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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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沈郁歡覺得自己確實入戲了。

也許是酒精上頭, 或者是色令智昏。

景沅不過是言語上的一句撩撥,她竟然像是池塘裏養的笨魚,毫不猶豫地咬上餌料。

真的貼上那雙軟唇, 溫熱的陌生觸感讓她又猛地驚醒過來。

怯意叢生,想要撤退。

雙唇才分開寸許,沈郁歡的後腦忽然被按住, 不許她逃離, 往前輕輕一送, 狠狠吻住。

沈郁歡瞳孔微微放大一瞬, 感受到景沅的氣息正在迅速將她侵占,又難以自控地閉起。

她的腰肢被景沅另一只手緊緊箍住,上身向後折,呼吸全然被占據。

這的確是品嘗威士忌極好的方式。

苦澀和辛辣被過濾, 唯有麥芽的香氣在舌尖浮現。

糾纏間, 沈郁歡真的有感受到所謂的太妃糖醇厚的甜味, 在她和景沅的唇齒間若隱若現。

輕微的震動聲,是島臺上不知道誰的手機, 不知道誰打來的電話。

此刻無暇顧及。

景沅也太無師自通, 沈郁歡完全招架不住, 一擊即潰, 丟盔卸甲。

不免思維發散地去想, 剛剛那句“喜歡的自然能做好”,是不是也包括這些?

似是察覺到沈郁歡一絲走神,景沅托著她的腰, 將她整個人往島臺上壓, 吻得越發霸道。

密密層層,似要占據她全部呼吸一般, 令她不得不被迫仰起下巴,奉上雙唇,予取予求。

安靜的廚房裏有若隱若現的水聲。

沈郁歡手無力地抵著景沅的肩,舌根發酸,甚至無意識地哼哼了幾聲。

真絲布料下的體溫燙的驚人,但更燙的是景沅的掌心。

貼著她的腰間曲線,強勢上移。

沈郁歡心裏有種將要失控的不安,慌的要命,掌心下意識地推了推。

感覺到懷裏的人的抗拒,景沅在迷離間停了下來,穩住有些紊亂的呼吸和心間失律的跳動,眼眸晦暗,慢慢直起腰身,擡手將島臺上震了又震的手機按下靜音。

氣氛一時冷卻,沈郁歡定了定神。

明明想看景沅淩亂的樣子,結果冰山是水波不興,秩序井然,甚至連衣服都沒有半點皺著。

反觀她,被吃得面色潮紅,喘息劇烈,衣擺撂起一截,露出細白的軟腰。

一塌糊塗,方寸大亂。

後知後覺生出了些羞恥心,翻騰得厲害,叫她從頭到腳都蒸騰出熱意。

景沅將手機拿了過來,清潤的嗓音染上暗啞。

“我去回個電話。”

沈郁歡強撐著一點稀薄的自尊心,努力表現出游刃有餘的老練,轉身背對著景沅,將自己沒喝完的那杯雞尾酒重新拿起。

“你去。”

她聽著景沅離開廚房的腳步聲,喝了一口酒。

冰鎮過的酒液有些回溫,酸味凸顯出來,繞著舌尖。

沈郁歡發現天色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了變化,原本明媚的陽光被纖雲覆蓋,陰沈得很,像是要下雨。

夏季天氣多變,氣象臺預報今晚有強對流,會下大暴雨。

姜特助電話打了三遍,Boss都沒接,最後一通直接掛斷。

秘書辦的人各個看著她,想等下一步的指示。

她更想好不好。

原本定了今天晚上飛京城的航班,結果因為暴雨不得不提前。

航空公司的行程的提前預備,定下來之後還得去通知英國佬那邊。天殺的英國佬,磨嘰的要死,不提前兩個小時通知根本來不及。

要不是京城那邊的行程都已經定好了,不好再改,晚一天過去也無妨。

結果Boss沒接電話,她只能讓秘書辦的人先聯系航空公司,讓他們stand by。

剛吩咐完,Boss就回電了。

“景總,今晚天氣不佳,我們得提前飛了。”

“提前多久?”

姜特助聽出Boss語氣裏不怎麽高興。想想也是,Boss特地留出下午的時間跟沈小姐約會,剛剛掛她電話那會兒可能正濃情蜜意的,被打斷了自然是掃興。

但姜黎也只能硬著頭皮道:“恐怕您現在就得準備去機場了,司機已經等在那兒了。”

景沅站在客廳的魚缸前,深藍色的光映在她臉上,令她側臉的輪廓清晰又冷寂,她看了眼仍舊背對著她的沈郁歡,叫了一聲。

“給我支煙。”

沈郁歡“哦”了一聲,摸出包裏的煙盒遞給景沅。

“你要不要自己拿著呀?不然你想抽煙的時候,我又沒在你身邊怎麽辦?”

景沅從煙盒裏抽了一支細煙出來,夾在指尖點燃,“我可以忍耐。”

“忍得不難受麽?”

沈郁歡問完覺得不對,意有所指似的。

她吐出一口煙霧,看著沈郁歡,似笑非笑,“忍耐也是種樂趣。”

也不知是不是同樣的意有所指。

反正有人的耳朵無端開始升溫。

“行程有變,我沒辦法陪你吃晚餐了。”

一支煙抽完,景沅將燒至末端的煙蒂撚滅在煙灰缸中,“這次約會不夠圓滿,下次再補上。”

分別來的猝不及防,沈郁歡怔怔,問了句:“那牛排怎麽辦呀?”

買了兩份呢,她哪裏吃的完。

景沅帶著檀香味的手指,蹭過沈郁歡被她磨得紅腫的唇瓣,抹掉上面的水澤。

“留著下次吃。”

沈郁歡耳朵燙得更加厲害,心裏卻忍不住想。

下次你未必還會想吃牛排的。

既定的行程,行禮都是一早收拾好的。

住家阿姨直接將行李拿到負一樓去,沈郁歡送景沅出門的時候,剛好見到這位閔阿姨。

五十多歲的年紀跟王姐差不多大,說話做事和王姐的風風火火截然不同,沈穩持重,話也不多,將行禮遞給司機後就在一旁候著。

“路上小心。”

旁邊有了觀眾,原該是她發揮演技的時刻,偏偏作態不下去。

景沅一雙眼睛沈靜地望著她,沒說話。

沈郁歡抿了抿唇,上前抱了她一下,臉埋在景沅懷裏,補了句:“起落平安。”

“乖,等我回來。”

景沅滿意了,擡手揉了揉沈郁歡的頭。

天氣不等人,姜特助的電話不敢催她,只能一遍遍地打給司機。

司機看著老板抱著沈小姐的身影,欲言又止,更不敢催。

景沅心裏有數,不好再逗留了。

京城那邊的活動安排已經就緒,她和那位萊特先生是主角,不能缺席。

放開了懷裏的人,景沅轉身上車。

司機長籲一口氣,給姜特助回了句“現在出發”,立刻踩下油門。

邁巴赫的尾燈消失了許久,沈郁歡還站在臺階上楞神,直到閔阿姨在一旁提醒她別在風口站太久,容易著涼。

她才輕嘆一聲,去乘電梯。

景沅提前知會過閔阿姨,讓她無事不必去打擾沈郁歡。

但閔阿姨還是習慣性的問了句:“沈小姐晚餐想要吃什麽?”

她東西方料理都擅長,連中東料理也不在話下,可惜景沅不怎麽在家吃飯,她毫無用武之地。

“我……”

沈郁歡原本想說不用麻煩,牛排她自己也會煎的,不過看著閔阿姨期待的眼神,沒好意思拒絕。

“下午買了牛排。”

閔阿姨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上樓之後,去廚房準備晚餐,看到之前景沅洗的草莓放在碗裏,問沈郁歡要不要先吃點草莓。

沈郁歡搖搖頭,她飯量小,吃了草莓一會兒該吃不下飯了。

看到景沅調制的雞尾酒還有剩,不想浪費。

她一股腦倒進大一點的杯子裏,裝了更多的冰塊,插上吸管,拖了支高腳椅坐在魚缸前發呆。

看著兩只“尼莫”在海葵裏進進出出地嬉戲,對玻璃鋼之外的世界全然不感興趣。

她好像能夠理解景沅為什麽喜歡養魚,確實能靜心。

尤其是看著它們,隨心所欲地游動,不需要權衡利弊,也不會患得患失。

世間萬千煩惱,都被隔離在這一片玻璃之外。

水裏的寂靜,能消弭一切雜音。

它們自成世界,遺世獨立。

雞尾酒喝完,但杯子裏還剩下不少冰塊。

沈郁歡捏著玻璃吸管攪弄著冰塊,發出碰撞後的清脆聲響。

心是靜了,但腦子開始忍不住地回想剛剛的那個吻。

景沅沒談過戀愛,所以,剛剛那是她的初吻嗎?

她沒有拒絕這個突然而至的吻,是因為無所謂,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想問一句,又覺得錯失了最好的時機,

再提起,顯得沈郁歡好像很在意,落了下乘。

沈郁歡往嘴裏塞了個冰塊,為了阻止大腦擅自去胡思亂想,決定去整理行李箱。

然而她帶來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的衣服和兩件當睡衣的T恤,一些洗護用品和劇本、筆記本電腦。

衣服放進衣帽間的時候,她想著上次不小心看到的蕾絲,目光盯著全程盯著衣帽間的地板,放好後立刻退了出來。

整理完不過十分鐘,她又想方設法給自己找些事情做,拿了劇本出來,用記號筆把臺詞標記。

標了十幾頁,閔阿姨的牛排也煎好了,叫她來趁熱吃。

沈郁歡應了一聲,把劇本放到一邊,去到餐桌前。

她一個人吃晚餐,吃不了太多,只讓閔阿姨煎了牛排,搭配了點沙拉,老老實實地戒碳水。

閔阿姨收拾好廚房又去給那只白胖的鯊魚餵了食後,便去樓下了。

臨走前跟沈郁歡說,有事就按呼喚鈴叫她。

沈郁歡乖巧地點頭說好,閔阿姨心裏忍不住發軟。

她沒有兒女,要是有的話,最好也能像沈郁歡這樣,是個漂亮又乖巧的小姑娘。

牛排剛切下一塊,外面隱隱有悶雷滾過。

沈郁歡看向窗外,天陰沈得可怕,自然而然地想,景沅起飛了嗎?

這種天氣飛,會不會不安全?

意識到景沅又來攻占她的思緒,沈郁歡強制讓大腦放空,專註在牛排上面。

閔阿姨煎的牛排軟嫩多汁,恰恰好是五分熟,咀嚼起來絲毫不費力。

吃完晚餐,沈郁歡繼續標了會兒劇本,只是註意力總是難以集中,今天不適合工作。

她想到進組之後恐怕沒有太多的時間能享受嫻靜的電影時光,打算好好珍惜進組前的時間,起身去挑了一部電影。

沈郁歡現在不太想看甜美浪漫的故事,所以挑了一部悲情片。剛好前段時間某個電影博主做了份悲情片的口碑片單,有好幾部她感興趣的,在裏面挑了一部二戰時期的波蘭電影。

之前洗的草莓剛好可以拿來配電影,沈郁歡抱著草莓碗,盤腿坐在沙發上。

電影開始,她往嘴裏塞了顆草莓。

電影很好看,她卻有些辜負,頻頻走神,看得心不在焉。

大概是因為天實在太陰沈,醞釀著一場風雨卻遲遲不肯落下來,叫人心裏無端的煩悶。

等雨點終於開始落下來的時候,她也漸漸進入到電影的氛圍之中,

窗外電閃雷鳴,轉眼間大雨傾盆。

屏幕裏也剛好演到男女主情動難抑,在雨中擁抱親吻,一時間有種分不清現實虛幻的奇妙錯覺。

可她選的電影是個悲情片,此刻愛生愛死到兩個人最後還是難逃分手的命運。

想到生曲終人散那刻,心裏竟提前開始難受。

又是一道驚雷滾過,沈郁歡擡手關掉電視。

不想看了,去洗澡睡覺好了。

從沙發上起身的那刻卻想起來,她今晚要睡在景沅的床上。

站在臥室的門邊,看那一張King size的大床,沈郁歡回憶了一番自己有沒有認床的毛病,答案是沒有,三流劇組多爛的住宿條件她都經歷過,鋪上自帶的幹凈床單都能秒睡。

但她有預感,今晚可能會睡不太好。

這種預感很沒由來,但也不是沒解決的辦法。

景沅這裏有健身的房間,這棟樓的四十八層也有專門的健身中心和私教專門服務業主。

沈郁歡在跑步機上跑了幾公裏,感覺自己還有餘力,跟著運動博主在劃船機上努力了半個小時,還不夠累,她又加練了幾組臀腿。

直到折騰得精疲力盡,感覺沾了枕頭就能睡著,她才滿意地去洗澡。

沒好意思在主臥的浴室裏洗,總覺得那兒都是景沅的氣息,一絲不著的話有種和景沅零距離接觸的窘迫。

直接在健身房間旁邊的小浴室裏沖個澡,做完皮膚護理吹幹頭發,沈郁歡覺得自己胳膊都快擡不起來了。

然而回到臥室的瞬間,她發覺自己好像做了場無用功。

明明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但是房間裏布滿景沅的氣息,仿佛她的一抹神識還留在這裏似的。

沈郁歡手有些不自然地擋在沒穿內衣的胸前,很難不拘謹。

她感受了一下,景沅平日裏睡的位置,選了另一邊鉆進被窩。

鼻息間全是景沅身上的味道,臥室裏仿佛被凜冬浸過,終究,她難逃被景沅從身到心全然包圍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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