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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els good at lau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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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els good at laugh

(一)

你又一次見到了他,那個初中時期的暗戀對象——虎杖悠仁。老實說,你並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看見了他,在人潮擁擠的涉谷車站中,那抹粉色頭發的男生像疾風一樣從人群的罅隙中穿過,你還未來得及再三確認,他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們會死在這裏嗎?”跟你同行而來的高中同學害怕地摟著你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問著。

“不要害怕,放心吧,我們會平安無事出去的。”你只得收回自己的視線去安慰身旁的同學,將那份想要知道真相的好奇心壓制下去。

說來奇怪,今晚你與同學來涉谷玩耍,剛在車站碰上面,就被卷入進了這起奇怪的事件中,天空被不知名物給籠罩起來,月光無法穿透進來,人群被圍堵在了這裏,像熱火中的蟻群躁動不安。除了車站外面,還有車站內部的普通人,他們也無一例外的被困在了地下層中。

好在今晚有驚無險,危險被解除,但你和同學的約會也因此告終,送她坐上地鐵後,你還是抱有僥幸心理來到車站外。

如果、如果還能再碰到他呢?

可是你等啊等,周邊的人走了又來,來了又走,拒絕了無數個來向你詢問聯系方式的男人,你都沒有再見到那位有著粉色頭發的男生。你有些失落,又要破滅了,原來世間並沒有所謂的緣分說辭,就算是有,那也和你與虎杖悠仁沒有任何的關系。

入秋的夜風有些涼,你為了約會特地穿上了好看卻不保暖的外套,涼風透過鏤空的外套撲打在肌膚上,你雙手互抱著,企圖以摩擦生熱讓自己的手臂暖和一點。再等等吧,再等十五分鐘,如果還是看不到他就回家了。

按理來說,涉谷事件危機解除,現場的行人們都避恐不及得想要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唯獨有你,在這裏待上了一個多小時,這在外人看來,就像是在特地等待下一場事故的發生。

“你好。”

身後有人向你搭話。

“不好意思,我在等人。”你頭也不回地回答。

“是嗎,對不起,打擾了。”語罷,你聽到身後的人遠去的聲音。恰這時,你回過頭去,你期待已久的粉色頭發男生正在離你遠去,他向著不遠處等待著他的人跑去。

“虎杖同學!”你連忙向他跑去,大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滿身汙血的男生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

(二)

“真的假的?你竟然和她說過話?”

“是啦,真像個兔子,根本不敢大聲和她講話。”

“你該不會是喜歡她吧?”

“怎麽可能,雖然她確實很可愛,但是我更喜歡熱情的大姐姐。”

“嗤——就你這家夥?她可能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害怕吧?”

“才不是呢,我昨天只是想讓她幫我把足球踢過來而已。”

“那你肯定是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吧!”

“……也沒有……就是……說她力氣小,踢過來了還是要我跑回去拿。”

“但是她真的很可愛誒,當女友的話,臉紅起來也很可愛的吧?”

你拉開教室後門,裏面談話的聲音戛然而止,圍坐在一起的男生們面帶尷尬地看著你若無其事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見你對他們並沒有表露出什麽不滿,又一次細細碎碎地閑聊起來,不過這次的話題是男生們都在意的棒球比賽。

被打著“可愛”的旗號,卻總是會被人瞧不起,男生們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弱小的草食動物,女生們看你的眼神則是不屑,這樣的性格,在學生之間,往往是會被排擠的對象。

當個透明人也好。你這樣想著。反正也不會被騷擾。

“你們不去道歉嗎?”忽而,一道不急不緩的聲音響起,你詫異地擡起去看是哪位路見不平的勇士,在靠窗的第二個位置上,虎杖悠仁背靠著墻,低垂著腦袋在玩著手機游戲,隨後他擡起頭,才忽然意識到需要補充什麽,“很失禮啊,這樣說女同學。”

“不是吧,虎杖你怎麽突然……”顯然對方也搞不懂虎杖悠仁的這一出是什麽意思。

虎杖悠仁的目光和你對撞上,你匆忙地移開視線,從桌洞裏拿出下節課要上的書和筆記本。因本人都沒有在意這場“要不要道歉”的爭論,那些男生聳聳肩,毫不在意地將這件事翻篇過去了。

而這就是最原本的你,那個初中時期和任何人都無法交好的你,就算長著一張算作可愛的臉,卻依舊成不了人際交往上的籌碼,反而因為性格原因,將這個籌碼變成的累贅,“可愛但是非常冷淡,那又有什麽用呢”?

你嘆了口氣,想要改變這種現狀不是心裏想想就能成功的,至少在初中這個階段,是很難改變的。你有些悶悶不樂地戳著便當裏的米飯,沒有人陪你一起吃午飯,只得自己一個人坐在操場上方的林蔭草坪上,看著三三兩兩的學生從你面前經過。

恰這時虎杖悠仁跟著同班男生路過,他叼著紙盒裝的牛奶吸管,餘光瞥到你時,朝你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就那一瞬間,你感到非常不自在,他在幹嘛?是在和我打招呼嗎?因為只有我一個人?

“虎杖,你什麽時候和他認識的?”兩人漸行漸遠,可你還是聽到了對方的回答,“沒有啊,同班同學不應該都認識的嗎?”

也許從那個時候起,你慢慢地註意到了這個性格與之截然不同的男生,他體育很好,可以說全能且體能怪物;成績一般,不上不下,上課有時候會打瞌睡;中午都是和同學去食堂或者小賣部買面包解決;無論見到誰都會笑著打招呼,更奇怪的是,他能夠記住每個人的名字。

這天,輪值輪到你和虎杖悠仁,平時搭檔的值日生都是做完自己分內的事情後,將剩下所有的工作丟給你,這次你也做好了一個人做到四五點後才放學回家的準備,但是——

“垃圾我丟完了,還有什麽事情沒有做嗎?不好意思,丟垃圾的時候突然被網球社的女生給綁走說是要幫忙擡個東西。”你舉著黑板擦,他出現在教室門口撩起衣擺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腹部的肌肉因他身體彎曲收縮出了六塊腹肌,你連忙扭過頭目不轉睛地盯著黑板擦,口齒不清道,“沒……沒有了……工作都做完了,虎杖同學可以走了。”

“沒關系,我跟你一起走,畢竟今天一起值日,讓我先走也太不像話了。”說完,他跳著越過地面上尚未幹涸的地板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撐著下巴看窗外。

這還是你第一次和他講話,以往的時間都是他看到你朝你笑笑,算是打過招呼,這麽近距離的講話,讓你有些措手不及。

“你平時都不和人說話的麽?”

“誒?”意識到他是在和你說話,你下意識地冒出一個單音節,“有的,我會講話。”

“但是沒有見過你和誰講過話。”這個時候,他就直男起來了,你有些不爽,擦黑板的勁道大了起來,“好了虎杖同學,你可以放學了。”你說。

(三)

輪值成了分水嶺,虎杖悠仁開始主動和你搭話,上體育課的時候會順帶喊你一聲,早上遇見的話會露出猶如朝陽般的笑容同你打招呼,在你幫忙將日志或者作業本之類的物品送去□□辦公室時,他也會上前搭把手。不知不覺間,你從看到他會匆忙點頭而過變成了會露出一個很小的笑容算是和他打過招呼。

初三的時候,你非常幸運再次和他分到了一個班級。當你站在分班的告示牌前,看到他和你的名字並排在一起時,心裏難免小小地激動了一下,虎杖悠仁、虎杖悠仁……你默念著他的名字。

像再次得到了心愛的物品一樣,歡呼雀躍的心情讓你此刻恍如飄在雲端。待會進去要說什麽?你好虎杖同學,很榮幸再次分到了一個班?真巧啊,以後又是同學了?還是說,像一個不善言辭的人那樣,淡淡地朝他點頭打招呼?

不行!這些都不行!你擡起手拍了拍臉頰,將臉拍得紅紅的時,拉門被人從裏面拉開了,虎杖悠仁見到你時有一瞬間的怔然,他反應過來,立刻揚起笑臉:“今年又是同學了。”

“嗯……嗯!”不自覺地,你朝他重重地點頭。

不說虎杖悠仁的出現讓你發生了什麽化學變化,至少樂觀開朗的少年總是會把自己的情緒帶給你,像沐浴著春風一般的氣息,總是讓你去追逐著他的身影。

“總覺得你好像變了個人呢?”他對你的改變感到困惑。

“沒有,我還是這樣。”你說。

“是嗎?”他看著你,企圖從你身上找出答案,“不過這樣也很好。”感情缺一根筋的男孩子怎麽可能會直率地發現有什麽不一樣呢?

學會了化妝,學會了打扮,也學會了如何揚起一個令人心生喜歡的笑容,一切的一切都變得很不一樣,他當然不知道,就像你也不知道虎杖悠仁和你一同走路時會放慢步伐一樣。

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了不一樣,包括你和虎杖悠仁。直到某一天,你被人問起是在和班裏的虎杖悠仁談戀愛嗎,你才怔楞住了,開始回想起這一切的伊始,才慌忙紅著臉擺著手否認。

“變了呢。”

“什麽?”

“戀愛使人脫胎換骨。”對方神秘地說著,你很快就懂了她的意思。

你本以為自己會和對方一起升上高中,畢竟虎杖悠仁對讀高中並沒有什麽需求,離得近就行,不需要他四處跑來跑去,最好方便去醫院看望爺爺。

所有的故事就像是命中註定好的結局一樣,虎杖悠仁依舊待在仙臺,而你則去了東京。

校門口代替了月臺,在三月的畢業季中,陽光和煦,學生從校門口走出來,他不得不拉著你走到道路邊上,像是兩個老熟人的初次見面那樣,也像是短暫分別的親朋好友,你們兩個並沒有說出那句話,那句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話。

你沒有找他要第二顆紐扣,他也不會給你第二顆紐扣。

最後,你朝他揮手,輕念著,“再見,虎杖同學,再見。”

“嗯!再見!我們還會再見的!”柔和的陽光透過密集的樹葉打落下來,斑駁地照在他的眼瞳裏,他的臉頰上。

他好像在篤定自己以後會再次和你相見。

是的,是再見,而不是永別。

雖是這麽說,分別後就再也沒有了聯系。想要擺脫從前,就要從新學期開始,你學會了虎杖悠仁的相處模式,笑臉相迎,樂觀開朗,可本質裏還是逃脫不開那個原本的自己。

緊張的時候依舊說不出話,面對喜歡的人還是會結巴,再遇見老同學,就會變得冷淡又嚴肅。

“你……你好嗎?虎杖同學?”你緊攥著衣角,如此問道。

(四)

手機上呈現出來的電話號碼,那一串冰冷的數字帶上了溫度,此刻正炙熱著你的心,讓你的大腦在加速運行著,心臟也在噗通噗通跳著。拿到了,拿到了虎杖悠仁的聯系方式。你的手指想去戳那串數字,仿佛這樣就像在隔空戳著虎杖悠仁。

初中時期依舊在流行著小學生愛玩的捉鬼游戲,體育課自由活動期間,大家都會自發的組織起來玩游戲,於以往不同的是,虎杖悠仁拉著你首次加入了大家的集體活動中來,通過猜拳來決定誰當鬼後,你不知所措地朝著一個方向跑去,還沒有跑多遠就被人從後面拉住。

“噓——跟我來。”虎杖悠仁朝你做了個手勢,抓著你往坡上跑去,可藏匿地點並不多,甚至還有些空曠,而恰巧,空曠的地方中有一顆不是很茂盛的樹。

個子不算高大的男孩托著你往樹幹上推,他的手臂肌肉很有力,你一下就被推了上去,抓住粗壯的樹幹往上爬,而後,他自己也一道爬了上來。狹小的空間裏堆滿了樹葉,躲藏在樹枝上的兩只麻雀們歪著腦袋看你們,這對不速之客打擾了它們的獨處時間。

你往裏面挪了挪,害怕樹幹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力,這時,倒數的時間結束了,當鬼的同學四處張望著從樹下路過,你放輕聲音似乎這樣就能讓自己變得透明起來,可就在下一秒,虎杖悠仁朝你擠來,你連忙擡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的聲音,少年身上的氣息縈繞在你的鼻間,那托著你的強壯的手臂正緊靠在你的身上,你扭頭看去,鼻尖蹭到了他的後頸。

動動手就能夠摸到他的肌膚,你也這麽做了——擡手戳了戳他的肱二頭肌,有些彈性且帶著溫度的。

於是第二輪的鬼變成了虎杖悠仁。

“餵——”電子擬成的熟悉的聲音喚醒了你,還未等對方說些什麽,你猛地掛斷電話,不一會,手機再次響了起來:是虎杖悠仁打來的電話。

戳戳肱二頭肌一不小心戳到了撥打電話。

“……餵?”天人鬥爭下,你還是選擇了接聽電話。

——

就算再次和過往的友人聯系上,也無法做到像從前那樣每天都可以碰面,偶爾聊上幾句。虎杖悠仁像一個大忙人,你和他的聊天時間差可以差上一天,有時你舉著手機呆楞楞地看著上面寥寥無幾的聊天記錄,身旁的同學就會碰你一下,“男朋友?”

你故作鎮定地關掉手機,“不是,初中的一個同學。”

“喔~是這樣嗎?”她的尾音拉長,帶著說不清的揶揄。

“是這樣。”你誠懇地點頭。

“你知道看著喜歡的人發的消息和一般友人發的消息,人的表情是會不一樣的嗎?”

“有什麽不一樣?”你皺著眉,好似在不滿對方這樣隨意揣測你說謊的心理,這樣以表自己是真的誠懇。

“我才不說,自己去發現吧,笨蛋。”她什麽都不說,神秘地笑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著授課老師進來。

虎杖悠仁給你發了消息,他說自己後天要去東京辦事。

還不待你回覆他一句,虎杖悠仁的下一句就發了過來:後天一起出來吃個飯吧?

一時間,你陷入了兩難境地,後天有其他的事情,社團活動也是在後天舉行,但許久未見到老同學,你又想去赴他的約。

很開心,也很惆悵。

【虎杖後天什麽時候到東京?】如果他來得晚的話,或許可以從社團活動早退去見他。

【下午三點左右吧,你有其他的事情嗎?】他還是很容易猜到你的小心思,【如果有別的事情的話,我們可以下次再約。】

你看著“下次”二字,深知這兩個字之間是隔著多長的距離——距離你們從涉谷再見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你狠下心,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沒有別的事情,那我們三點鐘在哪裏碰面?

確定好位置後,你才疲軟地趴在桌子上,明天的社團活動,可以再放一次鴿子嗎?

不去參加社團活動並不是什麽大事,大事是已經答應好了對方,卻屢次因為自身其他的原因放飛機,而這次你應該再用怎樣的理由向社長的請假?就在你冥思苦想之際,虎杖悠仁的消息框彈了出來:抱歉,明天的約會我可能去不了,我臨時有了別的事情。

你撇嘴,看吧,這大概就是報應。但對此你還是大大地松了口氣。

【沒關系,下次有空再來東京的話還可以再約ww】

(五)

社團約會的地點在涉谷,在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旁,你興致缺缺地等待著其餘人的到來。一個月前的事故現在已經被人們慢慢淡忘,這裏依舊是人流量最大的區域,天氣有些轉涼,風吹來都帶著一絲寒意,好不容易等人都來齊,你的手早已凍得冰冷。

“怎麽了?”有察覺到你情緒不對的社員慢下腳步走在你身邊。

“有點冷。”你這麽說。

“冷?”她打量了一下你,發現你的穿著還停留在酷夏時節,光||溜||溜的手臂暴露在外,被風吹刮著。你並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便用上個月涉谷發生的事情轉移了話題,“上個月涉谷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你知道嗎?”

“知道啊,那個時候我也在呢。”

隨後她神神秘秘地,“當時我在下面,狀況超級危險的,差點就回不來了。”

“誒?”

“你聽過咒術師嗎?”

你搖搖頭。

“咒術師啊,就很像魔法少女,不他們不會變身,但是他們在保護著普通人。”說著,她雙手做出祈禱狀一般抱合在一起,“超酷的!我很想和他們認識!”

“但是很危險吧,他們一直在危險的邊緣,而且如果你有個咒術師朋友,肯定會每天都在擔心著他,他為了不讓你擔心,也會和你漸行漸遠,從此你們再也沒有了聯系。”

“是會這樣沒錯,可是這不是在為了再次相遇做準備嗎?如果你在危險時,你的咒術師朋友像天神一樣從天而降,他保護了你,最後猶如好萊塢的男主角那樣,披著聖光和你重新認識。”

你擺擺手,打破了他的幻想,“不是所有人都是主角,就算是主角,也是在死亡別離中成長起來的好嘛!知道什麽是死亡嗎!可能死的是你喔!”

這下輪到她推搡你了,“不要說這些,我又沒有認識的咒術師朋友。難道你有?”

“我也沒有。”

社團活動並不是什麽有意義的活動,倒不如是聯誼,幾個人聚在一起打打撲克牌,唱唱歌,說無聊,卻也沒有那麽無聊,游戲中至少還是帶著樂趣的。

在歡聲笑語中,酒瓶子對準了你,“說吧,你選哪個?”

你斟酌再三,選擇了真心話。

“那就……”出題的人頓了頓,你直直地看著對方,真心話的問題無非就是喜歡的人之類的,已經沒有再有多的新穎問題了。“你有遺憾的事情嗎?”這個問題倒是讓你懵了一下。

遺憾的事情,你仔細想了想,唯有一件事深深地刻在你的腦子裏,是初中分離時,那從未說出口的話,是因為什麽原因沒有說出口呢?是看著他的笑臉就說不出口吧,畢竟看著自己喜歡的人,總是會變成一個啞巴,變成一個行動都不便的傻子。

“有喔。”你笑笑。

“然後呢?”對方問。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你豎起兩根手指。

——

你覺得沈悶,就從包間裏出去了。門關上的時候,耳邊清靜了不少,打開手機,沒有任何的消息,你也不敢去找對方,虎杖悠仁總是非常的忙,這還是他入學高中以來才有了的手機

整個初中時期,你們只有在學校才會有交流,要說怎麽發展感情,那確實是在有限的時間裏迸發了與之時間長度更大的感情,從每一個眼神到每一次互動。這有了手機,反倒是更加疏遠了。

雖然也沒有互相表明心態什麽的,還是覺得有點小失落。

走到街上,你嘆了口氣。風再次吹到你肌膚上,你搓了搓手臂,打算去買點熱乎的東西來捂手。穿過這條馬路,對面就有一家賣稠魚燒的移動餐車,恰這時,熟悉的粉色頭發從對面馬路走過,他身邊還跟著另外兩個人,一男一女,很快,人流掩蓋了你的視野。一到綠燈,你迅速沖了過去想要去找他,碰撞到了不少人,也只得匆匆說句對不起就又繼續往前跑去。

俄頃,虎杖悠仁再次出現在了你的視線裏,他拐進了一條小巷裏。

不逢時,手機來電響了起來,是社員的電話,你接了起來,氣有些喘,“怎麽了?”

“你去哪裏了?我們該走了。”

“這麽快?”

“是,這一區域接到了疏散通知,得立刻離開,你跑哪裏去了,氣這麽喘?”

“沒有跑多遠,看到了一個熟人,去追了一下。”

“那你趕緊回來了,我們在門口等你。”掛掉電話後,你望了望那個拐角的路口,最後還是掉頭返回。

“唉——”回去的路上,你已經嘆了不下十次氣,跟你順路回去的人都忍不住來問你發生了什麽。

“我就是覺得……我挺可憐的。”

“為什麽要這麽說。”

“不知道,我就是覺得我很可憐。”你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憐,說好的再見,再見以後卻像個陌生人網友,說好的網友面基,明明在同城卻總是無法碰面。你都差去花店買一朵菊花,扯著花瓣數喜歡或是不喜歡了。

虎杖悠仁喜不喜歡你,你還真的不清楚,他對誰都會那樣,你並不是他的特例。你看著Line上的自己和他的聊天記錄,往上翻翻就能翻到最開始的記錄,你又一次從頭翻到尾,聊的每句話都像上一秒發出去的,你已經快要把它們都背下來了。

下一秒敲他的話他還沒有回覆,顯示的是“未讀”。

當你回到家時,虎杖悠仁的回覆才姍姍來遲:你不可憐的。

(六)

第二次碰面的機會很快就來了。這一天,你特地精心打扮著自己,在鏡子面前轉了幾個圈,確認無誤後,挎上小包換上鞋子出門了。

“回神了,你在想什麽?”虎杖悠仁在你眼前晃了晃手,他沒有再穿那件黑色的衣服,換上了自己的便服,他的臉上多出的兩道傷口已經增生了,形成了兩道疤痕,一道在額頭,一道在嘴角,和初中時期的他比起來,多了許多的成熟和穩重。

他好像……經歷了很多事情……

你連忙低下頭去,“我在想你會不會當面和我說‘下次約’什麽的。”

“放心吧,不會的。”他笑道。

一路上無話,也不知道要去做些什麽,虎杖悠仁好像也沒有想法,你們兩個就這樣並排地走著,他的視線一直在目視前方,你時不時地擡眼去看他,但在下一次的時候,他也看向了你,兩個人的視線對視在了一起。

你咧起嘴角小小地朝他笑笑,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尷尬。這麽久一來,你終於看到了虎杖悠仁的笑容,不再像從前那樣笑得肆無忌憚,整個人都顯得無憂無慮,他現在的笑容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緒,他好像是在為了迎合你而展開笑容。

你擡手拉了拉他的衣服,“怎麽了。”他問。

“虎杖,是有什麽心事嗎?”

“沒有喔,”他說,“我們去看電影吧?”

“好啊。”他在轉移話題。“聽說最近上映了一部好萊塢的大片,你喜歡看機器人打架嗎?”

“是像高達那樣?”

“對對對!初中的時候就出了第四部,那個時候沒有人陪我去看,就自己一個人去看的。”

“什麽時候?”

“初一,初一還不認識你呢。”

“那沒有關系,現在也可以一起去看!”

他的手機響了一聲,是有消息來了,你整個人緊繃,害怕他下一句話說出“改天再約”。可惜不是,他收起手機,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電影院,“我們看完電影再出來吃飯?”

“嗯……嗯嗯!”

——

從影院出來後,將近五點了,虎杖悠仁的手機一直在不停地響,他索性關閉了通知,你不由得詢問他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他幹笑兩聲,擡手摳摳臉,“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是朋友發來的消息。”是釘崎野薔薇的消息,她和伏黑惠一直在關註著你們兩個的行蹤,還在給虎杖悠仁支招,並且罵他一句你個笨蛋。

他哪裏會懂得這些。

“感覺虎杖的高中生活很忙。”

你將從販賣機買來的兩瓶水遞給他一瓶,“雖然時間過了很久,但是我還是想和虎杖說,如果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也可以和我講。”說到最後,你的聲音低到只有自己可以聽清,虎杖悠仁接過水,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你的,猶如一道靜電劃過,驚得你一個激靈縮回手。

他不解地眨著眼看你,“好哦,我知道了,”他撇過頭去,“餓了嗎?要不要去吃點什麽?”

你擺擺手,“還不餓,我們去那邊走走吧?”

你和他沒有什麽話要說的,亦或者是說,你們兩個人現在是形同陌路。你不知道他在哪裏讀書,也不知道他是做什麽的,為什麽這麽忙;更不明白他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那天會在涉谷車站看到他,看到他滿身的汙血。

這麽一想,發現自己的暗戀生涯或許在初三分別的那一天就已經告終了,現在的你們,只是久違的曾經同學——“我說,我說,你有在聽嗎?”

“有的,你講。”你連忙回覆他。

“你怎麽了,有心事?”

“你才是吧,虎杖!”

“誒?”

“你有什麽事情不打算和我說嗎?”你低垂著頭,手緊抓著背包的帶子,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雖然我們關系並不是很熟。”

“我只是……”他想說,卻又停了下來,“沒什麽,不過你放心,如果我還在,我一定會一直和你聯系的。”

“什麽叫做‘我還在’?”

“嗯,因為工作特殊,我是一個隨時會被丟棄的人。”他低下頭來看著你,嘴角雖然是笑著的,可眼裏的盡是無奈與妥協。

你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答案在你腦海裏呼之欲出。隨後,你輕聲地、停住呼吸地問了出來,“是咒術師嗎?”

“你真聰敏,這都被你猜到了。”他的話裏可不像在誇獎你。

(七)

同桌腦袋探了過來,窺見你正在專心致志看的視頻,“你在看什麽?醫護?你要當醫學生嗎?”

“不,不是,我是以備萬一。”

“萬一什麽?你不會要去當戰地醫生吧!?”

“這麽多危險的職業,你幹嘛就想著戰地醫生!”

“因為戰地最危險的嘛……”

她這麽一說,你再一想,咒術師的戰場確實是非常的危險。“不對不對,是為了好友,他的職業非常危險。”

“他?”

“有問題嗎?”

“沒有,就是——你平時不會這麽理直氣壯說這種話!”

“什麽啊你也很理直氣壯啊。”

“男友是消防員還是警察?”

“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男友,不是消防員,不是警察?”

“都不是啦!”你打著她讓她遠離你。

虎杖悠仁是咒術師,這件事還是那次約會他告訴你的,因為涉谷的事情,導致整個東京變成了一個魔窟,隨處可見的咒靈,它們會對人類發動攻擊,而他的任務,就是在死之前盡可能的多祓除一些。

他告訴了你想要了解的事情,可現在聽來確實一件非常沈重的真相,它帶著不可挽留的離別宣言。

期末考試很快就來了,為了不讓自己的計劃會因為掛科而被延遲,你現在是每天都在往圖書館跑,只是為了攻克那永遠也學不會的數理化。而那場秘密之間的告白像是促進了你與虎杖悠仁的感情,再次變回了從前那般的同學關系。

【今天也要去圖書館學習嗎?】

【是的!馬上就要考試了,我一點也不想掛科!】

【我記得你數學不是很好,總之要加油呀!(小虎豎拇指.jpg)】

【謝謝!(小虎豎拇指.jpg)】

在聊天中,你得知了虎杖悠仁讀的高中並不叫高中,叫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於是你問他,課上會叫文化課嗎?看著這個問題,虎杖悠仁陷入了沈思,說教吧好像也不是很籠統的教,說不教吧,平時出去幹活好像也確實用不到數學等問題。

“那你學英語嗎?”伏黑惠反問他。

“不學啊,學了也沒有用啊。不是都說咒術師基本都在日本嗎?我們也不需要出去交流。”

“是啊,那你學數學了有用嗎?”

“這倒是。”他了然。

於是他回覆你:不學,我們只學咒術相關的課程。

【這樣,那你數理化也不是很好吧?】你略帶可惜,或許這樣還能讓他教教你數理化,順便打個電話啥的,豈不是一舉兩得?

【……】虎杖悠仁回。【不要小看我喔!雖然現在忘記了,但是我有個很厲害的老師!】

【老師?是你的咒術老師嗎?】

你發出這句話後,他遲遲地不回你消息,就在你以為他是有事去忙時,虎杖悠仁回了你一條消息,【嗯……但是,老師現在不在。】

【這樣。】你不確定他的這句話到底是有什麽意思,只當是老師不在身邊,他無法提供幫助。

須臾,虎杖悠仁又給你發來一條消息:【你會害怕分別嗎?】

【大概,是害怕的。】

【嗯,我也怕。】

——

虎杖悠仁真的成了你的網絡好友,每天不間斷地都在聊天,盡管兩人回覆的時差有些長,至少是做到了等差數列。

“你快點吧,去晚了沒有好的位置了。”

“好啦好啦,馬上來。”

你在等同學一起去圖書館學習。

手機的震動聲讓你註意到它。一款定位性質的app正在向你推廣消息:好友虎杖悠仁距離你5千米。你眨眨眼,五千米?他可沒說今天要來你這裏。

“走吧。”同學拿好掛在桌子一旁的書包走向你,而手機裏提示你的距離正在不斷的縮短。

“馬上就要放秋假了,你有什麽安排嗎?”

“有,”你神秘地笑笑,“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誒——是什麽,說來聽聽。”

“不可說,不能說。”

“該不會是……那個經常和你聊天的男生,是要約你出去玩了嗎?”

你笑著推搡她,“才不是,他很忙的。”

你再一看,手機提示的距離縮短成了只相距一千米,“真奇怪,”你嘟囔著,“他今天是要過來嗎?”

“什麽什麽,讓我看看。”她湊過腦袋,你也就順勢把手機給她看,“你看,他距離我很近了。”

“你們什麽時候互相安裝了這個軟件?”這是時下最流行的情侶款軟件,互相定位對方,這樣就能知道對方距離自己有多遠,故此,它的推廣語是買下了知名動漫的經典臺詞的版權:奔向你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

“因為是說害怕有危險什……麽的……”你的話音未落,不遠處的圖書館驟然轟塌,引起蕩起的層層灰塵隨風飄向了你,你捂著口鼻,驚訝地瞪大眼睛,再一看手機,虎杖悠仁距離你的距離剛好是你走到圖書館的距離。

(八)

周圍的學生通通頓足下來,議論紛紛地指著那堆廢墟。沒有人知道圖書館為什麽會塌陷,它像是從中間被掏空了一樣,難以承受它的柱子徒然崩潰轟塌,而在圖書館裏的學生,全部被埋在了裏面,有血從縫隙裏流了出來。

“大家都快退開,119來了。”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圍堵著的人墻開出了一條道路。出行本次任務的咒術師早已混跡在人群中,等到救援隊疏散了人群後,他們開始降下帳。

虎杖悠仁也在其中。他是自願過來的,因為這裏是圖書館。

與他同行而來的還有伏黑惠,見到同窗著急地快要徒手去扒廢墟時,他忍不住拉住了他,“你的任務不是扒拉石頭。”

“……”他深呼吸一次,“你說得對。”

涉谷事變中跑出來的咒靈,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只,他每天都在忙著抓住且消滅它們。可東京那麽大,可供它們躲藏起來的地點有千萬處,能選中其中一處也只是千分之一的幾率,虎杖悠仁數學不好,但是他還是知道能在這樣一個地方發現咒靈並且還被它破壞掉了,這樣的幾率一旦得知那就是100%。

那在裏面的人,逃生出來的幾率是0%。

初中的時候,他因為上課打瞌睡而被老師一顆粉筆頭砸醒,讓他起來回答問題,一道細小的聲音在他旁邊的位置上傳來:50%。

他驚訝了一下,隨後說出答案:50%。答案正確。

下課後,他說你真聰明,這麽快就知道答案了,你擡手指了指黑板,告訴他,老師一直都把答案寫在上面喔。

“是吧,我一直都沒有看它。”

“稍微把目光移到別處就看到啦。”

一個看起來很難算的題目,其實早就已經給出了一份答案。虎杖悠仁心想,其實是他自己一直不敢去找答案吧。以前的自己或許還能再去尋找答案,但是現在的自己恐怕只會遠離答案。

他很害怕別離,所以初中的時候能夠說出“再見”,是因為真的想再見。

他現在不敢說出“再見”,那樣可能真的就見不到了。

“虎杖——虎杖——”

他擡起頭,他以為躲藏在廢墟下的你此刻正面帶愁色看著他,“你怎麽了,手都流血了。”他又看向自己的手,滿是傷痕,血跡斑斑。

“沒什麽,我在挖人。”

“挖誰啊?”

“你啊。”

“……你在說什麽,你沒有看手機嗎?我根本不在圖書館。”

“沒看,我很著急的。”

“……哦,那你現在看一眼啊!”

他取出手機,“嗯,離我非常近了。”

“你怎麽了呀?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我只是害怕連‘再見’的機會都說不出。”

你看著他,總覺得他非常的不對勁。初中就認識的同學,好像變了一個人,他變得有點敏感,有點陰沈,明明之前對一個人的離別是帶著希望和祝福,可現在,他好像不願意再見到離別,除非離別的那個人是他。

你帶著他來到醫務室給他清理傷口,咒靈被祓除後,他就開始扒拉石塊,伏黑惠怎樣都拉不住。若不是你擔心虎杖悠仁是真的跑來你學校了,他可能要挖上個幾天幾夜。你給他包了個大粽子。

“下次來我們這,一定要提前和我說喔!”你說。

“嗯。”

“你突然跑過來,圖書館還塌了,讓我擔驚受怕的。”

“嗯。”

“馬上要期末考試了,不知道能不能考過。”

“你一定可以的!”

“我以為你只會說嗯呢。”

他幹笑兩聲。

“可以了,你的朋友在等著你呢。”

“好。”他起身,黑色的校服並不能看出有什麽汙垢,可是一靠近你,還是能夠嗅出上面的血腥味,你條件反射性的要後退一步,卻硬生生地站立在原地,“怎麽了?”

一言不發,俄頃,虎杖悠仁猛地一個虎撲,緊緊地抱著你,“謝謝。”他說。

你感到好笑,隨後立刻嗅到警覺,謝謝是什麽意思,是要拒絕的意思嗎?可是你還什麽都沒有說啊!

“謝……不用謝!”你一把推開他,正色地看著他,“不用對我說謝謝。”

“嗯!”他喜笑顏開,“但還是謝謝!”隨後朝你揮揮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醫務室,朝外面等待著的伏黑惠跑去。

你有些氣憤地跺腳,這人根本就不聽人說話的!

沒過多久,一條來自虎杖悠仁的消息提示響起:有空的話,再一起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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