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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ter Soldi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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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ter Soldiers

趕到娜塔莎地盤的時候,還差幾分鐘才到十二點。我和山姆推門而入,然後就看到尼克·弗瑞正坐在沙發上,借著一盞綠頂臺燈的光線,氣定神閑地看著過期雜志。他聽到我們進門的動靜甚至都懶得擡頭,只是隨便打了個手勢。娜塔莎顯然正在裏屋,我能聽到她接連不斷敲擊鍵盤的聲音和喃喃的俄語咒罵聲。

“老大,什麽風把你吹來了。”我禮貌地向弗瑞問好,臉上不動聲色,心情卻更加緊張。娜塔莎只在電話裏通知我們出事了,叫我們兩個趕緊過來,現在連弗瑞都在這裏,那就說明情況真的很糟糕。

該死,究竟發生什麽了?

然而這位獨眼特工頭子就算天塌下來也得先罵上幾句粗話,然後再找幾個個子高的去頂住,反正不會有半點手忙腳亂。我站在原地等了十幾秒,等弗瑞一直看完雜志那頁的最後一行,慢吞吞把雜志闔上,擡眼看著我們兩個人。

“特遣隊副指揮官埃弗雷特·羅斯在三個小時前遇刺,”他的語氣仿佛是在閑話家常,而不是通報死訊,“四十七分鐘前,九頭蛇公開承認這次刺殺行動是他們幹的,並聲稱此次行動由冬日戰士執行。”

我盯著弗瑞,覺得喉嚨一緊。

“冬日戰士?”山姆低語。他看了我一眼,緊接著,仿佛是看出我眼神中的恐懼似的,他默默地捏住我的肩膀晃了晃。

我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什麽意思?”而我心裏有個聲音在尖叫:不可能,九頭蛇不可能把巴基抓回去。不可能。

“有什麽拿的出的證據嗎?”山姆問,然後在傷勢允許的範圍內小幅度聳了聳肩,“我是說,他們不可能就這麽輕描淡寫做這種聲明吧?誰信吶。”

弗瑞朝裏屋的方向擺了擺頭,“去看看資料,然後再討論。恐怕事情沒那麽簡單。”

我緊閉雙唇,一言不發地大步走進裏屋。裏面簡直冷得像是冰窖,我幾乎能感到身上剛剛冒出來的冷汗紛紛凝固。

娜塔莎照舊坐在一圈古董電腦裏頭,屏幕的熒光照亮她嚴肅的臉龐。

“過來。”她的聲音很嚴肅,看也不看我們一眼,只是招了招手。我撐著桌子跳過去,直接在她身邊彎下腰。這個動作讓我的心臟跳得更厲害,幾乎壓迫得讓人喘不上氣來。

主機運行的嗡嗡聲中,娜塔莎開始說話:“這一段錄像是副指揮官羅斯遇刺時的監控視頻,”她點了一下鼠標,“看。”

不用她說,我的眼睛就已經緊緊盯在了那臺古董電腦屏幕上。監控視頻總是角度死板、畫質糟糕。我屏息看著畫面上羅斯帶人走過一條走廊。周圍空空蕩蕩,立著粗大的方柱。

這裏應該是地下停車場之類的地方。

“這次刺殺發生在北歐的某個部門,具體地點仍舊是機密。我們能要到的資料就只有這麽多。”娜塔莎說著拖動進度條。畫面扭曲著快進,然後又恢覆正常速度,緊接著就是突如其來的爆炸。眨眼間,人們紛紛抱頭滾倒在地,磚塊和碎屑四散飛濺。

這番混亂以靜默的畫面呈現出來,缺乏電影場景中的特效和配樂,因此看上去很是平淡乏味。騰升的煙霧迅速遮擋住了大部分視野,但我仍舊牢牢鎖定著關鍵人物的位置。

也幾乎就在同時,一個黑色身影驀地從角落沖出來。那人顯然就是制造爆炸的刺客,男性,至少一米八五以上。他身法迅速,刀槍並用,在滾滾濃煙中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解決著那些拼命保護羅斯的保鏢。

“停一下。”我猛地抓住娜塔莎的肩膀,聲音就像被鎖死在喉嚨裏一樣。

娜塔莎並不驚訝,她把視頻及時暫停在了我想要的畫面上。我仔仔細細地看著,心臟幾乎要砰砰砰一路從胸腔跳到嘴巴裏。

“那不是巴基。”我最後說,聲音刺耳,“那不可能是巴基。”

山姆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這時他說:“黑色武裝外套、面具、護目鏡,匕首和槍。這確實是典型的冬日戰士風格。”那語氣,仿佛是在說某部電影是典型的諾蘭風格似的。

“那不是巴基。”我加重語氣,“不是他。體型不對、身高不對,手法更不對。”

山姆看著我,又看了看電腦屏幕,輕輕嘆了口氣。“好吧。我想你在這方面的確有發言權。”

“不管是不是巴恩斯,這個人都很厲害。”娜塔莎終於開口了,“強壯、迅速,體能逼近超級士兵,或者說幾乎等同於超級士兵。”

但他不是巴基。

我說不上是感到輕松還是沈重,或者兩者兼而有之。“可為什麽要冒充冬日戰士的名字?”我問,然後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九頭蛇為什麽要做這種聲明?”

“制造恐慌。”弗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靠在了門框上,正用那只獨眼打量著我們。

娜塔莎點了點頭,“所以他們不打算再當縮頭烏龜,玩藏頭露尾的那一套了?”

“洞察計劃之後,我不覺得九頭蛇還會需要小心隱藏身份。”弗瑞輕描淡寫地說,“看來他們是想給自己掙點名聲了。”

山姆哼了一聲,“這倒不讓人驚訝。我是說,他們本來就是恐怖組織,恐怖組織不就愛幹這個嗎?刺殺、發動恐怖襲擊,然後再厚顏無恥地發表什麽恐怖言論。都是一套狗屎。”

“可為什麽偏偏是冬日戰士?”我對這點耿耿於懷,“那個人不是巴基,說明九頭蛇根本沒抓到巴基,對不對?”

我看向娜塔莎,然後又看了看山姆和弗瑞,從沒感覺自己這麽渴望得到肯定。

弗瑞回答了第一個問題:“冬日戰士是九頭蛇名氣最大的殺手。”

他沒用臭名昭著這個詞,應該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真是謝了。

“冬日戰士也是用來嚇唬人的最方便、最有效的名字,就像小時候聽的床邊恐怖故事。”山姆一邊說一邊用安撫的眼神看著我,“他們未必抓到了巴恩斯,只是需要冬日戰士的名聲而已。那幫人渣大概覺得反正都是九頭蛇的版權,所以可以隨便用之類的。”

我點了點頭,感覺心裏輕松了那麽一些。

巴基,你他媽死哪兒去了?

“老板,我知道這算是大事一件。”娜塔莎開口,她往後靠在椅背上,雙臂交擦在胸前,看著這位前任神盾局局長,“但你打算讓我們怎麽辦呢?”

“找到這個殺手。如果活捉不了,就地格殺。”弗瑞說。

娜塔莎嘆了口氣,“幹這種臟活兒,我領的工資可不夠啊。”

“也許本來就不止一個冬日戰士。”山姆忽然開口,說的話把我們幾個都嚇了一跳。也許弗瑞沒嚇一跳。那個龜孫子就算聽到世界末日降臨了,也不肯費力動動眉頭。

娜塔莎問:“你什麽意思?”

“巴恩斯似乎和隊長提起過,但我只聽了一部分。”山姆低頭捏了捏眉心,“我不確定,但應該就是在巴恩斯提起西伯利亞的時候。”

屋子裏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娜塔莎聳了聳肩,說:“好吧,看起來我們要去西伯利亞走一趟了。”

等弗瑞終於離開之後,天已經快亮了。我們幾個出了裏屋,到外間的沙發上坐下。娜塔莎準備了一頓異常簡陋的早餐,和難喝至極的咖啡。

“趁熱喝。”她把咖啡壺放到我們面前的時候說,“嘴燙壞了就嘗不出味道有多糟糕了。”

“我奶奶也經常這麽說。”山姆說,然後在娜塔莎作勢要給他點顏色看看的時候立刻舉手投降,強調自己只是個可憐的病號。

娜塔莎收回了雖小但卻結實的拳頭,“任何對於我年齡的評價都不受歡迎。”她邊說邊翻白眼,“下不為例。”

弗瑞並沒給我們下太多命令,不過他也的確參與了制定計劃。然而事實就是,我們對西伯利亞幾乎一無所知,連九頭蛇的秘密基地大概在哪兒都不知道。所以計劃的前期內容幾乎只有搜集資料。

娜塔莎一邊往吐司上塗抹顏色可疑的蛋黃醬,一邊輕哼:“這項工作可能持續幾個月以上,而且那還是在運氣好的情況下。你們知道西伯利亞有多大嗎?”

“大概一千三百二十二萬平方千米。”我回答。

山姆挑眉看了我一眼。我聳了聳肩。“你上次說過之後我就查了查。好了,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一向喜歡吸收新知識。終身學習,沒聽說過嗎?”

“我們需要的是信息,鉤子船長。”山姆慢吞吞地說,用叉子翻著盤子裏的炒雞蛋,“至於學習那一套我看還是免了。呵,我從軍校畢業之後就沒再聽過這個詞了。”

“從哪兒獲取信息?我們連刺殺的具體地點在哪兒都還沒搞清呢。”

娜塔莎說:“那就把這當作第一步。最後實在不行,我們還能從軍火方面查。”

但那實在不是什麽有希望的路。走私軍火在歐美算是盛行了幾個世紀都沒淘汰的時髦生意,光憑我們幾個,再加上幾臺古董電腦,多半連個屁都他媽挖不出來。

“我們需要支援。”我嘆了口氣,把最後一點培根送進嘴裏,灌了一大口黑咖啡,然後使勁把東西咽下去。

“你是說托尼?”山姆顯然猜出了我的心思。

我點了點頭。娜塔莎也嘆了口氣,說:“看來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她瞥了我一眼,“你和他聯系吧。說清楚情況,別把事情搞覆雜了。”

“就好像事情還不夠覆雜似的。”我翻了個白眼,氣沖沖地說了一句。顯然一夜不睡對我的起床氣沒有任何幫助。

山姆把手放到我肩膀上,緩和了語氣,“我們還不知道巴恩斯的下落。他和隊長也許都還沒事。就算情況不妙,至少我們還有機會。好嗎?打起精神來。”

我使勁低下頭,用手捧住腦袋咕噥了一聲,盯著茶幾的玻璃桌面,然後點了點頭。

“做最好的預期,做最壞的準備。”娜塔莎說,“而且別忘了,那兩個家夥都見鬼的能打。除非是一支軍隊,否則九頭蛇別想輕而易舉拿下美國隊長和冬日戰士。”

“好吧。”我嘆了口氣。

山姆於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了。”

“你去哪兒?”我瞇眼看著他。

山姆回答:“我有自己落腳的地方,得回去瞧瞧了。怎麽說,中午我再過來?”

“沒問題。”娜塔莎沖他擺了擺手,於是山姆悄無聲息地推開門,消失在了門後。這時,娜塔莎扭頭看著我,似乎若有所思。

我投降似的舉起手,“有話直說,求你了。”

“那天晚上和你動手的那個人,你覺得他可能會是刺殺羅斯的人嗎?”娜塔莎冷不丁地輕聲問我。

當然,我也不是沒這麽想過。不過很可惜,身高體重對不上號,那天晚上的那個家夥明顯塊頭更大。

娜塔莎聽完之後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如果山姆說的是真的,那麽也許他也是冬日戰士之一。”

“為什麽我一點都感覺不到安慰呢?”我嘀咕。

娜塔莎拍了拍我的後背,“我也是,夥計。感覺事情越來越糟糕。”最糟糕的就是那兩個失蹤人口,哦不,其實是三個。

也許他們正麻煩纏身,沒辦法露面。

“做最好的預期,做最壞的準備。”我最後聳了聳肩。

“這就對了。”

考慮到接下來一段時間都得消磨在娜塔莎那裏,我也決定回住處一趟,拿些東西。早晨的空氣勉強還算是新鮮,只要別靠近馬路做深呼吸,就一切都好。新的一天,斯嘉麗寶貝兒,新的開始。

我獨自回到出租屋。

那裏,一位不速之客正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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