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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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收到景沅回覆時, 沈郁歡正在浴缸裏跟秦茉聊視頻。

“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視頻裏,秦茉敷著面膜,回想起白天的時候還有些生氣。

黑熱搜一出來, 她急得要死,偏偏又毫無辦法。

商少毅人在國外的飛機上,她去找同事幫忙要活動現場視頻, 結果視頻要到了卻發不出去, 一直被屏蔽。

看到熱搜上終於還了沈郁歡清白, 她才算是松口氣。

現在洗清了沈郁歡身上的臟水, 還因為“安安在路上”的無剪輯視頻還圈了不少“顏粉”。

在沒有濾鏡的高清鏡頭下,沈郁歡的五官和身材完全碾壓旁邊的許亞琦,整個人白到發光,在人群之中猶如被聚光燈點亮似得, 讓人在第一眼完全註意不到沈郁歡之外的人和事。

短短兩個小時的時間, 沈郁歡的微博粉絲數漲了快十萬。

“不過, 那個安安怎麽會這麽好心幫你澄清啊?這位可是港城大佬的女兒,在潞城做餐飲生意的, 特別傲的一個人。”

秦茉之前跟商少毅參加酒會的時候, 還見過這個安安一面。

港城首富陳光正的千金, 本名陳幼安。當時酒會主人的老婆跟她穿的衣服撞了色, 她毫不客氣地讓對方當場去換掉。

“怎麽想都不是會突發善心的一個人。”

“我覺得可能是景沅的關系。”

說起這件事, 沈郁歡把自己的猜想給秦茉說了。

不過,她沒提景沅可能是許亞琦金主的事情。

一是她還沒確認,二是怕秦茉的脾氣上來, 去找景沅“算賬”, 再得罪她。

秦茉一聽,立即點頭道:“很有可能!”

把臉上的面膜揭下來, 拿著美容儀滾臉,十分熱切地幫沈郁歡分析。

“你不是下周二要跟白玖一起出席拍賣會嗎?帶去的女伴被這種黑熱搜纏身,白玖也會受到一點影響。景沅跟白玖算是發小,會順手幫忙也正常。”

很有可能是這個原因,這也能解釋的通,景沅為什麽會有閑心幫她處理這種事情。

無論景沅是不是許亞琦的金主,都沒道理幫她這個“對家”公司的藝人。

正說著,屏幕頂端上景沅的回覆彈了出來。

沈郁歡一楞,周二那不是拍賣會那天嗎?

“先不跟你說了,我回個消息。”

沈郁歡掛斷視頻給景沅回覆。

沈郁歡:【景總,周二白小姐邀請了我做她的女伴,可以改天嗎?】

J. :【拍賣會是晚上八點,還足夠我們吃個飯。】

對於景沅的堅持,沈郁歡還挺意外。

不過一想到白玖與景沅既然是朋友,可能是商量過了,那她也不需要去操心太多。

手機的一角抵著下巴,將軟軟的皮膚上戳出一個小軟窩。

沈郁歡在回憶裏翻過來覆過去的扒拉,怎麽也感覺不出景沅是那個許亞琦金主的氣質。

但趙雪說的言之鑿鑿,她在這個圈子裏的消息也遠比自己靈通。

沈郁歡長籲短嘆地嘆著氣。

浴缸裏的水已經涼了,她起身擦幹了身體的水珠。

無* 論怎麽說,黑熱搜的事情解決了,她今晚起碼能睡個好覺。

就在沈郁歡美美入睡的時候,很多人徹夜難眠。

許亞琦便是其中一個。

酒店套房裏,許亞琦本來看到沈郁歡那邊毫無還手之力,被她的粉絲摁在地上摩擦,正得意地一邊喝著葡萄酒一邊刷微博,還用小號給好幾個罵沈郁歡的人點了讚。

明明整個輿論風向全都在心疼她。

那個“安安在路上”一出來,頓時扭轉了局面。

之前也不是沒有人發現場的視頻出來,但很塊在羅誠的安排下“消失”,半點水花掀不起來。

偏偏這個“安安在路上”就能突破羅誠的封鎖。

許亞琦感到不對勁,愉悅的心情也一掃而空,漸漸被慌張占據。

她正想給羅誠打電話問問情況,套房的門被人用力推開,發出一聲巨響。

許亞琦扭頭看到自家老板,景歡娛樂的總裁景少傑,黑著一張臉進來。

她剛張口甜膩地喊了聲“傑總”,冷不丁被景少傑的暴躁糊了一臉。

“熱搜是怎麽回事?!”

景少傑本來在酒局上面,突然接到姜特助打來的電話,他這才知道自己養的小情人踢到了鐵板。

許亞琦委委屈屈地喊了一聲,“傑總,你怎麽了啊?好兇啊。”

景少傑聽到許亞琦的話,火冒三丈,“你少跟我裝蒜!你跟那個沈郁歡的熱搜,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原本是覺得許亞琦知情識趣,捧一捧也沒什麽。

沒想到竟然給他惹了這麽大一樁麻煩。

他那位景沅堂姐平日裏從來不操心景歡娛樂的業務,前段時間讓姜特助來要了份藝人合同,又欽點了他公司裏最金牌的經紀人蘇寶儀親自帶人,他打聽了一嘴,竟是給那個叫沈郁歡的準備的。

景少傑聽姜特助的意思,景沅是打算把沈郁歡從傾城娛樂挖過來捧的。

現在,人還沒簽進來,他手底下的藝人先跟人結了仇,景少傑太陽穴一陣突突。

他堂姐向來是個心狠手辣的,連親爹都不手軟,剝了他景歡娛樂總裁的位子更是分分鐘的事情,許亞琦這個蠢貨有幾個膽子,敢惹景沅想捧的人?

許亞琦也納悶,娛樂圈裏拉踩抹黑比吃飯還尋常,沈郁歡跟景少傑又沒交情,傾城娛樂跟景歡娛樂又是對家,他跟自己發哪門子的火?

不過她還指望著景少傑繼續捧她,自然要順著來。

她直接把鍋甩到了羅誠身上,“傑總,這事真的跟我沒關系,是羅少之前被沈郁歡下了的面子,所以才借我給她點教訓。”

“羅誠?”

景少傑琢磨了一下,羅家前些年靠著房地產起來的,後來在房地產不景氣之前轉頭紮進娛樂行業,這兩年確實頗為風生水起。羅誠也是圈子裏出了名的愛玩,不少小花女星都跟過他。

沈郁歡那張臉被他看上也不稀奇。

想到小情人平日裏低眉順眼的樣子,景少傑覺得她也沒那個膽子騙自己。

本來想警告許亞琦別再惹沈郁歡,可跟他堂姐相關的事他都不敢多嘴,最後就丟出一句:

“這事最好跟你沒關系。”

許亞琦聽出景少傑話裏的意思,心裏微微一驚。

難不成沈郁歡有了靠山,這個靠山是景少傑都要忌憚的人?

“傑總放心。”

許亞琦膩著聲線討好了幾句,暗暗打聽道:“那沈郁歡不是傾城娛樂的人嗎?傑總怎麽還幫起對家來了?”

景少傑自然不會把景沅搬出來,讓許亞琦少打聽。

許亞琦嬌嗔一聲,“傑總,您一進門就兇我嚇死人了。”

她半個身子幾乎伏在景少傑的身上,精致描繪過的眼睛彎起,眼尾勾著一絲嫵媚,手撫上男人的衣領。

半個小時後,景少傑穿了衣服準備走,許亞琦裹著被子跟他提起一個古偶劇的女主角。

“那個角色很適合我,Fiona姐也說,如果能演的話,我轉演員這條路說不定會順暢很多。”

景少傑懶得管這些事,系腰帶的動作沒停,隨口道:“你要哪個資源直接跟你經紀人說,讓她去安排就是,這種小事還要我親自操持嗎?”

“謝謝傑總。”

許亞琦笑容滿面地送走景少傑,門一關上,便眼神陰鷙地咬了咬牙。

她就說,姓沈的怎麽會那麽清高,果然是裝出來的。

不知道她背後的靠山是誰,居然能讓景少傑忌憚。

沒關系,來日方長。

只要是沈郁歡的東西,她都會一個不落的全搶過來。

思緒才轉回來,手機又響了起來,是杜沁的電話。

“我之前怎麽跟你說的,你為什麽不聽!”

電話剛接起來,杜沁煩躁的語氣劈頭蓋臉噴出來。

“心疼了?”

許亞琦心裏湧出強烈的酸意,咬著牙問:“杜沁,你是不是對她動心了?!”

杜沁知道許亞琦的脾氣,換了口氣,勸道:“這是兩回事,我之前告訴過你,宋家就算是不打算認沈郁歡,她也是宋家聲的女兒。她熱搜上被黑,很有可能牽連出宋家,導致宋家的名聲受損,宋家不可能放任不管。”

杜沁倒是說到許亞琦之前沒想到的點上。

“你是說,幫她撤熱搜的人是宋家?”

“不然還能有誰?她身邊有什麽能借助的勢力我最清楚。”

“是嗎?”許亞琦冷笑,“她的事你還真是一直都放在心上啊。”

杜沁也是服了,“現在是無理取鬧的時候嗎?

許亞琦的確是無理取鬧,但她現在的心情糟透了,就想要無理取鬧,杜沁不是不了解她,只要這時候哄著她兩句,說幾句好聽的話,她自然心裏就消氣了。

可杜沁卻沒這麽做。

這通電話最終不歡而散。

許亞琦握著手機,口中發苦,即便到最後,杜沁也沒否認她心疼沈郁歡這件事。

-

周二下午,姜特助早早來公寓樓下接沈郁歡。

之前送洗的西裝還沒洗好,沈郁歡只拿了打火機出來。

姜特助今天開的不是沈郁歡坐過的那輛,而是一輛有陸地游艇之稱的白色定制的邁巴赫62s。

超過8位數的價格,沈郁歡看到這臺車的時候呼吸都放輕了一點,上車的時候也比平時更加小心,生怕不小心刮花了車漆。

沈郁歡坐在後排,看向駕駛位上的姜特助,問她吃飯的地點在哪裏。

她想先估算一下人均,怕信用卡不夠刷。

姜特助笑了笑,說:“沈小姐今晚要參加拍賣會,景總給您安排了妝造團隊,我們先去給您做造型。”

陪大佬出席酒會活動,一般都要做精致的妝造。

沈郁歡雖然不喜這類應酬,但規矩還是懂得。

所以一早就約好了妝造,打算請景沅吃完飯過去。

景沅特地給她準備了造型團隊,大約是怕她造型不夠精致給白玖丟臉?

像景沅和白玖這種等級的豪門,帶出去的女伴相當於自己的門面,自然要精心裝點。

沈郁歡立刻跟之前約的造型室發消息取消預約,正好省了筆費用。

本以為她們要去的是那種獨立造型室,到了地方才發現竟然是Velvet會所。

Velvet的人均可不是普通餐廳能比擬的,沈郁歡緩緩吸了口氣,幸好剛剛在路上提前把信用卡的臨時額度提高到十萬。

上次來Velvet的記憶不太美妙,羅誠給她的下馬威還有會所員工們故意的冷待,還記憶猶新。

不過這次顯然不同,之前怠慢過沈郁歡的門衛在第一時間過來為沈郁歡打開車門,笑臉相迎。

“沈小姐,下午好。”

沈郁歡略略頷首,下車後跟著姜特助往裏走,全程都有服務人員跟隨引路。

仍舊是二樓的包廂,和上次的那的“芣苢”不同,這次的房間叫“柏舟”。

姜特助推開門,造型團隊已經在裏面等著了。

沈郁歡看清後一怔,景沅給她準備的竟然是素有神手之稱的金牌造型師姚穎。

姚穎最擅揚長避短,經她手妝造過的女星,無一不美出新境界,因此常被各家粉絲戲稱“神跡”降臨。

圈子裏能得她親手造型的明星,都得是超一線的影後級別。

沈郁歡有點受寵若驚,倒是姚穎看到沈郁歡的時候眼前一亮。

她很久沒碰到這麽天生麗質的美人面了。

“沈小姐,你好。”

姚穎沒有半點兒金牌造型師的架子,熱情招呼沈郁歡坐到鏡子前,詢問她有沒有偏好的風格。

“沒什麽特別的偏好,只要不太過性感都可以。”

沈郁歡回答的謙遜,她既然是作為白玖的女伴出席,自然要以大佬的喜好為主。

想來姚老師應該最知道金主偏好的風格,她只需要配合就好。

姚穎先讓沈郁歡挑一挑今晚要穿的裙子,她再根據裙子的風格來決定妝容和發型。

沈郁歡正想問裙子在哪兒,一旁的服務人員將“柏舟”的屏風門推開。

沈郁歡這才發現,門後竟然還有一個房間,不虧是Velvet,把私密性做到極致。

裏間擺著六套禮服,兩個穿著黑白制服的年輕女孩微笑上前。

“沈小姐你好,這些是Corona夏季新款,以海洋為主題的設計。”

她上前為沈郁歡簡紹,六款禮服裙都是刺繡薄紗的風格,白色和淺藍交織的色系,帶著偏光的人魚姬色澤,一眼望過去極具仙氣。

Corona 向來是最難穿到的高定,充滿了覆古與浪漫主義元素。

沈郁歡別說能穿了,沙龍秀展的邀請函都拿不到一張。

沈郁歡暗暗咋舌,不虧是頂級豪門,出手就是Corona這種頂奢。

她從六款裏挑了相對沒有那麽暴露的一條吊帶長裙。

水藍色的緞面,裙擺疊著荷葉邊,白色蕾絲和薄紗點綴著粒粒珍珠和彩鉆。

上身後,沈郁歡常年自律的身體曲線展露無遺,纖腰長腿,沒有分毫贅肉,卻該有的都有,將整條裙子完全撐了起來,不需要再改動任何。

幫沈郁歡穿上裙子的SA也面露驚訝,“沈小姐的身材真好,這條‘人魚之淚’是秀場款,完全不需要改動。”

甚至比模特穿的效果還要好。

這話說出來顯得太過恭維,SA只在心裏默默念了一句。

沈郁歡換好衣服出來,姚穎眼中露出一抹驚艷,腦子裏瞬間迸發出無數靈感,不過幾秒鐘就敲定了方向。

姚穎先用卷發棒給沈郁歡將頭發做了韓式卷,再將頭發編成魚尾辮,拉扯發絲營造輕盈感。

妝容也主打清透感,沈郁歡的五官本就漂亮,珊瑚粉色的細閃珠光眼影,和西柚色的玻璃唇彩,妝造完成後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誤入人間的深海公主。

連沈郁歡自己看到鏡子裏的造型都有些心跳加速,姚穎不虧是“神跡”的代名詞。

難怪那些影後大花們,想盡辦法也想要找關系請姚穎來給自己做造型。

確實漂亮。

造型完成,沈郁歡沒看到姜特助人,姚穎團隊的人跟她說姜特助走之前說過,沈郁歡做完造型後可以直接去三樓的。

沈郁歡從包廂裏出來,Velvet的侍應生在門口恭候。

看到沈郁歡便道:“沈小姐,景總在三樓等你。”

“好。”

沈郁歡應了一聲,輕提裙擺跟著侍應生往電梯去。

Corona的禮服用料很輕,但這一身的珍珠和寶石價值連城,一條裙子隨隨便便都是百萬起步的高定。

沈郁歡走得小心,不要讓高跟鞋不小心踩到裙邊。

電梯門開了,沈郁歡正想問一嘴景總到了多久,她這身造型雖然簡單,但姚穎做的十分細致,也折騰了一個多小時。

她請景沅吃飯,卻要人家等的話未免不像話。

才剛開口問了個“景”字,差點迎面撞上一人。

剛要道歉,發現那人竟然是羅誠。

“居然在這兒遇見了沈小姐。”

羅誠目光帶著輕浮,打量著沈郁歡。

前兩天的熱搜事件出自他手,原本是想給沈郁歡一點教訓,順便也是想要逼著她低頭。

誰知道被人從中攪局。

想起之前許亞琦跟他說的話,“沈郁歡裝的清高,對您推三阻四的,結果卻轉頭找了別的靠山。”

羅誠起初覺得不可能,他早在圈子裏放話,沈郁歡是他的,誰有那個膽子敢沾他看上的女人?

但現在在Velvet撞上,許亞琦說的或許沒錯。

要不是勾搭上這個圈子裏的人,她怎麽能進得來Velvet的門?

又怎麽能說的動陳幼安那個孔雀女來幫她洗白熱搜?

羅誠這會兒喝了點酒,想到沈郁歡在他面前跟個貞潔烈女似的,別說碰一下了,連多說幾句話都困難的要命,轉頭卻對別人曲意逢迎,火氣頓時冒了出來。

“我在你這花心思花時間,結果你臉都不肯賞一個,怎麽?我羅誠不配是嗎?沈小姐這麽高的眼光,找了誰當金主,告訴我一聲,我也好跟對方取取經。”

沈郁歡被他的酒氣熏得想吐,也不想跟一個滿嘴汙言穢語的酒鬼廢話,往旁邊挪了兩步想要繞過去。

羅誠伸手,往前攔住沈郁歡的路。

“沈小姐覺得自己有了了不得的靠山,連話都舍不得多說一個字了?你那個靠山到底是誰,說出來也好讓我知難而退不是?”

-

包廂裏,喝了兩泡茶的景沅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

剛剛姚穎那邊給姜黎發消息說妝造已經完成,上來最多十分鐘的時間,怎麽都快十五分鐘了人還沒來?

雖然覺得在Velvet迷路的可能性很低,但景沅還是起身往外走。

姜特助立刻跟上去。

才出包廂,就看到電梯口不遠處,沈郁歡正被人堵住了去路。

一旁的侍應生既不敢讓沈郁歡吃虧,也得罪不起會所的大主顧,只能夾在中間試圖勸阻。

景沅表情一瞬間冷了下來。

姜特助適時地提醒道:“那就是羅家二公子,羅誠。”

之前景少傑特地給姜特助打電話解釋了一通,那些故意抹黑沈郁歡的熱搜,還有壓著不準任何澄清視頻被放出來,都是羅誠的手筆,他毫不知情。

景少傑說辭的真假可以先放一放,但這個羅誠的確是對沈小姐圖謀不軌。

之前在M酒店那次,就是姜特助讓人把羅誠給請出去的。

沒想到,這為羅二少竟然還在糾纏沈小姐。

姜特助不得不佩服他的膽子。

羅誠並不是膽子大到敢跟景沅對著幹,而是壓根沒想到,他一直追問的那個靠山是景沅。

噠噠噠——

從容的高跟鞋聲音由遠及近,羅誠回頭,看到正朝著這裏走過來的女人。

即便走廊光線不明,也一眼認出是景沅。

而景沅正在看著沈郁歡。

某種猜測爬上心頭,猛地一激靈,羅誠酒醒了大半。

他緊張地停頓了一下,想要去拉扯沈郁歡的手隨即收了回來。

沈郁歡擡眼,看到緩緩而來的景沅,心口浮了浮,說不清的情緒一下子蔓了出來。

景沅從口袋裏摸出特制的煙盒,抽了一根出來叼在嘴上,徑直走過來站定在沈郁歡面前,冷沈的目光凝望著她。

沈郁歡想起包裏面躺著的,景沅遺留在她這裏的打火機。

她把打火機從手包裏拿出來。

火苗燎起的瞬間,火光映照在景沅的鏡片上,鏡片後面那雙冷清的眼睛,眼皮掀了掀,無聲地瞥了羅誠一眼。

雖然景沅一言未發,但羅誠感覺到了無形的壓力,訕笑一聲:“景總,好巧。”

“不巧,我來接我的女伴,就看到羅少爺在為難她。”

羅誠頭皮發麻。

景沅真是沈郁歡的靠山。

淡淡的煙霧氤氳開來,景沅的鳶色的眼瞳雲淡風輕地掃過羅誠那張臉,冷調的音質透著涼薄淡漠,也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威脅感。

羅誠臉色猛地一變,他怎麽都沒想到,沈郁歡竟然能巴上景沅。

這位不是傳說一向不染世俗凡情的嗎?

若是知道,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沾景沅的人。

他連忙向後退了兩步,開口想要解釋幾句找補一下。

姜特助在他開口之前便淡笑著擋在了他面前,“羅少,我們景總請您離開。”

安保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根本不給羅誠任何解釋的機會,直接將人從Velvet給趕了出去。

被趕出Velvet的人,算是失去了Velvet的會員資格,也就意味著在上層的豪門圈子裏的路被堵死了大半。

這一幕被不少人看到,不出一天的時間,羅家二少爺得罪了景沅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豪門圈子。

不相幹的人離開,景沅指尖的煙遞到唇邊,墨色灑金的煙嘴上染著一層薄紅,極不清晰。

她看向沈郁歡,沈香的香氣在兩人之間締結出某種連接。

被景沅那雙沈靜的眸子盯著,不過幾秒鐘,沈郁歡就敗下陣來。

她沒辦法跟景沅長時間的對視,容易窒息。

她想問個明白,她今天來請這頓飯,除了還人情,最重要的是想問一問景沅,她真的是許亞琦的金主嗎?

可人就在她面前了,沈郁歡卻怯場了。

她轉開腦袋,下巴抵著肩膀,視線往後去,發現姜特助也不見了。

此刻只有她跟景沅兩個人。

沈郁歡咽下心頭莫名生出的緊張感,慢吞吞地回眸道:“景總又幫我解圍了,不知道請這頓飯夠不夠還景總的人情債。”

景沅指尖轉動著細長的女士煙,漂亮的眸子帶著點兒戲謔,看向沈郁歡,“那要看沈小姐了。是想還,還是不想還。”

沈郁歡:“……”

你們有錢人說話都這麽費勁的嗎?

沈郁歡知道自己跟景沅這種段位的人沒上風可占,乖巧地把打火機雙手奉上。

“您上次落在我這裏的,還給您。”

景沅將煙滅掉,沒接。

“先寄存在你這兒吧。”

沈郁歡有些奇怪,“為什麽?”

景沅忽然靠近,擡手捏住了沈郁歡耳朵上那枚有些歪了的珍珠耳飾,略略扶正。

帶著涼感的指尖不可避免碰觸到了沈郁歡有些溫熱的耳垂。

柔軟細膩的觸感在指尖一觸即離,景沅的眼眸微微暗了幾分,隨口道:“戒煙。”

沈郁歡揉了揉有些發燙的耳垂,嘴比腦子快地說了一句:“戒煙不是應該把煙盒也寄存在我這裏嗎?”

景沅一怔,隨即輕笑一聲。

從口袋裏拿出那個玉質的煙盒,給了沈郁歡。

沈郁歡之前看景沅把玩過這個煙盒,當時遠遠看了一眼,只記得閃閃的很好看。

如今把玩在手中,才發現之前看到的煙盒上鑲嵌的寶石竟然不是什麽名貴的石頭,而是幾顆人造塑料寶石。

如此廉價的東西和景沅本人的矜貴感格格不入。

想來是這些塑料寶石對景沅有什麽特殊意義,才會被她用在煙盒這種隨身攜帶的東西上。

見沈郁歡的註意力被煙盒吸引,景沅的呼吸放輕了幾分,試探地問道:“怎麽看這麽久,這個煙盒有什麽特別的嗎?”

景沅常年沒什麽溫度的語調,令人分辨不出她的喜怒。

沈郁歡以為景沅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試圖去探究她的事情。

她立刻將煙盒與打火機一起收好,笑容甜美乖巧,“只是在想,景總把煙和火都放到了我這裏,要是煙癮犯了該怎麽辦?”

原本就已是絕色容光的一張臉,被姚穎悉心雕琢過妝容,眼尾恰如其分的弧度勾勒出一絲嬌媚,映入景沅的眼眸。

她喉嚨裏平白生出幾分痕癢,似有若無,拇指在微微蜷縮的食指上蹭了蹭。

明明剛抽了一根煙,竟然又有些犯煙癮。

景沅不動聲色地將視線挪到了沈郁歡頭頂的發旋兒上,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對沈郁歡格外眷顧,她覺得沈郁歡頭頂的發旋都要比旁人可愛幾分。

“剛開始戒煙總是有些困難難,所以勞煩沈小姐每天拿兩根給我。”

沈郁歡下意識地想:我怎麽每天給你?難不成要每天去景氏集團報道嘛?

還沒問出來,景沅看到了從遠處走過來的身影,輕轉目光,對沈郁歡說:

“幫了沈小姐那麽多次,這次輪到沈小姐幫我個忙了。”

沈郁歡想不到自己有什麽能幫景沅的。

“怎麽幫?”

景沅朝著沈郁歡伸出胳膊,示意她挽住自己。

“需要沈小姐幫我打發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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