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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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這一晚自然是沒睡好的。
夢境裏也是兵荒馬亂, 也不知夢到了什麽，第二天睜開眼的時候，跟一晚上沒睡似的, 倦得要命。
沈郁歡腦子懵著，閉著眼習慣性地往衛生間去，結果一頭紮進衣帽間裏。
臉蹭到柔軟的衣料時冷不丁嚇了一跳, 睜開眼, 想起自己在哪兒。
人醒了腦子還不清楚, 轉身的時候, 視線忽然對上某個之前回避的方向。
結結實實地看了滿眼。
平心而論，尺寸真的很可觀，比她的還可觀。
之前拍戲的時候，服裝師沒少調侃沈郁歡的身材, 該鼓的鼓該翹的翹, 主打一個玲瓏有致, 細腰不必借用任何工具，自成完美沙漏。
沈郁歡抿著唇, 暗罵一句沒出息, 人不在這兒, 她臉紅個什麽勁。
況且也不是沒見識過, 上次驚鴻一瞥, 景沅腰腹馬甲線的痕跡，已經清晰刻在了她腦子裏。
昨天接吻的時候，景沅摸了她的腰, 她怎麽就沒想著摸回來？
下次……
下次？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 沈郁歡忽然覺得熱，她得把空調再調低幾度。
趕緊伸手拿了件要換的衣服, 出了衣帽間。
剛一出來，就聽到手機在震。
昨晚她翻來覆去睡不著，隨便點開了一個養生講座，聽著裏面不知道哪裏的口音的大師，陰陽五行的講了一大堆，總算是將她送去跟周公相會。
一晚上過去，手機被卷到了哪裏也不知道。
沈郁歡掀被子找一通才找到。
來電是她的新助理貝樂樂。
其實也不能算是新助理，貝樂樂是她的第一個助理。
後來因為貝樂樂跟她的關系太好，趙雪逼著她去“商務晚宴”，沈郁歡每次去了之後隨便應付幾張照片就找機會開溜，而貝樂樂就幫她瞞著。
趙雪發現後大發雷霆，把貝樂樂給開了。
那天蘇寶儀拿來助理名單讓沈郁歡挑人的時候，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貝樂樂的資料。
“沈姐！”
電話一接通，貝樂樂小麻雀似的聲音透了出來，歡快的不行。
當初沈郁歡也是喜歡貝樂樂朝氣活潑，沒有任何的壞心眼。
聽蘇寶儀說她離開傾城娛樂之後，又輾轉了幾個經紀公司。
後來給一個男藝人當助理，那位男演員恰好跟蘇寶儀手底下的一位影後在同一個劇組拍戲。
影後的助理當時在劇組不小心弄傷了手臂，打了石膏，很多事情不方便，多虧了有貝樂樂幫忙。
影後見這個小姑娘，年紀雖然輕，但是做事既有條理又有分寸，還很伶俐。
某次看見那男藝人刁難貝樂樂的時候，就起了惜才的心思，跟蘇寶儀說了一聲，讓蘇寶儀把人從小公司裏挖了過來。
才把貝樂樂挖過來不久，沈郁也簽到了景歡娛樂。
蘇寶儀當時把貝樂樂進備選名單裏只是順手，沒想到貝樂樂跟沈歡竟然還有這樣的淵源。
貝樂樂嘰嘰喳喳跟沈郁歡講了半天，自己有多開心。
“沒想到我還能給沈姐當助理，真是好奇妙的緣分。”
因為是第一個助理，又特別的投緣，沈郁歡能跟貝樂樂“再續前緣”自然也覺得十分難得。
貝樂樂問沈歡現在是不是還在瀚悅灣，她正在來的路上。
“蘇姐給你配備了車，我們今天去給你挑公寓。”
貝樂樂雖然說是沈郁歡的助理，但實際上做的是執行經紀的活兒。
蘇寶儀實在是太忙，不可能面面俱到，確認公寓的這種小事就讓貝樂樂來帶著沈郁歡去選。
沈郁歡有些驚詫，蘇寶儀的辦事效率也太高了。
昨天才跟她確定認了要單獨安排公寓，今天就已經敲定了三個備選。
貝樂樂說她預計半個小時就到瀚悅灣，沈郁歡沒再磨蹭，立刻去洗漱。
蘇寶儀給她安排的車沒有登記，沈郁歡提前給管家那邊打了聲招呼，貝樂樂的車才進來。
一見面，貝樂樂就開心地撲上來抱住沈郁歡。
“沈姐，好久不見了！咱們又一塊兒了！嘿嘿！”
沈郁歡看小姑娘雖然在這個圈子裏沒少被磋磨，依舊陽光不減，被她的笑容感染，心情美好。
上車後，貝樂樂遞給她一個外賣的紙袋。
“還是老樣子，滿冰，雙倍濃縮。”
沈郁歡“哇”了一聲，笑道：“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的習慣。”
“我肯定要好好拍沈姐的馬屁啊，我可等著你飛黃騰達那天帶我一起飛升，坐享富貴。”
貝樂樂開了句玩笑，又感嘆一聲。
“當初在傾城娛樂的時候，趙雪實在太埋沒你了，給你接了那麽多的爛劇。現在想想你算是有後福，能簽到蘇姐的手底下。”
說起趙雪，貝樂樂想起樁事，“對了沈姐，給你說件特別解氣的事兒。昨天，小毛給我打電話了。”
小毛是沈郁歡第二任助理，和貝樂樂一樣，因為跟沈郁歡熟悉之後相處融洽，就被趙雪給調給別的藝人那邊去了。
小毛沒有貝樂樂的魄力跟趙雪拍板，她還指望著掙錢還學貸，就一直留在傾城娛樂。好在後來跟的藝人脾氣性格不算差，能混口飯吃。
倒是沒事就會跟貝樂樂聊微信吐槽趙雪，兩人得空的時候也會約著出來逛街吃飯，說些八卦。
小毛跟貝樂樂說：“趙雪這回算是倒了大黴了。”
沈郁歡在趙雪手底下這麽多年，一直沒有任何的成績，如今剛被景歡娛樂強勢給挖了過去。
直接就拿到了田婧唯新電影的女一。
這事雖然還沒有公開出來，但是《風暴》這本小說非常紅，去年各大書店暢銷榜第一都是它，IP價值極高，田婧唯又是熱門導演，因此這部電影一立項，就備受矚目。
圈子裏的人都緊盯著這塊大餅，想要將自家藝人塞進劇組。
可想而知，這部電影的女主角可謂萬眾矚目。
沈郁歡演女一這事兒才定下來，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圈子。
小毛說沈郁歡從傾城娛樂走的那天，趙廣學已經當著全公司的面把趙雪罵了個狗血淋頭。
結果昨天聽說沈郁歡成了《風暴》的女一，趙廣學覺得這事兒不太對勁，又把趙雪叫進辦公室，關上門一頓“審訊”。
聽說沈郁歡之前就想要去面試這部電影的女二，硬是被趙雪給攔了，趙廣學聽完差點背過氣去。
在傾城娛樂，連個女二都不給人家爭取，轉頭去了景歡娛樂就拿到了女一。
換成誰誰都得覺得傾城娛樂是在針對她，就是一群廢物。
沈郁歡要是還能念著傾城娛樂的好，那可真是見了鬼了。
“趙廣學這次大概是氣大發了，居然一點親戚情面都不講，直接把趙雪轟出了公司。”
趙雪那點能耐，之前之所以能夠在傾城娛樂當經紀人裏的一把手，不也就是因為趙廣學跟她有親戚關系嗎？
如今趙廣學把她掃地出門，趙雪恐怕以後很難在這個行業繼續混下去。
沈郁歡聽候挑了挑眉，倒也沒有特別的幸災樂禍的情緒。
只是想著趙雪這種人不當經紀人也好，至少能少禍害幾個女藝人。
貝樂樂又跟她說起之前那個彩妝品牌Glamour ，想要來找她續約。
“Glamour 真是離譜，哪有合約下周就到期了，現在才想起來要跟你談續約的事情？這是看到公司想要力捧你，覺得你有紅的潛質，所以就想要先來拋個橄欖枝。還把代言費提了一檔，說要讓你代言他們這季的主打款。”
貝樂樂之前也關註過那次黑熱搜的事情，都是娛樂圈裏的從業人士，哪兒看不出那點貓膩來？
她還跟小毛兩個人氣不過，手握七八個賬號跟許亞琦家的粉絲對撕來著。
就是沒想到反轉和打臉來的那麽快。
沈郁歡咬著吸管，“蘇姐怎麽說？”
貝樂樂把蘇寶儀的話跟沈郁歡覆述了一遍。
“蘇姐說這種水平的代言沒必要續約，等你有了自己的代表作，再積累了一定人氣之後，會有更好的資源。而且，蘇姐說那背後的老板是羅家人，羅家人現在正倒黴著呢。那個羅二少的肇事官司鬧得挺大，那個頂包男人的母親發了視頻到微博上擊鼓鳴冤，熱搜上鬧了兩天了。”
沾上這種法制咖難免晦氣。
回頭被黑子扒出來，簡直是往他們手上送黑料。
沈郁歡點點頭，“聽蘇姐的沒錯。”
娛樂圈裏沒有秘密，沈郁歡眼下雖然缺錢，也沒想繼續跟這個牌子續約，之前黑熱搜的事情裏，那個彩妝品牌的老板也是其中一環，她是瘋了才會再往狼窩裏跳。
“說了兩個晦氣的，再給你說個開心的。”
貝樂樂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你還記得《病檔》嗎？
怎麽不記得？
那是沈郁歡為數不多的女主劇，雖然是網劇，集數也只有六集，但作為懸疑片，整個劇情可謂跌宕起伏，反轉再反轉，當時她看劇本的時候都有些欲罷不能。
可惜拍完沒多久，她就被戴天鳴軟封殺了。
這部劇一直沒能上線。對外說是平臺沒談攏，但趙雪的意思是戴天鳴施壓，不準平臺播，要是哪個平臺敢播，他背後的資本會讓平臺吃不了兜著走。
戴天鳴甚至直接放話，想要播也行，除非重拍女主戲，把沈郁歡給換掉。
制片人根本沒錢重拍，也沒有哪個平臺願意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和小制片去得罪戴天鳴這種手握無數資源和人脈的大導演。
這部劇就一壓再壓，壓了兩年。
貝樂樂突然提起這部劇，沈郁歡心裏有個預感，但又不敢真的去想，只是說了句：“記得，怎麽了？”
“蘇姐說她把你手頭上所有的資源和代言都整合了一遍，沒想到發現這麽個寶藏。景歡娛樂有自己控股的播放平臺，那戴天鳴的手伸得再長，也伸不過這邊來。現在正在談分成，一旦談好了，估計就有機會上架播出。”
貝樂樂說，劇方也等著回本，談起來肯定不會太費勁。
沈郁歡吸了一大口美式，的確很舒爽。
感覺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蘇寶儀給她選的三個公寓的地點，都離著瀚悅灣很近，安保性強私密性佳，區別就是裝修風格的不同。
三處住宅全看完也不過一個多小時，沈歡挑了極簡* 風裝修的那套，貝樂樂立刻預約保潔過來打掃衛生。
貝樂樂問沈郁歡想要什麽時候搬。
“周末吧。”
她那邊也沒有什麽太多的東西要收拾。
她跟沈眉的家在高新區，因為離著市區有些距離，所以才住進現在這套公寓。
因為是租住的房子，加上她大部分時間在劇組裏泡著，東西不多，都是衣服和小家電類。
進組的時間還沒確定，但估計也就這一兩周了。
她這兩天和貝樂樂抽空過去收拾收拾，差不多進組之前就能搬完。
新住處的事情確定好，沈郁歡下午打算在醫院待著，明天要開始忙著收拾東西，後面要劇本圍讀，再之後就是進組，更沒時間來看沈眉了。
貝樂樂把沈郁歡送去醫院。
沈郁歡剛一上樓，迎面遇上一個小護士，手裏拿著點心盒子跟沈郁歡道謝。
“謝謝沈小姐，點心很好吃。”
沈郁歡有些疑惑，她沒有買點心。
正要問就聽到小護士說：“是您父親送來的，他這會兒正在病房裏。”
聽到“父親”兩個字的時候，沈郁歡呼吸就頓住了，短促地吸了一口氣，立刻往病房的方向去。
用力推開門，看到宋家聲跟當年破壞她家庭的女人站在沈眉的病床前。
她有很多年沒見過宋家聲了。
有時候偶爾看到宋氏集團的新聞或者八卦，都會選擇立刻劃走，不想知道任何一點關於這個男人的事。
關於宋家聲留給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她六歲那年，遠遠看著他跟旁邊這個女人，親親熱熱抱著他們的女兒，往她曾經的家裏走的畫面。
如今冷不防再見到，沈郁歡渾身的汗毛倒豎。
多年未見，宋家聲保養得宜，十幾年過去竟然連白頭發都沒添幾根。
反觀病床上的沈眉，瘦骨嶙峋，形如槁木。
沈眉是那麽驕傲的性子，怎麽會允許這對狗男女站在她的病床前，耀武揚威地看她落魄憔悴？
惡心的感覺乍然而起。
沈郁歡情緒一時失控，低吼著，“誰允許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王姐被沈郁歡的態度嚇了一跳，她不知道沈家的情況，還以為沈眉是死了丈夫。
結果今天冷不丁冒出一個男人，說是沈郁歡的父親。
王姐瞧著宋家聲還真有幾分和沈郁歡相像的地方，也沒多想，只以為是來探視的，就讓人進來了。
現在看到沈郁歡這麽激動，顯然關系很不好。
她暗暗後悔，早知道還是應該先問一嘴。
“瑗瑗，你媽媽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都不跟爸爸說呢？要不是我想跟你媽媽談談你的婚事，竟然還不知道她現在是這種情況。”
宋家聲上前兩步，語氣帶著關切，眉眼中也滿是慈愛。
但這種慈愛，看起來格外虛情假意。
剛剛吼了一聲，沈郁歡情緒略微平覆，走廊裏有人正往這間病房的方向探頭，她不想被人看笑話，忍著惡心道：“請你們離開我母親的病房，這裏不歡迎你們。”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倔強？”
現任的宋夫人岑知語挎著一只Kelly Pic的編織包，不由分說地握住沈郁歡的手，語氣熟稔的仿佛是沈郁歡的長輩。
“你爸爸是擔心你，這個病房這麽貴，你要拍多少部片子才能賺得回來？你好好跟你爸爸說說，你到底是你爸爸的骨血，你爸爸還能不管你嗎？”
他們可不認為景沅會有這麽好心，會幫沈郁歡付醫院的費用。
宋家這段時間生意場上處處受挫，一查背後整他們的竟然是景沅，宋家聲百思不得其解，還托人往景家遞了話，想問問她有什麽得罪景家的地方。
結果等來了沈郁歡跟景沅即將訂婚的消息。
這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
肯定是沈郁歡那個死丫頭記恨宋家，巴結上景沅，想要借著景家來報覆他們。
宋家好不容易能有今天的景象，宋家聲哪裏能允許被人破壞？
這才想著找沈郁歡來一番動之以情。
起碼先讓景沅把勒在宋家脖子上的繩子給松了。
沈郁歡用力將手抽出來，整個人處於應激的狀態。
“別碰我！”
她抽手的力道極大，岑知語搖晃了一下，被宋家聲從後面扶住。
他臉上的慈愛有些掛不住，眉心擰著，“瑗瑗，你太沒禮貌了，你岑阿姨沒做錯任何事情，你不能這麽對她。”
“是啊，瑗瑗，我知道你心裏有怨，可是你還年輕，你不懂，真愛從來都是不講先來後到的。”
岑知語靠在宋家聲的懷裏，一臉泫然欲泣。
“我跟你爸爸今天來不是想要打擾你的生活，只是擔心你的未來。景家那是什麽樣的地位，景沅又是什麽樣的人物，一旦宋家出事，景沅又會怎樣對你？”
宋家聲也跟著道：“退一萬步說，你真想要嫁到景家，在上層圈子裏，如果背後沒有娘家支援，只會被欺負死。你不要任性，否則將來後悔都來不及！”
沈郁歡臉色極度冰冷，渾身氣得發抖。
“你怎麽有臉？一個在婚內出軌一個插足別人的婚姻，居然有臉到我和我母親的面前說這種大言不慚的話？我姓沈，跟你們宋家沒有半點關系！”
這些人，是怎麽做到臉皮如此之厚的？
宋家聲如此，岑知語如此，杜沁如此，許亞琦如此。
仿佛這世間所有的道理，到了他們面前都要被重新定義一遍，“厚顏無恥”這四個字都不足以形容。
王姐還沒見過沈郁歡這種狀態，平日裏脾氣好好的小姑娘，此刻緊繃的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隨地有可能弦崩弓毀。
她趕緊上前把沈郁歡擋了擋。
“這位先生這位太太，你們先回去吧，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她出去想要叫保安進來，但又怕她一走，病房裏鬧出什麽不可收拾的局面。
正猶豫的時候，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四五個穿著黑西裝帶著墨鏡的大高個進來，王姐人都嚇麻了，還以為是宋家聲要把沈郁歡給綁走。
結果。
四個人往她和沈郁歡面前一擋。
對著宋家聲語氣冰冷又嚴肅。
“宋先生，這裏是私人病房，不歡迎你，請您立刻離開。”
宋家聲皺著眉，“你們是誰？”
為首的黑西裝沈聲道：“沈小姐的保鏢。所以，宋先生是準備自己走，還是我們把你請出去？”
宋家聲和岑知語臉色不大好看，想也知道這幾個人應該是景沅給沈郁歡安排的。
十有八//九是東南亞那邊退役下來的雇傭兵，四個人身上都帶著煞氣，恐怕手上真沾過不止一點人血。這種人行事沒有顧忌，別說直接把他們給丟出去，更恐怖的事都不在話下。
兩人到底還是要體面。
宋家聲和岑知語一走，那四個黑西裝對沈郁歡點點頭，也離開了。
沈郁歡看著那四個人，若有所思地想起之前在地下停車場，利落地將鬧事的許亞琦粉絲擰了胳膊帶走的那個保安，似乎跟這領頭的男人有些像。
她手不自覺地捏緊。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就跟在自己身邊了嗎？
所以，當時黑熱搜的事情才會反轉的那麽快。
“哎呀，小郁，這事兒，我真是……對不起，怪我，怪我。”
王姐心裏怪愧疚的，沈郁歡錢給的一貫痛快，對她也很禮貌，結果她一時大意，引狼入室了，讓沈郁歡受了這麽大的委屈。
“沒事王姐。”
沈郁歡有種虛脫感，她不想去責怪王姐，畢竟她並不知道她們跟宋家人之間的恩怨。
“以後記著，別讓任何陌生人進來。”
王姐忙不疊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沈郁歡去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將被岑知語握住的那只手洗了好幾遍。
直到洗到皮膚發紅，那種惡心的感覺才稍微下去一點。
洗幹凈手，沈郁歡回到沈眉的病床邊。
“幸好你現在聽不見，不過就算聽見了也別往心裏去，我不會讓他們再來騷擾你的。”
她抱著沈眉的手抵著額頭，努力讓自己消化掉這些糟糕的負面情緒。
生氣太消耗水分，沈郁歡喉嚨發幹，整個人從內而外地透出一種精疲力竭的倦，這種倦讓她心裏地生出一絲渴望。
沈郁歡發現，她想見景沅。
想念她身上“凜冬”的氣息。很奇怪，那股冷香仿佛只有在她身上才有鎮定的效果，能讓她找到一種久違的缺失的踏實感。
但景沅此刻應該在忙工作。
她怎麽好打擾。
沈郁歡拿了上次沒讀完的書，讀了兩行就開始走神。
註意力再集中，又渙散，最後她將書合起來，拿起手機，去了另一個房間。
只是發一條微信，應該不算打擾。
就當是刷一刷今天未婚妻的例行任務。
畢竟，哪有不關心自己愛人的未婚妻？
可真打開對話框，她又不知該從何而起。
問她一日三餐，還是工作進展？
沈郁歡還沒想出合適的開場白，景沅的視頻卻先打了過來。
她心裏一悸，有種還沒做好準備就要上場考試的心慌，呼吸了幾息後，按下接通。
景沅似乎在一個酒會上，和平日裏略顯端方矜重的裝扮不同，穿了條淺金色的連衣裙，一字領露出那對極為好看的鎖骨窩。
沈郁歡視線短暫停留一瞬，以為景沅突然打視頻過來是有戲要做，即便她現在狀態不是很好，也敬業地露出笑顏。
“景姐姐有什麽事嗎？”
景沅的長發被風拂了一下，她從屏幕裏端詳著沈郁歡，語氣輕緩。
“我以為你想見我。”
一句話，前所未有的酸澀從沈郁歡心口輻射至全身，淚意在一瞬間匯聚至眼眶，視野驀然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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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自然是沒睡好的。
夢境裏也是兵荒馬亂, 也不知夢到了什麽，第二天睜開眼的時候，跟一晚上沒睡似的, 倦得要命。
沈郁歡腦子懵著，閉著眼習慣性地往衛生間去，結果一頭紮進衣帽間裏。
臉蹭到柔軟的衣料時冷不丁嚇了一跳, 睜開眼, 想起自己在哪兒。
人醒了腦子還不清楚, 轉身的時候, 視線忽然對上某個之前回避的方向。
結結實實地看了滿眼。
平心而論，尺寸真的很可觀，比她的還可觀。
之前拍戲的時候，服裝師沒少調侃沈郁歡的身材, 該鼓的鼓該翹的翹, 主打一個玲瓏有致, 細腰不必借用任何工具，自成完美沙漏。
沈郁歡抿著唇, 暗罵一句沒出息, 人不在這兒, 她臉紅個什麽勁。
況且也不是沒見識過, 上次驚鴻一瞥, 景沅腰腹馬甲線的痕跡，已經清晰刻在了她腦子裏。
昨天接吻的時候，景沅摸了她的腰, 她怎麽就沒想著摸回來？
下次……
下次？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 沈郁歡忽然覺得熱，她得把空調再調低幾度。
趕緊伸手拿了件要換的衣服, 出了衣帽間。
剛一出來，就聽到手機在震。
昨晚她翻來覆去睡不著，隨便點開了一個養生講座，聽著裏面不知道哪裏的口音的大師，陰陽五行的講了一大堆，總算是將她送去跟周公相會。
一晚上過去，手機被卷到了哪裏也不知道。
沈郁歡掀被子找一通才找到。
來電是她的新助理貝樂樂。
其實也不能算是新助理，貝樂樂是她的第一個助理。
後來因為貝樂樂跟她的關系太好，趙雪逼著她去“商務晚宴”，沈郁歡每次去了之後隨便應付幾張照片就找機會開溜，而貝樂樂就幫她瞞著。
趙雪發現後大發雷霆，把貝樂樂給開了。
那天蘇寶儀拿來助理名單讓沈郁歡挑人的時候，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貝樂樂的資料。
“沈姐！”
電話一接通，貝樂樂小麻雀似的聲音透了出來，歡快的不行。
當初沈郁歡也是喜歡貝樂樂朝氣活潑，沒有任何的壞心眼。
聽蘇寶儀說她離開傾城娛樂之後，又輾轉了幾個經紀公司。
後來給一個男藝人當助理，那位男演員恰好跟蘇寶儀手底下的一位影後在同一個劇組拍戲。
影後的助理當時在劇組不小心弄傷了手臂，打了石膏，很多事情不方便，多虧了有貝樂樂幫忙。
影後見這個小姑娘，年紀雖然輕，但是做事既有條理又有分寸，還很伶俐。
某次看見那男藝人刁難貝樂樂的時候，就起了惜才的心思，跟蘇寶儀說了一聲，讓蘇寶儀把人從小公司裏挖了過來。
才把貝樂樂挖過來不久，沈郁也簽到了景歡娛樂。
蘇寶儀當時把貝樂樂進備選名單裏只是順手，沒想到貝樂樂跟沈歡竟然還有這樣的淵源。
貝樂樂嘰嘰喳喳跟沈郁歡講了半天，自己有多開心。
“沒想到我還能給沈姐當助理，真是好奇妙的緣分。”
因為是第一個助理，又特別的投緣，沈郁歡能跟貝樂樂“再續前緣”自然也覺得十分難得。
貝樂樂問沈歡現在是不是還在瀚悅灣，她正在來的路上。
“蘇姐給你配備了車，我們今天去給你挑公寓。”
貝樂樂雖然說是沈郁歡的助理，但實際上做的是執行經紀的活兒。
蘇寶儀實在是太忙，不可能面面俱到，確認公寓的這種小事就讓貝樂樂來帶著沈郁歡去選。
沈郁歡有些驚詫，蘇寶儀的辦事效率也太高了。
昨天才跟她確定認了要單獨安排公寓，今天就已經敲定了三個備選。
貝樂樂說她預計半個小時就到瀚悅灣，沈郁歡沒再磨蹭，立刻去洗漱。
蘇寶儀給她安排的車沒有登記，沈郁歡提前給管家那邊打了聲招呼，貝樂樂的車才進來。
一見面，貝樂樂就開心地撲上來抱住沈郁歡。
“沈姐，好久不見了！咱們又一塊兒了！嘿嘿！”
沈郁歡看小姑娘雖然在這個圈子裏沒少被磋磨，依舊陽光不減，被她的笑容感染，心情美好。
上車後，貝樂樂遞給她一個外賣的紙袋。
“還是老樣子，滿冰，雙倍濃縮。”
沈郁歡“哇”了一聲，笑道：“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的習慣。”
“我肯定要好好拍沈姐的馬屁啊，我可等著你飛黃騰達那天帶我一起飛升，坐享富貴。”
貝樂樂開了句玩笑，又感嘆一聲。
“當初在傾城娛樂的時候，趙雪實在太埋沒你了，給你接了那麽多的爛劇。現在想想你算是有後福，能簽到蘇姐的手底下。”
說起趙雪，貝樂樂想起樁事，“對了沈姐，給你說件特別解氣的事兒。昨天，小毛給我打電話了。”
小毛是沈郁歡第二任助理，和貝樂樂一樣，因為跟沈郁歡熟悉之後相處融洽，就被趙雪給調給別的藝人那邊去了。
小毛沒有貝樂樂的魄力跟趙雪拍板，她還指望著掙錢還學貸，就一直留在傾城娛樂。好在後來跟的藝人脾氣性格不算差，能混口飯吃。
倒是沒事就會跟貝樂樂聊微信吐槽趙雪，兩人得空的時候也會約著出來逛街吃飯，說些八卦。
小毛跟貝樂樂說：“趙雪這回算是倒了大黴了。”
沈郁歡在趙雪手底下這麽多年，一直沒有任何的成績，如今剛被景歡娛樂強勢給挖了過去。
直接就拿到了田婧唯新電影的女一。
這事雖然還沒有公開出來，但是《風暴》這本小說非常紅，去年各大書店暢銷榜第一都是它，IP價值極高，田婧唯又是熱門導演，因此這部電影一立項，就備受矚目。
圈子裏的人都緊盯著這塊大餅，想要將自家藝人塞進劇組。
可想而知，這部電影的女主角可謂萬眾矚目。
沈郁歡演女一這事兒才定下來，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圈子。
小毛說沈郁歡從傾城娛樂走的那天，趙廣學已經當著全公司的面把趙雪罵了個狗血淋頭。
結果昨天聽說沈郁歡成了《風暴》的女一，趙廣學覺得這事兒不太對勁，又把趙雪叫進辦公室，關上門一頓“審訊”。
聽說沈郁歡之前就想要去面試這部電影的女二，硬是被趙雪給攔了，趙廣學聽完差點背過氣去。
在傾城娛樂，連個女二都不給人家爭取，轉頭去了景歡娛樂就拿到了女一。
換成誰誰都得覺得傾城娛樂是在針對她，就是一群廢物。
沈郁歡要是還能念著傾城娛樂的好，那可真是見了鬼了。
“趙廣學這次大概是氣大發了，居然一點親戚情面都不講，直接把趙雪轟出了公司。”
趙雪那點能耐，之前之所以能夠在傾城娛樂當經紀人裏的一把手，不也就是因為趙廣學跟她有親戚關系嗎？
如今趙廣學把她掃地出門，趙雪恐怕以後很難在這個行業繼續混下去。
沈郁歡聽候挑了挑眉，倒也沒有特別的幸災樂禍的情緒。
只是想著趙雪這種人不當經紀人也好，至少能少禍害幾個女藝人。
貝樂樂又跟她說起之前那個彩妝品牌Glamour ，想要來找她續約。
“Glamour 真是離譜，哪有合約下周就到期了，現在才想起來要跟你談續約的事情？這是看到公司想要力捧你，覺得你有紅的潛質，所以就想要先來拋個橄欖枝。還把代言費提了一檔，說要讓你代言他們這季的主打款。”
貝樂樂之前也關註過那次黑熱搜的事情，都是娛樂圈裏的從業人士，哪兒看不出那點貓膩來？
她還跟小毛兩個人氣不過，手握七八個賬號跟許亞琦家的粉絲對撕來著。
就是沒想到反轉和打臉來的那麽快。
沈郁歡咬著吸管，“蘇姐怎麽說？”
貝樂樂把蘇寶儀的話跟沈郁歡覆述了一遍。
“蘇姐說這種水平的代言沒必要續約，等你有了自己的代表作，再積累了一定人氣之後，會有更好的資源。而且，蘇姐說那背後的老板是羅家人，羅家人現在正倒黴著呢。那個羅二少的肇事官司鬧得挺大，那個頂包男人的母親發了視頻到微博上擊鼓鳴冤，熱搜上鬧了兩天了。”
沾上這種法制咖難免晦氣。
回頭被黑子扒出來，簡直是往他們手上送黑料。
沈郁歡點點頭，“聽蘇姐的沒錯。”
娛樂圈裏沒有秘密，沈郁歡眼下雖然缺錢，也沒想繼續跟這個牌子續約，之前黑熱搜的事情裏，那個彩妝品牌的老板也是其中一環，她是瘋了才會再往狼窩裏跳。
“說了兩個晦氣的，再給你說個開心的。”
貝樂樂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你還記得《病檔》嗎？
怎麽不記得？
那是沈郁歡為數不多的女主劇，雖然是網劇，集數也只有六集，但作為懸疑片，整個劇情可謂跌宕起伏，反轉再反轉，當時她看劇本的時候都有些欲罷不能。
可惜拍完沒多久，她就被戴天鳴軟封殺了。
這部劇一直沒能上線。對外說是平臺沒談攏，但趙雪的意思是戴天鳴施壓，不準平臺播，要是哪個平臺敢播，他背後的資本會讓平臺吃不了兜著走。
戴天鳴甚至直接放話，想要播也行，除非重拍女主戲，把沈郁歡給換掉。
制片人根本沒錢重拍，也沒有哪個平臺願意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和小制片去得罪戴天鳴這種手握無數資源和人脈的大導演。
這部劇就一壓再壓，壓了兩年。
貝樂樂突然提起這部劇，沈郁歡心裏有個預感，但又不敢真的去想，只是說了句：“記得，怎麽了？”
“蘇姐說她把你手頭上所有的資源和代言都整合了一遍，沒想到發現這麽個寶藏。景歡娛樂有自己控股的播放平臺，那戴天鳴的手伸得再長，也伸不過這邊來。現在正在談分成，一旦談好了，估計就有機會上架播出。”
貝樂樂說，劇方也等著回本，談起來肯定不會太費勁。
沈郁歡吸了一大口美式，的確很舒爽。
感覺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蘇寶儀給她選的三個公寓的地點，都離著瀚悅灣很近，安保性強私密性佳，區別就是裝修風格的不同。
三處住宅全看完也不過一個多小時，沈歡挑了極簡* 風裝修的那套，貝樂樂立刻預約保潔過來打掃衛生。
貝樂樂問沈郁歡想要什麽時候搬。
“周末吧。”
她那邊也沒有什麽太多的東西要收拾。
她跟沈眉的家在高新區，因為離著市區有些距離，所以才住進現在這套公寓。
因為是租住的房子，加上她大部分時間在劇組裏泡著，東西不多，都是衣服和小家電類。
進組的時間還沒確定，但估計也就這一兩周了。
她這兩天和貝樂樂抽空過去收拾收拾，差不多進組之前就能搬完。
新住處的事情確定好，沈郁歡下午打算在醫院待著，明天要開始忙著收拾東西，後面要劇本圍讀，再之後就是進組，更沒時間來看沈眉了。
貝樂樂把沈郁歡送去醫院。
沈郁歡剛一上樓，迎面遇上一個小護士，手裏拿著點心盒子跟沈郁歡道謝。
“謝謝沈小姐，點心很好吃。”
沈郁歡有些疑惑，她沒有買點心。
正要問就聽到小護士說：“是您父親送來的，他這會兒正在病房裏。”
聽到“父親”兩個字的時候，沈郁歡呼吸就頓住了，短促地吸了一口氣，立刻往病房的方向去。
用力推開門，看到宋家聲跟當年破壞她家庭的女人站在沈眉的病床前。
她有很多年沒見過宋家聲了。
有時候偶爾看到宋氏集團的新聞或者八卦，都會選擇立刻劃走，不想知道任何一點關於這個男人的事。
關於宋家聲留給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她六歲那年，遠遠看著他跟旁邊這個女人，親親熱熱抱著他們的女兒，往她曾經的家裏走的畫面。
如今冷不防再見到，沈郁歡渾身的汗毛倒豎。
多年未見，宋家聲保養得宜，十幾年過去竟然連白頭發都沒添幾根。
反觀病床上的沈眉，瘦骨嶙峋，形如槁木。
沈眉是那麽驕傲的性子，怎麽會允許這對狗男女站在她的病床前，耀武揚威地看她落魄憔悴？
惡心的感覺乍然而起。
沈郁歡情緒一時失控，低吼著，“誰允許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王姐被沈郁歡的態度嚇了一跳，她不知道沈家的情況，還以為沈眉是死了丈夫。
結果今天冷不丁冒出一個男人，說是沈郁歡的父親。
王姐瞧著宋家聲還真有幾分和沈郁歡相像的地方，也沒多想，只以為是來探視的，就讓人進來了。
現在看到沈郁歡這麽激動，顯然關系很不好。
她暗暗後悔，早知道還是應該先問一嘴。
“瑗瑗，你媽媽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都不跟爸爸說呢？要不是我想跟你媽媽談談你的婚事，竟然還不知道她現在是這種情況。”
宋家聲上前兩步，語氣帶著關切，眉眼中也滿是慈愛。
但這種慈愛，看起來格外虛情假意。
剛剛吼了一聲，沈郁歡情緒略微平覆，走廊裏有人正往這間病房的方向探頭，她不想被人看笑話，忍著惡心道：“請你們離開我母親的病房，這裏不歡迎你們。”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倔強？”
現任的宋夫人岑知語挎著一只Kelly Pic的編織包，不由分說地握住沈郁歡的手，語氣熟稔的仿佛是沈郁歡的長輩。
“你爸爸是擔心你，這個病房這麽貴，你要拍多少部片子才能賺得回來？你好好跟你爸爸說說，你到底是你爸爸的骨血，你爸爸還能不管你嗎？”
他們可不認為景沅會有這麽好心，會幫沈郁歡付醫院的費用。
宋家這段時間生意場上處處受挫，一查背後整他們的竟然是景沅，宋家聲百思不得其解，還托人往景家遞了話，想問問她有什麽得罪景家的地方。
結果等來了沈郁歡跟景沅即將訂婚的消息。
這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
肯定是沈郁歡那個死丫頭記恨宋家，巴結上景沅，想要借著景家來報覆他們。
宋家好不容易能有今天的景象，宋家聲哪裏能允許被人破壞？
這才想著找沈郁歡來一番動之以情。
起碼先讓景沅把勒在宋家脖子上的繩子給松了。
沈郁歡用力將手抽出來，整個人處於應激的狀態。
“別碰我！”
她抽手的力道極大，岑知語搖晃了一下，被宋家聲從後面扶住。
他臉上的慈愛有些掛不住，眉心擰著，“瑗瑗，你太沒禮貌了，你岑阿姨沒做錯任何事情，你不能這麽對她。”
“是啊，瑗瑗，我知道你心裏有怨，可是你還年輕，你不懂，真愛從來都是不講先來後到的。”
岑知語靠在宋家聲的懷裏，一臉泫然欲泣。
“我跟你爸爸今天來不是想要打擾你的生活，只是擔心你的未來。景家那是什麽樣的地位，景沅又是什麽樣的人物，一旦宋家出事，景沅又會怎樣對你？”
宋家聲也跟著道：“退一萬步說，你真想要嫁到景家，在上層圈子裏，如果背後沒有娘家支援，只會被欺負死。你不要任性，否則將來後悔都來不及！”
沈郁歡臉色極度冰冷，渾身氣得發抖。
“你怎麽有臉？一個在婚內出軌一個插足別人的婚姻，居然有臉到我和我母親的面前說這種大言不慚的話？我姓沈，跟你們宋家沒有半點關系！”
這些人，是怎麽做到臉皮如此之厚的？
宋家聲如此，岑知語如此，杜沁如此，許亞琦如此。
仿佛這世間所有的道理，到了他們面前都要被重新定義一遍，“厚顏無恥”這四個字都不足以形容。
王姐還沒見過沈郁歡這種狀態，平日裏脾氣好好的小姑娘，此刻緊繃的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隨地有可能弦崩弓毀。
她趕緊上前把沈郁歡擋了擋。
“這位先生這位太太，你們先回去吧，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她出去想要叫保安進來，但又怕她一走，病房裏鬧出什麽不可收拾的局面。
正猶豫的時候，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四五個穿著黑西裝帶著墨鏡的大高個進來，王姐人都嚇麻了，還以為是宋家聲要把沈郁歡給綁走。
結果。
四個人往她和沈郁歡面前一擋。
對著宋家聲語氣冰冷又嚴肅。
“宋先生，這裏是私人病房，不歡迎你，請您立刻離開。”
宋家聲皺著眉，“你們是誰？”
為首的黑西裝沈聲道：“沈小姐的保鏢。所以，宋先生是準備自己走，還是我們把你請出去？”
宋家聲和岑知語臉色不大好看，想也知道這幾個人應該是景沅給沈郁歡安排的。
十有八//九是東南亞那邊退役下來的雇傭兵，四個人身上都帶著煞氣，恐怕手上真沾過不止一點人血。這種人行事沒有顧忌，別說直接把他們給丟出去，更恐怖的事都不在話下。
兩人到底還是要體面。
宋家聲和岑知語一走，那四個黑西裝對沈郁歡點點頭，也離開了。
沈郁歡看著那四個人，若有所思地想起之前在地下停車場，利落地將鬧事的許亞琦粉絲擰了胳膊帶走的那個保安，似乎跟這領頭的男人有些像。
她手不自覺地捏緊。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就跟在自己身邊了嗎？
所以，當時黑熱搜的事情才會反轉的那麽快。
“哎呀，小郁，這事兒，我真是……對不起，怪我，怪我。”
王姐心裏怪愧疚的，沈郁歡錢給的一貫痛快，對她也很禮貌，結果她一時大意，引狼入室了，讓沈郁歡受了這麽大的委屈。
“沒事王姐。”
沈郁歡有種虛脫感，她不想去責怪王姐，畢竟她並不知道她們跟宋家人之間的恩怨。
“以後記著，別讓任何陌生人進來。”
王姐忙不疊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沈郁歡去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將被岑知語握住的那只手洗了好幾遍。
直到洗到皮膚發紅，那種惡心的感覺才稍微下去一點。
洗幹凈手，沈郁歡回到沈眉的病床邊。
“幸好你現在聽不見，不過就算聽見了也別往心裏去，我不會讓他們再來騷擾你的。”
她抱著沈眉的手抵著額頭，努力讓自己消化掉這些糟糕的負面情緒。
生氣太消耗水分，沈郁歡喉嚨發幹，整個人從內而外地透出一種精疲力竭的倦，這種倦讓她心裏地生出一絲渴望。
沈郁歡發現，她想見景沅。
想念她身上“凜冬”的氣息。很奇怪，那股冷香仿佛只有在她身上才有鎮定的效果，能讓她找到一種久違的缺失的踏實感。
但景沅此刻應該在忙工作。
她怎麽好打擾。
沈郁歡拿了上次沒讀完的書，讀了兩行就開始走神。
註意力再集中，又渙散，最後她將書合起來，拿起手機，去了另一個房間。
只是發一條微信，應該不算打擾。
就當是刷一刷今天未婚妻的例行任務。
畢竟，哪有不關心自己愛人的未婚妻？
可真打開對話框，她又不知該從何而起。
問她一日三餐，還是工作進展？
沈郁歡還沒想出合適的開場白，景沅的視頻卻先打了過來。
她心裏一悸，有種還沒做好準備就要上場考試的心慌，呼吸了幾息後，按下接通。
景沅似乎在一個酒會上，和平日裏略顯端方矜重的裝扮不同，穿了條淺金色的連衣裙，一字領露出那對極為好看的鎖骨窩。
沈郁歡視線短暫停留一瞬，以為景沅突然打視頻過來是有戲要做，即便她現在狀態不是很好，也敬業地露出笑顏。
“景姐姐有什麽事嗎？”
景沅的長發被風拂了一下，她從屏幕裏端詳著沈郁歡，語氣輕緩。
“我以為你想見我。”
一句話，前所未有的酸澀從沈郁歡心口輻射至全身，淚意在一瞬間匯聚至眼眶，視野驀然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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