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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一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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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一個願望

創世紀

(零)

野薔薇來向你祝賀的時候,即將成為你丈夫的虎杖悠仁正待在另外一間房間中,等待著新婚典禮的到來。白色的婚紗包裹著你的身軀,裸露出光滑潔白的肩膀,白色頭紗垂在腦後,野薔薇正在為你塗上口紅,“這樣好很好看啦!今天可是新娘子。”

你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妝會不會太濃了?”

“不會,”她推著你的肩膀再次看向梳妝鏡,鏡面映出你端正坐在椅子上的模樣,腮紅與粉底相得益彰,襯得你臉頰白嫩又粉撲撲的,“我說得沒錯吧,今天你是全場最美麗的人。”

再次整裝了服裝,婚禮很快便開始了。頭發花白的老父親挽著你的手,帶著你走向草坪中那鮮花鋪滿的的白毯上,前來參加的婚禮的人並不多,高專的師生們分別站在兩旁,滿帶著笑容為今天的這對新婚夫妻祝福著。

虎杖悠仁在盡頭等著你,粉色頭發的男子身穿得體的白色西裝,打著黑色的領結,牧師站在一旁。父親一步步領著你在滿天花謝的場景中,走向那個即將陪伴你下半生的男子身邊。

你看著自己的新郎,此刻的他是你從來沒有見過的模樣,高個子的青年筆直地站在那裏,他精神昂揚,笑著裂開的嘴角露出了虎牙,垂著的手握成半握狀,似乎是在等著牽過你的手。你還未走過去觸碰到他人,臉卻先紅了起來。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你們互道心意,交換戒指,最後在禮花迸發之際接wen……不遠處小池的倒映中記錄著這一切美好的景象。

公元前

(一)

高專一年級還有幾天就要開學了,在此之前你都忙於新學期開學要準備的事情:每天先去跑十公裏,接著認領五條老師發給你的祓除任務,然後再去試著能否成功啟動自己的術式。盡管這些都是每天的日常任務,但不知為何五條老師突然對你的鍛煉加大了量。

對於你苦不堪言,見到同窗伏黑惠都已經沒有力氣打招呼了,他定住腳步看你,“要不要和五條老師說一下?”

“不用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這個人的腦子,”你同伏黑吐槽著,而後模仿著五條悟的說話語氣,“不行喔,那就再加點量吧。”

“你說得沒錯,看你還有閑情說這些,那就再加點量吧。”不知何時,身材高挑的五條老師出現在了你的身後,他擋住了太陽光,將你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裏,雙眼被眼罩給蒙住,卻依舊能捕捉到你的視線,“很累呢。”他說。

“啊伏黑也別急,我這裏也有任務要交給你。”給學生下達任務這件事對五條悟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

等他下達了一通任務後,而後揮揮手就說要去出差了,惠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務喔。你同伏黑惠面面相覷,沈默不語。

“不知道一年級會不會有新同學來呢?”

“會吧,總不能就我們兩個吧?”

“說的也是呢……這樣也太糟糕了。”

五條悟給伏黑惠下達的任務是去仙臺某高中拿兩面宿儺的其中一根手指,當天下午伏黑就準備出發乘坐新幹線去仙臺,對此你表示要不要陪他一同去?因為那裏有你的老同學,也想去碰碰運氣。

說到這裏,你的臉不爭氣的紅了起來,做夢夢到和曾經的同窗好友結婚什麽的,確實是一件很羞恥的事情。

“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的,再說了,你今天不是要去買東西嗎?馬上要搬寢室了,你確定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的,我到時候自己去東京就好了。”

說是這麽說,可當獨自一個人去東京時,難免會有迷茫且害怕的情緒在心頭。於此,在電車到來之際,你深呼吸幾次,擡腳踏上與月臺間距並不寬的電車踏板上,與此同時,從電車上下來一位戴著棒球帽的男高中生。兩人的步伐在踏板邊緣出奇得一致,在電車輕微的晃動下,你進入了車廂中,車廂內的廣告開始播放起來,是某化妝品最近新出的彩妝。

你四處望了望,轉身朝右邊走去,每走一步,電車都隨著你的步伐細微地搖動起來,月臺上沒人了,電車發出有規律的警鳴聲,門要關上了——你下意識地看向了正在關上的車門,看到有紅色的LED燈在不停的閃爍著,你一瞬不眨地盯著它看,恍惚間,紅色的燈又一瞬間閃成了綠色。

車裏的廣告在無聲地播放著,車上的人們沈默著,他們戴著耳機閉眼睡覺,亦是扭頭望向窗外,列車很快駛出站臺,駛進田間。奇怪,你在心裏碎念著,感覺好像……進入了咒靈的領域裏。

這裏沒有任何的聲音,你孤立地站在車道中間,恐慌與孤獨瞬間席卷了你的全身,大腦像被什麽東西給寄生了,它迫使著你扭頭看向窗外,那裏猩紅色一片,明明是大白天,可天空上兀然冒出一輪紅月,列車車頂上開始有紅色的液體浸入,滴答滴答,沾濕了座位上的乘客,他們毫無顧忌,依舊做著自己的事情。很快,紅色的液體變成了馬賽克化的數據塊,顏色由深轉淺,正在一點點消散。

“你好?”

“你好?”

“這位乘客,你還好嗎?”

悅耳的女音喚醒了你,你猛然回過神,自己站在中間擋住了後來人的路,已經有人發出不滿的聲音了,你連忙向他們道歉,而後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

真奇怪。一時間你無法掌握自己是否進入了咒靈的領域內,但是——你撐著腦袋學著那些乘客們,將視線在車廂內四處掃視著——領域裏不應該有這麽多的普通人。直到列車駛進池袋站,你才放下戒備,整個人猶如被拉松的弦一般,思緒放松下來,這時你才將註意力放在窗外人山人海的車站中。

你並不是第一次來東京市區,卻是第一次自己一個人來。年幼的時候就同母親搬來東京住了一陣子,又因為工作需要再次搬回了仙臺。都市與小縣城的差別是很明顯的,這裏高樓林立,人流與車流猶如兩條河流般永不停歇。

恰這時,伏黑惠給你發了條短信,詢問你到市區了嗎?你回覆到了,而後收起手機往車站外走去,現在,先去買一些需要的東西吧。

(二)

當你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到高專的時候,五條老師帶著他新綁來的學生站在門口等著你。你瞪大雙眼,連購物袋掉落在地上都無暇顧及,新來的同學也用著同樣的表情看著你。

“虎杖悠仁!”你擡起手指著他大喊著。

“聲音太大了,”措不及防地,你被五條悟用手輕拍了一下腦袋,“你認識?”他又問。

你捂著腦袋揉了兩下,糯糯道,“何止認識,都是好幾年的同學了……現在又變成了同學。”意識到這一點,你皺著眉頭回想起虎杖悠仁好像不具備咒力,那他又是怎麽進入高專的?你將目光轉向粉色頭發的男生,他還呆立地站在那裏,不停地眨著眼睛,“虎杖悠仁。”你喊了一聲。

“啊……我在!”他立正站好,昂首挺胸,惹得一旁的五條悟憋笑出聲。

“你怎麽到高專來了?”

他的視線在你與五條悟直接來回切換著,他也想不出一個能夠讓你信服的回答。五條悟見狀,直接道出了事情的真相,“他被判死刑了喔。”

“總之,先暫時入學高專,從今天起就是你的同窗啦。”五條悟鄭重地拍了拍了你的肩膀,你能想到未來的生活又多了一個人和你一起奔波於這個不受人尊敬的老師的使喚中。

老實說,你並不是很能理解一個人吃下了宿儺的手指頭還能安然無事的活在這個世界上,顯然你的老同學虎杖悠仁並不是這麽一個普通人。在去寢室的路上,你一直都在盯著他看,卻在他困惑地看回來時又慌張地移開視線,就來來回回好幾次,終於對方受不了你這種奇怪的行為,“你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

少年略微低下頭看著你,有些上吊眼的眼睛充滿著認真,他身上有股洗衣粉的香氣,你再次想起自己做的夢,臉瞬間半燒起來。虎杖悠仁作為你的老同學,你們年幼時幹過什麽糗事雙方都是心知肚明的,可明明只相隔半年的時間,這名熟悉到連他的頭發有幾根的老同學突然間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再次看向他的眼睛時,竟然會帶動著呼吸與心跳一起加速。

你連忙低下頭來,本想用手扒拉一下頭發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心情,可手上提著的物品阻礙了你的做法。虎杖悠仁順勢接過你的購物袋,“給我吧。”

“你已經提了很多了。”你說。

“沒關系,”他笑著像舉重一樣,“還能再提呢,很累吧?你怎麽買這麽多東西?”

“啊因為過幾天就正式入學了,住在學校裏東西還是要買齊的。”

“說的也是呢,你也沒有和我說你要去哪裏,突然就失蹤了,我還以為……”他的話停了下來,而後變成無害的笑臉,“不過又碰面了呢。”

將你送到女生寢室時,你喊住了他,從包裏拿出一個掛墜公仔,硬是塞給了他,“送你的,是我扭出來的,算是給你的禮物。”

虎杖悠仁看著手心裏的布偶貓小公仔,從遠處看就像一坨小白球,“謝謝,我會好好保管的。提回去的時候小心點喔。”他朝你擺擺手,連忙去追走在前面的五條悟,他現在要去男生寢室報道,順便認識那位在學校裏受傷的同窗。

粉發男生的身影消失在了轉角,你才呼了口氣去提沈重的購物袋,還沒有等你轉過身,身後就響起了一道女聲,“暗戀對象?”

嚇得你連忙往後跳了一步,墨綠色高馬尾戴著眼鏡的女生正倚在門框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你。

“嚇死我了,真希學姐。”

“才不是呢,只是老同學,本以為是陌路,沒想到又走到一起去了……來幫幫我真希學姐……提不起來了……!”

在搬回寢室後,你喊住了要回去的禪院真希,略帶稍許不安,手指扭動著衣擺,“有什麽問題就說。”倒是對方先不耐煩起來。

“真希學姐會夢到和同學結婚嗎?”

真希若有所思地看了你一眼,然後說出“不會”。頓時你像洩氣的氣球一樣。

“啊……”真希恍然大悟看向你,“你該不會是……?”

“不是不是!我沒有那麽想!”

“我話還沒有說完呢。”真希露出一副她都明白的笑容。

你放棄了解釋,就讓它這樣吧。

“說起來,你碰到咒靈了?”

你擡起自己的手臂看了看,並不能看見身上殘留的咒靈汙穢,“應該是吧,在電車上,還有點恐怖呢。感覺是一只特級。”

“它沒有攻擊你?”

“沒呢,我一直都在警惕著,最後什麽事請也沒有發生。”

(三)

你在食堂再次碰到虎杖悠仁時時,他已經快要吃完了,他旁邊沒有人,你就端著餐盤坐到了他對面,“東西收拾好了嗎?”你問。

“都差不多了,明天就正式入學了。”他有些欲言又止,看了看你,嘴裏叼著勺子咬了咬,你明白了他的心思,毫不在意地和他說著,“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有特殊能力了,所以在高中時就過來了。”

“很抱歉……”你低垂下腦袋。

“什麽?”

“很抱歉一直沒有告訴你……”

“你說這個啊,沒關系喔,嗯……五條老師也和我說了,雖然不算是機密的機構,但也確實小眾的存在,”他笑著化解了你的尷尬,“總之,又成為同學了,今後還是請多多關照吧!”

“我才是,虎杖……同學。”你望著他的那個笑容,心臟再次劇烈跳動起來,你慶幸的是餐廳雖然安靜,可也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在不停地想著。你連忙低下頭去刨飯。吃了幾口飯後,虎杖悠仁還坐在你對面撐著腦袋看你,你不解地回望過去,用疑惑的目光詢問他你不走嗎?

他歪著腦袋笑了笑,“沒事啦,我走了就是你自己一個人呆在這裏吃飯吧,沒關系反正我也不著急。”你不知道他口中的不著急指的是什麽,或許是五條悟有事要拜托他,畢竟那名老師可是從來都不會閑著的。

待你吃完飯後,他亦步亦趨地跟著你身後,你頗不習慣,又轉過身去看他,虎杖悠仁朝你眨眨眼。

“你做什麽呢,虎杖?”

“沒什麽,只是覺得很久沒有和你走一起了。”

你發現了,半年不見的老同學最近特別愛笑,動不動就要朝你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亦或者是勾起嘴角的溫和笑容。

“那你也用不著走在我身後吧?”

“你說得是,”他一個跨步和你肩並肩,“你來這裏多久了?”

“其實也沒有多久,也就一個月左右,但是都沒有算入學,平時都在忙著訓練和接任務。”你嘩啦嘩啦地就將自己的大概情況全部告訴了他,虎杖悠仁並沒意識到這一點,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你,“真忙啊,咒術師。但是這樣可以變強大起來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

你總是覺得他好像有些不一樣,可哪裏又不一樣你說不出個確切點,他是個會說出這種話的人嗎?他會一直看著人笑嗎?太多太多的疑問在你的腦海裏不停的盤旋著,最終卻還是沈澱下去。

“怎麽了?”他突然將腦袋探到你面前。

“我說,虎杖……”

“叫我悠仁就好了,”他又開始笑了,“要說起來,我們已經認識快五年了,就一直這麽相處,好像你也一直都喊我的姓,這樣顯得好見外啊。”

什麽啊!明明喊了你五年的姓你都沒有什麽意見,現在怎麽又來這一出!

你還是乖巧地朝他喊了一聲“悠仁”。一路上,他都喧賓奪主開始向你詢問起有關你的事情,比如是怎麽發現自己可以使用術式的,是怎麽進入高專的,術式是什麽,還有為什麽初中的時候要不辭而別?

太多太多的問題像倒灌的海水般,將你沖得頭暈目眩。你連忙打住了這名有些話嘮的同學,“太多了,我答不上來。”

“是嗎?那就先回答初中的時候為什麽要不辭而別吧?”

你看了他一眼,“這個最重要嗎?”

“當然。我可是找你很久了。”

談話間,你們來到了一處蔭蔽處,參天大樹下有一張長椅,樹葉斑駁的光影投射在上面,隨著風颯颯晃動著。你與虎杖悠仁一人坐了一邊,你就望著樹影婆娑的地面,手緊抓著及膝裙,抓出一條條深深的褶皺,“這樣的話,就可以不讓悠仁太過擔心吧。”

聽到這句話的虎杖悠仁不可思議地看著你,“你為什麽會這樣想,再說了,你在我這裏可是失蹤的表現。”

“什麽失蹤的表現,我可是給你留了手信的。”這下輪到你皺眉了。

(四)

你又拿著火腿腸跑去後院給流浪貓餵吃的了。這一片區域裏,總是會有一只三花貓定居在這裏,它好像知道這裏每天一到特定的時間,就會有人來給它餵食物,因此你還沒有走到指定地點,被你餵得肥肥胖胖的貓咪早已蹲在那裏,沖著你喵了一聲。

“乖啦乖啦,今天有去打架嗎?”這只雌性三花貓非常調皮,你時不時會見到它與別的貓咪打架,撓地對方只得倉皇而逃。

貓咪只顧著吃你手上的火腿腸,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虎杖悠仁來高專也有一周了,幾天前你們再次去了東京接新來的高一新生,那名叫釘崎野薔薇的女孩子,虎杖悠仁和她考核完出來時,兩人都掛了彩。在此期間,五條悟詢問你現在能夠成功發動術式嗎?

你搖搖頭,想要進行蟲洞穿越確實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這便是你的術式,進行蟲洞跳躍,跳躍的地點是一條時間線上的時間點,不能跳躍到平行時間點上。上一秒見到貓咪跑到馬路上被迎面駛來的貨車給壓死,那就可以跳躍回上一秒救下貓咪。即便是如此好用的術式,它也是最難發動的術式,沒有之一。

“這可真是難辦啊,如果出了什麽大問題,需要你的術式的話,確實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你嗯了一聲,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畫圈圈。忽而你感到身旁有陰影籠罩下來,你擡頭看去,五條悟笑嘻嘻地也同你蹲了下來,“不過這種事情你也不用擔心,總是會發動成功的。”

你望著他笑著露出的八顆潔白牙齒,迷迷糊糊地喔了一聲,心裏嘀咕著,就連五條老師也變得奇奇怪怪。

三花貓已經快要吃完一根了,你又拆開第二根,它有固定的用餐時間,平時總是吃得很多,“悠仁……”

“你叫我?”

“哇啊!”

突如其來的回話聲嚇得你往後倒去,正在吃飯的貓都被你嚇得炸毛,而始作俑者正半蹲著撐著膝蓋一臉迷茫地看著你,隨後朝你伸出手,“沒事吧?我看到你在這裏餵貓,走過來就聽見你叫我,以為你發現我了……我還在想你是後面長眼睛了嗎,怎麽知道我過來了。”說道後面,他卻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你呼了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身後的灰塵,“你不去上課嗎?”

“你才是吧?”

“什麽?”

“消失不見,找你很久了,伏黑才說你可能在後面餵貓,我才找到你。”

他看了一眼舔爪子的貓咪,頗有興趣地詢問你,“你喜歡貓咪?那你喜歡狗狗嗎?胖達呢?麋鹿的話,也是一種很美麗的生物呢。”

“還……還行吧……”你被他這自言自似的問答給弄得有些無奈,“找我什麽事?”

“待會就要上實戰課了,遲到的話是會被五條老師懲罰的喔。”

他自己都會遲到吧……

你將火腿腸分成小節放在地方後便跟著虎杖悠仁離開了。你回頭看了一眼,貓咪正躲在暗處觀察著你們,你看到天邊像降下了帳一樣,再次落下了上次在電車上看到的紅色液體,“悠仁!”你大喊。

“嗯?”他回過頭,“那是……什麽?”

你的眼瞳裏深深地印著液體像粘稠的血液一般滴答下來,染紅了天際與地表的畫面,“是咒靈,特級咒靈。”很快,這只咒靈又開始逃竄了,它開始由下到上幻化成數據塊,像光子一樣四處消散著,天空的顏色再次變回了藍色。

不知何時,你的手被虎杖悠仁緊握著,見此情景,他連忙松開手解釋道:“我看你手都在發抖,以為你在害怕。”膽大心細的虎杖悠仁也為此紅了耳根。

你握上那只被觸碰過的手,“我沒關系,謝謝你悠仁,快走吧,要不然會在五條老師遲到前遲到的。”

公元後

(一)

你確定自己是真的給虎杖悠仁留了手信的。可是……你看著那從來沒有打開過的硬箱子中的白色信封,上面寫著虎杖樣的字樣,頓時陷入了沈思。一定是手信自己長了腳爬進來的。你對這個結論深信不疑。

母親在你很小的時候就從東京搬到了仙臺,從小城市搬去大都市又搬回小城市的經歷對你來說,造成了年幼的你就不太愛說話的性子。更可況,女人在你還沒有升上初中時再次離家遠去,而那次,你連她去了哪裏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醒來時,全世界只剩下空蕩蕩的客廳以及她留下的紙條。

你的生活費總是會通過寄信的方式送過來,你不知道這個是不是母親送給你的,如果是她給的,為什麽她不回來看你?為什麽她不給你打個電話?為什麽不在信封裏順便寫上一封信?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為什麽。而無法完成的願望需要用別樣的許願方式來達成,比如生日願望。你每年都會許下一個願望:希望母親可以回來看看你。可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小孩子才會相信的把戲在你這裏已經不起作用了。

你本以為自己會長成一個沈默寡言,遠離人群的異樣少女,這一切的變數都在隔壁搬過來的新鄰居,那個叫虎杖家的爺孫兩身上發生了。初來第一天,虎杖悠仁就站在門口望著自家的二樓,你從他旁邊路過不由得多看了兩眼,而後不受控制般停下腳步,“你為什麽不進去?”這不是你家嗎?

10歲的虎杖悠仁就已經長得比你高了,那會他的粉絲頭發還很順,並不像現在這般看起來刺刺的。他聞聲看向你,“我忘帶鑰匙了。”

“是嗎?”你正打算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身看回去,他依舊在看著你,“不介意的話來我家吧?”

“誒?”他的雙眼亮了起來,“可以嗎?”

你點點頭。

就這樣,你與虎杖悠仁結識了。男孩子每天下了課就會趴著你的窗前望你有沒有回家,不是被你在外面抓包就是在屋內與他視線相撞,最後都會被他傻笑的給混過去。上了國中後,你們就去了同一個學校,盡管讀的不是一個班,他還是會每天等著你下課,和你一起回家。

嘴裏叫的是虎杖,心裏念的是悠仁。這才得以讓你呼喊他名時能夠脫口而出,因為早已在心裏訓練了成千上萬次。

初中時,周圍的同學們都萌生了想要戀愛的念頭,這種對你而言不切實際的東西就像遠在幾萬光年外的星系一樣,永遠也觸及不到。許願的機會只有在特殊的日子裏才會有,你就把自己的心事用紙與筆記錄下來,把自己對少女的獨有的敏感情緒記錄下來。這樣在等到能夠許願的時候,就可以一次性全部許下來。

你死魚眼地看著手中的手信,給錯了。你的手信少了一封,但如果加上留給虎杖悠仁的手信的話,就剛剛好。所以說,留給虎杖悠仁的那封信,其實是不知道自己哪一年寫的“情書”。

“怎麽這樣!!!”你心煩意亂地將自己的頭發給揉得亂糟糟的,“不過他應該是沒有看到吧?畢竟他說自己沒有收到什麽信。”你已經開始在自欺欺人般碎碎念了,手下收拾紙箱子裏的物品的動作毫不含糊,甚至動作越來越快,最後嘭地一下,蓋上了蓋子,臉上的熱氣也跟著嘭出了聲。

“他不會誤會了吧?”

“誤會什麽?我說啊,你從剛才起就在碎碎念,你在說什麽呢?”野薔薇站在你身上叉著腰,腳在不停地點著,似乎是等你等得有些不耐煩了,“要出門了,你為什麽突然拉出箱子?”

“無意間發現的,當時就直接塞床底了,剛剛才發現的。”

“耳朵紅了喔,你想到了什麽?”她揶揄著你,“是初中時期喜歡的人嗎?”

“不是!”

“那麽大聲幹嘛,快走啦,虎杖他們在外面等我們。”

(二)

五條悟讓你們四個人去少年院。

你握了握自己的手,想起那天五條悟把你單獨喊出去說話的場景,他讓你盡快掌握自己的術式,咒術界可是很可怕的,無法發動術式的咒術師,是難保其身的。你悶悶地點頭,誰都知道,無論怎樣你都無法發動術式,就算是瀕死,你也無法拯救自己。五條悟拍了拍你的肩,“加油吧。”他說,說完就繞過你離開。

“你在擔心嗎?”虎杖悠仁的臉在你眼前被放大,你不自覺地往後仰了仰,“虎杖有術式嗎?”

“我嗎?應該沒有吧,我是因為吃了宿儺的手指所以才能和你一樣。不過五條老師也教過我。”

“那你害怕嗎?”你看向他。

“怕啊,因為我也是人啊。”人有七情六欲,不是正常的嗎?

“可是我不怕,”你說,“我也不擔心。”

“那你為什麽要露出這幅表情?”

“欸?”

“就是……嗯……”他在絞盡腦汁想形容詞,“就這樣啦……一副害怕會出大事的表情。”他還學著你的表情比劃了一下。

“啊……”因為確實是會出大事吧?不知為何,這種念頭突然就在你混亂的腦海中冒出,就好像曾經夢到過這種事情,那麽接下來伊地知會說“到地方了。”

“到地方了。”

你眨眨眼,混亂的大腦變得清晰起來。這種僅有的幾秒對未來世界的預知你聽過來自科學的解釋:因為和某個世界的你互碰了腦電波,故此你有了對方的記憶。

你確實不怕死,在你瀕死之際,卻因為太過冷靜而無法成功啟動術式這種事,不止發生過一兩次。五條悟都感覺自己踢到了鐵板,無法發動術式,那就先從體能開始鍛煉起來吧。他開始每天給你加跑步的任務,早上先晨跑三個小時,目標是35公裏;然後開始接比較簡單的祓除任務;接著晚上再跑一個小時。

虎杖悠仁聽到這樣的運動量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他甚至和你掰手腕,險些慘敗。

盡管如此,進到這半成品的特級咒靈領域內,你依舊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伏黑已經帶著野薔薇出來了,現在只剩下你和虎杖悠仁。你頭破血流,虎杖悠仁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的手指沒有了,正在試圖呼喊出體內的兩面宿儺。再過不久,可能這裏就是你和虎杖悠仁的葬身之地。

你倒是無所謂,你不怕死,虎杖說他會怕,所以他得出去。

血液的流失讓你頭腦發昏,這種瀕死的感覺並不稀奇,可是你還是無法發動術式。

術式這種東西,是在你14歲的時候發現的。你在校門口等著虎杖悠仁出來,就漫不經心地看著馬路上的汽車開過。很快,穿著黑色西式校服的男生快步跑了出來,那會正是春季開學的時候,櫻花樹種滿了道路兩邊,風一吹過就會飄來陣陣花瓣雨,你擡手扶去衣領上沾著的粉色花瓣。

虎杖悠仁說,花真好看啊。你不懂他怎麽突然就要抒發感情了,只得附和著,是啊,可惜花期很短。

但是這樣不就可以了嗎?他說,因為短,所以人們才更加珍惜僅有的時光。

你有喜歡的花嗎?他又問。

沒有吧,花都很好看,包括路邊的野菊。

真不想看到今後將會消失不在。

虎杖悠仁是個很奇怪的人,你說他大大咧咧吧,卻在某些地方格外的細膩,他看到地上石縫中冒出的花時,會擡腳跨過它;會看到蹲在墻頭上的野貓時,停下腳步朝它喵喵兩聲;甚至會跑去動物園看動物,對此樂此不疲。

海洋館成了你和他促進偉大友誼的地方。

你真奇怪。你這麽和他說。

是嗎?可是小朋友都會去這些地方啊。

你不是小朋友了。

我小時候沒有去過,現在不就補上了嗎?他擡腳繞過地上的一朵野花。也正因為如此,他差點踩上另外一朵野花,他身體歪歪斜斜,你想要擡手去扶住他,男孩子的體重豈是女孩子能夠接得住的,被他連帶著你一起往下倒去,就在那時,你成功發動了術式,時間回到了一秒前: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好險好險,他松了口氣,差點就摔倒了,謝謝你。

比起他的松了口氣,你突然的跳躍時間才是讓你大口喘氣,咦怎麽這麽累?

對啊,怎麽這麽累。此刻你大汗淋漓,汗水浸濕了你的校服,頭發濕黏黏地貼在你兩頰旁,虎杖悠仁呢?你回過頭看去,他正和伏黑待在一起,聽著伊地知說著一些註意事項:如果遇到危險,請趕緊回來。

“你怎麽了?出這麽多汗?”野薔薇碰了碰你,“你這是被五條老師瞬移的帶去丟河裏了吧?”

“不能進去,”你氣喘籲籲,“會死的,悠仁。”

(三)

“誒!你成功發動術式了?!”坐在教室裏,同窗的三個人把你圍了起來。

“說是這麽說,其實這只是偶然事件。”

“但還是很厲害誒,超酷,回溯時間什麽的。”野薔薇比你還興奮。

“不是回溯時間,是跳躍時間。”你糾正。

“沒關系啦,厲害就行了,那你還能跳躍回自己的時間點嗎?”

你點頭,“但是……我不想跳躍回去。”你低下頭來,就這樣吧,走一條不一樣的道路。

五條悟處理完事件就火速趕了回來,他對你能夠發動術式感到一點都不意外,還說出“原本瀕死不是指自己瀕死啊”這樣的話。當然這引得他的學生們反駁著。事後,虎杖悠仁對你說,當時他是嚇了一跳,因為你那時的表情不再是擔心,而是生氣,你在生氣什麽?未來發生了什麽?

你糯糯嘴,想說又不想說的樣子。

“生氣啊,好久沒生氣了。”你只得轉移話題。

“是啊,上回見你生氣好像是因為我和不良打了一架吧,渾身是傷,你非常生氣呢。”真生氣啊,氣得他明明傷口不痛也不礙事,可是他恨不得傷口下一秒就好起來。虎杖悠仁碎念著,女孩子生氣真是可怕,不知道伏黑有沒有這種苦惱。

“我只是覺得我怎樣都無所謂,你不能這樣。”

“喔……喔……今天又要去餵貓嗎?”

“是啊,一起來嗎?”你拿著兩根火腿腸看向他。

接下來的時間裏,虎杖悠仁都會陪著你去餵貓,而貓咪也由一只變成了好多只,一時間你不知道這些貓是因為虎杖悠仁的原因還是這只三花貓的原因而來的。逃過了少年院的死劫,五條悟也像是找到了你能夠發動的關鍵因素,他開始把你和虎杖悠仁分到一組,每回有任務就分組執行。但這麽多次任務下來,術式就像死寂了一般,怎麽呼喊都不應。

“它睡著了。”

“誰?”

“你的術式。”

虎杖悠仁還有心思和你開玩笑,明明兩人被一堆咒靈圍在了一起,這嚴肅的氛圍中他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讓你有些哭笑不得。

“你呢?”他問。

“什麽?”

“你睡著了嗎?”

“我睡著了現在和你說話的誰?”你看了他一眼。

“是喔,那肯定是醒著的。那就要集中註意力,祓除它們!”

可是你完全熱血不起來,再好的體能也有被消耗殆盡的時候,你想,難道自己的術式能否發動真的要看虎杖悠仁嗎?你將視線移到不遠處的男生身上,他動作迅速,對咒靈絲毫沒有憐憫,照面就打,打死一只是一只,可漸漸地,他的動作也慢了下來,躲避咒靈的攻擊也有些吃力。他註意到了你的視線,“小心!”你條件反射性地躲過了偷襲。

“唉。”你嘆氣,能夠發動術式的話,就可以直接跳躍回到一個小時前,這樣就從根源上遇見不了這一堆咒靈。你如此想到,要不要再來試試?瀕死的感覺?

你擡腳向著前方跑去,一旁的虎杖悠仁註意到了你的動機,他想喊住你,可被咒靈給纏住,根本無法脫身,“餵!回來!”

大喊也無濟於事,咒靈化成刺***刀的手向你的腹部刺來,你打算直接迎接上去,你也沒打算無法發動術式就死在這裏,相反,你現在有一種奇怪的自信,你覺得這次可以發動術式,因為什麽?因為逃不出去嗎?好像不是,是因為有個想要保護的人在身邊吧。

嗯,雖然他並不願意自己是被保護著。

下次過生日的時候,應該許個什麽願望好呢?要不許個受傷的時候可以不要這麽痛的願望嗎?希望上帝可以滿足我這個小小的願望,因為實在是太痛了。

你猛然拉住虎杖悠仁的手臂,他不解地看過來,“怎麽了?”

你搖搖頭,“走這邊。”五條老師給的任務地方不太妙,是在河邊,咒靈們會躲在河邊以此來掩蓋自己的行蹤,但它們都在沈睡著。你和虎杖悠仁就是一不小心進入了一個一級咒靈的巢穴中,驚醒了它,而它也喚醒了河裏的咒靈。

可是你們的任務只是祓除一只二級咒靈。

有了這次的教訓,二級咒靈祓除得很成功。在你拉住虎杖悠仁的那一瞬間,他就發覺了未來會發生的事情,“未來一定是發生了很不好的事情吧,才能夠讓你成功發動術式。”

“那倒不是,是我自己主動求死的。”

“什麽?”

“因為要救你。”

完成這趟任務時,太陽已經滑落到天際了,猩紅色染紅了天邊,像那只特級咒靈一樣,可是這個紅色是不會消散的,它的光線會柔和人的皮膚,使得臉紅通通一片,虎杖悠仁就是這樣被天邊的火燒雲給染紅了臉,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但是我的責任是要保護好你。”

“但是悠仁沒有術式吧?”你這麽說。

這句話讓他有些失落,“我總是覺得自從你來到高專以後,就變了。”

“為什麽這麽說?”

“我第一次碰到你的時候,你好像都不願意看我;後面再碰到你的時候,你也是這樣;直到你去餵貓的時候,我才感覺又像曾經那樣。可我還是發現,我還是抓不到你。”他很平靜地說著這些話。

你欲言又止,實在是無法告訴他,自己做夢嫁給了他這件事。

“不過說起來,你這個術式,到底要怎樣才能發動?”

“我不知道呢,很隨機吧。”

“這樣嗎?那這樣呢?”他話音剛落,隨著伴隨著一聲噗通聲,你瞪大眼睛想要去抓住他,最終回應你的是另外一聲噗通聲,撲來的水將你全身包裹著,你的眼睛有些睜不開,冰冷刺骨的河水不斷刺激著你的大腦,虎杖悠仁正在不斷地往下降,河底深幽寂靜,你伸出的手還沒有拉住他,他卻擡手一下拉住了你,猛然間將你拉進他懷裏。

水裏的時間是靜止的。斜陽的餘暉透過水面照射進來,嘴邊的氣泡在不停地往上飄浮著。虎杖悠仁就這樣任由自己往下墜落,企圖拉著你一起往河底沈落。

男高中生溫熱的掌心溫度透過河水傳達到了你的心臟,讓血液再次循環起來,心臟跳動起來,河水讓你的長發向上漂浮著,想要用它來遮擋住你有些發紅的臉頰,完全是不可能的,不過好在,在水裏,虎杖悠仁的視線也一定是模糊的。

恍惚間你看到他翕動著的嘴型說出的話:抓到你了。

重回到空氣中,你大口吸了口氣,“你做什麽?突然跳河?”

“醒過來了嗎?你該醒醒了。”他說,水滴順著他的頭發滴落在額頭,順著額頭滑過鼻梁,滑進緊抿著的唇線裏。

新世界

(一)

你站在月臺上,等待著前往東京的電車駛進站臺。很快,列車的聲音傳了過來,一輛白色的電車進入了你的視線中,車子停了下來,車門打開了,車上下來一個帶著棒球帽的男生,在與你擦肩而過時,他一下就扣住了你的手,你不解地回頭看去,那抹粉色的頭發映入你的視野中。

“你好,”男生擡起臉朝你笑笑,“不要上列車。”

“虎杖悠仁!”

“喲,好久不見。”

“好……好久不見……?”不是才見過嗎?等等……你開始望著四周,一樣的,到處都是一樣的,直到你的視線掃過站臺上的那個信號燈,此時此刻它亮的是綠色。

“你怎麽了?”他有些擔憂地看向你。

“你……你入學高專了嗎?”

“高專?什麽高專?”這下輪到他困惑起來,“我們才讀初二啊,你真的沒事嗎?整個人顯得呆呆的。”

“那你為什麽不讓我上列車?”

“這不是去東京的嗎?你要去東京幹嘛?”

“那你怎麽從上面下來?”

“因為有點事情啊,快走吧,公交車要來了喔。”

你被他帶著走,整個人都像踩在雲端上,飄飄忽忽地。不對勁,那裏都不對勁。是咒靈嗎?可是你也沒有遇到它,它也不會對你產生威脅,那是什麽?難道是術式?可是……你初二的時候,沒有來過站臺啊……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時間過得真快啊,該醒過來了唷。”陌生的聲音在你腦海中響起,你緩緩地睜開眼睛,“終端6號仿生人,收到指令,正在開機。”

“任務完成的不錯,”男人身穿白大褂,與他白發的頭發襯得整個人都像在發光,“數據都收集好了,啊可真的讓人擔憂,待會下班了要去做什麽好呢?”男人拿著報告單轉過身在身後的終端上點來點去。

“五條老師,她醒過來了嗎?”記憶中令你熟悉的聲音像是來自深處的呼喊,使你的視線往門口望去,很快粉色頭發的男子同樣穿著白大褂出現在門口,見到你看過去,毫不吝嗇地朝你露出一個笑容,小小地虎牙也顯露出來,他擡起手朝你打招呼。

“醒了嗎?”他走過來半蹲在你面前,“沒問題吧五條老師?受到病毒的入侵應該不會造成她的記憶缺陷吧?”

“放心吧悠仁,你不是好好地把她帶出來了嗎?否則她就真的醒不過來了,”五條悟操作結束後,啪得合上報告書,“剩下的就交給你了,喔對了,可以準備準備進行蟲洞穿越的東西了。”

待男人走後,靜謐地實驗室裏只剩下你與虎杖悠仁,還有儀器發出的滴滴聲,你再也聽不到自己的心跳,你想閉上眼睛,可是程序命令著你必須睜開眼睛。

“你還記得吧?”虎杖悠仁說,“怎麽說,但還是……很抱歉以這樣的形式把你叫醒!你再不醒,就真的被病毒攻破防火墻了!”他非常抱歉的雙手合十,腦袋低垂著。

“本來還想的是為你慶祝生日後再把你喚醒的。”

你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線,你想起身,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真狡猾啊。”

“你說什麽?”

“我說人類真狡猾。”

“雖然聽到你這麽說還是有點……”

“不開心嗎?”

“真奇怪,你怎麽懂這麽多?”

你閉嘴了,因為這些都是在夢境裏教會你的,終端6號是擁有最高科技的智能仿生人,能夠習得所有人類的習性,它們真的像人類一樣。而你最為6號機中的零號機,被植入的記憶芯片是最多情善感的,它能自主深度學習所有的東西。

恐怕,這樣可怕的程序將來不會再出現在6號機上了。你想。

這是一個很可悲的時代,人類實現了星際穿越,卻毀滅了地球,基皮充斥著這顆星球,它們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最終掩蓋掉所有,爬山虎覆蓋了廢棄大樓,街道上是翻飛的塑料袋,亂石堆在一起,成了一座座小山。人類僅有的活動區域,滿是黑夜,霓虹燈照亮了那片黑夜,他們無法回答地面上,因為那裏早已不適合人類生活。

與此同時,動物植物也早已絕跡。

科學家研發出你的目的,只是為了進行蟲洞跳躍。跳躍到幾百年前,從那個繁華的時代裏取得種子,以此來再造繁榮的地球光景。

“我夢裏的你有哪些是真的你?”你看向床邊的坐著的男子,此時此刻的虎杖悠仁不再是你記憶中的16歲模樣,而是23歲的模樣,即便如此,他看起來也沒有太大的區別,至少他笑起來的時候沒有任何的區別。

“一直都是我喔,除了第一次在食堂和你碰面的那個‘我’以外。”

也就是說,他還是陪著你走過了夢裏的五年光景。

“信,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這下他正經起來了。

“寫了什麽?”

“就一些瑣事吧。”

(二)

你的生日也就是你被制造出來的那一天。而距離那一天還有三天。從你醒過來以後,你一直躺在實驗室裏,虎杖悠仁每天都去看你,和你說著實驗室外的事情,他說你夢裏的人都是真實存在的,野薔薇、伏黑、真希學姐,他們都在這裏工作著。只不過在那個世界裏除了他以外,其餘人都是AI。

為了讓你能夠實驗出來人類是否能夠跳躍蟲洞,所以才把你投放進那個奇妙的世界中。不過看到你為了發動術式而如此的不要命,虎杖悠仁也確實嚇了一大跳,程序裏可沒有給你這樣偏激的設定。

“五條悟是你吧?”

“誒?”

“我是說那個世界裏的五條悟,有一段時間是你吧?是你控制了五條悟的行動吧。”

“這都比你察覺了,”虎杖悠仁大驚,“不愧是零號機。”

三天的時間過得很快,就算是過生日你還是在實驗室裏躺著,不過虎杖悠仁悄悄地給你拔了線頭,你坐起身活動了活動,“謝謝你。”

他的動作有一瞬間停滯,“真見外,走吧,給你過生日。”最後一個生日。

他伸著手在等你,你猶豫半響,才慢慢地擡手搭上他溫暖的掌心,像是在河裏的溫度一樣,令人著迷。

這場不算龐大的生日會來了幾個科研人員,都是你在夢裏認識的人,野薔薇像夢裏那裏開朗,伏黑很沈穩,真希學姐站在一邊,五條老師早就已經坐在了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偶爾擡手扶一下眼鏡。

你一直都記得自己每年許的願望,之前的願望都是有關母親的,遇到虎杖悠仁後,後面的願望都變成了自己,而現在,這個認清了世界的願望,該許個什麽好呢?

你擡眼看了一圈周圍,他們都還是記憶中的模樣,可又不是記憶中的那些人;你又將目光移到虎杖悠仁臉上,只有這個人,永遠是這個模樣,真好,如果能永遠記住他的樣子就好。

可是你比誰都清楚,零號機的結果是什麽,每任零號機的命運都會進入博物館,成為博物館的展品,永遠的沈睡在那裏,或許在人們離開這個星球後,零號機也將會永遠陪伴著這顆星球直至它的光芒消息在太空中。

你如釋重負般笑了起來,想好了,這最後一個願望,希望永遠都在夢境裏,能夠再次回到那個世界裏,進行夢裏未完成的事情,如果可以和你走過一生最好了。

不對,不應該用“許”,因為仿生人不是人,或許應該用“借”。悄悄地借一個願望,借一個可以永遠進入對方夢境裏的願望。

在你陷入沈睡的前一秒,虎杖悠仁接了一個電話,視線模糊中,你看到半空中晃著一個小玩意,白白地。

是他的什麽東西吧,啊忘記和上帝說了,讓他把我的痛覺給屏蔽一下,算了,痛就痛吧。現在,我要進入夢鄉裏了,

晚安,悠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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