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關燈
第 43 章

沒有慶祝會的布置,沒有生日歌,沒有其他人在。

點蠟燭,許願,吹蠟燭。

長澤桃緒說是餓了,只吃了幾顆草莓,又皺著眉咬掉翻糖做的17歲花體字。

然後便理所當然地把剩下幾乎一整個蛋糕留給伏黑甚爾吃。

她則是開始詢問,也許也可以說是審問,她的術式有關的內容。

伏黑甚爾不喜歡這種甜膩的東西。

但還是聽話地拿著叉子隨意地吃起來——也稍微緩解了一下拿著莫名其妙的不自在。

他對長澤桃緒的種種異常表現並不意外。

畢竟從她還小的時候,他就意識到,這位看起來幾乎是高嶺之花完美模板的大小姐,比她表現出來得還要成熟清醒,也叛逆惡劣。

偏偏伏黑甚爾也是個惡劣的人。

而且他還沒什麽底線。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畢恭畢敬看這位大小姐不如願又要壓抑憤怒對他的樣子,會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哪怕她於他而言只是個孩子。

又或者說,正因如此,他總是樂此不疲地試圖教她點什麽成年人的險惡,然後等著她什麽時候反應過來,怒不可遏地趕走他——將他趕出她的世界。

但她沒有。

還意外地抓住了那點主導權。

她好像開始學會利用他了。

伏黑甚爾邊吃,邊百無聊賴地回答。

“嗯,你第一次畫我的時候我就發現了。”

“應該是針對靈魂方面的屬性,具體的發動條件我不清楚,但一旦成立,畫就會跟我產生聯系。”

“你的咒力湧入的時候,我會短暫不舒服,只是因為我是零咒力,完全排除咒力的體質反而獲得抗性的特殊體質,對一般咒術師反而沒什麽用處。”

“基本上沒什麽攻擊力。”

“你媽媽當然知道這些,你看不見詛咒還是她想出來的方法——十歲生日那一年,你媽媽不是讓你給自己畫一幅畫,你畫完之後還暈倒了?”

“不記得了嗎?十歲以前你還是有咒力,是能看見詛咒的。只不過那個時候你媽媽讓我清理過,周圍基本上沒幾個,你看的不多,也就漸漸忘了。之後才徹底看不到的。”

“……”

伏黑甚爾知道的遠比她想象的多。

大概是吉野順平利用過她的畫對付他,他甚至知道吉野順平的存在跟她有關系。

而長澤桃緒沈默著,不知如何解釋的時候。

伏黑甚爾還懶懶散散道:“只要他別出現在我面前,我就不會管。反正跟我沒關系。”

長澤桃緒想了想,還是相信了他。

然後便開始整理思緒。

有了伏黑甚爾提供的信息,以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包括這人跟媽媽的態度,都能想得通了。

除此之外,她對她自己的術式的了解程度也加深了些許。

正如吉野順平說的那樣,她的術式就是在創造一個特別的[容器],可以容納靈魂存在。

當然,咒力也可以容納。

而她不是沒有咒力,而是還特別創造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容器],然後長年累月地將誕生於自己身體的咒力儲存進去。

由於那副畫被桃緒媽媽用了高價買來的特殊咒具保管,所以她這些年看起來跟普通人毫無異常。

想要成為咒術師,真正了解、發揮自己的術式,也很簡單,只需要把那副畫撕掉就行了。

伏黑甚爾:“今天出了這種事,你媽媽明天應該就會就告訴你,至於要怎麽做,是你的自由。”

伏黑甚爾:“不過我覺得你應該會跟你媽媽做一樣的決定就是了。”

“這個之後再說。”

長澤桃緒有些嚴肅地沈吟片刻:“……甚爾先生你說,在什麽情況下,需要新的[容器]的存在。”

伏黑甚爾定定看著她,忽然露出一個有些古怪的笑:“當然是原本的被毀。”

和乙骨憂太的對話時的場景重新浮在腦海中。

長澤桃緒的臉色有些發白。

她抿了抿唇:“那甚爾先生覺得,人死之後能覆生嗎?”

伏黑甚爾的語氣滿是嘲弄:“我覺得什麽不重要,但是總會有咒術師相信的。不是每個咒術師都有接受自己重要的同伴死亡的勇氣。”

又漫不經心道:“對了,如果我出什麽事死了,記得把這些畫都毀掉。”

長澤桃緒:“……”

她忽然反問:“不毀掉的話,會出現什麽?”

伏黑甚爾只是笑:“桃緒想試試嗎?”

長澤桃緒的手顫了顫。

她垂眸:“死之前通知我一下,我會記得全部燒掉的。”

伏黑甚爾聳了聳肩。

然後又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順便一提,你知道在咒術界能容納靈魂這類存在的[容器]最相近的說法是什麽嗎?”

桃緒盯著他。

伏黑甚爾也沒吊人胃口:“受/肉/體——也就是讓古代術師死後化作的咒物,重新獲得肉/體,一般都是用人類的身體來當成容器。不過,咒物具備極大危險性,絕大部分都會被高層那些老東西嚴加管控。”

長澤桃緒越聽越心驚。

伏黑甚爾卻仿佛註意不到她發白的面色,繼續道:“除此之外,你應該見過那小鬼的同學,虎杖悠仁吧?”

長澤桃緒沈默地點點頭。

“他也是[容器],而且是極為稀少的特級咒物兩面宿儺的手指的[容器],能夠吞下兩面宿儺的手指而不爆體而亡。”

“按理說,這種[容器]在咒術界的規則中,是該被判處死刑的,因為有可能讓千年的詛咒之王兩面宿儺覆活。只不過,在五條悟的強行幹涉下,變成了吸收完全部手指之後再死。”

“……”

伏黑甚爾自顧自說完之後,也沒有更詳細的解釋的想法。

長澤桃緒雖然沒有完全聽懂,卻深刻意識到了這個[容器]的危險性……也意識到自己立場的危險性。

她腦袋裏的想法亂成一團。

不過此刻也明白,為什麽伏黑甚爾會說她會選擇跟她媽媽的做法一樣。

這些絕對不是她這種沒有攻擊力的人能參與的。

她也不想讓自己被動地陷入所謂的高層所謂的保護和安排之中——甚至更有可能跟虎杖悠仁一樣被緩期死刑。

畢竟有關那些家夥,從她聽過的只言片語就能判斷出,絕對是些無可救藥的爛人。

越是心驚膽戰,長澤桃緒也便越是冷靜。

她沈默良久,最後反倒無奈而平靜地笑了笑:“那看來我們的立場還算一致。”

伏黑甚爾倒也沒想讓小姑娘活在擔心受怕中,姑且還是解釋了一下。

“只是有可能相關而已。無論是什麽術式,都有相應的限制。同樣的術式在不同時代的術師手裏,依舊會有天差地別的表現。”

“那幫老東西再離譜,也不會因為術式的可能性就給術師定罪。”

“……”

黑發少女猶疑不定許久,忽然長呼出一口氣,抱著膝蓋坐在床邊,呈現出一個不太優雅但放松的狀態,輕聲喃喃。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桃緒嘆氣,又笑笑搖頭,語氣放柔和。

“甚爾先生應該清楚的,我這人沒什麽野心,一點風險都不想冒,從來只想把主動權把握在手裏。”

“我之前只知道甚爾先生是當年救我的恩人,卻沒想到,您也是這麽多年來替我隱瞞可能的風險、默默保護我這麽多年的恩人。”

少女蜷縮著雙腿,望著他的黑瞳濕而亮,神情有些覆雜:“今天是我的生日,甚爾先生有什麽願望嗎,或許可以讓我想辦法替你實現。”

伏黑甚爾:“……”

他沒什麽表情,反而有些疲意似的:“報酬你媽媽已經支付了,你不用操心,被雇傭的職業操守我還是有的。”

長澤桃緒露出一個柔軟的笑來:“我知道啊。但之前我對您的態度也不是很好,而且不是對您有非分之想嗎,可能給您制造麻煩了。”

“現在想想,萬一惹您生氣了呢,我還得防著一個屋檐下的人背刺,那得過得多心驚膽戰啊。不如提前說開,您對我有什麽意見之類的嗎?”

伏黑甚爾越聽越陰陽怪氣,只覺得好笑又莫名:“聽起來你對我意見比較大。”

“怎麽會。”

桃緒語氣更柔和了:“您可是我救命恩人,我怎麽會對您有什麽意見。就算有,以後也肯定不會說出來的,免得惹您生氣。”

面對著她極為稀少的笑吟吟的臉,伏黑甚爾微妙地感覺異常不舒服。

尤其是在註意到女孩子微顫的纖瘦肩頭後。

他沈默十幾秒:“我哪裏做錯了什麽嗎?”

桃緒還是客客氣氣地回了那句話:“怎麽會呢。”

伏黑甚爾握住她的小臂,擡起放在她眼前,然後語氣淡淡地詢問:“那你告訴我,你是因為生氣還是害怕而在發抖。”

桃緒頓了頓,笑著反問:“不能是因為冷嗎……”

話音剛落,就見伏黑甚爾從櫥櫃裏拿出冬被,作勢要給她蓋。

長澤桃緒仍然笑著。

見他不動,還半跪在床上,直接從他手裏接過,然後蓋在身上。

接近三十度的室溫,她這麽裹著,沒幾分鐘,整張臉就全是潮熱的紅和悶汗,耳邊的頭發還微微黏住,顯得格外狼狽。

但兩人對視的時候還在微笑。

伏黑甚爾最先挪開視線,抽出被子丟在一旁,出去接了杯冷水。

回來的時候小姑娘還保持著原本的姿勢,蜷成一團,只是垂著腦袋沒有表情,看著好像還有點委屈。

伏黑甚爾真的要氣笑了。

他本來脾氣也不算多耐心,平時有什麽麻煩基本上是能避則避,頂多哄人的時候多費點心思,基本上沒碰到這麽一聲不吭生悶氣的情況。

他克制著心煩意亂,脫離開無意義的對話,將水遞過去後,盯著她的眼睛詢問。

“桃緒,你想要什麽?”

長澤桃緒沒接話,只是接過水,咕咚咕咚一口氣灌進肚子裏,看得出來的確熱得很難受。

伏黑甚爾扯了扯唇角,故意把語調放得輕柔:“什麽也不說,小桃緒這是在撒嬌嗎?”

黑發少女的指尖條件反射地蜷縮了一下,表情也有些僵硬。

“就算長大了還是一樣依賴我呢。”

伏黑甚爾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腦袋:“沒關系的,我一個閑人,別的不多,就是時間多。想要我陪你多久都可以,不用害怕……”

他模仿著桃緒剛剛柔和的語氣,陰陽怪氣了回去。

桃緒雖然本能地躲避,但還是克制住,微微偏著頭,一動不動沒有反應。

直到他說到“害怕”,少女的身體顫了顫。

下一秒,伏黑甚爾手心猝不及防劃過一滴濕潤而溫熱的透明液體。

她側過頭,泛著紅的黑瞳濕漉漉地看著他,眼裏滿是灼灼憤怒。

桃緒嗓音有點啞:“是,我是害怕,被你說的那些可能性嚇到發抖,害怕您不願意保護我,就是想看我這種狼狽的樣子讓我去死……甚爾先生,您滿意了嗎?”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