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 瑞雲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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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瑞雲 中
◎大狐貍吃醋◎
頂著韋大人若有似無的打量, 王子逾凝眉快步走出了房間。
出了這道門，就像是從那座帶著醉人暖香的牢籠裏逃脫出來了一樣，頓時覺得外面的空氣都比裏面清新了許多。
王子逾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轉頭觀察了一下四周, 想找到茅廁。但宜春院裏面實在太大, 光看房間起碼得有好幾十間, 加上現在到了晚上，更是人來人往的，根本就打不著方道。
“姑娘, 敢問如廁的地方在何處？”王子逾隨口叫住了一個看起來是丫鬟打扮的女子問道。
“朝這邊直走, 然後右拐兩次便是了。”
那丫鬟年紀尚小，看著很內向, 走路都一直含胸駝背的, 見人和她搭話還有些怯生生的，縮著脖子給王子逾指了方向，並沒有給他引路。
王子逾點了點頭, 和她道了聲謝後便朝她指的方向去了。
這一路上彎彎繞繞還要經過許多房間, 但越往裏走越冷清, 這片地方並沒有什麽人來，外面隱約傳來的嘈雜的樂聲和人聲更是襯得這邊難得的清凈, 恍如被憑空隔開了兩個地界一般。
磨磨蹭蹭地上完廁所後, 還是得回到那個令人百般不適的宴席上。
王子逾不情不願地挪著步子, 腳下輕緩到幾乎沒有發出什麽走路的聲音。
“……你就這麽舍得將瑞雲給賣了？”
走著走著，王子逾忽然聽見旁邊的屋子裏有人在說話，聽著是個男人的聲音, 說話的對象估計就是這宜春院的鴇母了。
是關於瑞雲的事, 王子逾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哼, 怎麽，你沒嘗到嘴，舍不得了？”
果然是鴇母的聲音，但是語氣卻不像王子逾之前見到她的時候那樣恭敬諂媚，反倒是帶著些嬌俏地在質問這個男人。
王子逾心裏大概有了個猜測，料想這男人約莫就是鴇母的相好，這一片這麽冷清應該也是出於這是鴇母的住處的緣故。
“說什麽呢！我心裏愛的是誰你還不知道嗎？”那男人矢口否認，又嘖了兩聲，感慨道：“只是覺得你這麽些年培養瑞雲花了不少精力，就這麽把她賣給韋大人糟蹋，這不是可惜了麽？那姓韋的可缺德呢，什麽花樣都玩得出來，我看瑞雲的下場估計也不會好，真是白瞎長了這麽張如花似玉的臉蛋。”
“就知道你不敢。”
鴇母呵呵笑了起來，“我也覺得可惜，畢竟是棵剛養好的搖錢樹呢，但是你也知道韋大人的作風，他看上了誰，誰還敢不從？再說了，韋大人出手也大方，這一開張夠我們宜春院吃上個十年的了，反正人賣出去之後也給我們掙不著錢了，我管她是死是活呢！就當是瑞雲報答我好吃好喝培養她這麽多年的情誼了，我相信她是不會怪我的。”
後面兩人又笑作了一團，都在為瑞雲高昂的贖金慶賀，絮絮叨叨地又說了些什麽。
光是聽見這件事就已經夠讓人生氣的了，王子逾已經無心再聽那些後話，皺著眉放輕腳步從這裏離開。
本以為瑞雲要嫁給韋大人做小妾已經是夠可憐的了，沒想到這韋大人完全就是一個火坑，宜春院的鴇母只將她當做一棵“搖錢樹”，完全不在意她的死活，在權勢和錢財面前能夠毫不猶豫地將這棵“搖錢樹”往火坑裏推。
想到瑞雲不安抗拒的表情，王子逾不免心生了憐憫。
雖然風塵女子大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憐人，他救不了所有人，但也很難做到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人去送死。
可是又能有什麽辦法去搭救她一把呢？且不說他根本就沒辦法湊齊給瑞雲贖身的天價贖金，便是韋大人這樣的身份也完全不是他可以去抗衡的。
要是能想個什麽既能夠不得罪韋大人，又能夠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幫到瑞雲的兩全其美的法子就好了。
王子逾這樣沈思著，忽然有一只大手無聲無息地捂住了他的嘴巴，王子逾反應不及，瞪大了眼睛雙手用力扒著這只捂著他臉的大手，然而不僅沒有動得分毫，反而被另一只手抱住了腰，徑直將他拖離了原地。
“唔！”
王子逾使勁地拍打著這只手，接著又用胳膊肘猛地向身後人攻去，還沒來得及觸碰到身後人的身體，就被掉了個方向一把摜在了墻壁上。
這動作來得太突然，王子逾感覺眼前天旋地轉的，不由得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他後背緊緊地貼著墻壁，腦後被什麽東西墊了一下，並沒有吃痛的感覺，還未感受出究竟是什麽，那東西便已經被抽走了。
王子逾倏地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是一張熟悉的臉，而剛剛墊在腦後的則是眼前人的手。
“沈遐年，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王子逾頓時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子一下子軟下來，“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遐年神情冷凝，眼裏含著一層霜，盯著他一言不發。
“發生什麽事了嗎？”
王子逾見他遲遲不說話，又端著這副很滲人的表情，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或者是自己犯了什麽大錯一樣，不由得內心忐忑。
“為什麽來青樓？”
沈遐年終於開了口，薄唇抿成一線，聲音都帶著冷意。
“嗯……有些事情，和一些個同窗聚會。”王子逾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畢竟這事說來話長，一時不會兒也解釋不清楚，“怎麽了嗎？”
“怎麽了？”
沈遐年重覆了一遍他的話，面上表情不見松懈，“你一個少年公子跑到這等煙花之地來廝混，還問怎麽了，你說怎麽了？”
他說這話的語氣就像是一個居高臨下的長輩，或者說，像是一個指責丈夫在外鬼混的妻子。
王子逾被他這番質問整得莫名其妙的，但還是站直了身子耐著性子解釋：“不是廝混，只是同窗的父親，也就是本地的學政韋大人，恰好在這裏設宴請客罷了。我和堂哥都是為了陪馮月章才過來的，並沒有做什麽別的，本來也是要等宴席散了就回府去的。”
“只是為了應酬？”
“是。”王子逾好脾氣地點了點頭，“你看我像是來這裏鬼混的樣子嗎？”
沈遐年仔細打量著他，見他確實眼神清明，身上衣裳也穿得很齊整，除了腰間那塊剛剛被自己抱住揉皺的地方之外，都是沒有什麽異樣的，甚至連一絲脂粉氣也沒沾上。
眉眼間的陰霾終於散去了一些，似乎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有些別扭地歉意道：“抱歉，剛才有些失禮了。”
這人今天還真是陰晴不定的，王子逾大方地原諒了他，“無礙，但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麽在這裏？”
沈遐年忽地沈默了，一直到王子逾以為他不會回答準備打圓場的時候才開口：“……碰巧路過。”
其實確實也是碰巧，他本來是出門到附近的醫館找辛十四娘的，沒想到路過這宜春院的時候竟然感受到了王子逾的氣息。糾結了一下之後還是選擇進來一探究竟，結果進來就看見王子逾站在別人房門口出神，這才一時沖動沒忍住將他擄了過來。
說不清這股惱意從何而來，但反應過來的時候王子逾就已經被他抵在此處了。
只是要將這話說出來，卻是不好意思的，只好含糊過去。
王子逾料想他也不是那種喜歡背地裏逛青樓的狐貍，也沒問他為什麽路過會過到裏面來，只是表示了解地“嗯”了一聲。
“對了，有個事想請你幫一下忙，不知道方不方便？”
王子逾看著眼前的沈遐年，忽然就想到了瑞雲。沈遐年法力高強，如果有他幫忙施個法，說不定就能幫瑞雲輕而易舉地逃過這一劫。
沈遐年正為了自己的魯莽心虛著，這下聽見王子逾有求於自己，哪裏還有拒絕的道理？於是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自然，你說。”
見他這副斬釘截鐵的樣子，王子逾更是覺得這事可能有希望，和他將自己聽到的瑞雲與韋大人的事都娓娓道來。
“……大概就是這樣，你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幫一下瑞雲姑娘呢？要我湊錢將她從韋大人手裏搶出來定是不現實的，若是能使個什麽術法，叫瑞雲暫時消失在這裏就好了。”王子逾總結道。
沈遐年不可置信地反問了他一遍：“你想為這個女人贖身？”
來青樓應酬也就罷了，竟然還想為一個青樓女子贖身，甚至還因為自己沒錢，想要自己幫他想辦法將這個女子弄出來，真是豈有此理！
“不是，我哪裏贖得起宜春院的頭牌？就算我贖得起，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和韋大人搶啊！”
王子逾恨他聽話抓不住要害，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這個韋大人面上看著是個正人君子，實則是個淫邪之輩，剛剛連看我一個……一個大男人都猥瑣至極，更別提我方才聽說他有些虐人的嗜好，瑞雲若是被他得了手定是活不成了，我只是出於同情想幫她一把，這不是想著你神通廣大的方法比我多嗎？你想到哪裏去了！”
沈遐年聽他說韋大人對他也心思不純，臉色頓時陰沈了下來，“無恥敗類，的確不應該讓他得逞。”
“是吧。”王子逾見好像總算說動他了，連連點頭附和，“你說有什麽好辦法麽？”
“這個簡單，這個所謂的韋大人無非就是美貌才要為瑞雲贖身，若是瑞雲沒有了這副美麗的面孔，韋大人自然就不會對她感興趣了。”
失去美貌？
王子逾擺手否決，“萬萬不可，有哪個女子不愛美的？且幫她本就是我自作主張的事情，若是這樣兀自毀了她的容貌，那我豈不是就成了罪人了嗎？還是換個辦法吧。”
沈遐年和他解釋道：“毀容只是暫時的，她只要在這宜春院一日就不會逃脫這種命運，即便能將這個韋大人糊弄過去，未來還有張大人、李大人，難道你能一直搭救她嗎？若是毀了容貌，被宜春院厭棄，那時你再悄悄派人替她贖身，放她自由，不就一勞永逸了？”
王子逾仔細琢磨了一下他這番話，覺得似乎的確是個好辦法，自己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來了。即便是能用瞬移術將瑞雲送出青樓，可是一個大活人，還是一棵搖錢樹憑空消失，宜春院和韋大人一定會派人找她，她躲得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根本不是長遠之計。
“那，那便依你所說好了。”
王子逾心裏也沒什麽底，畢竟這都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還不知道瑞雲願不願意，“不過，得找個機會將她叫出來，問過她的意願才是。”
“不可，若是她知道這是假的，這術法便沒有效果了，必須得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才能持續生效。”
“這樣啊……”
沒想到這術法還有這麽多講究，但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待到待會兒宴席散了韋大人便要將瑞雲帶走，時間緊迫，也只好先斬後奏了。
王子逾短暫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裏，忽然被腰間的一陣癢意驚得回過了神，猛地往後面退了一下，後背撞到堅硬的墻壁發出一聲悶響。
“嘶——”
王子逾吃痛出聲，這才發現是沈遐年伸手將自己腰間衣裳那一片褶皺撫平，或許是沒有想到自己反應會這麽大，他此刻手還停滯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抱歉，我……”
“沒事，我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王子逾率先制止了他愧疚的道歉，“事不宜遲，我們先過去吧。”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4-09 01:33:42~2023-04-10 01:52: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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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逾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轉頭觀察了一下四周, 想找到茅廁。但宜春院裏面實在太大, 光看房間起碼得有好幾十間, 加上現在到了晚上，更是人來人往的，根本就打不著方道。
“姑娘, 敢問如廁的地方在何處？”王子逾隨口叫住了一個看起來是丫鬟打扮的女子問道。
“朝這邊直走, 然後右拐兩次便是了。”
那丫鬟年紀尚小，看著很內向, 走路都一直含胸駝背的, 見人和她搭話還有些怯生生的，縮著脖子給王子逾指了方向，並沒有給他引路。
王子逾點了點頭, 和她道了聲謝後便朝她指的方向去了。
這一路上彎彎繞繞還要經過許多房間, 但越往裏走越冷清, 這片地方並沒有什麽人來，外面隱約傳來的嘈雜的樂聲和人聲更是襯得這邊難得的清凈, 恍如被憑空隔開了兩個地界一般。
磨磨蹭蹭地上完廁所後, 還是得回到那個令人百般不適的宴席上。
王子逾不情不願地挪著步子, 腳下輕緩到幾乎沒有發出什麽走路的聲音。
“……你就這麽舍得將瑞雲給賣了？”
走著走著，王子逾忽然聽見旁邊的屋子裏有人在說話，聽著是個男人的聲音, 說話的對象估計就是這宜春院的鴇母了。
是關於瑞雲的事, 王子逾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哼, 怎麽，你沒嘗到嘴，舍不得了？”
果然是鴇母的聲音，但是語氣卻不像王子逾之前見到她的時候那樣恭敬諂媚，反倒是帶著些嬌俏地在質問這個男人。
王子逾心裏大概有了個猜測，料想這男人約莫就是鴇母的相好，這一片這麽冷清應該也是出於這是鴇母的住處的緣故。
“說什麽呢！我心裏愛的是誰你還不知道嗎？”那男人矢口否認，又嘖了兩聲，感慨道：“只是覺得你這麽些年培養瑞雲花了不少精力，就這麽把她賣給韋大人糟蹋，這不是可惜了麽？那姓韋的可缺德呢，什麽花樣都玩得出來，我看瑞雲的下場估計也不會好，真是白瞎長了這麽張如花似玉的臉蛋。”
“就知道你不敢。”
鴇母呵呵笑了起來，“我也覺得可惜，畢竟是棵剛養好的搖錢樹呢，但是你也知道韋大人的作風，他看上了誰，誰還敢不從？再說了，韋大人出手也大方，這一開張夠我們宜春院吃上個十年的了，反正人賣出去之後也給我們掙不著錢了，我管她是死是活呢！就當是瑞雲報答我好吃好喝培養她這麽多年的情誼了，我相信她是不會怪我的。”
後面兩人又笑作了一團，都在為瑞雲高昂的贖金慶賀，絮絮叨叨地又說了些什麽。
光是聽見這件事就已經夠讓人生氣的了，王子逾已經無心再聽那些後話，皺著眉放輕腳步從這裏離開。
本以為瑞雲要嫁給韋大人做小妾已經是夠可憐的了，沒想到這韋大人完全就是一個火坑，宜春院的鴇母只將她當做一棵“搖錢樹”，完全不在意她的死活，在權勢和錢財面前能夠毫不猶豫地將這棵“搖錢樹”往火坑裏推。
想到瑞雲不安抗拒的表情，王子逾不免心生了憐憫。
雖然風塵女子大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憐人，他救不了所有人，但也很難做到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人去送死。
可是又能有什麽辦法去搭救她一把呢？且不說他根本就沒辦法湊齊給瑞雲贖身的天價贖金，便是韋大人這樣的身份也完全不是他可以去抗衡的。
要是能想個什麽既能夠不得罪韋大人，又能夠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幫到瑞雲的兩全其美的法子就好了。
王子逾這樣沈思著，忽然有一只大手無聲無息地捂住了他的嘴巴，王子逾反應不及，瞪大了眼睛雙手用力扒著這只捂著他臉的大手，然而不僅沒有動得分毫，反而被另一只手抱住了腰，徑直將他拖離了原地。
“唔！”
王子逾使勁地拍打著這只手，接著又用胳膊肘猛地向身後人攻去，還沒來得及觸碰到身後人的身體，就被掉了個方向一把摜在了墻壁上。
這動作來得太突然，王子逾感覺眼前天旋地轉的，不由得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他後背緊緊地貼著墻壁，腦後被什麽東西墊了一下，並沒有吃痛的感覺，還未感受出究竟是什麽，那東西便已經被抽走了。
王子逾倏地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是一張熟悉的臉，而剛剛墊在腦後的則是眼前人的手。
“沈遐年，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王子逾頓時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子一下子軟下來，“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遐年神情冷凝，眼裏含著一層霜，盯著他一言不發。
“發生什麽事了嗎？”
王子逾見他遲遲不說話，又端著這副很滲人的表情，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或者是自己犯了什麽大錯一樣，不由得內心忐忑。
“為什麽來青樓？”
沈遐年終於開了口，薄唇抿成一線，聲音都帶著冷意。
“嗯……有些事情，和一些個同窗聚會。”王子逾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畢竟這事說來話長，一時不會兒也解釋不清楚，“怎麽了嗎？”
“怎麽了？”
沈遐年重覆了一遍他的話，面上表情不見松懈，“你一個少年公子跑到這等煙花之地來廝混，還問怎麽了，你說怎麽了？”
他說這話的語氣就像是一個居高臨下的長輩，或者說，像是一個指責丈夫在外鬼混的妻子。
王子逾被他這番質問整得莫名其妙的，但還是站直了身子耐著性子解釋：“不是廝混，只是同窗的父親，也就是本地的學政韋大人，恰好在這裏設宴請客罷了。我和堂哥都是為了陪馮月章才過來的，並沒有做什麽別的，本來也是要等宴席散了就回府去的。”
“只是為了應酬？”
“是。”王子逾好脾氣地點了點頭，“你看我像是來這裏鬼混的樣子嗎？”
沈遐年仔細打量著他，見他確實眼神清明，身上衣裳也穿得很齊整，除了腰間那塊剛剛被自己抱住揉皺的地方之外，都是沒有什麽異樣的，甚至連一絲脂粉氣也沒沾上。
眉眼間的陰霾終於散去了一些，似乎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有些別扭地歉意道：“抱歉，剛才有些失禮了。”
這人今天還真是陰晴不定的，王子逾大方地原諒了他，“無礙，但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麽在這裏？”
沈遐年忽地沈默了，一直到王子逾以為他不會回答準備打圓場的時候才開口：“……碰巧路過。”
其實確實也是碰巧，他本來是出門到附近的醫館找辛十四娘的，沒想到路過這宜春院的時候竟然感受到了王子逾的氣息。糾結了一下之後還是選擇進來一探究竟，結果進來就看見王子逾站在別人房門口出神，這才一時沖動沒忍住將他擄了過來。
說不清這股惱意從何而來，但反應過來的時候王子逾就已經被他抵在此處了。
只是要將這話說出來，卻是不好意思的，只好含糊過去。
王子逾料想他也不是那種喜歡背地裏逛青樓的狐貍，也沒問他為什麽路過會過到裏面來，只是表示了解地“嗯”了一聲。
“對了，有個事想請你幫一下忙，不知道方不方便？”
王子逾看著眼前的沈遐年，忽然就想到了瑞雲。沈遐年法力高強，如果有他幫忙施個法，說不定就能幫瑞雲輕而易舉地逃過這一劫。
沈遐年正為了自己的魯莽心虛著，這下聽見王子逾有求於自己，哪裏還有拒絕的道理？於是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自然，你說。”
見他這副斬釘截鐵的樣子，王子逾更是覺得這事可能有希望，和他將自己聽到的瑞雲與韋大人的事都娓娓道來。
“……大概就是這樣，你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幫一下瑞雲姑娘呢？要我湊錢將她從韋大人手裏搶出來定是不現實的，若是能使個什麽術法，叫瑞雲暫時消失在這裏就好了。”王子逾總結道。
沈遐年不可置信地反問了他一遍：“你想為這個女人贖身？”
來青樓應酬也就罷了，竟然還想為一個青樓女子贖身，甚至還因為自己沒錢，想要自己幫他想辦法將這個女子弄出來，真是豈有此理！
“不是，我哪裏贖得起宜春院的頭牌？就算我贖得起，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和韋大人搶啊！”
王子逾恨他聽話抓不住要害，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這個韋大人面上看著是個正人君子，實則是個淫邪之輩，剛剛連看我一個……一個大男人都猥瑣至極，更別提我方才聽說他有些虐人的嗜好，瑞雲若是被他得了手定是活不成了，我只是出於同情想幫她一把，這不是想著你神通廣大的方法比我多嗎？你想到哪裏去了！”
沈遐年聽他說韋大人對他也心思不純，臉色頓時陰沈了下來，“無恥敗類，的確不應該讓他得逞。”
“是吧。”王子逾見好像總算說動他了，連連點頭附和，“你說有什麽好辦法麽？”
“這個簡單，這個所謂的韋大人無非就是美貌才要為瑞雲贖身，若是瑞雲沒有了這副美麗的面孔，韋大人自然就不會對她感興趣了。”
失去美貌？
王子逾擺手否決，“萬萬不可，有哪個女子不愛美的？且幫她本就是我自作主張的事情，若是這樣兀自毀了她的容貌，那我豈不是就成了罪人了嗎？還是換個辦法吧。”
沈遐年和他解釋道：“毀容只是暫時的，她只要在這宜春院一日就不會逃脫這種命運，即便能將這個韋大人糊弄過去，未來還有張大人、李大人，難道你能一直搭救她嗎？若是毀了容貌，被宜春院厭棄，那時你再悄悄派人替她贖身，放她自由，不就一勞永逸了？”
王子逾仔細琢磨了一下他這番話，覺得似乎的確是個好辦法，自己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來了。即便是能用瞬移術將瑞雲送出青樓，可是一個大活人，還是一棵搖錢樹憑空消失，宜春院和韋大人一定會派人找她，她躲得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根本不是長遠之計。
“那，那便依你所說好了。”
王子逾心裏也沒什麽底，畢竟這都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還不知道瑞雲願不願意，“不過，得找個機會將她叫出來，問過她的意願才是。”
“不可，若是她知道這是假的，這術法便沒有效果了，必須得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才能持續生效。”
“這樣啊……”
沒想到這術法還有這麽多講究，但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待到待會兒宴席散了韋大人便要將瑞雲帶走，時間緊迫，也只好先斬後奏了。
王子逾短暫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裏，忽然被腰間的一陣癢意驚得回過了神，猛地往後面退了一下，後背撞到堅硬的墻壁發出一聲悶響。
“嘶——”
王子逾吃痛出聲，這才發現是沈遐年伸手將自己腰間衣裳那一片褶皺撫平，或許是沒有想到自己反應會這麽大，他此刻手還停滯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抱歉，我……”
“沒事，我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王子逾率先制止了他愧疚的道歉，“事不宜遲，我們先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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