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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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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親愛的小若若, 你說她到底怎麽想的啊?”

淩晨一點半,張若正在電腦上進行激烈的槍.戰,孟河山不合時宜地湊在他身旁, 神情惆悵。

他的提問沒有得到回答, 不死心地抓住張若的胳膊一陣亂搖, “你說,她到底怎麽想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操!”

一陣狂叫, 張若死了。

他憤怒地摘下耳機, 往孟河山身上一摔, “我又不是你的漂亮姐姐, 我怎麽知道她怎麽想的?”

孟河山大言不慚,“你不是學心理學的嗎?你幫忙分析分析。”

“我學的是心理學, 不是讀心術!”

“都一樣都一樣,讀心術是玄學, 你這是科學, 你比它牛。”

張若還要拒絕,孟河山劃開手機屏幕,找出戀愛經費預算表, 在項目列表下面加了一行字:心理咨詢費。

“臥槽,還有這玩意兒!”張若頓時來了精神,“那我車呢?你帶漂亮姐姐逛校園, 把我自行車隨處一扔搞沒了,你不賠我?”

孟河山臭著臉,又加了一行“自行車損失費”。

張若這才滿意,抽了張空白A4紙, 往電腦桌前一趴,“說吧, 具體什麽情況?”

“就是……剛才,大概兩個小時前,我跟她說了句話,她沒什麽反應。”

“什麽話?”

“呃……”孟河山猶豫。

張若扭頭,狐疑地看著他。

孟河山輕咳一聲,“我說想睡她。”

“臥槽——”張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險些驚掉下巴,“你到底是追美女還是性騷擾?”

“哎呀你不懂,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孟河山把之前松月問他的事大致講了一遍,“我當然不會無緣無故跟她說這種話。”

“那也是,否則人家還不得打110。”

“對呀,我那就是回答她的問題。可是說完以後,就有點奇怪了。”孟河山盤膝坐在張若床上,眉頭緊鎖,“當時怕她聽了以後打我,我特地往後退了兩三步,結果她什麽反應都沒有,就呆呆地站在那。”

“我心裏直發毛,不知道她怎麽想的。然後就有點心虛,湊過去把臉伸過去給她打。”

“她打了?”

“沒打啊!問題就在這裏,她沒打我,也沒生氣,可是也不見她高興,反正跟我說了聲晚安,就把我從房間推出來了。你說她到底怎麽想的?她要是給我一巴掌,我也就安心了。她一點反應都沒有,搞得我心裏七上八下的。這不,回到家我也睡不著,只好跑你家來,找你給我分析分析。”

張若冷笑,將手裏的A4紙往孟河山頭上一扔,“我看你就是犯賤。”

紙輕飄飄地飛過來,孟河山伸手接住,“怎麽說?”

“你小子就偷著樂吧,人家富姐很明顯就是對你有點意思,要不然你說什麽睡不睡的,不把你送派出所都是給你面子。滾吧滾吧,別在這給我撒狗糧,深更半夜我撐死了!”

*

黑色的金屬項圈塞進了衣櫃最深處,為了防止被保潔阿姨看到,松月還特地給它套了個外賣保溫的袋子。

每天晚上的外賣依舊雷打不動地送過來,她嘗試過給孟河山轉錢,可惜對方一直不肯收。

臨近期末考,孟河山一頭撲在覆習上,沒空再往酒店跑,只是偶爾在微信上找她聊聊天。

音樂節過後,兩個人算是和好了,松月自然不能晾著他,撿著些重要的內容,也會回覆他。

最主要的是,孟河山給她留了個Switch,有些游戲她根本過不了,B站的攻略又不全,還有些游戲雖然有攻略,架不住她菜,不找孟河山幫忙根本無法通關。

又一次被小怪圍攻死以後,松月崩潰地抱著枕頭哀嚎,“啊啊啊啊——我要瘋了!”

經典款的《塞爾達》確實好玩,可是對她這個游戲小白來說,操作實在是超出她的能力。以前不玩游戲的時候,她從來沒覺得自己的手指如此笨拙,反應如此遲鈍。

她明明很聰明來著!

已經淩晨一點,松月被游戲弄得垂頭喪氣,毫無睡意。

她翻出手機,找出和孟河山的對話框。

這段時間,明顯她主動找孟河山的次數變多了,聊天記錄中許多都是和游戲相關的內容。

孟河山的回覆很耐心,有時候他在背法條,還會拍照發給她看。

每次聊天結束,他要去學習的時候,都會給她發一個表情包——

【犯困小狗打哈欠.jpg】

松月每次都是“嗯?行吧”的表情。

松月:【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又死了!!!!】

【第五把了!!!】

信息發出去,她並沒有指望孟河山回覆,畢竟都淩晨一點多了,這個點正常人早就睡了。

沒想到孟河山給她秒回:【那怎麽辦?我現在過去幫你打?】

松月:“……”

松月看了眼時間:【還沒睡?】

孟河山:【法律史書籍.jpg】

松月:【那你好好學習。】

孟河山:【不想學。想你。】

松月:【……】

看來他又開始皮癢了。

松月:【睡覺!】

一月中旬,孟河山考試周結束,正式開始了大一寒假生活。

今年寒假他要去北京,和他爸還有趙淳一起過,臨行前,約了松月吃飯。

松月想了想,答應了。

她實在想不到拒絕的理由,人家Switch還在她房間呢,總不能拿了東西就翻臉不認人。

距離過年還有二十天,寧投正業還沒放假,松月得在榕城呆到除夕。

“漂亮姐姐,”餐桌對面,孟河山兩手支在下巴上,面露惆悵,“我要二月底才回來,一個多月見不到你,我要是想你怎麽辦?”

松月一口粥剛塞進嘴裏,嗆得連連咳嗽,趕忙打量左右。

還好,大家都在忙著吃飯,沒人註意到孟河山的胡言亂語。

“吃你的飯。”松月白了他一眼。

孟河山根本不怕,接著問:“你會想我嗎?”

松月:“……”

“會嗎會嗎?”他晃了晃腦袋。

松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近熬夜打游戲打多了精神不濟,她仿佛看到了孟河山在沖她搖尾巴。

松月:“我想你個大頭鬼!”

*

時間飛快流逝。

孟河山到達北京給松月發信息的時候,她正在辦公室裏摸魚。

等孟河山在北京呆到無聊,想提前回榕城找她玩的時候,松月已經坐上了回家的飛機,孟河山給她的Switch她也一並隨身帶著。

從榕城到望山縣沒有直達的飛機,松月先飛到省會,再坐大巴,歷經五個多小時,終於到了望山縣汽車站,松爸爸開著一輛上了年頭的吉利來接的她。

松爸爸是個片兒警,日常工作就是處理轄區內的糾紛,五十多歲的人了,天性樂呵,在小縣城人緣很好。

“爸!”松月喊了一聲,目光朝車內一掃,就知道她媽楊女士沒來。

“哎,大閨女。”松爸爸看到女兒回來,非常高興,把她的行李箱塞進車後備箱,“你媽工作忙,就沒跟我一塊來。走,咱們回家去,爸給你露一手。”

松月笑著點了點頭,心裏卻很清楚,大年三十忙什麽呢?忙著給自己找不痛快吧?

推開家門,屋裏靜悄悄的。

“老婆,閨女回來了。”松爸爸喊著,順手把行李箱給松月推進臥室。

屋裏照舊沒動靜。

“老婆——”

“爸,算了,你別喊了。”松月心裏不痛快,轉身進了臥室,反手關上門。

一路上太過勞累,松月睡了一覺,直到晚上六點多,松爸爸敲門,喊她吃飯,她這才爬起來。

手機裏已經有好幾條消息,是孟河山發來的,問她到家沒有。

松月嘴角掛起笑,回他:【到了,馬上開飯。】

孟河山:【我這也是。】

【你乖乖吃飯,不許吃辣的。】

【記得想我。】

松月:“……”

到了餐廳,楊女士已經在餐桌前坐著。

“媽,我回來了。”松月打了聲招呼,擡腳進廚房拿碗拿筷子。

給楊女士把碗筷擺上的時候,楊女士才從眼角縫裏斜了她一眼,“你還知道回來?”

松月的手一頓,抿了抿唇,沒吭聲,轉身進廚房幫松爸爸端菜。

楊女士的聲調拔高,“翅膀硬了是不是,我說話你都敢裝作聽不見?”

松爸爸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閨女難得回來一趟,你怎麽又發脾氣?不是說好了等她回來,好好跟她說話麽?”

“我怎麽好好說?”楊女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獎金獎金不給我們,進門不知道跟我打招呼,讓她去做個手術,也給我推三阻四,這還是讀過研究生的人嗎?我看這書就是讀進狗肚子去了!”

松月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這樣羞辱的話,她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以至於楊女士一開口,她就條件反射地肌肉僵硬,渾身硬邦邦地站在餐桌前。

“說你呢,跟個木頭一樣,你不知道說句話?”楊女士戳著松月的胳膊,目光中交織著憤怒和嫌棄,“你一天天在外面鬼混什麽?你以為自己十三四歲啊?你都三十了,再不結婚你就等著別人戳我們脊梁骨!哦對了,想結婚你也難了,誰敢要你這種人?還沒結婚就跟男的亂搞男女關系,你……”“老婆!”楊女士口不擇言,松爸爸眼看女兒臉色越來越難看,連忙大吼一聲,“你別說了行不行?”

“我說她兩句怎麽了?”楊女士更加氣憤,“還有你,別以為今天沒你什麽事了,你這個……”

楊女士突然向松爸爸開火,兩個人吵了起來。

松月只覺得耳朵裏嗡嗡作響,從小到大,她已經無數次碰到這樣的場面。

她爸在維護她的時候,永遠都會惹的她媽更加不高興,原本只針對她一個人的火力,瞬間會籠罩到他們父女兩個人身上。

松月進屋,拉上行李箱,走出臥室,異常平靜道:“爸、媽,你們不要吵了,我回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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