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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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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畢業

在家中方星白承擔起了一切後勤,買菜做飯收拾家自不必說,甚至不由分說的給沈露洗最貼身的衣褲襪子。

方星白:“你就給我把時間用在學習上。”

開了學,方星白兩年多來第一次動用校寶特權,央求將自己和沈露的座位調到班級最後排,方便隨時給他補課,而且在英語等科目“浪費時間”時,倆人在底下鼓搗別的能不那麽礙老師的眼。

小郭猶豫良久,還是答應了這個得罪人的要求,講臺上看下頭一目了然,這麽調座位必然讓部分老師有微詞,郭瑩豁出去了。

轉眼間到了三月半,沈露的理科成績還未見到顯著的提升,但能把思路和步驟寫的五五六六,和之前完全不著調的去碰已經是兩回事了。

形勢向好,方星白卻不得不強行叫停了他的補課計劃,因為沈露狀態差到嚇人。

沈露淺淺的入睡後整夜的夢囈,開始的時候聽不清,方星白總把斷斷續續不成句,聽不清的模糊字詞往自己身上靠,直聽了足足一個禮拜,才醒悟過來所謂“情話”完全是自己加戲,人家念叨的是數學公式。

有天兩人回家,方星白先一步拐去市場買菜,回頭看見沈露過馬路不走人走的道,給開大車的司機在料峭春寒裏嚇出一身冷汗,搖下車窗操爹操媽的破口大罵。

沈露神經麻木了一般,好像完全沒意識到被重型車輛蹭一下多危險。

大車司機頂著漫天的喇叭催促,仍是要罵兩句痛快的才過癮:“要不是老子仁義,剛壓死了你也是你全責,上學上傻了吧你,傻叉,死吧你!”

沈露退了一步,站的位置仍是路中央,其他司機的喇叭聲此起彼伏,最後是被看不過去的好心路人拎過去的。

“我沒事兒。”沈露抱著書本不肯撒手。

方星白輕輕的掰開沈露的手指:“欲速則不達,學習這方面你不信我信誰的?”

他強行給補習的進程降了速,可一時又沒有什麽填補短暫的空白,直到有一天打開了春晚之後再沒撥弄過的電視,看到了倆人都喜歡的霍建華。

劇名是《天下第一》,那時的倆人還不知道,看的可能是真正意義上國內武俠劇的收山之作,沈露從怕耽誤用功到真香只用了兩集,片尾曲都要一個字兒不落的聽完。

每晚一起看一集電視成了兩人最快樂的時光,方星白發現沈露也有活潑的一面,揮著掃把轉圈歸海一刀,劈的“曹督主”飛身後退,四仰八叉摔在床上。

方星白:“你這刀也太賴皮了,人家電視劇裏是破了曹督主的天罡童子功了,你能破了我的童子功?”

沈露哪裏聽不出他那點小九九:“行啊,不過人家曹督主童子功是從根兒上練的,你要是能學,我什麽功都能破。 ”

時至五月,老師們已經不領著做集體性的覆習了,只偶爾發幾張試卷幫著維持狀態,調整玄之又玄的“興奮點”。

沈露的理科成績有了穩固的提升,尤其數學,從七八十的平均分躍升至一百上下,三模結束更是刷新了高中以來的最好成績,年級前五十。

學校裏開始了車軲轆式的家長會,這時候沒有老師提成績了,講的都是報考策略、心態調整乃至飲食起居,家長會上有兩個位置一直空著,小郭心一橫,當沒看見。

日歷撕到剩十幾天,學校已經不強制高三生到校了,孩子們在家調整作息,養精蓄銳,方星白請來周巔,讓他給沈露傳授左道上的經驗,比如不懂的題目怎麽盡可能拿分,如何取巧的排除錯誤答案。

周巔雙手發功,念念有詞:“我已將畢生功力傳授給你,最後再賜爾一物,可遇難成祥,逢兇化吉,急急如律令。”

“呸呸呸,你才遇難。”方星白猛勁兒啐周巔。

“沒開玩笑!”周巔從脖子上拎出個繩頭,栓了倆鼓鼓囊囊的小包,“這是我二姨給我求的文昌符,去年給我哥求過,好使著呢”

“你哥不是擦邊上了個專科麽?”方星白記得去年高考時周巔說過這事兒。

“本來要覆讀的,結果上了專科,你說靈不靈。”周巔解開繩結,“我二姨給我求了倆,分你一個。”

方星白一把搶過來:“你這給我吧,他的我去求。”

沈露當他說著玩,方星白卻真領著他跑了趟郊外的什麽廟,雖然小廟五步一消費,搞的跟景區似的不太虔誠,方星白還是堅持把所有神仙拜了個遍,花了點冤枉錢請了個裝著小石子的袋子,鄭重的掛在沈露脖子上。

高考終於來了,沈露分到的考場偏僻,和方星白沒在一處,和李治龍周巔他們也不在一起,熟悉點兒的只有呂帝,呂帝一出來就被媽媽上前抱住,問長問短的拽走了。

在外頭的家長和看熱鬧的烏泱泱的,警察緊著維持秩序忙不過來,還有媒體記者跟著添亂。

“同學覺得自己發揮的怎麽樣?”

“你認為今年的數學難麽?”

“今年的作文題目好不好寫?”

沈露出來的晚,沒想到還有記者舉著話筒堵人。

“采訪一下,是誰在外面等你,爸爸媽媽還是爺爺奶奶?”

沈露目光飄過那些臉上或喜或憂,圍著孩子叭叭的眾生相,輕輕搖了搖頭。

“是自己來的麽?看來是非常勇敢自信的一名考生,一個人來考場同樣是難忘的體驗,觀眾朋友們,還記得你的高考是誰陪同的嗎?歡迎發送短信參與屏幕下方的互動...”

女記者說著轉向攝影師,沈露才意識到還有鏡頭。

“不,是和我喜歡的人一塊兒來的。”沈露不知道自己怎麽有膽子看著攝像機說這句話的,當然是有點沖動,但他就這樣說了。

攝影師捕捉到新聞點,第一時間將鏡頭對了過來,女記者伸近話筒:“噢?她在哪呢!”

沈露捏了捏胸前的小袋子,記者楞了兩秒,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在你心裏是吧?那讓我們一起為這對新人加油。”

“這對新人?”

電視臺為了節目效果沒把這段兒小小的采訪事故掐掉,反而是配了喜慶的配樂,可把全市人民樂壞了。

這一年二中的高考結果還不知道如何,但過程順順當當,沒有人忘帶準考證,沒有考生遲到或走錯考場,沒有哪一科兒出來抱著家長和老師哇哇哭的,對於小郭來說,已經算得上是大半個圓滿。

電視臺的采訪是唯一一點風波,在其他老師笑“你們班兒上電視那個”的時候,郭瑩抓過抱枕捂著頭:“別提別提,誰也別和我提!”

畢業生陸續回到學校估分,不用穿校服了,嘻嘻哈哈沒人管了,看的高一高二的學生們羨慕,巴望著自己什麽時候也能考完起飛。

殊不知這是人生中最純摯的一段時光,沈露在十年後不知道多少次夢回,醒來時還趴在課桌上。

“怎麽樣怎麽樣,考的怎麽樣?”

方星白是焦點,走哪兒有各科老師追著問,有的甚至不是教他的。

他自我感覺還行,不好不壞,而且在心裏有了目標院校,是和沈露踮踮腳夠得著近一些的,算起來分數有餘裕,反而是期待沈露多一些。

看著方星白估的分數,郭瑩喜上眉梢,小郭了解他的作風,估分上向來穩重,成績出來只高不低。

郭瑩:“想好報哪個學校了麽?”

看了方星白的志願,郭老師七分喜慰,三分感慨,是個本地好學校裏的熱門專業,一所人氣頗高的211,小郭覺得有一點點可惜,這個分數完全可以摸一摸985的,不過她已經見識過少年情侶不分開的決心,拍拍方星白說專業選的挺好。

沈露對著各科答案,來來回回把分估了好幾遍,方星白在旁一筆一筆的加減,心算已經知道是個好成績,真正意義上的好成績。

沈露興奮的擡起頭:“多少?”

聽方星白報出來的數,周巔先跳起來:“奪少?”,搶來計算器加了八遍。

沈露在二中默默無聞了三年,沒上臺領過獎,沒廣播裏挨過批,自己班同學有的都沒講過太多話,提起名字更沒外人知道,卻在畢業的時候高光了一把。

先是“在我心裏”上了電視,成績公布後又成了本屆最大的黑馬,搶入年級榜單前十,緊挨著呂帝下頭。

放榜時小郭在辦公室哭了,幾個老教師當她是激動的,只有小郭自己心裏清楚,抹著眼淚哽咽:“不容易,孩子們太不容易了。”

絢麗的旅途荊棘滿路,兩人邁好了長相伴的第一步。

方星白:“考的好不好有關系嗎,倘若咱倆要都是學渣,就不配擁有甜美愛情啦?”

沈露:“才子佳人的故事才有人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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