哥,我娘說你是被人甩了所以才成日在谷裏哭天搶地的撒潑,吵得大家不得安生。就是這個姐姐甩了你嗎?”

餘嬌嬌:“……”

如此直白,民風淳樸。

沈獻登時嗓音提高八度:“放屁!老子風華絕代,人見人愛,怎麽可能被人甩!”

他一伸胳膊,攬住餘嬌嬌的肩膀,昂首得意:“我們嬌嬌愛我愛得不能行,一日不見就思之成疾,特意從揚州快馬加鞭,日夜兼程趕來百草谷,就是為了和我團聚!”

餘嬌嬌:“……”

她分明是來給他吊唁的。

那孩子聽了似乎不信,瞪大眼睛道:“真的嗎?可是獻哥你除了長得好看醫術好,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啊。我娘和嬸嬸們都說谷裏就屬你脾氣最差嘴最毒,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下不了地種不了田,所以才快三十了還沒人要,要是能找到媳婦都得對人家姑娘感恩戴德。”

餘嬌嬌:“……”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這沈獻到底是幹了多少令人發指的鬧騰事,才會被村民們這般吐槽。

“胡說!”

沈獻一聽他說自己年紀大,登時掐腰反駁,“我可是江湖第一美男,多得是姑娘喜歡我,只是我看不上罷了!當初在揚州城,我們嬌嬌對我那可是一見鐘情,豪擲千金將我買回家!成日錦衣玉食供著我,生怕我跑了!”

聽著沈獻越來越不著調的話,餘嬌嬌也有些無語。

就見那孩子大喊:“傻獻哥,那個榜單是若瑄哥哥哄你的!江湖第一美男分明是鑄劍山莊的洛扶桑!”

餘嬌嬌暗自點頭,她就說嘛,她買的江湖美男排行榜不能是盜版啊。

雖說沈獻長得著實好看,但的確榜上無人。想來,應當是何若瑄為了保護沈獻故意隱藏他的身份。又怕小祖宗生氣,所以自個兒畫了個排行榜,把沈獻放到第一位。

也真是難為何若瑄了,成日跟哄孩子一樣。

沈獻見他連番戳破自己的牛皮,登時紅頭赤臉:“都瞧不見天了還在這踢球,醫書背了嗎?藥草認全了嗎?明日我就叫白薇查你們功課!答不出來的一律打手板!”

那孩子聽到了,手指拉著眼皮,朝沈獻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抱著球轉身就跑,邊跑邊喊。

“獻哥獻哥愛哭鬼,成日搗蛋又搗鬼,一哭二鬧三上吊,老來俏才有人要!”

餘嬌嬌望著沈獻已經氣得歪到耳朵根的嘴巴,連忙拉著他的手哄道:“好了好了好了,別跟孩子生氣,人家說得額……也沒錯。”

至少這歌詞還真是編得一句沒差,可見是個人才。

沈獻:“!”

餘嬌嬌見他難以置信的眼神,連忙打哈哈:“這不是還有我要你嗎,我眼光多高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我喜歡你,足以說明你的優秀。”

“餘嬌嬌,你還是嫌我老對不對!”

他如今比付清輝那個混蛋還要大一歲,歲月無情,可惡,他得多加保養才行!

這時棧道上跑下來一個胖墩墩的身影,邊跑邊朝沈獻氣喘籲籲道:“沈神醫,太好了,您終於回來了。”

他跑到兩人面前,擦了擦滿頭滿臉的虛汗,“沈神醫,你怎麽半晌不見人影,我爹還在病床上等著您施針呢!”

他來得不巧,正值沈獻郁悶之時,口吐惡言:“你爹離進棺材遠著呢,我給他吊了一口氣,等會再治!”

胖子聽到這話登時不樂意,瞪大眼睛急道:“沈神醫,你怎麽說話的?!咱們是交了重金的!我花了一千兩銀子當問診費,又花了三千兩買藥費,一百兩施針費,你好歹也上點心吧,哪有把病人丟在那,治病治一半就跑了的?你們百草谷的大夫這麽不負責任,日後誰還敢來你們這看病?!”

沈獻一聽這話,眼睛瞪得比他還大,撒潑道:“怎麽,威脅我!不樂意治就不治,反正死的是你爹又不是我!”

那胖子此生怕是從未見過就診態度如此惡劣的大夫,大為震驚,指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你!你!你!你這個人!”

餘嬌嬌見醫患關系惡劣,連忙熟稔的當起和事佬:“好了好了,沈大夫,拿錢辦事天經地義,你既然收了人家的錢,自然該給人家好好治病。”

她又笑呵呵朝胖子道,“這位大哥,沈大夫醫者仁心,實際上方才是去給您父親采藥去了。”

她從衣袖裏抽出一把方才在路邊隨手采的野花,塞到沈獻手裏,感嘆道:“此藥草難尋,混跡在野草野花之中,尋常人都不認識,沈大夫為了給您父親采藥,所以才焦急外出,爬了好些山路方才匆匆趕回來,險些摔倒了,卻不忍心告訴你。”

天色昏暗,那胖子也瞧不清他們手裏的花到底是什麽,見餘嬌嬌面笑聲柔,像是個好人,心裏的怒火也消停下:“原來是這樣,那就多謝沈大夫了。”

餘嬌嬌扯了扯沈獻的袖子,低聲道:“快點去救人吧,總不能讓人一直等著,老人家辛苦得很。”

沈獻沈獻早在她給自己塞花的時候就被順毛,見她這麽說了,朝胖子輕哼一聲:“走吧。”

三人沿著棧道一路上行,夜路難行,走得稍慢些,但爬上懸崖的那一刻,眼前燈火輝煌。

懸崖上面是一大片空地,像是一個廣場。

廣場兩側各擺放著三排燈籠,中央整齊排列架著幾十個大圓簍子,裏面是各色曬幹的草藥。

廣場後,百草閣三個大字的匾額高掛在屋檐下,進了門便是一座小院,小院北面的主廳門大敞開,銀臺銀紋和百草谷先前的那三個轎夫,還有先前帶領餘嬌嬌到村莊的姑娘,幾人正坐在主廳裏候著。

見了餘嬌嬌,銀臺頓時迎上來:“主子,你回來了!”

沈獻朝餘嬌嬌彎唇笑道:“那你先去休息,白薇會帶你去房間。”

餘嬌嬌點頭:“嗯,我知道了。”

說罷,沈獻擡腳便要走,他頓了頓,又轉過身子彎下腰,在餘嬌嬌錯愕之際,朝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旋即攥著花樂呵呵離開。

眾目睽睽之下被偷親,餘嬌嬌還沒沈獻那麽臉皮厚,在幾人暧昧的眼神中,老臉一紅,右手握拳抵唇咳了咳:“麻煩帶我去房間吧。”

那叫白薇的姑娘聽到這話,頓時打了個響指:“明白,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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