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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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盛寧穿好校服出來。

婁欣月和盛江兩人已經不吵了。

但從表情看,他們之間的矛盾還沒有解決,只是暫時擱置。

看到盛寧出來,兩個人齊刷刷的陰轉晴。

“看看,這不是很好看嘛。”盛江一臉欣賞地看著自己的女兒,驕傲和慈愛幾乎要滿地溢出來。

“走開,要你說。”婁欣月推開盛江,攬著盛寧說,“我這麽努力的工作掙錢,就是給我女兒花的,她想穿什麽就穿什麽。”

過敏的反應逐漸出現。

即便是婁欣月很溫柔的觸碰,都讓盛寧覺得又癢又痛。

但盛寧一丁點也沒表現出來。

“今天就這樣。”盛寧總結,然後趕人,“你們都去忙吧。”盛家是實業起家,到現在仍舊在不斷發展新的商業版圖。

也正因為這樣,盛家人的工作都很忙碌。

今天他們能趕到,也一定推了很多的工作。

盛江感動的眼淚汪汪地:“女兒終於懂事了,看看,多乖。”

“不對。”

婁欣月卻覺得這很不同尋常,“阿寧你今天把事鬧這麽大,現在就輕飄飄的把事情放下了?”

很顯然,婁欣月他們已經知道了盛寧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

婁欣月拉過盛寧的手,推心置腹道:“是不是受委屈了?你老實跟媽媽講。”

然後婁欣月像有了心靈感應一般,緩緩低頭,看到衣袖下面的一處紅痕。

她精神一凜,刷的一下把盛寧的衣袖推上去。

大片的紅痕赫然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這……這……!”

婁欣月的聲音在抖,手也在抖,“這是怎麽回事?”

盛寧沒想到婁欣月反應這麽迅速。

現在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盛江看到那片紅,登時也嚇了一跳,第一反應是:“有人在學校欺負你?!”

一想到這種可能,盛江氣的一股血液直沖頭頂,赤紅著眼:“告訴爸爸是誰,一個還是幾個?”

盛江手上拿的是公文包。

但只要盛寧說出某個人的名字,那這公文包也可以立刻變成幫盛寧討回公道的有力武器。

“沒誰。”盛寧幹巴巴地說,“過敏而已。”

她實在不擅長應付這樣的局面。

從前都是躲著盛家一家子,但今天突然躲不過去了。

過敏。而已?

空氣一剎那安靜下去。

盛江直沖頭頂的血液迅速冷卻。

然後兜頭一盆冷水,讓他麻的手腳發涼。

明明剛才盛寧還挽了一圈袖子,皮膚上幹幹凈凈的什麽也沒有。

只是穿上校服這麽一小會兒,就成了這樣。

那麽過敏原是什麽,不言而喻。

“快,快脫下來。”婁欣月離得最近,慌慌張張地把盛寧校服的拉鏈一拉,推著她進房間。

然後動作迅速地幫她把校服脫掉。

盛寧任由婁欣月擺弄,有些絕望地問系統:【王宏楊那邊還沒好?】

系統看到盛寧過敏的真實情況,也震驚了:【應該快了吧,宿主你再忍一忍!】

她倒是能忍。

煩的是其他的事.

盛寧嘆了口氣,換上她原本的衣服。

等換好衣服出來。

盛家的車就已經停在了樓下,上車後,司機壓著限速一路沖去醫院。

盛寧感覺只是晃了個神的功夫,手背就挨了一針,抗過敏的藥緩緩流進她的血管裏。

盛寧:……

麻了。

婁欣月和盛江驚魂未定地去辦各種手續,去找熟識的醫生咨詢,還約了專家號。

盛老爺子則坐在盛寧的床邊。

他還是盛寧剛穿來時一樣的姿勢,雙手搭在拐杖上,表情嚴肅看不出喜怒。

盛寧在心裏吩咐系統:【暫時不用幫我解除過敏反應了。】

【怎麽了呢?宿主。】

盛寧:【好的太快不合理,而且以後應該沒有過敏的機會了。】

按照盛家人對她的關心程度,寧明高中的校服,以後應該不會出現在她的生命裏了。

在輸液瓶裏的液體下降差不多一半的時候,婁欣月和盛江才回來了。

現在盛寧的過敏反應已經消失,皮膚恢覆了白皙細膩的狀態,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差別。

可婁欣月看到盛寧的第一眼,卻還是繃不住情緒,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了出來。

從發現盛寧過敏到現在,婁欣月都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安排她換衣服,上車,聯系醫院的急診和床位。

直到終於一切塵埃落定,緊繃的那根弦才終於松了。

“阿寧,對不起,是媽媽讓你失望了。”

盛寧:“沒有。”

實在沒有必要這樣愧疚。

婁欣月坐在盛寧的床邊,手指微微顫抖著,漂亮知性的臉上包含著無數的愧疚,“你覺得媽媽保護不了你,所以才什麽都不跟媽媽說的,對不對?”

盛寧:“不是。”

但這個反駁,在如今的情況下,顯得蒼白又無力。

“那過敏多疼多難受啊,就硬生生這麽忍著。”婁欣月吸了吸鼻子,任由兩滴淚水滾滾落下。

盛寧:“我其實感覺還行。”

她能面不改色地給人挖坑,也能笑瞇瞇地把人坑的底褲都不剩。

可就是應付不了這種梨花帶雨的情況。

她換校服本來是想解決麻煩。

可結果卻引來了更大的麻煩。

盛寧僵著臉,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婁欣月還在邊哭邊說:“你去普通學校這件事,我一開始就不同意,你是我一手寵出來的女兒,憑什麽要去改造吃苦?”

“你從前,哪怕蹭破點皮都要告訴媽媽,跟媽媽撒嬌,可現在卻……卻……”婁欣月說著說著,哽咽地直接啞住,說不出話。

盛寧無奈望天。

盛江攬住婁欣月無聲安慰。

“這件事。”盛老爺子手指不住地摩挲著光滑褪色的拐杖,主動承認說,“是爺爺錯了。”

婁欣月剛剛那番話,其實就是針對老爺子說的。

她心裏有怨,於是什麽也不顧了。

想當年盛老爺子也是江湖上叱咤風雲的大人物,一直都說一不二。

被婁欣月這個兒媳拐著彎說上幾句,沒反駁,都已經算是相當給面子了。

盛江和婁欣月都沒有想到,他竟然能主動道歉。

而且還是盛寧這個小輩。

婁欣月的哭聲戛然而止,盛江也瞪大了眼睛,直楞楞地盯著盛老爺子。

盛老爺子沒管,做沈思狀,繼續覆盤說,“家應該是避風港,在外面受風了受雨了,應該第一時間想著回家避雨。可怪我對你太嚴苛,讓你受了委屈都不敢跟家裏說,一個人硬扛著,這一點是爺爺的錯。”

緊接著他很嚴肅地跟盛寧說:“但是你記住,我送你去上學,沒有想把你推出盛家的意思,你也不是孤立無援,只要不作奸犯科,就大膽地放手幹,在外面受傷了,受欺負了,就回家,家裏給你撐腰。”

盛寧聽到這裏,松了一口氣。

盛老爺子不愧是幹過大事的人,解決問題的能力相當強。

都說到這個地步,事情應該能告一段落了吧……

婁欣月卻突然道:“既然阿寧校服過敏,幹脆退學好了,媽媽帶你去港市上貴族學校。”

說完還不忘問問盛寧的意見:“阿寧,你覺得呢?”

房間裏的另外兩個男人都沒有反駁。

畢竟這件事,是他們理虧。

於是全部的決定權都在盛寧這邊。

盛寧:“不了。”

傻白甜系統在她腦子裏哭哭哭的,很煩人。

-

另一邊。

王宏楊的鞋子被證明是真的奢侈品。

他的父母甚至從他的手機裏找到了購買記錄。

幾乎和盛寧的推測完全吻合。

然後就是父母一串痛心疾首的訓斥,緊接著找出剪刀,讓他親手把那雙鞋子剪了個粉碎。

非常傳統的中式懲罰。

王宏楊崩潰地一邊哭一邊剪,怎麽也想不明白,他明明有了預知的能力,可卻還是難逃鞋子被毀的結局。

而且顯示發生的,甚至比夢裏還要激烈心痛。

從今天回去後,王宏楊又做夢了。

他夢到鞋子事件過後,就徹底恨上了盛寧。

但很快,他發現自己有唱歌寫詞的天賦,於是繼續奮發圖強,在高考之後堅持寫歌上傳。

最後在大學的校園歌手大賽上,因為一首原創歌曲一炮而紅,爆紅網絡。

他簽了娛樂公司,發了自己的唱片,上了綜藝。

直接紅透半邊天,每次演唱會都是萬人空巷。

王宏楊又遇見了盛寧。

他站在臺上,是熾手可熱的大明星。

盛寧站在臺下,是他眾多歌迷的其中一個。

出於某種心理,王宏楊把盛寧叫到了後臺。

交談中他得知,這時的盛寧已經褪去了曾經的光環,變成了一個需要為柴米油鹽發愁的普通人。

老同學見面,盛寧向他索要簽名想賣錢,他答應了。

但並不是看在老同學的份上幫她一把。

他要給她的每一張都簽上假名字。

王宏楊陰暗地想。

到時盛寧帶著簽名去換錢的時候,就會滿心的歡喜化成一場空。

這樣想著想著,王宏楊突然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就醒了。

原來只是一場夢……

而且仔細想來,這場夢根本就沒有邏輯。

不過沒關系。

他的預知夢一向很準。

只要他以後加倍努力,就一定能把夢變成現實。

這種精神勝利法,讓王宏楊很快找回鬥志。

第二天早上,寧明高中的所有同學突然被通知,從今往後進校園不準穿校服。

所有的同學必須穿自己的衣服進入校園。

這個通知,無論對學校還是對學校的學生來說,都是顛覆性的。

柳棟今天在學校門口執勤。

工作從監督學生穿校服進校門,變成了監督學生不能穿校服進校門。

“這簡直是倒反天罡!”柳棟跟同僚憤怒地吐槽。

登記銘牌的學生也很懵:“校服都不穿了,那銘牌咱們還查嗎?”

“不查了。”

柳棟現在感覺很麻。

然後看著各種花花綠綠的衣服從自己面前走過,就更麻了。

寧明高中的學生一直以來都穿校服,富裕一點的買兩套換著穿,清貧一點的就晚上洗了甩幹,晾一晚上,第二天繼續穿。

所以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很少有穿常服的機會。

也很少去買常服。

早上不穿校服的消息剛剛通知下來,打了很多人一個猝不及防。

有人驚喜有人愁,端的是人間百態。

班長和段儀正在互相嘲笑。

“哈哈哈班長你的褲子!怎麽短一截啊?”段儀指著班長露出腳踝的褲腳,大聲嘲笑。

班長微微紅了臉,反駁:“我長得快!不行嗎?”

“倒是你。”班長揪著段儀的衣袖,也吐槽說,“你從哪找了個上世紀的古董穿身上了?”

“我姐的。”段儀說,“臨時拿來穿一下。”

班長仔細著觀察了一會兒:“你別說,質感挺好的,就是款式有點過時。”

段儀:“是啊,穿起來可舒服了。”

一大早,教室裏就鬧哄哄的,聊個不停,相當有新鮮感。

盛寧就是踏著這片歡聲笑語進入了教室。

她的衣服由婁欣月親自搭配,柔軟的針織短袖,和同色系寬松柔軟的褶皺褲子,沒有任何特別的裝飾,可卻又特別的舒服好看。

昨天成功推動劇情,讓盛寧的睡眠時長增加到四個半小時。

還是倦懶,可相比之前已經好了很多。

一些比較刻苦的高中生,每天的睡眠時間也就五個小時左右。

四個半小時,可以讓盛寧做很多事。

沈恪跟在盛寧的身後,很短暫地出現了一下,把小貓交給高二(一)班的同學。

然後悄無聲息的離開。

系統摩拳擦掌:【宿主,我們今天欺負誰?】

天然黑黑的很徹底。

盛寧在心裏輕輕道了聲罪過。

然後問:【你想欺負誰?】

【王宏楊。】系統不假思索,【他害你過敏的仇還沒報呢!】

完全盛寧式的強盜思維。

欺負別人沒有任何問題,但它的宿主不能有任何委屈。

如果有了,也沒關系。

加倍報覆回去就是了。

【有道理。】盛寧眉目舒展,敞開雙腿很霸氣地坐著,很寵溺地跟系統說,【那就如你所願。】

“王宏楊呢?”

段儀是盛寧的前桌,她聽到後很迅速地轉過頭來,乖覺道:“大小姐找他有事?我去把他叫來。”

王宏楊今天沒穿校服,也沒有穿那雙很拉風的鞋子。

戴著厚重的圓眼鏡,扔在人群中很難將他找出來。

此時的王宏楊,終於有一些小說裏描述的小可憐的模樣了。

“幹嘛?”王宏楊語氣不好。

他很討厭今早學校的規定。

原本,大家都穿著一樣的衣服,麻袋似的,除了個別像沈恪一樣,盤靚條順地能把校服撐起來,其他的學生看起來都差不了多少。

可現在突然,大家都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沒有了寬大校服的遮擋,王宏楊小骨架瘦弱的缺點一下就暴露出來了。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

像個發育不完全的猴子。

盛寧:“沒什麽,只是善心發作,決定讓你輸個明白。”

她明明是坐著,可看起來卻居高臨下。

王宏楊警惕:“你什麽意思?”

盛寧言簡意賅:“你那鞋,我告發的,還有校服也是,我不穿,所以你們都不許穿。”

雖然有些誇大的成分在。

但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事實。

“你開什麽玩笑。”王宏楊咬牙,“學校又不是你家開的,難道還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盛寧這句話,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王宏楊一直立志要做一個顯眼包,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到時候讓所有人都記住他。

而讓他崩潰的點在於,他辦不到的事,盛寧輕而易舉地就辦到了。

而且不止輕而易舉。

……還接二連三。

王宏楊越想越崩潰,嫉妒的表情都扭曲了。

他冷冷地吐槽反擊:“你這麽厲害,那學校叫什麽寧明高中,幹脆叫盛寧高中好了。”

盛寧狀似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然後點了下頭,肯定道:“這主意不錯。”

好像真的在思考這件事實施的可能性。

王宏楊被氣的幾乎吐血。

【人物波動100%】

系統默默擦汗。

它的宿主也真是,什麽話都接呀。

不過……真的好爽!

【宿主好棒!】

系統歡欣鼓舞地吹彩虹屁,【謝謝宿主,我爽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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