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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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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真心話

“那正好。”方星白樹懶一樣賴在沈露身上,“我充下才子,你是佳人,咱倆天造地設,不用努力了。”

沈露逗了句“練童子功的才子麽”,走廊裏被方星白追著瘋跑,終於在領畢業證之前收獲了老羅的第一次批評——高中時代的缺憾又補上了一項。

這一屆二中百花齊放,學生成績普遍不錯,張榜那天校長不顧市區內非春節期間不準燃放煙花爆竹的規定,硬是買了禮炮和兩掛大地紅在校門口亂放一通,笑呵呵接了市政部門遞過來的罰單。

畢業生們迎來了人生中最長也是最輕松的一個暑假,家長們大多不吝嗇給上一筆零花,可以拿著身份證正大光明的進一些過去入場受限制的場所,不少人體驗了第一次通宵達旦的狂歡——也許狂歡只是在網吧連座打一宿游戲。

方星白他們班兒的慶祝來的比較晚,先是李治龍和女文委,倆人被家裏獎勵了畢業旅行,瀟灑了半個月才登上返程的飛機,跟著是小郭去參加了學校獎勵的海南幾日游,最後是等沈露和方星白,倆人要從密密麻麻的排班表裏擠出一點兒空隙,來吃這頓中二時光散場的散夥飯。

“遲到半個小時哈,罰酒的時候有點自覺,咱郭老師都哭完了,再哭還得重新醞釀情緒!”周巔張羅著給最後到場的兩個人倒酒。

小郭哭的稀裏嘩啦,她帶過高三,不過是作為科任老師,學生畢業的時候也哭過,但當班主任帶畢業班還是頭一回,周巔他們是第一撥親學生,分別時情難自抑。

郭瑩:“周巔這破嘴,過去我一天想說他八百遍,這會兒還挺舍不得的。”

大夥兒笑小郭這是被搞出PTSD了。

有幾個女生也哭了,孩子們挨個兒給小郭敬飲料,當班主任的最後再抓著每個人兒絮叨幾句。

“沒人管你抱著個籃球不放了,可以後有一天,你該懷念坐在教室的日子了,珍惜吧你。”這是跟李治龍說的。

“上了大學還老吊兒郎當,別跑回來和老師哭你找不著對象。”這是對周巔說的。

“女孩兒一定要留一次長發,好好拍個照,別總跟個假小子似的。”這是拉著呂志宇手說的。

臨到方星白這兒,方星白先說了聲對不起。

三年來郭老師對他照顧有加,尤其是出了那檔子事兒之後,可最後高考的時候,他沒去報個更好的學校給老師長長臉。

小郭笑點低,眼窩子也淺,說話又帶點哽咽。

“當時抽簽的時候,我還打怵想把你往外推,這一晃就是三年,老師真的高興...高興。”

方星白記不住上次自己哭是什麽時候了,不是賣房子的時候,賣房子的時候他想哭,沈露先哭了,他便憋回去了沒出聲。

再往前呢,被送去戒斷中心的時候他沒哭,和沈露重逢的時候他是笑著的,再再往前則記不清了,可能要追溯到小時候打針了吧。

可如今小郭一句話,說的他差點兒背過身兒去抹淚。

到沈露的時候,小郭站起來抱著他,抱了好久好久,在他耳畔小聲說:“你倆要好好的。”

沈露沒方星白那麽壓得住情緒,抱著小郭嚎啕,哭的比幾個女生還兇,這成了班裏不少不太熟的同學,畢業多年後還對沈露印象深刻的原因之一。

吃過散夥飯,揮別哭哭啼啼的小郭,和一些同學說了可能一生中最後一次再見,剩下幾個要好的去進行散夥飯的下半場。

方星白還真是第一次進KTV,都不知道是先交錢還是唱夠了再付,其他幾個生瓜蛋子也是一樣,沈露更不用提,還好李治龍輕車熟路,帶著大家沒有露怯。

開始的時候氣氛拘謹,麥克風在桌上放了好久,直到李治龍帶頭兒嚎了一首《十年》。

有了暖場大家自然多了,周巔不知道喝了口什麽酒,辣的舌頭都大了,麥克風拿的倒還穩。

“我要給大家唱一首老歌兒。”

周巔遮遮掩掩的側著身,實則視線沒離開女文委半分。

“莫名我就喜歡你,深深的愛上你,沒有理由~沒有原因。”

一曲終了,李治龍那個沒譜的起哄:“老周你臉咋這麽紅,不就喝了一口酒麽?”

各種鬼哭狼嚎之後,敢上麥的也多了,點啥的都有,麥克風從沒人碰變成被抱著不放,再到大家友好的謙讓起來,主動讓沒唱過的同學上來亮亮嗓子。

“露姐沒唱呢吧,快給露姐點首啥。”

方星白知道他幾乎不聽歌也不會唱,在出租屋的日子裏,兩人最多的消遣是聽磁帶和CD,很多爛大街的歌沈露也要問一句:“這個蠻好聽,叫什麽名字?”

正想著替他擋一擋,沈露卻大方的接過麥:“我跟咱們學委合唱一首吧。”

所有人扯著嗓子叫喚,方星白一臉懵逼,沈露會點哪一首呢?這節目可真沒練過。

沈露不熟練的操作著點歌機,前奏響起,沖方星白露齒笑了笑。

“喜歡你在乎的表情,

尤其是吃醋的樣子。”

“你說會愛我很久很久,

那是最溫柔的事。”

是方星白騎車載著沈露在二中轉圈時,哼的那首《愛我久久》。

那場兩人初次相擁的文藝演出,周巔的護花計劃,方星白騎著車載他在放學後的校園裏徜徉,說來不過是幾個月間的事,現在聽卻仿佛是很久之前。

“希望我能在你的身邊,

為你擦幹淚濕的眼~”

連歌詞的後半段居然也應驗成真了。

沈露這會兒眼皮子到現在還是腫的,惹人憐惜。

在學校裏騎車的時候,沈露第一次問那個問題,問“你喜歡我什麽呀”?

當時他說“喜歡你不會騎車”,倆人打打鬧鬧過去了,沈露也許當是一句玩笑話,其實並不是——不完全是。

喜歡誰的原因有很多,有始於顏值的,有始於才華的,甚至有一時沖動乃至兩個人都說不清道不明的。

方星白不是這樣,最初動心,是因為沈露那溺水般求救的眼神。

他打小沒爹,老娘發瘋,被逆境錘煉出了一股不健康的倔強勇敢,在貴族小學裏性如烈火,逮誰跟誰呲牙,而沈露是一份清涼的慰藉。

到了初中,學霸生活雖然花團錦簇,但都是浮於表面的熱鬧,很快他就膩了,時不時想起那個怯生生的跟屁蟲來。

命運安排沈露回到他的身邊,那粉雕玉琢的少年對他明明有股牛皮糖般依賴,卻不肯向他走近半步,青山多嫵媚,唯有方星白向他走去。

外人眼裏,方家母子一個模子刻的,天不靠、地不靠的性子,自小方星白班主任的評語就是“自主能力強”。

可沒有人知道,在無數個周女士不歸家的日夜裏,他也是寂寞乃至膽怯的,只不過披了件兒獨立的偽裝在人前逞強。

逞的多了,身邊聚集的都是沒誰照樣轉的能人,只有沈露一個“沒有你不行”,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方星白喜歡這種被依賴的感覺,越相處越發現沈露的好,明明那麽柔弱,在要跟他在一起時,又那麽堅定。

他的天秤也慢慢朝沈露那邊傾斜,高興沈露什麽都不會,樂意越俎代庖的代他做所有一切,覺得這樣天秤才稍稍平衡一點。

房間的照明被誰調暗了,有好奇寶寶挨個換著氛圍燈,水波紋樣的燈光蕩漾在墻上,仿佛置身海底。

沈露和他分處長沙發的兩端,同學們在玩瞎胡鬧的敲七的游戲,這種算數方星白敲到幾百也難亂一次,在幫沈露數著時卻亂了節奏,手裏的小棒“叮”的錯敲在空瓶子上。

上一輪的受罰者決定真心話還是大冒險,最後一個沒敲錯的人出題目。

大夥兒第一次參與,普遍含蓄,玩到這會兒最刺激的也就是一個公主抱,上一輪出錯的是沈露,大冒險被罰喝了一肚子冰水,於是給方星白挑了個簡單點兒的真心話。

周巔喝了酒,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就說說當初是怎麽跟咱露姐告的白吧!”

“得說具體的!”李治龍人來瘋,“不能太簡單了,不能蒙混過關。”

李治龍跟周巔更是一起擡過魚的交情,如果真有一場盛大的告白,方星白不介意跟他們說說。

可惜沒有,盛大的沒有,好像半真半假的也沒有,原來自己還欠沈露一通告白。

“不可能!”李治龍不依不饒,“總得有個儀式吧?”

周顛:“對啊,總不能就那麽成了吧?”

一群沒談過戀愛的不理解什麽叫水到渠成,想當然的以為得有個轟轟烈烈的儀式,有個顯而易見的分水嶺,從哪一刻起動心,從哪一刻從朋友變成戀人。

“老白不誠懇啊!”呂帝搶到沈露身邊,“讓露姐說,我就不信沒有。”

沈露眨眨眼睛:“有的~”

“罰罰罰!”李治龍玩高興了,站在沙發上起哄,“露姐都說有,怎麽可能沒有?”

方星白被周巔拿酒瓶追著滿場亂竄:“等等等,他公報私仇,有我還能不知道麽,讓我死個明白!”

大夥兒圍追堵截,在角落裏按住了方星白,聽他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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