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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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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路面不斷下陷坍塌, 腳下仿佛是墜入了無底的深淵,拼了命地朝前跑去,前面是漫無邊際的霧氣,看不見前路, 看不見光亮。

地面坍塌的速度越來越快, 一道道恐怖的裂紋蔓延過來, 腳步卻越來越沈,怎麽都跑不動, 然後驟然轟隆一聲, 墜入深淵。

顧寄歡驟然睜開眸子清醒過來, 氣息卻有些起伏不定, 意識像是依舊淪陷那個噩夢之中,朝著黑暗之中墜落墜落。

帳篷的隔音效果並不好,外面有走來走去的腳步聲, 顧寄歡垂眸看了眼身側, 陸時年的眸子輕輕閉著,還在睡著,沒有醒。

這裏條件太差, 連行軍床都沒有, 只是在地上鋪了棉絮和衣服當做是床。

空間很小,陸時年側躺著, 微微蜷縮著身子,長手長腳的人這麽躺著, 怎麽看起來都覺得有點委屈。

她用手背輕輕探了探陸時年額頭的溫度,溫度已經退下去, 陸時年的身體底子一直都不錯,昨天實在是勞累外傷加淋雨, 這才燒了起來,燒起來得快,退下去的速度也快。

現在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一點,陸時年和顧寄歡是將近早上七點的時候才睡著了,算起來,也不過才睡了六個小時。

顧寄歡沒有打擾陸時年,輕手輕腳把衣服穿起來,然後撩開帳篷走了出去。

才剛剛伸了個懶腰,就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師父,你醒了?”

顧寄歡循著聲音看過去:“明月?你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李明月,她鞋面和褲腳上都沾滿了泥點子,兩只手抱滿了東西,看得出來已經忙了一陣了。

“慶南醫院第一批醫療隊,我第一個報名的。”李明月說道,“差不多兩個小時之前到的,外面山路還沒有完全打通,我也是坐直升機過來的。”

“你這是要把東西拿到醫療點是吧?”顧寄歡上前從她手裏接過來一半的東西,“我也要過去,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我拿得住。”李明月連聲拒絕,“你先去洗漱吃點東西,然後再過來,現在第一批醫療隊到了,你們也可以松口氣。”

“算了,我沒什麽胃口。”其實應該到了餓的點了,可顧寄歡不覺得餓,只覺得整個胃口和胸口都是堵塞的,整個人都是悶悶的。

李明月似乎是註意到了顧寄歡的不對勁:“師父,你看上去像是心情不好的樣子。”

李明月眨了眨眼睛繼續說道:“有什麽煩惱告訴陸總啊,她肯定什麽事情都願意幫你解決的。”

顧寄歡卻下意識蹙了蹙眉,輕聲道:“我為什麽要告訴她?”

“你們不是重歸於好了嗎?昨晚都住在一起了。”李明月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哪有……”顧寄歡輕聲嘀咕了一句,“我是怕她大晚上把自己燒暈了,哪有重歸於好?”

想到昨晚陸時年說的車禍,顧寄歡就覺得生氣,陸時年談起這件事,語氣之中竟然滿是慶幸把她逼得離開了江城。

可顧寄歡聽得生氣,若不是陸時年還在生病,她肯定要和她吵一架的,哪有這樣的人,有了危險就把人推開,結果自己車禍差點兒喪命。

李明月只是輕輕笑了笑,沒有繼續說話,她作為旁觀者看得清清楚楚,這兩個人在鬧別扭,顧寄歡說著沒有重歸於好,但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不說我的事了。”顧寄歡轉移了話題說道,“你來這裏,有跟你家裏人說嗎?別讓他們擔心。”

李明月家境很好,家裏一群長輩,把她當做小公主一樣寵著,這也是她這人有些刺頭的原因,從小就我行我素習慣了。

在江城,李明月加個班都要跟家裏報備,家裏人恨不得車接車送她上下班,這次實在是讓顧寄歡意外,就這麽允許李明月來這麽危險的災區了?

“我說了……”李明月含糊不清地帶過去,“沒事的,我又不去危險的地方,就在駐地醫療點,一點危險都沒有。”

顧寄歡瞬間就聽得出她的語氣不對勁,繼續追問:“你……”

“師父,不要問了,不要問了好不好。”李明月著急地跺腳,側過頭來,可憐巴巴地看著顧寄歡,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咕嚕嚕轉著。

她年紀本就小一些,這麽可憐巴巴地看著人,活脫脫就是小女孩撒嬌的模樣,還頗有些不講理的耍無賴的樣子。

顧寄歡有些無奈:“你這是對我撒嬌嗎?”

說起來,也是快要能扛大梁的心外科醫生了,這幅樣子,讓人看起來卻怎麽都信不過。

只是話音未落,就聽到遠處傳來的呼聲:“有醫生嗎?醫生,快來救人——”

一群人簇擁著中間的擔架匆匆而來,鮮血浸透了半個擔架,潺潺的鮮血順著流下來,一陣雜亂的喧鬧之聲。

顧寄歡和李明月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一根鋼筋順著那人的胸腹部插進去,不知插入多深,手臂上的傷口露出來森森骨茬,看起來讓人心驚。

被壓在廢墟之下,像顧寄歡這樣幸運,能夠找到庇護之所的人是少數,大部分人都傷勢沈重,整個醫療點都縈繞著一股散不開的血腥的味道。

李明月把手裏的東西往顧寄歡懷裏一塞,擡腿就往那邊跑:“來了來了。”

她神色嚴肅,冷靜地指揮人把傷者擡到合適的位置,拿起剪刀,幹凈利落地撕開了傷者的衣服:“碘伏,還有驗血型準備血漿,出血太多,不能耽誤時間。”

圍上去的醫護以李明月為首,迅速開始對傷者的處理,雖然人多,卻井然有序,一點都不亂。

顧寄歡的眸色忍不住緩了緩,剛才還在她面前撒嬌,但確實是長大成熟了,舉手投足之間都是鎮定自若的風範。

顧寄歡也沒空清閑,醫療點的傷者太多,重傷有醫護緊急救助,輕傷就要排隊等候處理,她換下了一個醫生去吃飯,自己坐在了診桌的位置幫人換藥。

一直低著頭,又在忙忙碌碌,整個肩頸都慢慢僵痛起來,趁著面前病人起身的間隙,她擡手輕輕錘了錘肩膀,餘光卻看到坐在不遠處的人。

陸時年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還找了過來,不過她從頭至尾都沒有發出聲音,只是乖乖地坐著,瞪大了眼睛看著顧寄歡。

面前的病人已經坐了下來,手臂伸過來,露出手臂上的一條長長的劃破的傷口。

顧寄歡熟練地幫人清洗消毒傷口,然後上藥。送到她面前的基本上都是要開胸手術的大病患,她許多年不做這樣基礎的醫療處理了,按理來說,她處理這樣的傷情算是大材小用。

可這裏現在不需要開胸手術的心外科專家,需要的就是處理外科傷口的小醫生,顧寄歡轉換自己角色的速度也很快。

上藥的間隙,她朝著陸時年擺了擺手,揚聲道:“過來。”

陸時年怔了一下,反應過來顧寄歡是在叫自己,聽話地走了過去。

顧寄歡並不看陸時年,垂眸幫人處理傷口,淡淡道:“吃飯了嗎?”

“沒有。”陸時年搖了搖頭,然後緩緩說道,“我一醒來,你就不見了……”

顧寄歡的心情不好,這是李明月都能看出來的事情,陸時年也能看出來,而且她總覺得這個心情不好是沖著她來的,說話間沒來由就有些沒底氣。

“去吃飯,我又不會跑。”顧寄歡語氣淡淡,甚至都沒多給陸時年一個眼神。

她現在是很生氣,而且,也是故意在陸時年面前表現出來,自己很生氣。

“你吃飯了嗎?”陸時年忍不住問了一句,然後手指落在顧寄歡的肩頸處輕輕按了按,“我剛才看你錘肩膀,是不是肩膀和脖子疼了?”

顧寄歡面前的這個病人已經處理完畢,他道了一聲謝謝,然後站起身來離開。

顧寄歡輕微側了側身子,躲開了陸時年的手,淡淡回眸看了她一眼:“去吃飯。”

就這間隙的時間,對面已經有新的傷者坐下了,這個傷者傷在腿上,這裏沒有床給傷者坐下,顧寄歡只能蹲下身去處理。

低下頭的瞬間,就覺得整個脖子如過了電一般僵疼,她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動作的幅度小了些,卻也沒說什麽。

她之前就有肩頸疼的毛病,伏案工作久了,或者低頭做手術久了都會疼,這次大概是昨天被埋在廢墟裏的時候,空間太小,連頭都擡不起來,低頭的時間太久了。

陸時年去吃飯了,但此時不是飯點,這裏條件簡陋沒得挑,最後只拿了塊面包啃了兩口。

見蘇玉忙得腳不沾地,顧寄歡也沒空理她,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陸時年第一次有了一種,她自己完全是多餘的感覺。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主動去找蘇玉:“蘇小姐,有什麽是我能幫忙的嗎?”

人手短缺,但蘇玉並不敢使喚這位大佬,聽到陸時年這麽說,楞了一下,然後說道:“那個,你要不去幫忙發放藥品?就這醫療點那邊,在顧醫生後面的位置。”

為了不讓大佬覺得是在敷衍,蘇玉還強調了一遍:“這個任務很重要,所有領藥品的人都要登記在冊,現在藥品短缺,就怕有人渾水摸魚多拿浪費。”

蘇玉思慮很恰當,雖然不知道顧寄歡和陸時年怎麽回事,但看著顧寄歡是在乎陸時年的,把倆人放在一起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陸時年的身份特殊,而且身上還帶著傷,她也不敢讓陸時年去挖土去,分發藥品這活也算輕松。

陸時年領了任務,就去了蘇玉所說的物資發放點,已經有管理藥品的護士了,發放的藥品種類也不多,只是些創口貼和消炎藥和退燒藥。

陸時年的任務就是,坐在這兒,看著領藥品的人在登記冊上簽字,遇到不識字的人,幫忙寫一下名字。

大部分時間,她都是空閑的,就撐著頭,盯著顧寄歡那邊看,顧寄歡最近像是又瘦了些,盡管工作繁重,在和面前病人說話的時候,臉上還是會浮現出來笑意。

她笑起來是很好看的,眼尾微微上揚,明媚燦爛,哪怕是在廢墟之上,也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大爺,這個藥,一天兩次,一次一顆,這是一天的量。”護士把藥放在桌上,然後指著桌面上的登記表說道,“在這裏,寫您的名字。”

“哎,好。”頭發花白的老大爺拿起筆來顫顫巍巍地寫上自己的名字。

陸時年的手卻按在了登記表上,把表往自己的身邊挪了挪,道:“你兒子剛剛拿了三人份的藥走,現在又來拿?”

“我……這……”老大爺明顯怔了一下,“沒有啊,大夫,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剛才這個於大寶,拿完藥之後過去跟你們幾個說了話,我依稀聽到他叫了你一聲阿爸,剛才來的那個李淑芬是你兒媳吧?你很聰明,等著於大寶走了好久,然後才過來排隊,三個人完全錯開。”陸時年語氣淡淡,“不過,藥又不是好東西,吃多了也沒用,拿那麽多把別人的份額占了就不好了吧?”

那大爺訕訕,沒想到陸時年全都看出來了:“你們只給一天的藥,這消炎藥要吃好幾天,這怎麽夠?”

“大爺,你可不能這樣啊,現在藥不夠,只能發一天的量,明天有新的藥送進來再給你們發。”小護士也有了些怒意,“你把藥都拿了,別人今天就沒有藥用了。”

陸時年不惱,只是說道:“你說再多,他們也不會記在心上,只會記得一句藥不夠,然後想辦法把藥弄到自己手裏。”

小護士嘆了口氣:“都這個時候了,怎麽還這麽做事?”

人心如此,人是自私的,現在這裏井然有序是因為蘇玉的組織,還有官方救援隊伍的維持,否則大災面前,早就亂了套了。

那大爺卻還是不肯走:“大夫,你看我這情況比較嚴重,我年紀也大了……”

“要倚老賣老啊?”陸時年的指尖輕輕叩在桌面上,眸色冷冷掃過來,“你可以繼續鬧,但是明天你們的藥還有沒有,我就不保證了。”

那大爺的面色變了幾變,然後嘀嘀咕咕地站起身,灰溜溜走了:“不給……就不給……怎麽這麽兇……”

陸時年久在談判桌上,早就養成了語勢之間帶著壓迫感的威嚴,眸色緩緩從隊伍之中掃過去。

然後,陸時年目光掃過的地方,明顯有幾個人訕訕地退出了隊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四散離開了,顯然也是來多拿藥的。

“呼——”小護士長長出了口氣,“還好有陸小姐你在,不然這種老人,肯定要繼續胡攪蠻纏下去。”

陸時年剛才全程都沒有說幾句話,小護士也把這位當做是吉祥物了,本以為陸時年在發呆,沒想到剛才來過的所有人她都記得。

陸時年漫不經心說道:“這種人,直接趕走就好了。”

“我們哪兒敢啊?”小護士嘀咕了一句,說道,“他們撒潑打滾往地上一躺,就是我們的錯,我們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就像是陸時年剛才那句威脅明天沒有藥的話,護士是不敢說的,但是陸時年可以說。

不多一會兒,駐地人們之間的消息就散開了,今天領藥的地方多了個兇神惡煞一樣的大夫,只要去過,她一眼就能認出來,沒法多拿藥。

小護士都覺得今天的工作效率快了不少,陸時年不僅能認出來那些重覆來的人,那些準備撒潑打滾的,剛準備發動技能,就被陸時年一個目光嚇回去了。

小護士看著陸時年的目光都多了幾分悻悻,被陸時年嚇得,有點不敢和人搭話。

隊伍排完了,陸時年拿著登記表翻了翻:“都發完了?”

“嗯,差不多吧。”小護士說道,“再來人也沒藥了,就這麽多。”

“給你出個主意,這些拿藥的人按照得病的輕重緩急給他們編個號,讓他們按號來拿藥,新的傷者加在前面,每天只能拿一次。”陸時年的語氣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現在他們敢來重覆排隊多次排隊,是因為被發現也沒有任何代價,不用威脅他們沒藥,誰違規,就把他的號挪到最後,然後告訴他們,藥量不足,他們自己就明白了。”

陸時年繼續說道:“還有,要有檢舉制度,讓他們內部監督,舉報別人多拿藥,就把號往前提,可以提前拿藥。”

“如果有人鬧事,就直接把他的號放到最後,最終解釋權歸醫療隊所有。”

小護士聽得一楞一楞的,消化了一下才說道:“這個就叫做……讓他們自己內卷嗎?”

現在大家都在渾水摸魚,可一旦發現身邊人的渾水摸魚可能會導致自己沒藥,這些人就不可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內部監察制度就形成了。

小護士看著陸時年的眼睛裏都亮起來了星星,剛才陸時年氣場全開的嚇人氣勢還在她的腦海之中,對陸時年現在完全就是一種尊敬之中帶著幾分畏懼的狀態。

“陸時年,過來一下……”緩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

陸時年微微一怔,來不及和小護士說更多,恨不得是三步並作兩步,朝著顧寄歡走了過去。

“陸小姐,那個……”小護士還有些細節想要問,擡頭就只看到了陸時年的背影。

明明剛才坐在這兒,氣場震得人不敢上前的人,這會兒跑得急急忙忙,一點傳聞之中陸總的穩重都沒有了。

顧寄歡坐在桌邊,單手撐著額頭,微微瞇著眸子,眉眼之間輕輕蹙起,卻依舊覺得面前是一片天旋地轉。

見她狀態不對,陸時年一下子有些著急:“這是怎麽了?”

“有點頭暈。”顧寄歡的語氣平靜,閉著眸子緩了一下,眩暈感卻沒有消失,她剛才是想著忍一忍的,可是越忍越嚴重。

也是實在撐不住了,她才喊了陸時年過來,畢竟這裏人人都在忙,就陸時年自己看起來像是個閑人。

陸時年語氣著急:“別著急啊,你坐著,我去幫你叫醫生過來。”

“不用。”顧寄歡擡手拉住了陸時年的手腕,“大家都在忙,別給大家添麻煩。應該只是頸椎壓迫了神經,我回去躺一會兒就好,你扶我回去一下。”

她暈得有些站不住,面前都有些重影,之前其實遇到過這樣的情況,還是在M國的時候,連軸轉了兩周,差點兒直接在病房倒下去。

現在,顧寄歡也沒精力顧著還在和陸時年生氣了,扶著陸時年的胳膊站起身來。

然而還沒等她站穩,只覺得一陣騰空之感,她下意識驚呼出聲,就覺得雙腳離地了,穩穩的力道從她的膝彎和後背攬住,她被陸時年整個抱在了懷裏。

顧寄歡下意識說道:“別……你的腿……”

她昨晚見過陸時年小腿上的傷勢,整個小腿都腫了起來,膝蓋磕傷,看起來很是嚴重。

“放心,摔不到你,我有分寸。”陸時年穩穩抱住了懷裏的人往前走,腿是疼的,但是眸子卻忍不住柔軟了幾分。

把棉絮和衣服鋪好,陸時年才扶著顧寄歡躺下,但仍覺得不放心,幹脆自己也躺在了顧寄歡身邊。

把手臂從顧寄歡的頭下穿過去:“這裏沒枕頭,你脖子不舒服,枕著我的胳膊更好一些。”

不等顧寄歡拒絕,她就輕輕把人擁在了懷裏:“你可以跟我賭氣,也可以生氣,但是不能對自己的身體不好。”

顧寄歡睜開眸子,此刻躺著,頸椎的壓迫感減輕,眼前的暈眩也好了不少,朦朦朧朧之中,和陸時年四目相對。

她許久沒有這麽擁抱著,這麽近距離地看陸時年了,可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拘謹和不習慣,就像是之前同床共枕過的無數日日夜夜那般自然。

顧寄歡緩緩道:“以後還要跟我離婚嗎?還會因為危險把我推開嗎?”

“不會了。”陸時年緊緊摟住了懷裏的人,“陸宗沙已經確定了死訊,駱行舟也死在了車禍裏,祁本華要處理駱行舟的爛攤子,根本騰不出來手,以後不會有人給我們找麻煩了。”

她說的是不會了,意思是以後不會有危險了,卻沒有承諾一句,日後不會因為危險推開顧寄歡。

顧寄歡是聰明人,哪怕是現在頭暈折磨得她有些難受,她還是聽出來了陸時年的言外之意。

她頂起膝蓋,推開和陸時年的距離,沈聲道:“陸時年,你又在糊弄我……”

她話語未落,卻聽到陸時年吃痛倒吸了一口涼氣的聲音,瞬間停住了手腳推開人的力度:“是不是碰到你身上的傷了?有傷還非要抱我,就會逞強……”

“唔——”話語未盡,餘下的聲音全都被堵在了唇齒之間。

陸時年的手輕輕托著顧寄歡的後腦,不讓她的頸椎吃力,就這麽不斷地加深了這個吻,沒有強烈的侵入性,只有一吻一吻的纏綿和珍重。

顧寄歡被親得呼吸有些紊亂,聽到陸時年有些委屈的聲音:“別推開我了,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我差點兒死了才見到你,我也好難過的。”

恨不得把克己覆禮和端方持重這幾個字刻在骨子裏的小陸總,這個時候卻這麽委屈地服著軟。

顧寄歡忍不住心裏微微一軟,湊過去重重地在陸時年唇上咬了一口:“陸時年,你就會裝混蛋。”

陸時年微微吃痛,卻沒有松開顧寄歡,而是把人壓在自己懷裏,緊緊的,像是要揉入到骨血之中。

她從小受到的良好家教,是不允許她這麽做事的,但這是在自己老婆面前,無所謂,家教什麽的都可以放一放,沒老婆是更嚴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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