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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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沈郁歡雖然不知道景沅口中說的人是誰, 但本能地順從景沅的話，將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
下一瞬，一個清脆又激動的聲音響起。
“阿沅姐姐！她是誰啊？”
沈郁歡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少女提著裙擺快速走過來, 盯著她看。
沈郁歡對這種眼神很熟悉。
這是不喜歡她的眼神。
霍怡旃是特地來找景沅的。
這段時間，景沅相親的消息在豪門的圈子裏傳遍了。
這位金尊玉貴的天神要下凡，自然引起不小的地震, 紛紛猜想, 什麽樣的人能將冰山撬動。
然而聽說景老爺子把各家適齡的男男女女挑了個遍, 也沒有誰能得景沅一抹青眼。
霍怡旃自小千嬌萬寵的長大, 萬事無有不應。
她去年回國，在家族宴會裏第一次見到景沅便動了心。
霍怡旃自然也聽聞過景沅冷情冷心難以接近的名聲，但她覺得景沅待她是不同的。
至少她與景沅幾次接觸裏，景沅都對她頗有耐性。
既然景沅要挑選結婚對象, 怎麽就不能是她呢？
無論家世還是樣貌, 她樣樣優秀。
最重要的是, 和更看重景家權勢的人不同，她還有一顆愛景沅的心。
聽說景沅今天來了Velvet, 霍怡旃立刻精心打扮一番來堵人。
人是見到了, 但景沅身旁挽著她的女人是誰？
霍怡旃一身紅裙似火, 走過來氣勢也帶著三分咄咄逼人。
她走到景沅和沈郁歡面前站定, 目光從下而上地掃過沈郁歡。
看到她身上那條Corona 的高定時眉心微擰, 再往上看到沈郁歡的臉，心裏猛地一沈。
她還沒見過有幾個人能美成這樣。
極致、無暇，明艷剔透, 攝人心魄。
這樣的女人出現在從來不動凡心的阿沅姐姐身旁, 還如此親昵地挽著她的胳膊，意味著什麽, 顯而易見。
沈郁歡大致猜得到，眼前這位目光不善的小姐，大約是景沅要她幫忙打發的人。
她笑意盈盈看著霍怡旃，大方伸手。
“你好，我是景總的女伴，姓沈，沈郁歡。”
“女伴”這兩個字讓霍怡旃眼神更利，她傲慢地擡起下巴，賞了沈郁歡一個白眼。
轉頭，變臉似的對景沅換上一張笑臉，嬌滴滴的叫了一聲：“阿沅姐姐，你怎麽會和她在一起？”
平日裏沒少遇見刻薄的人，霍怡旃的漠視和挑釁對沈郁歡而已不算什麽。
她從容地收回了手，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景沅的視線淡淡掠過霍怡旃的臉，猶如冰川之下幽暗深海，泛著不近人情的冷意。
“你聽到了，她是我的女伴，霍小姐。霍家應該有禮儀老師教過你，該怎麽對初次見面的人客氣一點。“
霍怡旃沒想到景沅會這麽直白地下她面子，臉色白了又白，眼眶也紅了，眼睛裏盡是委屈。
“阿沅姐姐，你怎麽這麽說？我是特地來找你的。”
景沅半點憐惜的情緒也沒有，淡聲道：“有事說事。”
“你走開，我跟阿沅姐姐有話要說。”
霍怡旃在家頤指氣使慣了，很自然地吩咐沈郁歡離遠一點。
如果不是怕景沅覺得她野蠻，她恨不能直接上手將沈郁歡從景沅身旁撕開。
本來沈郁歡只是輕輕搭著景沅。
霍怡旃上來就不客氣的態度，以及此刻傲慢的話語讓沈郁歡心裏生出幾分逆反心。
既然景沅讓她幫忙的，她總得出出力才是。
沈郁歡直接將上半身靠到了景沅的手臂上，細軟的手臂搭在景沅的肩上。
看著對面的霍怡旃越發生氣的面容，她輕輕一笑，學著霍怡旃的語氣，嬌聲道：
“抱歉啦小霍妹妹，我是景姐姐的女伴，所以今晚都會陪在景姐姐身邊。”
霍怡旃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這麽不要臉。
更讓她感到震驚的是，阿沅姐姐明明有極強的潔癖，向來厭惡與旁人接觸，卻讓這個女人如此放肆地纏著她。
霍怡旃沒在豪門圈子裏聽過沈郁歡的名字。
這種長相的女人，大約是名利場裏常見的交際花。
就算景沅因為她的臉一時興起，也不會真的將她娶進門。
霍怡旃分析一通，心底又橫生出幾分自信，看著景沅道：“阿沅姐姐，我知道你最近在挑選聯姻對象。我想跟你說的是，我覺得我是最佳人選。”
沈郁歡不由地在心裏“哇哦”一聲，這個小妹妹雖然傲慢又刻薄，但是真的勇誒。
她這個“擋箭牌”似乎當的不太合格，完全沒能讓這位小妹妹知難而退。
沈郁歡都有些好奇，景沅會怎麽回應。
順便可以當成學習的資料，保不準有天她也能演一個冰山人設的角色。
剛擡眼想要偷瞄，就聽到景沅極輕地笑了一聲，擡手將沈郁歡攬入懷中，長指在她的下巴上輕輕點了點，聲線釀淺淺諷意：“最佳人選？你有她漂亮嗎？”
沈郁歡被許多人誇過漂亮，多誇張的言語都聽過，可此時只是最簡單的兩個字，臉卻不受控制的紅了。
霍怡旃想不到景沅居然用這種一看就是交際花的女人來羞辱她，心態頓時崩了，口無遮攔起來。
“她不過是個人盡可……”
“住口。”
還沒說完，被景沅冷聲打斷。
“我看在霍家的份上可以原諒你一次，但不會原諒你第二次。”
景沅嗓音帶了怒氣，恍若寒霜沁骨。
霍怡旃被霍家兩口子慣得不成樣子，原本就是看在霍家跟她外祖家有些淵源，才會對霍怡旃寬容幾分。
現在看來這幾分寬容也是多餘了。
“回去告訴霍霑，什麽時候霍家會教女兒了，什麽時候再來談合作的事情。”
霍怡旃第一次見識到景沅薄涼的一面，活了二十年從未受過的委屈一下子將她淹沒，轉頭就跑。
沈郁歡看著霍怡旃哭著跑走的背影，眨眨眼。
鼻尖嗅到的冷香提醒她景沅的手臂還攬著她的肩膀。
剛想開口提醒，攬在她肩上的力道松開來。
景沅道：“讓沈小姐受委屈了。”
沈郁歡自然是不會介意小姑娘拈酸吃醋的話語，識趣地淺笑搖頭，“怎會？反倒是我沒能幫的上忙。”
她一頓，將話題轉向景沅。
“剛才那位霍小姐雖然脾氣不太好，但是長得挺靈動可愛，景總是不喜歡這種可愛型的嗎？”
景沅語調平淡，全然沒有剛才與霍怡旃對話時的冰冷，似閑談一般。
“無所謂喜不喜歡，只是不想浪費時間在無意義的事情上。”
沈郁歡“哦”了一聲，點點頭。
不自覺地想景沅會喜歡什麽類型的人？
成熟的？文靜的？還是和她一樣冷冰冰的？
想到趙雪說景沅是許亞琦金主這件事。
景沅不會喜歡那種性感妖嬈的吧？
“如果不是為了應付家裏的長輩，原也不必讓沈小姐看這場熱鬧。”
沈郁歡一怔，輕笑出聲，“沒想到景總也有這種沒辦法的時刻。”
畢竟秦茉口中的景沅人見人怕，鬼見鬼愁。
“只要是人就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說話間，兩人往包廂去。
和二樓的中餐不同，Velvet的三樓是法餐，裝修風格以黑和紅的為主的法式宮廷風。
進到包廂之中，剛剛景沅用過的茶具已經換了新的。
包廂的服務人員上前為景沅和沈郁歡介紹今晚的菜單，如果有不喜歡的菜式也可以及時更換。
沈郁歡對吃沒什麽太多的講究，女明星常年控制口腹之欲已成為一種習慣。
她看向景沅，“既然是我請景總吃飯，自然是以景總的口味為先。”
景沅想到沈郁歡從前愛吃甜，尤其喜歡草莓味的糖果，不知道這些年是否有變化。
菜單是主廚按照景沅的口味設計的，飯後的甜點是龍井燉奶。
“甜品換成草莓慕斯，可以嗎？”
沈郁歡眼睛亮了一瞬，好巧，她最喜歡吃草莓味的甜品。
但因為控糖，一年到頭吃不了幾次。
“當然可以。”
就當是放縱餐了，一塊慕斯大概也就三百卡，大不了今晚回去再跑五公裏。
確定好了餐單，酒水沈郁歡不懂，也交給景沅負責。
景沅挑了符合沈郁歡口味的氣泡果酒，度數低，用冰鎮過，十分順口。
上次在Velvet二樓的中餐廳，沈郁歡全程都沒敢動一筷子食物。今天上來的第一道前菜就讓她內心讚嘆，貝隆生蠔的鮮* 美和檸檬清爽的酸味結合的巧妙，讓她在入口的第一時間打開了食欲。
Velvet的客人都是申城頂級富豪，無論是菜品還是酒水，都是從世界各地空運來的極品。
成本從來不在他們考慮的範疇裏。
只能說，沒有花錢的不是。
吃歸吃，沈郁歡倒是沒忘記今天來的隱藏目的。
她找了個話題作為切入點。
“景總有看到前兩天關於我的熱搜嗎？”
前菜上完，第一道主菜是立鱗燒的白甘鯛。
景沅手執餐刀，側眸投過去一眼，給了沈郁歡一個肯定的回應。
鋒利的刀刃輕而易舉破開魚皮的脆殼，銀色餐叉沒入魚肉之中，晶瑩油潤的魚肉和景沅瓷白的指尖形成極美的畫面。
沈郁歡的目光不由地被景沅那雙手吸引。
之前飲茶時她便註意到，景沅這雙手很美，骨肉均勻，指節纖長，無論做什麽都賞心悅目。
意識到自己的視線有些不夠禮貌，沈郁歡清了清嗓子，將白甘鯛一口塞下以掩飾方才短短暫的失神。
“我聽朋友說，那位安安小姐不是個會管閑事的人，或許是因為某些原因才會幫我澄清熱搜。”
沈郁歡抿了一口果酒，微涼的氣泡滾過舌尖，酸甜的滋味讓她穩了穩心神，繼續道：“或許，我可以鬥膽問一句，那個原因是景總嗎？”
不過兩口的魚肉，景沅只吃了一小塊便放下了刀叉，散漫又隨意地拿了餐巾輕拭唇角。
端詳著小姑娘臉上藏了卻沒藏住的心思，她慢悠悠地點了點頭，“算是。”
雖然人是白玖聯系的，但也是打著她的名義。
沈郁歡輕輕咬了咬唇，雖然猜到了，但還是想要再確認一下。
“我可以問一問為什麽嗎？”
景沅反問回去，“沈小姐覺得會是因為什麽呢？”
“可能因為我是白小姐的女伴，黑料纏身對白小姐的聲譽也會有損。也或者那位許小姐惹景總不高興了，景總覺得我趁手，通過我來敲打她？”
沈郁歡眸光筆直地望向景沅，“只是不知道哪個緣由是景總的答案。或許兩個都不是，那就要景總為我解答了。”
景沅沒回答，而是讓後廚先暫停上菜，拿手機撥了通個電話。
“把合同拿過來。”
沈郁歡耳朵動了動，合同，什麽合同？
不過五分鐘，姜特助拿了一一封文件夾進來，遞到沈郁歡的面前。
沈郁歡猶豫了一秒，將那個文件夾接過來，看向景沅：“這是……？”
“你先看看，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跟姜黎說。”
沈郁歡打開文件夾，發現是一份藝人合約。
隨著她逐行看過去，那雙漂亮的眼睛睜大，擡起頭驚訝地看向景沅，“這是給我的合約？”
沈郁歡呼吸有些不穩。
她的確想要離開傾城娛樂，想要離開趙雪的手底下。
如果是在幾天前看到這份合約，她會地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但現在，她不敢太冒進。
怕裏面有她沒想明白的緣由。
姜特助見沈郁歡臉上有猶豫的神色。
不懂沈小姐在猶豫什麽，但作為景沅最得力的特助，她開口道：
“沈小姐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都可以提出來，我立刻讓法務部那邊修改。”
且不說景歡娛樂規模比傾城娛樂大，資源也更多。
光是沈小姐在傾城娛樂被經紀人壓榨這一點，都足夠成為她想跳槽的理由了吧？
當初跟傾城娛樂簽合同的時候沒經驗，簽了霸王條款，導致沈郁歡現在進退兩難。
之後沈郁歡特地找律師學過看經紀合約，她將這份合同仔仔細細看了三遍。
景歡娛樂的這份合同挑不出一點毛病。
可以說是任何一個藝人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景總的這份合同很好，但也正因為太好了，我反而不敢簽。”
說不心動是假的，沈郁歡非常心動。
當初趙雪簽她的時候，何嘗沒有說的天花亂墜？
越是心動越是應該謹慎一些，免得一腳踩進精美包裝過的陷阱裏。
看著沈郁歡眸光轉動，景沅猜到她顧慮。
小姑娘謹慎也沒錯，畢竟在沈郁歡看來，她和她非親非故。
若是直白地說出曾經梅園弄裏的舊識這樁事，倒是可以打消這層顧慮。
只不過小姑娘把她忘的一幹二凈，她還這麽操心沈郁歡的事情。
她景沅又不是沒脾氣的人。
景沅原本沒想這麽早把合同拿出來，前兩天看到沈郁歡被人欺負，到底還是沒忍住。
即便沈郁歡半點想不起前塵往事，她也想早些將人護到羽翼之下。
她朝沈郁歡微微勾唇，明知故問。
“為什麽？”
“我在傾城娛樂的合同還有兩年才到期，景總如果要簽我，得付一筆不小的違約金。”
沈郁歡自嘲地笑了笑，“我既不當紅，也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作品。而且，景總或許不知道，我入行之初得罪過圈子裏的大導演，景總簽我進來，我怕你未必能把違約金賺回來。”
姜特助很想說，之前傾城娛樂差點被自家Boss搞破產，現在他們老板做夢夢到景字都能半夜驚坐起。別說違約金了，怕不是得連帶資源一起打包將沈郁歡恭恭敬敬送到景歡娛樂。
但她有些摸不準Boss對沈小姐的心意，就沒多嘴。
景沅胳膊撐在餐椅扶手上，食指壓在額角支靠著，姿態松弛。
“我是去年才接管的景氏集團。在這之前，我在英國念書的那幾年，靠賽車賺了第一桶金，之後在南非做鉆石生意開了第一家上市公司。這十年裏，我最多的時候一年能賺到3000億。”
沈郁歡眨眨眼，不知道景沅怎麽突然與她訴說人生的發家史。
“所以，沈小姐不用擔心我看人的眼光和賺錢的能力，我既然有這個信心簽你，自然有信心能把違約金賺回來。”
沈郁歡心頭一陣火熱，竟被說的有些澎湃。
所以，景沅是看中了她有潛質能紅嗎？
她最開始的目的，不就是希望能扒上景沅這條大腿嗎？
如今大腿已經對她拋出橄欖枝，她居然還在這猶豫。
再壞也壞不過如今這個境地。
除此之外，她還有個更大膽的念頭。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沈郁歡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
“說。”
“景總簽我，那位許小姐不會不高興嗎？”
景沅奇怪地看了沈郁歡一眼，有些莫名。
“我簽你，跟旁人有什麽關系？她沒有置喙的餘地。”
沈郁歡眼神定了定，擡頭看向姜特助，“姜特助，有筆嗎？”
姜特助立刻將隨身帶的鋼筆拆了筆帽遞給沈郁歡。
爽快地在合約上簽了名字，將合同和鋼筆遞還給姜特助後，沈郁歡對著景沅伸手。
“多謝景總賞識。”
景沅看著小姑娘臉上明媚的笑意，心裏也泛起波瀾。
擡手與沈郁歡的手相握。
“合作愉快，沈小姐。”
正要將手收回來的時候，指尖被沈郁歡捏住。
景沅有些意外地看過去。
沈郁歡笑容變得甜蜜柔軟，“我還有個提議，能解決景總目前的困擾，不知道景總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她微微挑眉，眼神示意沈郁歡說下去。
“景總需要一個未婚妻，您看我合適嗎？”
沈郁歡覺得自己在進行一場沒有籌碼的豪賭，能否翻盤全看莊家的心情。
景沅或許是許亞琦的金主，但沈郁歡也可以確定，景沅沒有多喜歡許亞琦，否則也不會再熱搜上打許亞琦的臉。
更重要的是景沅並不討厭自己。
不然剛剛也不會借她來擋霍怡旃了。
她能幫景沅擋一回，為什麽不能一直幫景沅擋下去呢？
一旁的姜特助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是她能聽的私房話嗎？
她暗暗窺視自家Boss的臉色，有些好奇，Boss會拒絕還是答應？
可惜Boss沒給她這個機會，一個手勢就把她給支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景沅沒立刻回答好還是不好，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看著沈郁歡。
沈郁歡的手心微微冒了點汗，因為緊張無意識地吞咽了一下。
不行就不行嘛，不會要殺人滅口吧？
頂著景沅耐人尋味的眼神，她心下一橫，又補充道：“不是真的交往，只在景總需要擋一些爛桃花的時候，扮演一下景總的未婚妻，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騷擾。”
景沅起身，繞過餐桌走到沈郁歡的面前，長臂壓在餐椅扶手上，輕而易舉將沈郁歡圈在其中，定定地凝視她。
看到小姑娘卷翹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顫動，她偏冷的音質染上幾分蠱誘。
“做我的未婚妻，要陪我出席各種場合，應付旁人的惡意與試探。”
景沅擡腕，手指蜷起，指背貼上沈郁歡臉頰嬌嫩的皮膚，語氣暧昧，“以及，未婚妻子之間，難免要有些親密舉動，牽手、擁抱，甚至……”
她的話停在這裏，指背也由臉頰滑動到了沈郁歡的唇畔，“甚至可能要接吻，對沈小姐而言，會不會犧牲太大了？”
沈郁歡自然是想過的，無非就是在生活裏演幾場親密戲。
她是專業的演員，又怎會在演繹這件事上面怯場？
沈郁歡：“我沒什麽別的優點，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我的演技，以及一張能還算唬人的長相。”
她沒有去躲景沅的手指，而是將臉仰起，唇瓣蹭到景沅的手指，留下一抹溫熱的晶瑩淡粉。
“景總的合同很慷慨，我只不過是投桃報李，又怎麽會覺得委屈。”
拇指輕輕將指背上的那抹嬌粉暈開，但唇瓣軟嫩的觸感似乎遺留在了皮膚之上。
景沅眸色略深了幾分，望著沈郁歡，語氣卻不減清冷。
“那今晚，沈小姐就以未婚妻的身份做我的女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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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歡雖然不知道景沅口中說的人是誰, 但本能地順從景沅的話，將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
下一瞬，一個清脆又激動的聲音響起。
“阿沅姐姐！她是誰啊？”
沈郁歡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少女提著裙擺快速走過來, 盯著她看。
沈郁歡對這種眼神很熟悉。
這是不喜歡她的眼神。
霍怡旃是特地來找景沅的。
這段時間，景沅相親的消息在豪門的圈子裏傳遍了。
這位金尊玉貴的天神要下凡，自然引起不小的地震, 紛紛猜想, 什麽樣的人能將冰山撬動。
然而聽說景老爺子把各家適齡的男男女女挑了個遍, 也沒有誰能得景沅一抹青眼。
霍怡旃自小千嬌萬寵的長大, 萬事無有不應。
她去年回國，在家族宴會裏第一次見到景沅便動了心。
霍怡旃自然也聽聞過景沅冷情冷心難以接近的名聲，但她覺得景沅待她是不同的。
至少她與景沅幾次接觸裏，景沅都對她頗有耐性。
既然景沅要挑選結婚對象, 怎麽就不能是她呢？
無論家世還是樣貌, 她樣樣優秀。
最重要的是, 和更看重景家權勢的人不同，她還有一顆愛景沅的心。
聽說景沅今天來了Velvet, 霍怡旃立刻精心打扮一番來堵人。
人是見到了, 但景沅身旁挽著她的女人是誰？
霍怡旃一身紅裙似火, 走過來氣勢也帶著三分咄咄逼人。
她走到景沅和沈郁歡面前站定, 目光從下而上地掃過沈郁歡。
看到她身上那條Corona 的高定時眉心微擰, 再往上看到沈郁歡的臉，心裏猛地一沈。
她還沒見過有幾個人能美成這樣。
極致、無暇，明艷剔透, 攝人心魄。
這樣的女人出現在從來不動凡心的阿沅姐姐身旁, 還如此親昵地挽著她的胳膊，意味著什麽, 顯而易見。
沈郁歡大致猜得到，眼前這位目光不善的小姐，大約是景沅要她幫忙打發的人。
她笑意盈盈看著霍怡旃，大方伸手。
“你好，我是景總的女伴，姓沈，沈郁歡。”
“女伴”這兩個字讓霍怡旃眼神更利，她傲慢地擡起下巴，賞了沈郁歡一個白眼。
轉頭，變臉似的對景沅換上一張笑臉，嬌滴滴的叫了一聲：“阿沅姐姐，你怎麽會和她在一起？”
平日裏沒少遇見刻薄的人，霍怡旃的漠視和挑釁對沈郁歡而已不算什麽。
她從容地收回了手，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景沅的視線淡淡掠過霍怡旃的臉，猶如冰川之下幽暗深海，泛著不近人情的冷意。
“你聽到了，她是我的女伴，霍小姐。霍家應該有禮儀老師教過你，該怎麽對初次見面的人客氣一點。“
霍怡旃沒想到景沅會這麽直白地下她面子，臉色白了又白，眼眶也紅了，眼睛裏盡是委屈。
“阿沅姐姐，你怎麽這麽說？我是特地來找你的。”
景沅半點憐惜的情緒也沒有，淡聲道：“有事說事。”
“你走開，我跟阿沅姐姐有話要說。”
霍怡旃在家頤指氣使慣了，很自然地吩咐沈郁歡離遠一點。
如果不是怕景沅覺得她野蠻，她恨不能直接上手將沈郁歡從景沅身旁撕開。
本來沈郁歡只是輕輕搭著景沅。
霍怡旃上來就不客氣的態度，以及此刻傲慢的話語讓沈郁歡心裏生出幾分逆反心。
既然景沅讓她幫忙的，她總得出出力才是。
沈郁歡直接將上半身靠到了景沅的手臂上，細軟的手臂搭在景沅的肩上。
看著對面的霍怡旃越發生氣的面容，她輕輕一笑，學著霍怡旃的語氣，嬌聲道：
“抱歉啦小霍妹妹，我是景姐姐的女伴，所以今晚都會陪在景姐姐身邊。”
霍怡旃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這麽不要臉。
更讓她感到震驚的是，阿沅姐姐明明有極強的潔癖，向來厭惡與旁人接觸，卻讓這個女人如此放肆地纏著她。
霍怡旃沒在豪門圈子裏聽過沈郁歡的名字。
這種長相的女人，大約是名利場裏常見的交際花。
就算景沅因為她的臉一時興起，也不會真的將她娶進門。
霍怡旃分析一通，心底又橫生出幾分自信，看著景沅道：“阿沅姐姐，我知道你最近在挑選聯姻對象。我想跟你說的是，我覺得我是最佳人選。”
沈郁歡不由地在心裏“哇哦”一聲，這個小妹妹雖然傲慢又刻薄，但是真的勇誒。
她這個“擋箭牌”似乎當的不太合格，完全沒能讓這位小妹妹知難而退。
沈郁歡都有些好奇，景沅會怎麽回應。
順便可以當成學習的資料，保不準有天她也能演一個冰山人設的角色。
剛擡眼想要偷瞄，就聽到景沅極輕地笑了一聲，擡手將沈郁歡攬入懷中，長指在她的下巴上輕輕點了點，聲線釀淺淺諷意：“最佳人選？你有她漂亮嗎？”
沈郁歡被許多人誇過漂亮，多誇張的言語都聽過，可此時只是最簡單的兩個字，臉卻不受控制的紅了。
霍怡旃想不到景沅居然用這種一看就是交際花的女人來羞辱她，心態頓時崩了，口無遮攔起來。
“她不過是個人盡可……”
“住口。”
還沒說完，被景沅冷聲打斷。
“我看在霍家的份上可以原諒你一次，但不會原諒你第二次。”
景沅嗓音帶了怒氣，恍若寒霜沁骨。
霍怡旃被霍家兩口子慣得不成樣子，原本就是看在霍家跟她外祖家有些淵源，才會對霍怡旃寬容幾分。
現在看來這幾分寬容也是多餘了。
“回去告訴霍霑，什麽時候霍家會教女兒了，什麽時候再來談合作的事情。”
霍怡旃第一次見識到景沅薄涼的一面，活了二十年從未受過的委屈一下子將她淹沒，轉頭就跑。
沈郁歡看著霍怡旃哭著跑走的背影，眨眨眼。
鼻尖嗅到的冷香提醒她景沅的手臂還攬著她的肩膀。
剛想開口提醒，攬在她肩上的力道松開來。
景沅道：“讓沈小姐受委屈了。”
沈郁歡自然是不會介意小姑娘拈酸吃醋的話語，識趣地淺笑搖頭，“怎會？反倒是我沒能幫的上忙。”
她一頓，將話題轉向景沅。
“剛才那位霍小姐雖然脾氣不太好，但是長得挺靈動可愛，景總是不喜歡這種可愛型的嗎？”
景沅語調平淡，全然沒有剛才與霍怡旃對話時的冰冷，似閑談一般。
“無所謂喜不喜歡，只是不想浪費時間在無意義的事情上。”
沈郁歡“哦”了一聲，點點頭。
不自覺地想景沅會喜歡什麽類型的人？
成熟的？文靜的？還是和她一樣冷冰冰的？
想到趙雪說景沅是許亞琦金主這件事。
景沅不會喜歡那種性感妖嬈的吧？
“如果不是為了應付家裏的長輩，原也不必讓沈小姐看這場熱鬧。”
沈郁歡一怔，輕笑出聲，“沒想到景總也有這種沒辦法的時刻。”
畢竟秦茉口中的景沅人見人怕，鬼見鬼愁。
“只要是人就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說話間，兩人往包廂去。
和二樓的中餐不同，Velvet的三樓是法餐，裝修風格以黑和紅的為主的法式宮廷風。
進到包廂之中，剛剛景沅用過的茶具已經換了新的。
包廂的服務人員上前為景沅和沈郁歡介紹今晚的菜單，如果有不喜歡的菜式也可以及時更換。
沈郁歡對吃沒什麽太多的講究，女明星常年控制口腹之欲已成為一種習慣。
她看向景沅，“既然是我請景總吃飯，自然是以景總的口味為先。”
景沅想到沈郁歡從前愛吃甜，尤其喜歡草莓味的糖果，不知道這些年是否有變化。
菜單是主廚按照景沅的口味設計的，飯後的甜點是龍井燉奶。
“甜品換成草莓慕斯，可以嗎？”
沈郁歡眼睛亮了一瞬，好巧，她最喜歡吃草莓味的甜品。
但因為控糖，一年到頭吃不了幾次。
“當然可以。”
就當是放縱餐了，一塊慕斯大概也就三百卡，大不了今晚回去再跑五公裏。
確定好了餐單，酒水沈郁歡不懂，也交給景沅負責。
景沅挑了符合沈郁歡口味的氣泡果酒，度數低，用冰鎮過，十分順口。
上次在Velvet二樓的中餐廳，沈郁歡全程都沒敢動一筷子食物。今天上來的第一道前菜就讓她內心讚嘆，貝隆生蠔的鮮* 美和檸檬清爽的酸味結合的巧妙，讓她在入口的第一時間打開了食欲。
Velvet的客人都是申城頂級富豪，無論是菜品還是酒水，都是從世界各地空運來的極品。
成本從來不在他們考慮的範疇裏。
只能說，沒有花錢的不是。
吃歸吃，沈郁歡倒是沒忘記今天來的隱藏目的。
她找了個話題作為切入點。
“景總有看到前兩天關於我的熱搜嗎？”
前菜上完，第一道主菜是立鱗燒的白甘鯛。
景沅手執餐刀，側眸投過去一眼，給了沈郁歡一個肯定的回應。
鋒利的刀刃輕而易舉破開魚皮的脆殼，銀色餐叉沒入魚肉之中，晶瑩油潤的魚肉和景沅瓷白的指尖形成極美的畫面。
沈郁歡的目光不由地被景沅那雙手吸引。
之前飲茶時她便註意到，景沅這雙手很美，骨肉均勻，指節纖長，無論做什麽都賞心悅目。
意識到自己的視線有些不夠禮貌，沈郁歡清了清嗓子，將白甘鯛一口塞下以掩飾方才短短暫的失神。
“我聽朋友說，那位安安小姐不是個會管閑事的人，或許是因為某些原因才會幫我澄清熱搜。”
沈郁歡抿了一口果酒，微涼的氣泡滾過舌尖，酸甜的滋味讓她穩了穩心神，繼續道：“或許，我可以鬥膽問一句，那個原因是景總嗎？”
不過兩口的魚肉，景沅只吃了一小塊便放下了刀叉，散漫又隨意地拿了餐巾輕拭唇角。
端詳著小姑娘臉上藏了卻沒藏住的心思，她慢悠悠地點了點頭，“算是。”
雖然人是白玖聯系的，但也是打著她的名義。
沈郁歡輕輕咬了咬唇，雖然猜到了，但還是想要再確認一下。
“我可以問一問為什麽嗎？”
景沅反問回去，“沈小姐覺得會是因為什麽呢？”
“可能因為我是白小姐的女伴，黑料纏身對白小姐的聲譽也會有損。也或者那位許小姐惹景總不高興了，景總覺得我趁手，通過我來敲打她？”
沈郁歡眸光筆直地望向景沅，“只是不知道哪個緣由是景總的答案。或許兩個都不是，那就要景總為我解答了。”
景沅沒回答，而是讓後廚先暫停上菜，拿手機撥了通個電話。
“把合同拿過來。”
沈郁歡耳朵動了動，合同，什麽合同？
不過五分鐘，姜特助拿了一一封文件夾進來，遞到沈郁歡的面前。
沈郁歡猶豫了一秒，將那個文件夾接過來，看向景沅：“這是……？”
“你先看看，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跟姜黎說。”
沈郁歡打開文件夾，發現是一份藝人合約。
隨著她逐行看過去，那雙漂亮的眼睛睜大，擡起頭驚訝地看向景沅，“這是給我的合約？”
沈郁歡呼吸有些不穩。
她的確想要離開傾城娛樂，想要離開趙雪的手底下。
如果是在幾天前看到這份合約，她會地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但現在，她不敢太冒進。
怕裏面有她沒想明白的緣由。
姜特助見沈郁歡臉上有猶豫的神色。
不懂沈小姐在猶豫什麽，但作為景沅最得力的特助，她開口道：
“沈小姐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都可以提出來，我立刻讓法務部那邊修改。”
且不說景歡娛樂規模比傾城娛樂大，資源也更多。
光是沈小姐在傾城娛樂被經紀人壓榨這一點，都足夠成為她想跳槽的理由了吧？
當初跟傾城娛樂簽合同的時候沒經驗，簽了霸王條款，導致沈郁歡現在進退兩難。
之後沈郁歡特地找律師學過看經紀合約，她將這份合同仔仔細細看了三遍。
景歡娛樂的這份合同挑不出一點毛病。
可以說是任何一個藝人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景總的這份合同很好，但也正因為太好了，我反而不敢簽。”
說不心動是假的，沈郁歡非常心動。
當初趙雪簽她的時候，何嘗沒有說的天花亂墜？
越是心動越是應該謹慎一些，免得一腳踩進精美包裝過的陷阱裏。
看著沈郁歡眸光轉動，景沅猜到她顧慮。
小姑娘謹慎也沒錯，畢竟在沈郁歡看來，她和她非親非故。
若是直白地說出曾經梅園弄裏的舊識這樁事，倒是可以打消這層顧慮。
只不過小姑娘把她忘的一幹二凈，她還這麽操心沈郁歡的事情。
她景沅又不是沒脾氣的人。
景沅原本沒想這麽早把合同拿出來，前兩天看到沈郁歡被人欺負，到底還是沒忍住。
即便沈郁歡半點想不起前塵往事，她也想早些將人護到羽翼之下。
她朝沈郁歡微微勾唇，明知故問。
“為什麽？”
“我在傾城娛樂的合同還有兩年才到期，景總如果要簽我，得付一筆不小的違約金。”
沈郁歡自嘲地笑了笑，“我既不當紅，也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作品。而且，景總或許不知道，我入行之初得罪過圈子裏的大導演，景總簽我進來，我怕你未必能把違約金賺回來。”
姜特助很想說，之前傾城娛樂差點被自家Boss搞破產，現在他們老板做夢夢到景字都能半夜驚坐起。別說違約金了，怕不是得連帶資源一起打包將沈郁歡恭恭敬敬送到景歡娛樂。
但她有些摸不準Boss對沈小姐的心意，就沒多嘴。
景沅胳膊撐在餐椅扶手上，食指壓在額角支靠著，姿態松弛。
“我是去年才接管的景氏集團。在這之前，我在英國念書的那幾年，靠賽車賺了第一桶金，之後在南非做鉆石生意開了第一家上市公司。這十年裏，我最多的時候一年能賺到3000億。”
沈郁歡眨眨眼，不知道景沅怎麽突然與她訴說人生的發家史。
“所以，沈小姐不用擔心我看人的眼光和賺錢的能力，我既然有這個信心簽你，自然有信心能把違約金賺回來。”
沈郁歡心頭一陣火熱，竟被說的有些澎湃。
所以，景沅是看中了她有潛質能紅嗎？
她最開始的目的，不就是希望能扒上景沅這條大腿嗎？
如今大腿已經對她拋出橄欖枝，她居然還在這猶豫。
再壞也壞不過如今這個境地。
除此之外，她還有個更大膽的念頭。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沈郁歡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
“說。”
“景總簽我，那位許小姐不會不高興嗎？”
景沅奇怪地看了沈郁歡一眼，有些莫名。
“我簽你，跟旁人有什麽關系？她沒有置喙的餘地。”
沈郁歡眼神定了定，擡頭看向姜特助，“姜特助，有筆嗎？”
姜特助立刻將隨身帶的鋼筆拆了筆帽遞給沈郁歡。
爽快地在合約上簽了名字，將合同和鋼筆遞還給姜特助後，沈郁歡對著景沅伸手。
“多謝景總賞識。”
景沅看著小姑娘臉上明媚的笑意，心裏也泛起波瀾。
擡手與沈郁歡的手相握。
“合作愉快，沈小姐。”
正要將手收回來的時候，指尖被沈郁歡捏住。
景沅有些意外地看過去。
沈郁歡笑容變得甜蜜柔軟，“我還有個提議，能解決景總目前的困擾，不知道景總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她微微挑眉，眼神示意沈郁歡說下去。
“景總需要一個未婚妻，您看我合適嗎？”
沈郁歡覺得自己在進行一場沒有籌碼的豪賭，能否翻盤全看莊家的心情。
景沅或許是許亞琦的金主，但沈郁歡也可以確定，景沅沒有多喜歡許亞琦，否則也不會再熱搜上打許亞琦的臉。
更重要的是景沅並不討厭自己。
不然剛剛也不會借她來擋霍怡旃了。
她能幫景沅擋一回，為什麽不能一直幫景沅擋下去呢？
一旁的姜特助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是她能聽的私房話嗎？
她暗暗窺視自家Boss的臉色，有些好奇，Boss會拒絕還是答應？
可惜Boss沒給她這個機會，一個手勢就把她給支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景沅沒立刻回答好還是不好，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看著沈郁歡。
沈郁歡的手心微微冒了點汗，因為緊張無意識地吞咽了一下。
不行就不行嘛，不會要殺人滅口吧？
頂著景沅耐人尋味的眼神，她心下一橫，又補充道：“不是真的交往，只在景總需要擋一些爛桃花的時候，扮演一下景總的未婚妻，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騷擾。”
景沅起身，繞過餐桌走到沈郁歡的面前，長臂壓在餐椅扶手上，輕而易舉將沈郁歡圈在其中，定定地凝視她。
看到小姑娘卷翹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顫動，她偏冷的音質染上幾分蠱誘。
“做我的未婚妻，要陪我出席各種場合，應付旁人的惡意與試探。”
景沅擡腕，手指蜷起，指背貼上沈郁歡臉頰嬌嫩的皮膚，語氣暧昧，“以及，未婚妻子之間，難免要有些親密舉動，牽手、擁抱，甚至……”
她的話停在這裏，指背也由臉頰滑動到了沈郁歡的唇畔，“甚至可能要接吻，對沈小姐而言，會不會犧牲太大了？”
沈郁歡自然是想過的，無非就是在生活裏演幾場親密戲。
她是專業的演員，又怎會在演繹這件事上面怯場？
沈郁歡：“我沒什麽別的優點，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我的演技，以及一張能還算唬人的長相。”
她沒有去躲景沅的手指，而是將臉仰起，唇瓣蹭到景沅的手指，留下一抹溫熱的晶瑩淡粉。
“景總的合同很慷慨，我只不過是投桃報李，又怎麽會覺得委屈。”
拇指輕輕將指背上的那抹嬌粉暈開，但唇瓣軟嫩的觸感似乎遺留在了皮膚之上。
景沅眸色略深了幾分，望著沈郁歡，語氣卻不減清冷。
“那今晚，沈小姐就以未婚妻的身份做我的女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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