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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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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路通了, 一批批物資運送進來,來支援的醫療隊越來越多,顧寄歡這些第一批就在前線的醫護,終於也能輪轉著稍作休息。

營地的條件好了不少, 營帳裏多了行軍床, 已經通上了電。

顧寄歡洗了個澡, 隨意拉了把椅子坐在帳篷門口,吹著風, 隨意撩動著發絲, 讓洗完的頭發快些幹燥。

李明月捧著個蜜瓜過來, 搬個凳子坐在顧寄歡身邊, 雙掌用力往中間一擠,哢嚓瓜就裂開了縫隙,再用力往外一掰就掰成兩半, 分給顧寄歡一半。

顧寄歡看得一楞一楞的:“不用水果刀嗎?”

“不用, 直接啃,甜的。”李明月說著,捧著瓜, 埋頭就是哢嚓一口。

顧寄歡:“……”她也沒想到, 這種地方,這種環境, 居然治好了李明月的強迫癥,沒有刀子直接上嘴啃。

李明月似乎看出了顧寄歡的震驚, 咽下了嘴裏的瓜,嘆了口氣說道:“死了這麽多人, 我哪兒還有時間挑剔這個啊。”

七天過去,黃金救援期已經結束了, 之前經常有新的傷者送過來,這兩天已經開始越來越少,被埋了六七天,生還的可能性已經很低了。

甘明縣地處山區,村子也比較分散,給搜救又增加了不少難度,不過,搜救隊沒有放棄,現在還在繼續搜救工作。

想到這幾天的見聞,李明月就有些不寒而栗,她以為自己是醫生,早就見慣了生離死別,可在災難面前,一切都變得蒼白。

她見過的血肉模糊,見過的生命的頑強毅力,見過災難之中的團結……都是她來甘明縣之前從未想過的。

她之前從未意識到自己的生活有多麽養尊處優,也從未意識到自己有多麽幸運。

她啃了口瓜,看向顧寄歡:“師父,地震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怎麽問我這個?”顧寄歡也啃了口瓜,漫不經心地答了一句。

“我想知道,人在快要死的時候會想什麽……”李明月的語氣停住,語氣著急,“呸呸呸,師父,我不是說你要死了的意思。”

顧寄歡被她的反應逗得忍不住輕笑出聲,她當然明白李明月沒有詛咒的意思,這小丫頭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

“地震的時候我在室外,腦子都是懵的,所以我並沒有想什麽。”顧寄歡思忖了一下說道,“不過餘震的那一瞬間,我真的以為我要死了……”

停頓了良久,顧寄歡才繼續說道:“我當時在想,我還不知道陸時年到底在騙我什麽,以後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也不只是如此,她當時那一瞬間,她很想再聽一聽陸時年的聲音,在臨死之前,她想到的最後一個人是陸時年。

就在此時,顧寄歡口袋裏的手機嗡嗡嗡地震動了幾聲,她拿起手機來,眸色裏飄蕩出來幾分笑意,擡手接了視頻電話。

“小陸總不上班嗎?有空給我打視頻。”

屏幕裏,陸時年穿了身簡約的家居服,半長的黑發紮起來,紮了一個小揪揪,鬢邊的發絲淩亂披散下來,她趴在桌上有些百無聊賴的樣子。

她眸子緊緊盯著屏幕裏面的陸時年,嘆了口氣說道:“被奶奶勒令在家休息,我現在連老宅的門都出不去。”

“我覺得奶奶做得對,就不該讓你到處亂跑。”顧寄歡輕哼一聲,這人出了車禍,還一個勁兒往災區這種地方鉆,已經夠離譜了。

“嗯嗯嗯,聽到了。”陸時年敷衍了一句,托著下頜,盯著手機裏的人看,“你是不是瘦了啊?我在的時候,他們就說你經常不吃飯,不能不吃飯的。”

“小陸總,你才剛剛走了一天,我能瘦到哪兒去?”顧寄歡有些無奈。

她轉了話鋒,啃著手裏的瓜,看著視頻裏的陸時年:“給我看看你腿上還有肩膀上的傷,有沒有好一點?”

陸時年眼睛轉了轉,遲疑道:“你現在是不是在外面,這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太好的,給我看一眼。”顧寄歡並不打算就這麽被她搪塞過去。

“就是不太好……”陸時年小聲嘀咕了一句,“我也是有隱私權的。”

“好好好,我現在回到帳篷裏,不給別人看到。”顧寄歡有些無奈,嘴裏叼著瓜,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去撩帳篷的門。

顧寄歡在行軍床上坐下來,漫不經心地啃著剩下的瓜道:“好了,我回帳篷了……”

她漫不經心的語氣到此為止,因為她看到陸時年把手機立在桌面上,然後眼疾手快地脫掉了身上的衣服。

顧寄歡瞪大了眼睛,嘴裏含著瓜都忘記了嚼,怔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道:“你就這麽給我看啊?”

難怪要進帳篷裏面看,誰能想象到,上一秒衣冠楚楚的人,下一秒就差點兒把自己脫得幹幹凈凈。

陸時年有健身的習慣,脫了衣服能看到手臂肌肉流暢的線條,緊致之中透著微微的力量感,膚色卻很白,冷白的顏色。

陸時年無辜地眨了眨眼:“是你說了要看的。”

顧寄歡:“……”她說的是看傷,不是這麽開放,這人坦然的樣子,搞得她看著手機屏幕都有些微微不自然,好像是自己在偷偷做壞事一樣。

陸時年單手撐著下頜,把整張臉充斥整個屏幕,清冷的眼眸微微動了動,輕聲道:“這樣有沒有很想抱我?”

顧寄歡看到聊天小框裏,自己的鏡頭畫面裏,她自己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顧寄歡啃了口瓜,掩蓋自己的不自然:“說好的冰山美人,現在貨不對板,也不知道哪兒學了些奇奇怪怪的。”

“跟你學的啊。”陸時年倒是很坦然,一點害羞的意思都沒有,清冷的眼眸之間有些笑意,“今天很乖,姐姐疼你。”

“住口!”顧寄歡打斷了陸時年的話,下意識看了看帳篷之外,這帳篷薄薄的,一點隔音效果都沒有,她真的很怕被外面的人聽到。

她是很喜歡在撩人的時候,說一些露骨的話,可現在從陸時年的口中說出來,總讓她有種說不出的羞恥感。

陸時年輕輕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她好像明白了之前顧寄歡逗她玩的惡趣味,這樣把顧寄歡撩得滿臉通紅,也是挺有意思的。

“你現在是放飛自我了是吧?不要小陸總的體面了?”這樣的陸時年,讓顧寄歡有些招架不住,總覺得還是之前那個清冷克制的小陸總容易把握一些。

“現在陸家不需要我的體面。”陸時年指尖撩了撩垂落下來的發絲,緩聲道,“剛才奶奶還跟我提起來改姓的事情……”

之前陳月芳拘著陸時年,是因為陸家需要一個優秀的繼承人,陸時年的所有表現都基於,她作為陸家繼承人的身份應該有的舉止。

現在在陳月芳這裏,已經不把陸家放在心上了,而且經過這麽多事情,陳月芳也有些看開了,也不怎麽拘著陸時年了。

改姓?顧寄歡還是有些意外,老太太是真的被陸原的背叛氣瘋了,連陸這個字都要從家裏逐出去了。

“你怎麽想?”顧寄歡蹙了蹙眉道,“改成陳時年?”

“不好聽。”陸時年打斷了顧寄歡的話,“我覺得還是不改了,又沒人規定這個陸就必須是陸家的陸。”

“隨你便吧,張時年,李時年我都接受……”顧寄歡輕輕笑了笑說道,“就是聽起來奇奇怪怪的。”

“就是覺得很奇怪啊,所以還是不改了,陸家的祠堂都被拆了,不用在意這個。”陸時年語氣淡淡,她不會覺得這個名字會給她牽絆,留著只是因為用習慣了。

視頻的訊號不是特別好,時不時就會卡上一陣,兩個人就這麽漫無邊際地說著話,說的都是些無用的廢話,卻也不覺得無聊。

看著時間差不多到了去醫療點接班值班的時候,顧寄歡站起身來,隨意把手機放在行軍床上整理頭發:“好了,不說了啊,我要去值班了。”

“哦……”陸時年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

她還是托著腮緊緊盯著手機屏幕,企圖從晃動卡頓的影子裏,捕捉到顧寄歡的身影。

顧寄歡整理了衣服,順手整了整頭發,要出發的時候,才發覺視頻還沒有掛掉:“你怎麽不掛?”

陸時年沒說話,只是盯著手機屏幕,良久眨了眨眸子,輕聲嘟囔了一句:“老婆,我想你了,你都不想我的嗎?”

陸時年的臉離手機屏幕很近,整個屏幕上鋪滿了陸時年的臉,但如此的死亡角度並不顯得難看,她的五官線條都很精致,屏幕正中央的那一雙幽邃的眸子,有些可憐巴巴的。

顧寄歡眨了眨眼睛,這個世界真奇怪,丟進去一個冰山霸總老婆,出來一個黏人小狗一樣的老婆。

明明在外面兇得像是個狼,跟她說話,總是讓她覺得可憐巴巴的,很想摸摸頭。

“很快就回去了,等這邊的工作交接完。”顧寄歡隔著屏幕摸了摸陸時年的臉,眸子裏忍不住蕩起來一層層的笑意。

————

陸家老宅,張燈結彩,來來往往的人熱熱鬧鬧,蘇蘇穿著碎花裙子,手裏揮舞著風車,在人群之中跑來跑去。

“來了,來了——”

“小陸總的車回來了。”

陳月芳從屋裏迎出來,站在門廊之下,伸著頭眺望,直到目光裏出現車的影子,臉上浮現出來笑容來。

顧寄歡剛下車,就見陸玉瓊抱了一束花送過來:“辛苦了,我們的大英雄。”

“怎麽這麽多人?”顧寄歡被眼前的架勢嚇得一楞,陳月芳只說在家裏請朋友吃個飯,沒想到辦得這麽盛大。

陸玉瓊笑著說道:“歡迎英雄當然要用盛大的儀式,江城新聞報了好多遍了,你們醫療隊現在已經是整個江城的偶像了。”

她示意顧寄歡看出去,說道:“沒有請陸家的人,你也別覺得拘束,大部分都是慶南醫院的醫護,奶奶拿的主意,說找些外人你也不自在,不如讓同事們來家裏玩。”

顧寄歡有些意外,此刻已經走到了陳月芳面前,頷首道:“奶奶。”

“平安回來了就好。”陳月芳握住了顧寄歡的手,輕輕拍了拍,“時年以後再敢自作主張,你給奶奶說,奶奶幫你揍她。”

陸時年無奈道:“奶奶,我還在呢,別當著我的面好不好……”

“就是要當著你的面。”陳月芳揚聲道,“我還要當著大家的面,真心誠意地祝你們幸福,以後都好好的。”

說到最後,她臉上忍不住綻放出來和藹的笑容,另一只手握住了陸時年的手,一時之間,看著面前的兩個孩子,眼眸竟然有些微微濕潤。

她這一輩子,精心謀劃,為了所謂的家人勉力支撐著表面的和諧,卻沒想到,最後能夠給予她親情的是兩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小輩。

之前陸家的家宴都要遵循長幼有序的規矩,今天的晚宴倒是很隨意。

其實陳月芳辦這麽一場宴會的意思很明顯,她在乎顧寄歡的感受和名聲,畢竟之前陸時年和顧寄歡離婚,她再回到慶南醫院工作難免有風言風語,可她這個長輩都出來承認了,別的人就不會有話說了。

陳月芳並沒有參與宴會,只在最開始露了個面,後面就上去休息了,把樓下的空間完全留給了年輕人。

顧寄歡笑著和同事寒暄之後,註意到陸玉瓊一個人坐在角落裏,走過去坐在她身邊道:“蘇蘇沒纏著你啊?”

“她個小沒良心的,今天認識了好多哥哥姐姐,早就把我這個姐姐扔到九霄雲外了。”陸玉瓊說著,從包裏拿出來東西遞給顧寄歡,“差點兒忘了,時年托我辦的,這個給你。”

一款新款的手機,還有補辦好的電話卡。

顧寄歡的手機掉進了湖裏,之前用蘇玉的備用機,後來把屏幕摔裂了,陸時年離開甘明縣的時候,就把她自己的手機留給顧寄歡了。

“謝謝。”顧寄歡接過手機來,開機,然後登錄上自己的微信號。

從手機掉進湖裏之後,她就沒有登陸過微信號,漫長的加載之後,就開始不停有新消息跳出來。

顧寄歡來不及細看,就聽陸玉瓊問道:“小土豆怎麽沒來?”

“明月?”顧寄歡有些納悶,“她在甘明縣沒回來,你不知道嗎?”

整個慶南醫院,除了顧寄歡,陸玉瓊關系最好的就是李明月,兩個人應該一直都有私下的聯系才對。

“不知道。”陸玉瓊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她跑去甘明縣之後,我們就沒聯系了,連蘇蘇的消息都沒回。”

“謔。”顧寄歡輕輕驚訝了一聲,笑道,“你是不是又惹她了,你們倆也真是的……”

“沒有。”陸玉瓊否定了顧寄歡的話,面色幾分糾結,最終還是說道,“我跟她說我喜歡她,等她給我個答覆,然後她就跑甘明縣去了。”

顧寄歡瞪大了眼睛,腦子也有一瞬間轉不過來:“啊?你……喜歡李明月……你們這是……”

她差點兒咬了自己的舌頭,李明月和陸玉瓊的關系,建立於蘇蘇的強拉硬拽之上,這兩個人見面都恨不得打起來,也不怪她根本想不到。

“這就是你之前教我的,喜歡一個人就要直接沖上去。”陸時年輕聲笑了一下,把手裏的蛋糕遞給顧寄歡,“剛烤出來,之前你說喜歡這個。”

“什麽東西?”信息量太大,顧寄歡根本來不及吃蛋糕,“瓊姐,你還教過時年談戀愛啊?”

陸玉瓊母胎單身,到現在都不知道什麽是戀愛,這兩個人,也是一個敢學一個敢教。

“但是我沒聽。”陸時年語氣淡淡的,“還好沒聽。”

陸玉瓊不服氣:“就是因為沒聽,你們才擰巴來擰巴去的,你要早沖上去,不就沒有現在的麻煩了?”

顧寄歡:“……”她也是想不到,兩個感情菜雞,還能當著她的面,為了誰更高明吵起來。

不過之前的陸時年確實很擰巴,表面是個霸總,內心敏感得不得了,完全是個戳一下就會臉紅的小可愛。

“停停停。”顧寄歡擡手在兩個人中間,止住了兩個人的爭端,“現在不是比誰更高明的時候,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風格,現在的重點是如何解決問題。”

陸玉瓊無奈道:“聯系不到,我也不知道怎麽解決,她是以後打算在甘明縣不回來了嗎?”

“那倒是不至於,但是她說要援助災區重建,幾個月不回來還是可能的。”顧寄歡想起了李明月的反常,她恐怕是自己也想不清楚,所以先找個地方躲一躲。

陸時年插話道:“我都能追到災區,你為什麽不能?”

顧寄歡再次瞪大了眼睛,陸時年不僅不覺得菜雞,還覺得自己行了,現在開始反過來教陸玉瓊了。

還沒等顧寄歡發表自己的看法,陸玉瓊一拍大腿:“是啊,明天有一批陸迪集團援助的物資送去災區,我就跟著物資去。”

她嗖的一下站起身來,然後認真地看著陸時年和顧寄歡說道:“蘇蘇就交給你們了。”

顧寄歡:“???”她什麽都沒說,全程聽這兩個菜雞交流,然後莫名其妙就要帶孩子了?

陸玉瓊這人決定了的事情,一拍大腿就去做,本就是風風火火的性格,沒等宴會結束人就走了。

宴會散了,陸時年和顧寄歡看著乖乖捧著水壺喝水的陸橙蘇大眼瞪小眼。

陸橙蘇眨了眨眼睛,走過來一手牽一個:“年糕姐姐,歡歡姐姐,我們去睡覺了,蘇蘇困了。”

陸時年有些垂頭喪氣的樣子,嘆了口氣,輕聲道:“小電燈泡。”

“什麽電燈泡?”陸橙蘇擡起頭,一臉懵懂地看著陸時年,“年糕姐姐,家裏的電燈壞了嗎?”

“沒有,別聽她胡說,我們去睡覺了。”顧寄歡揉了揉陸橙蘇的腦袋,瞪了一眼陸時年。

她也不想回家的第一天就帶孩子,可現在已經是這樣了,總不能讓孩子覺得不舒服。

也不是第一次照顧陸橙蘇了,陸橙蘇也已經把顧寄歡當做是自己人,讓顧寄歡幫忙洗漱洗澡,換了睡衣乖乖坐在床上等顧寄歡講故事。

左邊是顧寄歡,右邊是陸時年,中間是陸橙蘇。

顧寄歡給陸橙蘇講著繪本故事,擡眸看了一眼陸時年,不知為何,總覺得陸時年看著她的眸子格外多了幾分可憐巴巴,似乎還有些怨念。

小朋友的精神有限,剛才宴會已經玩了一圈了,這會兒聽著聽著,就歪在枕頭裏睡著了。

顧寄歡抱著陸橙蘇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給她蓋上了被子,然後就覺得袖子被人輕輕拽了拽。

陸時年輕手輕腳地下床,然後繞過來,拉住顧寄歡的手就走。

“餵餵餵,蘇蘇……”顧寄歡忍不住連聲提醒。

“沒事,家裏阿姨會來幫忙帶的。”陸時年拉著顧寄歡的手,把人從房內拉了出去。

顧寄歡有些納悶:“你這是想做什麽?”

“出去。”陸時年傾身靠近了些,在顧寄歡的耳邊道,“我們翻墻出去,赤誠的愛你敢不敢?”

“這有什麽不敢的?”顧寄歡下意識回了一句,然後意識到似乎是陸時年的激將法,連聲道,“哎哎哎,你這樣不太好吧,奶奶不是不準你出去嗎?”

“就是因為不準出去,所以要翻墻出去,走。”話音活下,陸時年拉著顧寄歡的手就往外跑。

一路跑到了花園的墻根底下,顧寄歡看到了那架熟悉的梯子,有些無奈,明明是自己家,已經跟著陸時年第二次爬墻頭了。

陸時年已經爬了上去,伸手回來道:“快來,等會兒就被人發現了。”

風撩動陸時年鬢邊的碎發,她伸過來的手修長白皙,手指上戴著那枚樣式簡單的鉑金戒指,指甲修剪地幹幹凈凈,整個手都很好看。

顧寄歡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順著梯子爬上去,唇角忍不住揚起淡淡的笑意:“真的是,敗給你了。”

早已經有一部車停在花園之外的路上,顯然是陸時年預謀已久,顧寄歡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風景掠過,看到窗戶上映出來兩個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就這麽不管不顧地赤誠的愛跑出來,甚至比上次翻墻出來跨年都要荒唐。

車輛一拐,進入到顧寄歡熟悉的路,顧寄歡微微一怔:“去東湖?”

她上次去東湖,也是和陸時年一起,當時騎著小電車,兩個人去湖邊吹風散心,現在一晃,已經一年過去了。

“對。”陸時年只是應了一聲,不再有過多解釋,尋了停車位停下,拉住顧寄歡的手就往裏面跑。

晚上十二點,裏面的燈暗了七七八八,朦朧的黑影是樹枝在搖晃,湖面有風吹過來,帶著清冽的水汽的味道,秋日的涼爽。

“跑這麽快做什麽?”顧寄歡有些微微喘氣,手腕卻被陸時年緊緊攥住,不得不跟著她繼續往前跑。

“我怕來不及。”陸時年終於停下了腳步,兩人所處之地,是一片草坪,盡管是秋日,草坪上的草還是很茂盛。

“來不及幹什麽……”顧寄歡話音未落,眸色驟然一亮,在她的視野之中,東湖之眼摩天輪緩緩開始旋轉,整個摩天輪都亮了起來。

她們所站的地方,正好處在霓虹燈光之中,陸時年握住了顧寄歡的雙手,垂眸與她四目相對,輕聲道:“來不及跟你說,嫁給我好不好?”

湖面上忽然響起嗡嗡的震動聲,然後無數無人機飛到了湖面上,緩緩亮赤誠的愛起了一顆閃爍的愛心。

“好俗氣……”顧寄歡忍不住輕笑出聲,卻一瞬間濕了眼眶,被關在家裏不準出來,陸時年還是給她準備了很好很好的迎接禮物,“但是我喜歡。”

“嫁給我好不好?”陸時年牽住了顧寄歡的手,單膝跪了下來,一雙清冷的眸子裏似乎多了幾分亮晶晶的期待。

顧寄歡把手上的戒指展示給她看:“戒指已經戴過了,之前我也點頭了。”

“那不一樣,第一次結婚是糊裏糊塗的聯姻,第二次只是因為我喜歡你,沒有別的因素。”陸時年把手裏的東西放在她的手心,“沒關系,我還有定情信物。”

顧寄歡迎著光看過去,那是一顆小小的蝴蝶流蘇耳飾,鉆石的裝飾,在霓虹燈之下微微閃光。

“這是……我的耳環?”顧寄歡認出來了,這是她之前很喜歡的耳飾,後來莫名其妙就丟了一只。

“第一次見面,你把它放在我的車裏了,那它就是我的了。”陸時年俯赤誠的愛身湊上去道,“幫我戴上,戴上就等於你答應了。”

顧寄歡不知道陸時年哪兒來的這些儀式感,不過她也樂意配合,把自己的耳環戴在了陸時年的耳朵上:“你還真把一只耳環放了這麽久。”

“因為預謀已久啊。”陸時年攬住顧寄歡的腰身,沈沈地吻了上去,“早就喜歡你了,比你想象的,要更早一點。”

顧寄歡眼眸微微一暖,雙手交疊勾住了陸時年的脖頸,傾身回應這個吻,

她輕輕的聲音飄到陸時年的耳畔:“我也早就喜歡你了,比我自己想象的,要更早一些。”

顧寄歡自己也說不清楚,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陸時年,能說得清楚的是,陸時年是現在對她最重要的人。

一吻盡,顧寄歡的呼吸忍不住有些淩亂,看著無人機飛下去,道:“結束了,那我們回去?”

“今晚不用回家。”陸時年眨了眨眼睛,把手機拿出來給顧寄歡看,“奶奶給我們發的消息,註意安全,不用回家。”

“什麽時候發的?”顧寄歡微微一怔。

“應該是我們翻墻的時候。”陸時年又忍不住低下頭在顧寄歡的唇上吻了吻,“我們現在是奉命約會,就不要想蘇蘇的問題了,奶奶會安排好的。”

顧寄歡輕輕笑出聲,也湊上去在陸時年的唇上輕輕吻了吻:“今晚這麽乖,姐姐疼你好不好?”

她也想陸時年了,很想很想,想得在甘明縣輾轉無法入睡,想念這個熟悉的擁抱。

這份想念在剛才登赤誠的愛錄微信的那一瞬間生長到了極致,她看到了那數不過來的消息,甘明縣地震,陸時年趕往甘明縣的路上,大概發了上千條微信給她。

她於廢墟之下播出的五十八個未接電話,個個都有回應。

而未來,她的身邊會有一個陸時年,無論何時回頭,都會有回應。

————正文完結————

Tips: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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