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第29章

在松月淩厲的目光註視下, 孟河山當然沒敢在商場唱歌。

兩人走出商場大門,松月朝榕城大酒店的方向走,孟河山跟在她身後, “之前給你發信息, 你沒回我。”

“哦。”松月說, “最近太忙了,沒空。”

孟河山問:“忙著逛商場?”

松月:“……”

她最近確實不忙, 甚至可以說很清閑, 不僅去了音樂節, 還因為心情過於激動, 跑來逛商場散心。

松月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 “怎麽樣,音樂節熱鬧嗎?”

“哦, 你說那個啊?”孟河山隨意抓了抓頭發, “應該熱鬧吧,我不知道啊,睡過頭了, 我就沒去了。”

撒謊!

松月真想拆穿他——你不僅去了,你還上臺表演了。

可是她不能說,誰讓她先撒謊的呢。

松月忍不住扭頭, 看了看孟河山。

他的神色很平靜,一點都看不出來失望、生氣之類的情緒。

這讓她很不是滋味。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孟河山幼稚的可笑,情商也低得要命, 經常一開口就得罪人。

可是剛剛他說的這幾句話,讓她莫名心酸。

松月轉過臉不再看他, 假裝不經意地問:“剛才你說唱歌,你要唱什麽歌?”

身邊一直沒有回答,松月又扭頭去看,不期然和他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孟河山笑了,“你想聽我唱歌啊?”

松月:“……”

這不是你自己說要唱的嗎?

她無所謂地聳肩,“不想唱就算了。”說著加快了腳步。

身旁的腳步聲明顯跟著加快了,孟河山緊跟在她身後:“沒有不想唱,我就是怕我唱了你不敢聽。”

松月:“……”

她摹地又想起那句“這首歌本來是要送給我喜歡的人”。

“我現在不想聽了,你不用唱了。”松月忽然改變了主意,大跨步朝前走。

“我還沒唱呢,你都不知道我唱什麽,怎麽突然不想聽了?”

“不想聽就是不想聽,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那我一定要唱怎麽辦?”

“我不聽。”

“那你覺得我剛才唱的怎麽樣?”

“也就那樣吧。”

“哪樣?”孟河山人高腿長,邁開步子往前快速走了幾步,瞬間就走到了松月前頭。他轉過身,笑看著她,“你不是說最近太忙,沒空去音樂節嗎,你怎麽知道我唱的怎麽樣??”

松月:“……”

她怎麽就這麽不小心,說漏嘴了!

看他臉上得意的笑容,松月有點不爽,“你憑什麽說我去了?”

“我看到了。”

松月:“……”

松月提高了嗓音,“那你剛才……”

“我逗你玩的。”孟河山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邊笑邊往後倒退著走,“你又不回我信息,我以為你還在生氣,不會再理我了。可誰叫我個子高呢,一眼就看到你在草坪後面窩著。”

松月:“……”

現場那麽多人,她很懷疑孟河山是不是真的看到她了。

“你還想當逃兵,偷偷逃走是不是?”

松月:“!”

這下她敢確定,他是真的看到她了。

“看到了你還不說,你故意耍我是不是!”松月氣得擡手就往他胳膊上招呼了一巴掌,卻被孟河山躲開了。

他靈活的像條小狗,腰身一扭就晃到旁邊去,反手抓住了松月的手腕。

“漂亮姐姐,我知道錯了,我不是故意耍你的。我就是想看看你什麽態度,萬一你橫眉冷對,那我不得趕緊滾蛋麽?”

松月氣得再次要錘他,手腕被抓得緊緊的,根本無力掙脫。

“放手!”她佯裝生氣道。

“真生氣啦?”孟河山打量她的神色,見她表情並不可怕,只稍稍松開她的手腕,轉而抓住了她的指尖。

松月:“!”

溫熱的觸感透過皮膚,從一個男人的手掌傳來,松月臉皮微微燒起來。

孟河山抓得並不緊,只要她稍稍用力,就可以掙脫出來。

她心中在猶豫,要不要甩開他?即便甩開了,孟河山也不敢把她怎麽樣。

可是,她真的要甩開嗎?

不久前孟河山的隔空表白還在腦海中回蕩,他知道她去了音樂節現場,那句話,就是說給她聽的。

“那天晚上,你突然那麽問我,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孟河山忽然開口。

那天晚上,指的自然是他們發生激烈沖突的那天。

楊女士劈頭蓋臉的辱罵和羞辱,仿佛又朝她湧來,松月用盡力氣,才讓自己的臉色顯得不那麽難看。

她訕訕然道:“沒什麽事,就是心情不好。”

不僅當時心情不好,此時想起當時的情形,都會讓她心情低落。

孟河山敏銳地察覺到了松月的情緒變化,閉緊嘴巴沒再說話。

松月的指尖蜷縮在他掌心中,纖細又瘦弱,他很想捏一捏,又怕驚動她。

往酒店走的這一路上,行人很多,大多數人都在盼著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想一起迎接新年的到來。

孟河山知道松月是個死宅,對這種儀式感並不感興趣,也就沒提這茬,兩人不緊不慢地趕回酒店。

松月打開房門進去,轉身,準備跟孟河山說再見。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口的人已經自顧自地擠了進來。

松月:“……”

此時開口趕他似乎有點生硬,搞得好像她還在生氣一樣。

孟河山熟門熟路,往沙發上一坐,指著小茶幾上的一字排開的飯菜,“這些不合你胃口嗎?”

松月:“!”

松月頓時一陣尷尬,晚上外賣員照常把飯菜送來,她最近這段時間心情不好,每樣菜幾乎只戳了兩筷子嘗了個味道,根本沒怎麽吃,吃完也沒收拾桌面,就這麽大剌剌地擺著。

只是,她怎麽也想不到,和孟河山的關系突然就緩和了,這人還無事發生一樣,徑直跟她回來了!

好幾個小時過去,房間裏都是菜味,實在是邋遢。

松月手忙腳亂地拿起蓋子,把飯菜蓋上,扔進包裝袋裏,再一股腦丟進垃圾桶。

突然,她想到了什麽,“哎呀”叫了一聲,就往臥室的方向跑。

“怎麽了?”孟河山被她嚇得一個激靈,從沙發上跳起來,緊跟在她身後。

“你別過來!”松月已經跑到臥室,警告般地吼了一句。

“哦。”孟河山腳底一個剎車,堪堪停在臥室門口。

“往後退。”松月盯著他,指了指門外。

孟河山兩手高高舉起,一副投降的樣子,臉上滿是疑惑,“到底怎麽了?”

“你別問,往後退。”松月臉上熱烘烘的,沒功夫跟他解釋,眼看他一步一步往後挪。

孟河山朝後退了一步,“這樣?”

“繼續退。”

他又退了一步,“這樣?”

“再退!”

“噔噔噔——”

一連又退了三步,從臥室向外看,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

“行了,就這樣。”松月這才松了口氣,猶自不放心,一邊往床頭走,一邊緊緊盯著臥室外面,“你別動啊,要是敢動一下,別怪我不客氣。”

她嘴裏嚇唬著,腳下可沒閑著,三步並作兩步趕到床頭,從枕頭邊拿起一個黑色的金屬項圈。

她不是對這玩意兒感興趣,只是上次孟河山被她一頓質問,把這東西留了下來。她不敢放在小客廳,怕打掃衛生的保潔阿姨看見,又沒想好怎麽處理,就直接扔在枕頭旁邊。

現在好了,左看右看,沒一個能藏的地方。

衣櫃倒是個好地方,可是孟河山堵在臥室門口,一出門肯定就被他撞個正著。

“漂亮姐姐,你好了沒有啊?”

外面,傳來孟河山催促的聲音。

“好了好了!”松月想了想,索性掀開枕頭,直接把項圈塞在下面。又把枕頭套捋平整,盡量不留下什麽痕跡。

松月回到小客廳,孟河山還乖乖地站在那。

“你偷偷幹什麽呢?”孟河山好奇地問。

“誰偷偷幹什麽了?”松月仿佛被踩到了尾巴,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她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連忙輕咳一聲掩蓋過去,“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回學校吧,明天還要上課。”

“明天元旦放假,沒課。”

“……”

松月沈默了,她怎麽把這茬忘了?

“松月,你是不是想趕我走?”孟河山盯著她的眼睛,神情中透露出些許委屈,“你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

“你肯定在生氣。”

“我沒有。”

“那我送你的項圈呢?”

“……”

“扔了?”

“……”

沒扔,可還不如扔了。

松月一陣頭痛,早知道就扔了,她幹嘛留那個破項圈啊!

“對,扔了。”眼下,除了承認,也沒別的辦法了。

總不能告訴孟河山,對,沒扔,我還特地藏在枕頭下面吧?

那她這輩子別想擡起頭。

松月確信,她聽到了孟河山輕輕吸氣的聲音,他的表情十分沮喪,“原來你之前說的話,都是騙我的。”

松月:“?”

她說什麽了?

“你說喜歡我戴項圈,敢情是隨口說著玩的?我特地選的,還特地下了小紅書做了好長時間的攻略,我以為你會喜歡。”

松月:“!”

她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其實,那天你問我的話,我當時就想回答你,可是你沒給我機會開口。那我現在告訴你。”

松月:“?”

松月的腦海中充斥了無數的問號。

哪天?哪句話?剛才不是在說項圈嗎?怎麽突然跳躍這麽大?項圈他還要不要?她要不要找個合適的機會拿出來?

孟河山仿佛下定了極大的決心,他擡腿,往後再次退了三步,和松月拉開足足有兩三米長的距離,深深吸了口氣,目光落在松月身上,沈甸甸的,“對,沒錯,我就是想睡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